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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劇本二四·惡夜牧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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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劇本二四·惡夜牧魂·一

“想和我談一筆交易?”

世界找上牧糍的時候,她抱臂而立,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我能和你交什麽易?你帶人偷了我的魚,我沒把你打扁之後卷起來頭塞進py裏已經很客氣了,你還想跟我談合作?”

世界聽了這話並沒有憤怒,他似乎對牧糍可愛外表與粗暴言行的反差毫不意外:“從一開始,我針對的就是不見寒,並沒有與你和俞尉施為敵的意思。森羅之林那次,只是你們的加入讓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我不得不暫時將俞尉施送走,以便繼續執行我的計劃。實際上我只是讓他找了個涼快的地方呆著,並沒有真的傷害他或者對他做什麽,不是嗎?”

“況且,這是雙贏的事情,為什麽不接受?我需要異種權柄向上拼合,而你的貓貓魚喜歡漂亮的小寶石;我知道霜傲天的下落,而你的貓貓魚能找到裴堯在哪裏。這一切不是都恰到好處嗎?”

“你的貓貓魚”,這個稱謂取悅了牧糍,她略帶譏諷的笑容緩和了一些,翹起的嘴角漸漸撫平。

但她說:“就算這樣,還是不行。”

“你跟不見寒明顯有仇,而我和不見寒一向關系還可以。如果我在這裏幫了你,相當於有負自己的朋友。權柄碎片我喜歡的話會自己去搞,輪不到旁人來操心。”

“你的游戲觀不一向是道同則合,不同則分麽?你也沒有和不見寒達成過什麽協議,稱不上辜負或者背叛吧。”世界說,“另外,我要糾正你一個看法——沒有我的幫助,你是沒辦法得到霜傲天那枚不死鳥權柄的。”

牧糍:“此話怎講?”

“不死鳥權柄的其中一項權能輪回火,是被動權能,當持有者瀕死時就會自動觸發。換句話說,無論你怎麽對付她,去殺她還是逼她自殺,她都不會死。”

牧糍:“可剝離權柄碎片的條件就是持有者死亡。一個讓持有者不會死亡的權柄,這和規則形成了悖論,那她豈不是無敵了?”

世界搖頭:“非也。存在這樣的權柄,自然就會有針對它的破解方法。”

“我的啄影釘權能,可以禁錮她的輪回火權能,不使之生效;蒼行衣的禁令也可以禁止她重生。但霜傲天的不死鳥權柄,和不見寒持有的星月權柄同屬傳說序列,他不可能幫你和俞尉施獲得這個權柄碎片,那相當於資敵。”

“想得到不死鳥權柄,我是你唯一的選擇。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我建議你謹慎考慮。”

牧糍皺起眉,發現他說的有道理。

片刻思索之後,她說:“可我信不過你。”

世界無奈輕嘆:“我可是很誠摯地向你發出了邀請……好吧,我可以給你看看我的誠意。”

“什麽誠意,給我看你的臉嗎?”牧糍看向他的面具。

世界搖頭。

他抓向胸口,五指刺進胸腔裏,生生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鮮活溫熱的心臟在他掌心中有力地跳動,泵出的血液沿著他指縫汩汩流下。它還沒有死去,只要重新塞回胸腔裏,還可以繼續工作,立刻愈合傷口。

可是世界毫不猶豫地扯斷了它的血管,胸口殷紅發黑的空洞中血液湧流,將他半身白衣染紅,恐怖之至。

五指收緊,心臟被捏碎,血水和碎肉爆開。

最終留在世界掌心裏的,只剩下一枚剔透絢爛的權柄。

它的形狀趨於完整,已經不再是碎片,幾乎是一個縮小版的奇跡權柄。出自血汙並沒有掩蓋它的半分絢麗,火彩耀眼奪目,中央封存的八片藍玫瑰花瓣彼此簇擁,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完整的造物主序列,”世界說道,即使手心裏的權柄在飛快地為他治愈胸前的傷口,他的聲音仍然透露出受到重創的虛弱,“這就是我的誠意。”

從烏爾鐸上跳船逃生後,他循著萬象權柄對機械權柄的吸引力,找到了遺失在茫茫汪洋上的機械權柄。造物主拼合完成的第一時間,他來不及休息,就馬不停蹄地找到了牧糍,向她提出這次交易。

世界說:“它可以作為押金放在你那裏,直到我們交易完成為止,你再歸還給我。”

這下牧糍是真的吃驚了。

沒有人會不喜歡閃閃發光的、剔透美麗的東西,更何況它還象征著超越常理認知的神奇力量。

她完全不介意造物主權柄沾染的血汙,好奇地打量著世界手中第一個被拼合完整的序列,忍不住問道:“你真的願意把它抵押給我?不怕我完成交易之後忽然反悔,翻臉把它私吞了。”

“你不會的。”世界語氣篤定,“我相信自己對你的判斷,你同樣是一個心懷信念理想的、高傲的創作者。你的高傲讓你自恃身份,不會允許你違背自己的誓言,也不會允許你做出打破自己原則的、卑劣的事情。造物主權柄放在你手裏,我很放心。”

“好吧。你這份誠意,分量確實足夠沈重。”牧糍拈起造物主權柄,血水自發退讓,展露出火鉆權柄原本美麗迷人的模樣,“成交。”

時間回到眼前,白海貝島。

“既然交易已經完成,押金是不是可以退還給我了?”世界問牧糍。

牧糍二話不說,十分幹脆地掏出造物主權柄,扔向世界。

世界揚手接住:“不見寒身懷星月權柄碎片,和俞尉施的太陽權柄正好拼成一條完整的傳說序列。你不打算一鼓作氣,幫他把序列拼合整齊嗎?”

牧糍哼笑一聲:“你怎麽不說荒野權柄在你身上,剛好和我的深淵拼成完整的屠龍者序列呢?交易已經結束了,想讓我再幫你打白工?這是另外的價錢!”

世界搖頭嘆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這麽難忽悠,俞尉施當初到底是怎麽把你騙到手的?”

手上動作一晃,造物主權柄頃刻在他掌心中消失,不知被藏到了什麽地方去。

他一攏長袍,宛如一只斂翅的白隼,縱身躍向白海貝島,輕盈落在不見寒和蒼行衣對面。

“許久不見,甚是想念。”他對二人說,聲音帶著笑意,“不過我猜,你們大概不希望在這裏見到我。”

不見寒的目光仍舊停留在牧糍那個方向。

仔細想想,眼下的局面並非無跡可尋。

他在霜傲天記憶中隱約窺見的、與白衣人暗中交易的熟悉身影,想來應該就是牧糍無疑。而俞尉施設局逼死裴堯的目的也可以推測,是為了和白衣人進行交易。

如今蒼行衣持有創世神序列,他持有星月權柄,俞尉施持有太陽權柄,牧糍持有深淵權柄,白衣人持有造物主權柄和荒野權柄。奇跡所有的碎片,都集中在他們五人手中,早已是彼此算計攻伐,不死不休的局面。

早在懸空之籠上,不見寒將真理權柄讓給俞尉施時,就已經預見了今天這場景必然會發生。如果不是考慮到攘外安內的策略,要優先對付白衣人,他也差不多到了準備和他們反目的時候。

牧糍和俞尉施只是搶占時機,比他更先邁出了這一步。

收攏了思緒,不見寒目光移回白衣人身上。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他對蒼行衣低喝:“動手。”

不必他吩咐,蒼行衣早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水母群呼啦一下子散開,在白海貝島上空布下天羅地網,與此同時開始醞釀可怖的風暴。

“好大的陣仗。”

世界說罷,地上散落的骸骨飄起,在他身側組成一盞懸空的提燈,幽幽鬼火搖曳其間。惡夜提燈引燃,在場之人都將成為他箭下必中的目標。

在他擡手引弓之前,不見寒搶先控制了他的時間。趁他的時間被靜止,水母風暴呼嘯而至,將他的身體貫穿。

水母像狂熱的蝗群,轉眼間將他的身體侵蝕大半,只剩下頭顱和半邊胸腔。然而他身形閃爍了一下,身周的空間微微扭曲,那半邊因水母的吞噬而消失的身體重新出現,仿佛被吞沒它的虛空給吐了回來。

權柄碎片No.19樞體的權能,【重啟】。重啟能解決百分之九十的問題,選擇一個過去的時間節點,將身體重置到那時的狀態,同時失去在重置的時間節點之後的記憶。

世界的身體被重啟,同時也擺脫了不見寒停止時間的禁錮。他的記憶倒退回了召來惡夜提燈的那一刻,繼續未完的動作——擡起雙手,憑空引弦。

霜風在他手中凝結成例無虛發的弓箭。

狩獵者的權能,霜風的哀泣。

霜箭迸發,承載著離弦必中的因果律,直指不見寒身後,被惡夜提燈照出的瘦長的影子。箭矢貫穿水母簇群的阻攔,跨越斷續流淌的時間,精準無誤地釘在了不見寒影子的頭顱位置!

世界並指一劃,釘在地面上的霜箭橫向拖曳,將不見寒影子的頭顱一分為二!

然而,不見寒的頭並沒有隨著影子被裁裂而開顱,他的身體憑空消失了。地面上被劃破的影子也幻化成無數瑩瑩紫蝶,振翅翩飛,徐徐消失在海風中。

再看不見寒和蒼行衣,白海貝島上空空如也,哪還有他們的影子。

世界輕輕地“咦”了一聲。

“全是女巫權柄的幻象?反應這麽快嗎,我都沒發現他們什麽時候開溜的。”世界尷尬地摸了摸純白面具的下沿,“該不會是看見我的第一眼,就甩下一個幻象,立刻跑路了吧。”

牧糍絲毫不給他面子,放肆地大聲嘲笑:“你和空氣鬥智鬥勇了這麽久!現在怎麽辦,你打算上哪兒去找他們?”

“無所謂,他們跑到哪兒去都沒關系,”世界放下了手,沒有表現出一點著急的模樣,“我也不用去找,就在這裏等他們,他們遲早會回來的……”

“趁這個機會,我們再來談一筆生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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