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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劇本二四·惡夜牧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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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劇本二四·惡夜牧魂·十

牧糍如離弦之箭,循著鮮血的視線溯去,縱身穿越時間縫隙,追向不見寒。散落的血珠收回,附著在她手臂上,凝固成一層血紅色的盔甲。

牧糍攏指成爪,尖銳的五指猶如猛獸利爪,刺向正定定凝望著她的不見寒!

“嘩——”

指尖刺入不見寒胸口,從穿透處開始,他的身影潰散成紛飛的迷夢蝶。

“夢境幻象……陷阱嗎?!”

牧糍立刻後撤,但身後的時間縫隙已經彌合,她退無可退。

眼前的景象連同不見寒的身影一起,鏡面般碎裂,她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珠光寶氣的樹林中。樹幹是流光的珍珠白色,樹冠由金線和紫水晶葉片攢成,在風中叮當作響。

幻象背後竟然是女巫權柄的主場,蝶棲地。

紫水晶的樹葉紛紛墜落,並且在跌落的過程中,逐漸變成了五角星的形狀。它們墜入草地,繼而反彈躍起,每一片都化作一枚星星形狀的流光蛇鱗,像一斛傾倒在瓷磚地面上的珍珠一樣,劈裏啪啦,接踵蹦向牧糍。

——【決定論】。

成千上萬的星星蛇鱗,每一枚都帶著一種“牧糍必死”的命運,重重撞向她。

“不愧是樂園的創造者,果然不可小覷。”牧糍倒吸一口冷氣,覆蓋著血鎧的手臂橫在面前,擋住一粒打向她眼睛的星鱗。

看似小巧的星鱗狠狠敲在牧糍胳膊上,竟然震得她手臂發麻,隱隱作痛。但它並沒有發揮它應該起到的指定命運的作用,被她用力揮開,擊碎在半空中。

【百無禁忌】,破解一切會對罪魔權柄的持有者造成制約的權能。

“這個對我也沒用,”她咧開嘴,露出久違的、遭遇強敵的興奮笑容,“還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呀!”

仿佛是在響應她的挑釁,萬千星鱗蜂擁而上,暴雨般襲向她。

她置身在星鱗的狂風驟雨之下,渾身被砸得陣陣生疼。但是這點程度,僅僅像一個沒有撐傘的人站在暴雨中,疼痛雖然惱人,卻還不足以讓她受傷。

正當牧糍感到無趣,思考如何還擊的時候,她的手臂忽然一陣劇痛。

一枚特殊的星鱗貫穿了她的小臂,鮮血迸出,濺落在她臉側。

“?!”

這不可能。

她望著手上的貫穿傷口,恍惚了一剎。

百無禁忌可以免疫命運的束縛,這種規則上的克制,並非數量的堆疊可以打破的。

無論不見寒擲出多少決定論,都應該對她毫無作用。

瞬息之間,她就醒悟過來,星鱗的確是不可能將她身體擊穿的。無論是她看見的貫穿傷,還是小臂上的劇痛,都是女巫權柄造成的幻覺。

可是女巫權柄的可怕之處,正在於此。

只要有一瞬間,你信以為真,幻覺就會由虛構的知覺,變成真正發生的現實。

“百無禁忌可以被決定論擊穿”,這個念頭從牧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剎那,被女巫權柄捕捉到,並將其從幻覺轉化成了現實,成為百無禁忌唯一的破綻。更多的星鱗打破了百無禁忌的免疫,將牧糍的身體擊穿。

無數鱗片穿身而出,帶起四濺飛散的血花。那一瞬間所造成的重創,用“萬箭穿心”來形容,毫不為過。

劇痛使牧糍尖聲慘叫,幾乎無法站穩。她身上華麗的長裙轉眼間被染紅,鮮血沿著裙擺瀝瀝滴落。

可她沒有流露出絲毫退縮或者恐懼的神情。

她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雙臂,蜷縮著腰戰栗,片刻之後,竟然放聲大笑起來。

“有趣,這才有趣!”她仰天大笑,對生死一線的舍命搏殺,表現出了完全病態的狂熱和癡迷,“我真喜歡你的劇本,千變萬化,步步殺機……太有意思了,我從來沒有玩過這麽好玩的游戲!”

“作為這美好體驗的謝禮,我也會認真回敬你的!”

她徹底放棄了百無禁忌的防禦。

萬千穿心而過的星鱗,頃刻間將她的身體打成了一面千瘡百孔的篩子。它們幾乎擊碎了她身上所有的軟組織,像冰雹擊打窗欞那樣,敲裂她的骨骼。

很快,她渾身上下都被砸得稀爛,露出森森白骨。她像一具殘破不堪的骨架,勉強支立在紫水晶樹林中央,骨架上掛著由精美長裙變成的破布條,連粘筋膜的肉糜和不斷滴落的血汙。鮮血在她腳下聚成一汪湖泊,深紅色濃郁得發黑。

可她依舊沒有死去,亡靈權柄賦予了她不死的軀殼。

“好疼……”她破碎的聲帶震動著,胸腔中發出漏風的、沙啞粗糙的聲音,“哈哈哈……真的好疼啊!”

血魔的權能,【血噬】。

承受傷害,並帶給血魔權柄的持有者同等量級的創傷。

紫水晶樹林地面劇震,無數紫水晶樹葉墜裂,刺耳的水晶破碎聲掩蓋了少年承受重傷的痛苦慘叫聲。周圍的樹影變得模糊閃爍起來,似乎是幻境的構建者無力再維持完整的虛象。

地面上的血泊頓時像嗅到腥味的鯊魚一樣,興奮地冒起泡來。從血泊中躥出數條血蛇,四處游走,尋覓隱藏在虛實之間的敵人的蹤跡。

看起來還差一點點火候。

剩下的血蛇自發纏繞上牧糍鮮血淋漓的雙腿,用力一絞,將她僅剩的腿骨扯碎。

與此同時,慘叫聲再度傳來。周圍的樹林幻影閃爍得更加厲害,分崩離析,遭受重創的不見寒從夢境破裂的縫隙中跌身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他半趴在地,身上鮮血淋漓,腰部以下不知所蹤。血噬讓他承受了與牧糍同等水平的傷害,即便他不斷用時間回溯愈合傷口,血噬還是會反覆作用在他身上,一遍遍將他的身體撕碎。

牧糍居高臨下,用只剩下血洞的眼眶冷冷俯視著他。她此時已經沒有了雙眼,全憑對自己和不見寒血液的感知來判斷周圍的情況。

不見寒劇烈地喘息著,不斷嗆咳,血從他的口鼻中溢出來。即便他用力捂住嘴,血還是從指縫中不斷溢出,滴落在地面上。

這個瘋子……

牧糍明明可以用幽影權柄將身體漸隱為靈魂狀態,讓星鱗無法擊傷她,卻沒有那樣做。

她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萬箭穿心之痛,任由星鱗把自己的身體打成一塊爛肉,就為了將同等傷痛報覆到不見寒身上,讓他和她承受一樣的劇痛折磨。

她現在只剩上半身,憑借重力的操控漂浮在空中,周身環繞著鮮血形成的珠鏈,像一只鮮紅的幽靈。

“我很好奇,假如我死了,血噬的權能也會將我的狀態完完整整地反饋在你身上嗎?”牧糍用嘶啞破碎的聲音問,“可惜我現在不會死,不然真想試試看。”

“誰告訴你……”不見寒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用女巫權柄幻覺化了自己的痛感,強撐起身體說,“擁有了亡靈權柄就不會死的?”

牧糍:“哦?”

一雙蝶翼在不見寒背後展開,他雙眼變成水晶般的紫羅蘭色,蝶翅的紋理在虹膜上浮現。

亡靈權柄的持有者不會死,是因為這個權柄的本質,是用未死的意識驅使已死的軀殼。

只要使用女巫權柄,讓權柄的持有者產生出“我已經死了”的念頭,就會和亡靈權柄的原則產生沖突。萬一女巫權柄制造的幻覺,不幸戰勝了亡靈權柄的不死之軀,亡靈權柄的持有者,還是會死去。

翼彩繽紛的蝴蝶撲向牧糍,填滿了她空洞的眼眶。

“……!!!”

驟然遭受襲擊,環繞在牧糍身周的血珠化為利刃,刺向不見寒。不見寒毫不退避,迎著劃破他手臂和臉頰的血刃振翅而上,伸手緊緊按在牧糍的頭頂。

他在試圖用幻覺強行篡改牧糍的意識!

牧糍的意識畫面投映在周圍支離破碎的空間中,現實、記憶、不見寒捏造的幻覺彼此交錯,混亂顛倒,攪成一團。

他在其中看見了無數熟悉的畫面。他們曾經在劇本中並肩作戰的場景,牧糍微笑著對他說“你完蛋了”的場景,牧糍在愛慕瘟疫的失戀博物館中質問他拿什麽與蒼行衣相愛的場景……記憶由遠及近,像洶湧的泉眼一樣不斷翻新,最終定格在了離他們萬分接近的時刻。

他看見牧糍和白衣人比肩而立,白衣人對她說:“我的訴求非常簡單,不見寒死……”

“讓蒼行衣變成我的人。”

從未料到會看見這樣一幕,不見寒瞳孔微顫,心神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夢境剎那扭曲,一絲細微的破綻,給了牧糍可乘之機。她從夢境的波瀾中驚醒,露出白骨的手擡起,緊緊抓住了不見寒的手腕。

“你不該走神的。”

她嘶啞的聲音,宛如來自深淵的低語。

“現在,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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