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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劇本二四·惡夜牧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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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劇本二四·惡夜牧魂·九

“——你又猜錯了。”

牧糍打著哈欠,困倦地對世界說。

世界彬彬有禮道:“願聞其詳。”

“俞尉施是不是有實體,對我來說無關緊要。”牧糍回答道,“我早就說過了,我愛他,是因為他成為了我對自由的渴望的象征。我根本不在乎他存在的形態,並非像一個女人愛著男人,甚至是一個人愛著另一個人一樣愛著他。”

“我愛他,無論他是人類還是異形,無論他是動物、植物乃至風雨雷電或者無機物,也無論他是惡魔還是邪神。就算他只是不存在於世間的某種意識,一道抽象的概念,我都同樣愛他。就像謝祈愛著怪物,不見寒愛著理想那樣愛他。”

世界:“就算不能牽手、擁抱、親吻,也沒有關系嗎?”

“沒有關系,我不在乎。”牧糍說,“所以我沒必要答應你的請求,因為這對我來說毫無影響。”

“好吧,看來是我低估你了,你的愛情真高尚。”世界短促地笑了一聲,“反襯得我充滿嫉妒和悔恨、侵略性和破壞欲的愛慕,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卑鄙。”

牧糍說:“愛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有高尚和卑劣之分,只有模式是否適合兩位當事人之說。就好比你難以理解我的感情,但對我來說我樂在其中一樣。而我必須誠實地告訴你——”

“像你現在這樣的追求方式,是不可能得到蒼行衣的。”

世界:“哦?請賜教。”

“如果你想從不見寒那裏搶走他,現在的操作簡直是大錯特錯。你以為你殺死不見寒他就會對你移情別戀嗎?不可能的,這是下下策。”牧糍一邊半夢半醒地揉著眼睛一邊嘀咕,一副說夢話的模樣,“猜猜看白月光為什麽經常被人叫做‘早死的白月光’?因為人只有死了才會變成真正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沒死的遲早是飯米粒和蚊子血。”

“你在他們最相愛的時候殺死不見寒,反而會讓蒼行衣對不見寒念念不忘,成為心上永恒的玫瑰花。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喜歡蒼行衣,想讓不見寒出局,那你應該做的,是想辦法離間他們。”

牧糍比了一個手勢,像一顆花苞綻放成盛開的花朵。

“千裏之堤,往往都是從內部開始崩潰的。”

世界:“不愧是戀愛專家糯米糍。那麽,我具體應該怎麽做呢?”

“和蒼行衣表現出暧昧的樣子,並且讓不見寒在不經意之間知道。在他們之間種下暧昧的種子,讓他們彼此質疑,爆發爭吵,相互攻擊。”牧糍說,“把信任變成懷疑,讓相處變得疲累。愛情的堡壘,就會不攻自破。”

世界:“很有道理,如何讓不見寒‘不經意間知道’我和蒼行衣之間存在非同一般的羈絆呢?”

牧糍:“我都說了這麽多了,剩下的部分你就不能自己開動腦漿嗎?太不智能了,再詳細說就是收費服務了。”

她說完,半瞇著的眼睛忽然睜開,像從一場長夢中驚醒了。

牧糍:“咦,我們說到哪裏來著?不好意思,太困了好像有點走神……”

世界沒有回答,將目光投向身後的白海貝廣場:“剛剛說到,我們不用刻意去尋找他們。”

牧糍:“啊?”

世界:“他們遲早會自己回到這裏來。”

群蝶從虛空中入侵進現實,在廣場中央凝聚出兩道藏匿在時間縫隙中的身影。

不見寒在夢境裏追問了牧糍半晌,也沒能從她嘴裏問出白衣人和蒼行衣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反而將牧糍給驚醒了。他被迫從夢境中脫身,帶著蒼行衣離開越來越不穩定的時間縫隙,回到白海貝廣場上。

世界忽然揚聲對牧糍道:“按照剛才的約定,不見寒就交給你了!”

牧糍:“什麽?”

世界聲音一落,身影消失在原地。幻獸穿梭空間的功能讓他瞬間移動,出現在蒼行衣身邊,手搭在蒼行衣肩上,帶著蒼行衣一起瞬間失蹤。

牧糍:“啊?什麽啊?!!!”

她還沒來得及震怒,一回頭,就對上不見寒冰冷的眼神。

嚴格來說,這是她第二次,見到不見寒表現出“憤怒”的樣子。

不見寒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都是鎮定、理性、處變不驚的。她上一次見到不見寒如此失態,還是在森羅之林裏,蒼行衣被世界的人用時蟲帶走的時候。

現在她看不見寒的眼神,和那時候如出一轍。區別只是讓他不吝玉石俱焚的對象,從世界變成了她。

“難怪你不肯接受我的邀請,也不肯透露和他們有關的事情……”不見寒若有所悟,冷笑道,“原來是已經答應和他合作了。”

牧糍:“不是……我沒有!你們都這麽喜歡自說自話嗎?!”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選擇的自由。”不見寒說,“但願你同樣已經做好了準備,承受我的敵意和怒火。”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牧糍懶於解釋,直接先下手為強:“正好拿你試試新到手的權柄!”

她淩空一躍,幽影的權能【漩渦】作用在白海貝島這片空間中,重力頓時顛倒錯亂。少女像幽靈一般,懸浮在半空中,雙臂展開。島嶼跟隨著這個舞蹈起手式般的動作漂浮搖動,頭頂的海幕向四周旋轉垂下,形成渦狀的巨大牢籠,攏向不見寒。

不見寒的重力也發生改變,腳下失去著力點,身體失重漂浮。但這絲毫難不倒他,他雙腿化為長尾,像海蛇在水浪中穿行,自如地在空氣中游動。所有海水都在接近他時冥冥受到影響,自然而然地向他身體兩側讓開。

牧糍不過一個眨眼,不見寒游弋的身影在她正前方消失。她腦後一涼,豐富的戰鬥經驗讓她本能地矮身俯沖,頭頂銀光閃過,一道時間切割從她頭頂險險掠去。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現在她的頭已經被不同的時間分割成了兩半。

她俯沖到一半,忽然一個急剎車,懸停在半空中。

視野中的畫面,產生了十分輕微的錯位。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詳細說來,大概就像是一張完整的畫被人剪得稀碎,然後沿著裂縫重新黏貼起來。雖然還原了整體大致的形狀,可是在連接的細縫處,總是存在著一些錯位的痕跡。

不見寒的身影離奇消失,只有這些錯位的裂隙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緊密的牢籠,封鎖牧糍四周。

一縷長發在半空中徐徐飄起,發尾憑空消失。下一瞬,長發落下,那一縷發尾又在原位出現了,並且因為沒能和本體連接在一起而斷裂,從空中緩緩飄落。

利用時間的錯位制造切割,牧糍被不見寒困在這座時間裂隙的牢籠中。

“真是有創意的戰鬥方式,”牧糍瞳孔輕微轉動,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很可惜,對我沒用。”

她割破自己的手腕,揚臂一揮。鮮血像斷線的紅珍珠一樣,撒向四周。

血魔的權能,【血獄之主】。

拼合亡靈權柄之後,她成為了不死之身。血流源源不斷地從她的傷口中湧出,無窮無盡,永不枯竭。

血珠沒有灑落在地上濺開,而是在漩渦失重的作用下,在半空中維持著漂浮。它們不斷地憑空消失,再忽然出現,穿梭於時間的縫隙間。

每一顆血珠都像一面鮮紅的鏡子,如實地倒映出它們周圍的環境;亦是一只只在空中滾動的眼球,將自己在不同時間中看見的畫面傳回給牧糍。

“——在這裏啊。”

某一顆飄向未知時域的鮮血眼珠,找到了不見寒藏身的那一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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