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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劇本十二·雨夜洗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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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劇本十二·雨夜洗血·十七

窗外雨聲連綿不絕,掩蓋了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以及風平浪靜之下湧動的深淵暗流。

“這對沐汀蘭來說是幸事嗎?我本想說,有足夠的力量在覆蘇市裏活下來,對誰而言都是幸事,但仔細想了想,又似乎不能這樣講。”傅逸明說道,“作為一個普通人,或許在夜雨爆發的那一瞬間死去,才是一種幸運。即便有了力量,掙紮在恐懼與瘋狂之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尋常人來說,也太可怕了。”

謝祈笑了起來,她露出最美麗嫵媚的笑容,口中卻吐露出恐怖的話語:“可怕嗎?我沒感覺到啊。我反而覺得,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很驚喜自己終於能掙破那具名為‘人’的軀殼。或許對你們來說,這裏是無間地獄,可對我來說,我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夢寐以求的天堂。”

傅逸明啞然,無言以對。

正當二人之間陷入尷尬的沈默,走廊另一頭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一名身穿病號服的女子出現在走廊那一端,氣喘籲籲地朝這邊趕來。

“謝小姐,謝小姐!二樓那邊好像出事了!”病號服女子看見謝祈,立刻驚惶地大喊,“求求你過去看一下吧,之前跑出去的怪物,好像又回來了!”

“怎麽回事?”謝祈驚詫地站起來,“不對啊,有巨繭在醫院裏,應該沒有怪物敢靠近的。”

隨著病異對她侵蝕的加深,她逐漸有了隱約感應周圍病異存在的能力。假如周圍存在任何怪物,或者和她一樣受到病異侵蝕的患病者,她的本能都會使她對對方的存在有所察覺。

可是現在,她在住院樓內沒有感覺到任何強大病異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可就是很奇怪。有幾個人莫名開始說瘋話,指著房間裏的空角落說有鬼,我也不明白。”病號服女子顯然被嚇壞了,說話語無倫次,“謝小姐,你救救我們,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了!”

她雖然朝謝祈投去哀求的目光,卻也不敢靠近謝祈一步,只會遠遠地望著謝祈發抖。

“沒道理啊……”

謝祈皺起眉。

“會不會是由潛伏期的人侵蝕度提高了?”傅逸明道,“留在這裏的除了少數護工,大多是剛剛痊愈的病人。或許是哪個潛伏期的患病者進入了觀察期,控制不住病異,引起靈異事件了?”

謝祈點頭:“到也有可能。”

而且這樣解釋,也能說得通為什麽她感應不到病異的所在。剛剛進入觀察期的人病異侵蝕度很低,在巨繭如此強大的存在感影響之下,被謝祈忽視了,也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確實應該去看看,以免那個剛剛進入觀察期的患病者受驚失控,直接崩潰成怪物……”謝祈說著,又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病房門,“可是我答應了不見寒,在這裏幫他看好蒼行衣,不讓他出事。”

傅逸明說:“我在這裏幫你看著就行了。我是醫生,有很豐富的應對傳染病病情的經驗,我在這裏守著,可以說比你還管用。況且我曾經是不見寒的主治醫生,跟蒼行衣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交道。有我在這裏,你還不放心?”

謝祈沈思了片刻:“……你說的在理。”

別看觀察期的侵蝕度不高,但凡病癥顯露,患病者就和普通人有了本質上的區別。更何況病異的殺傷力,並不完全以侵蝕度來衡量,萬一是比較危險的、不受控制的病異,瞬間屠空一個區,也並非不可能。

現在的住院樓內,除了謝祈,沒有拿得出手的患病者。換而言之,除了她之外,也沒有人能處理得了病異失控的事態。

“行,那我去看一眼,給處理一下,沒事就盡快回來。”謝祈對傅逸明說,“你幫我看一會兒蒼行衣,別讓閑雜人等搞事。”

傅逸明立刻答應,謝祈又對病號服女子說:“你也在這和傅醫生一起待著,暫時別上樓。病異的事普通人就別摻和了,輕舉妄動隨時會丟命的。”

女子忙不疊地點頭,側身讓開道路,謝祈風風火火地走了。

她的身影一消失在走廊盡頭,傅逸明立刻將手放在了病房的門把手上。病號服女子見到他的動作,慌亂地朝身後看了一眼,確認謝祈已經走遠了,才小聲對傅逸明道:“傅醫生,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她按照傅逸明先前的叮囑,用一個似是而非的謊言將謝祈調走,終於使傅逸明有了和蒼行衣獨處的機會。按照他們的部署,她接下來會在門外替傅逸明把風,而傅逸明會進入病房,完成這個計劃最後的步驟。

可是事到臨頭,她卻有些退縮了。

“杜小姐,該果斷的時候不果斷,遭殃的就會是我們。”

此時的傅逸明聲音冰冷,和在謝祈面前的溫潤醫生比起來,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可、可是,”杜小姐囁嚅道,“就算蒼行衣在劇本裏作風很差,現在畢竟在覆蘇市,他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我們這是乘人之危,而且殺人是犯法的……”

“杜小姐,”傅逸明打斷了她的勸說,“我剛才沒跟謝祈說,蒼行衣的燒正在退,隨時都有可能會醒。”

“我和他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交道,敢自稱是覆蘇市比較了解他的人之一。以他為人的偏執和瘋狂,病異侵入在他身上,絕對會使他如魚得水。要不了多久,他很快就會成為覆蘇市頂尖的患病者之一。”

杜小姐不明所以:“出現強大的患病者不好嗎?這不就代表著我們有和怪物抗衡的可能,我們的安全更可以得到保障嗎?”

“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傅逸明說,“患病者是沒有保護我們的義務和道德自覺的,他們已經失去了人性。”

“這怎麽會?我看謝小姐很擔心她的朋友,那個叫不見寒的男孩,不也是為了蒼行衣,獨自進了就診樓?”

“他們會牽掛這些人,是因為這些人和他們的執念息息相關。與他們無關的人,他們絕不會多看一眼。”傅逸明搖頭,“別的人我不清楚,但蒼行衣一旦成為患病者,對覆蘇市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你知道我怎麽認識蒼行衣的嗎?”

杜小姐:“啊,是因為你是不見寒的主治醫生?”

傅逸明說:“你聽過蒼行衣屠本和他在覆蘇市殺人的傳言吧?蒼行衣變成那個樣子,是因為過去他和不見寒一起進劇本的時候,不見寒為了救他身涉險境,差點沒命,蒼行衣發瘋要殺了所有參與過那個劇本的人。”

“你說,如果蒼行衣現在醒來,發現不見寒再一次為了救他,進了就診樓,他會做些什麽?”

杜小姐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慘白。

傅逸明冷聲道:“這是他的心魔。他才不關心前因後果,也不會聽任何解釋。他只會殺了我們,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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