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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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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門是被踹開的——

—蕭閾雙手抄褲兜, 身體微微後仰,黑口罩上面那雙眼睛,眉骨壓得沈, 瞳孔沈郁不見絲毫光亮。

他瞇著眼幽幽掃一圈, 從漫射的光線中抓到人,精準定格。

脊背陡然激靈,黎初漾條件反射,胳膊用力,硬生生把腕從男模手心抽出。

宣曼說完了。

依照現在的情形確實大事不妙。

蕭閾走進來,孟博和高陽緊跟其後,他擡臂,砰地拍響墻壁控制面板, 音樂戛然而止。

領班男模反應過來, 以為他們砸場子,氣沖沖地吼:“你們幹什麽!”

蕭閾像一頭被入侵領域的獸類,眼裏容不下在這個包廂的任何雄性, 面前的男人顯然沒有資格讓他多費口舌, 往後退半步,那是蓄力的動作。

後腳進門的林魏赫趕緊拉了下胳膊, “冷靜。”

礙於不想在黎初漾面前展現暴力的一面, 蕭閾拂開林魏赫的手,抑下一口即將爆發的怒氣,嗓音冷硬,“宣曼, 帶著你的人滾。”

被點名的宣曼如臨大敵, 轉身正朝黎初漾,彎腰收拾衣服和包, 表情膽怯,“姐,你千萬別賣我,不然我死定了……”

薛之寧從旁邊沙發爬過來問怎麽辦,王霏說你個傻杯天天被套話,能不能嘴巴緊一點。

手指扣酒杯,黎初漾思考如何應對行為模式籠統抽象的蕭閾。

自從兩人和好,以前養魚的小號被強制註銷,他的占有欲控制欲日益增強,做事主打節隨心所欲的離譜。

宣曼撈起外套,本性不改地說:“下回換遠點的地方玩,這回你自求多福。”

黎初漾:“……”

“趕緊走吧……”

她擡頭,看向蕭閾那邊。

靠門的四位男人於煙霧繚繞中掃視花枝招展的男模們。對比之下,四人樣貌氣質更顯出眾拔群。以至於不明狀況撤離的美女們,眼神不停往他們身上飛,甚至大膽地上前要聯系方式。

孟博高陽客氣禮貌應付,蕭閾完全不搭理,一言不發,長久地盯著黎初漾,正因這種近乎兇狠的冷勁,吸引門口來來往往的女人上前搭訕,他眉心越擰越緊,終於不耐地撂出一句話,“老子的妞就在裏面坐著,搞不清狀況?”

黎初漾慶幸蕭閾沒當場做出格的事,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

清完場,林魏赫看了眼黎初漾,極為短暫,他斂去一切,踏上二樓,不準備摻合任何活動。

人贓俱獲無法狡辯,三位女人頭埋低,等待問責。

想象中的爭吵並沒有發生,三位男人站門口,似乎在等待什麽。

當大屏時間撥到十點零五,包廂緊閉的門再次推開,是一位身著得體西裝,大概五十多歲的男人。他對蕭閾畢恭畢敬,遞給他三只半米高的紙袋。

依形狀判斷應該是衣服。

接著,蕭閾三人拿著紙袋依次走進包廂衛生間,隨後登上大屏前方的小舞臺。

蕭閾換了套版型挺括,剪裁精致的西裝。內搭黑襯衣,沒系領帶,領口解三顆紐扣,細鏈掛墜和鎖骨若隱若現。

球形燈光影拓印浮浪不羈的五官,貴公子形象活靈活現。

第一次看他如此打扮,黎初漾挪不開眼。

另外兩位女人目不轉睛的神態與她如出一轍。因為自家那口子的裝扮與調戲她們的男模風格雷同,布料層次更高級。

她霎一霎眼,不詳的預感浮現心頭,音響再次恢覆生機時,得到證實。

“One day soon we live in harmony,one two three hit it !”

動感節奏悶重,貝斯鼓點震蕩音響,薄膜一下一下往外突。

蕭閾面無表情,視線勾住她,跟著搖晃,肢體動作舒展慵懶,漂亮的腕骨靈活翻半圈,漫不經心向下一拉,胯部同時往前沖,往上頂。

顧不上他人,蕭閾身高腿長,寬肩窄腰,太賞心悅目。

且他傲慢的氣質,讓她莫名心生一種何德何能能觀看少爺表演的詭異念頭。

有點爽。既來則之則安之,從傻眼到享受只需短短幾秒,黎初漾說服了自己,邊喝酒邊欣賞,暗自感嘆家花比野花香。

瞧見她悠閑的模樣,蕭閾愈發惱火,長腿邁開,繞過茶幾站她面前。

黎初漾表情特無辜,“幹什麽?”

下一秒,蕭閾的西裝半褪搭在臂彎,長腿一擡跨上她並攏的膝蓋,雙腿大剌剌敞開穩固上半身,他仰頭撫摸咽喉,慢慢、騷裏騷氣地擺動胯。

黎初漾人傻了。

跟兄弟一起跳舞,意圖整頓不良風氣的孟博和高陽人傻了。

自家男友卡殼,莫名其妙探尋真相,卻看到騷操作的薛之寧王霏人也傻了。

他們幾人是凝固的,只有蕭閾和音樂保持動態。

黎初漾反應過來,嘴角一抽,“別這樣,在外面。”

蕭閾:“哦。”

談判失敗,她要起身,肩頭一緊,蕭閾掐住了肩,指骨突出,眼睛直直盯著她,胯繼而下蹲,上擡。

茶幾與沙發之間的空隙只能容納一人,近在咫尺,腿側若有似無的摩擦惹得口幹舌燥,她往後退拉開距離,雙掌前推,“蕭閾,夠了,別跳了。”

蕭閾眼睛形狀鋒利,自上而下地俯視黎初漾,倨傲中帶著審視,他傾身靠近,漫不經心地問:“看男模跳舞怎麽不讓他們別跳?”

她欲哭無淚,“我讓了!真讓了!他們拿了錢總得辦事啊!”

“狡辯。”蕭閾低沈道。

解開一顆紐扣,白皮刺青對比強烈,胸口還有她親手抓的血印和被逼迫吮出的吻痕。

鮮濃艷麗的色彩,誘惑得黎初漾腦袋眩暈。

隨紐扣一顆顆解開,緊實完美的肌肉群塊呈進視野,它們隨蕭閾扭腰動作牽動著,僨張著。

隨後他唰地抽出襯衫衣擺,提臀扭胯,盯著她,用最性感的腰腹輕蹭她掌心,連聲質問:

“家裏的比不上外面的?”

“沒餵飽?”

“偷吃?”

變粗重、變急促的呼吸縈繞,腹部薄軟的皮肉光滑而細膩,接觸是熱燙的溫度。

黎初漾不自覺咽唾沫,窺見人魚線側邊荊棘刺青,大量沖撞吞吐畫面像火引,點燃身體角落的燥,她匆忙撇開眼,聳吸發癢的鼻子,向他投降,“我錯了,哥,你別騷了。”

“摸。”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蕭閾平時總懶洋洋不正經,實則確實不正經,除必要的遵紀守法,他底線特別低,簡而言之,不要臉。

但黎初漾是有底線的人,絕不跟他胡鬧發瘋,抿唇沒動作,結果他直接捉住她的腕,不容反抗地按到腹部,甚至力道太大,拍上去的瞬間清晰體會皮膚回彈變化,她瞪大眼,他不管不顧帶她的手往下一寸寸滑,指腹順肌理起伏,相觸表皮微妙地濕了。

“好摸嗎?”

話落舞曲結束,王霏倆冤家冰釋前嫌笑成一團,薛之寧興奮地調戲高陽說這套衣服很適合他。

蕭閾毫不留情地甩開黎初漾的手,右腿上提,反身坐她旁邊,隨意扣上幾顆紐扣,雙手抱臂,腳翹到茶幾。

他側臉線條凜冽,不近人情。自知有錯在先,黎初漾主動示好,軟著嗓子,“哥。”

蕭閾嗤笑一聲。

她歪頭碰他肩膀,挽在耳後的頭發撞開,發絲滑落淡淡玉蘭香,“你好好摸呀。”

延遲回應,蕭閾耳根霎時紅了,但臉還裝腔作勢地冷著,過了幾秒,瞥她一眼,“這事兒沒那麽容易算了。”

“哦。”

黎初漾冷淡的態度再次激起他的憤怒,剛想發火,她甜甜地說:“那我哄哄你吧。”

柔順的黑發,無害的表情,蕭閾喉結滾動,“沒用。”

她往他右臉吧唧啜一口,慢吞吞撤離,唉聲嘆氣:“沒用嗎……那算了……”

故意的。

蕭閾敏銳察覺她的小心思,默了幾秒,扭頭,側左臉,表情傲氣冷酷。

他清楚知道自己已經喪失主動權。

如果有條牽制繩,在蕭閾主動索求的那一刻,自動轉交到了黎初漾的手裏。

她淺淺笑著,用手指撫上蕭閾的臉,指節刮蹭皮膚,按在他的唇角。

蕭閾的姿勢逐漸不穩,垂睫看她,眼神暗含期待。

她遲遲不動作,循循善誘,“有用嗎?”

縱然她身形比他矮,但蕭閾卻低了頭,以方便她接下來的行為,“嗯。”

她輕輕吻向他繃平的唇角。肉眼可見,直線變成上翹的弧。

“還生氣嗎?”

黎初漾溫柔的嗓音極具欺騙性,藏匿試探。

蕭閾偏頭,眼尾挑帶一股傲嬌勁,“廢話,你摸別人,那些傻逼還叫你寶貝。”

她從茶幾取了一片濕紙巾,將手指一根根擦幹凈,在他面前伸開,乖巧地問:“這樣可以了嗎?”

蕭閾一把抓住,完全不松口,“不可以。”

黎初漾一點點靠近,不經意的觸碰像在撒嬌,撓他掌心,“為什麽不可以啊,寶貝。”

竟敢明知故問,蕭閾盯著她,“因為……”

頓住。





他緩眨眼,顴骨發燙,偏著頭左手捂嘴,右手與她十指相扣。

“再說一遍。”

“寶~貝~”

蕭閾肩膀抖動了幾下,整個身體側轉,朝向黎初漾,眼神具有探討性。

黎初漾讀懂意思,“寶貝。”

他眉梢微微一揚,臉上的笑便映在她眼中,像被安撫,又像一種討好,期望下一次親昵稱呼。

如果蕭閾是只小狗,現在一定有條尾巴在朝她晃。

黎初漾好笑地重覆,“寶貝。”

蕭閾繃不住了,拉她的頸子,舔走亮潤艷紅的唇釉,果然好甜,他笑起來,“多叫幾聲。”

蕭閾太好滿足,怒火輕易消散,黎初漾心軟得一塌糊塗,順他的意,“寶貝,寶貝,寶貝……”

他聽著,唇邊小括弧越來越深,掌心因為愉悅興奮漸漸溽熱。

王霏兩口子“YueYue”地做嘔吐動作,薛之寧說好肉麻把她雞皮疙瘩惡心出來了。

蕭閾將黎初漾摟進懷裏,不屑又得瑟地說:“四個酸檸檬,嫉妒哥。”

幼稚的大男孩。黎初漾忍俊不禁,戳戳他的臉,“不生氣了?”

“生氣。”

“……那你還想怎麽樣嘛。”

“我想的事這場合做不了。”

她秒懂,“做不了就別想。”

他側身,毛手毛腳吃了口豆腐,在耳邊低聲問:“行啊,那我現在帶你去睡覺。”

她嗔他一眼,略帶警告性,他挑眉,掏手機,“先唱首歌給我聽。”

這是蕭閾的遺憾,當年生日定在KTV,沒等到黎初漾。

“不唱。”

“行,那我再請三天假。”

“……”黎初漾無奈,“你確定要聽?”

蕭閾給了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你別後悔。”她嘟囔著掃碼,“想聽什麽?”

“情歌。”

“我不擅長情歌。”準確而言,不擅長任何風格的曲目。她把點歌界面的歷史記錄調出來給蕭閾看,“你選一首吧。”

蕭閾掃了眼屏幕,全是飆高音的歌,視線在雙人對唱曲目停留,伸手點屏幕,“這首,我和你一起唱。”

一首男女對唱的老歌,張學友高慧軍的《你最珍貴》。差距肯定非常明顯,黎初漾皺著小臉,“我能拒絕嗎?”

蕭閾今天特有底氣,將手機調至錄音界面,拿起話筒,“不能。”

舒緩伴奏響起時,孟博和高陽吆喝,王霏薛之寧幸災樂禍地笑,終於有人能跟她們一起受折磨了。

“明年這個時間,約在這個地點。”

蕭閾聲線幹凈磁性,開口酥,和演唱會現場般自帶混響。唱完男聲部分,目光灼灼看向黎初漾。

黎初漾擋他的臉,接女聲部分,“記得帶上玫瑰。”

孟博高陽:“???”

“打上領帶系上思念。”

兩人瞬間石化。

這他媽?

說話溫聲細語的美女,唱起歌來,五音不全就算了,超出五線譜的範圍也算了,唱腔極其古怪,非要形容貼切,兩字:惡毒。

王霏薛之寧笑得歪歪扭扭,哐哐捶沙發,就連樓上工作的林魏赫也擡起了頭。

黎初漾手自然垂落,蕭閾默不作聲,她看了眼手機的錄音界面。

他音樂天賦超群,肯定沒想到世界上有唱歌這麽難聽的人。

果然不該開口,算了。和往常一樣黎初漾放下話筒。

“操!”蕭閾突然爆粗口。

音響將他的聲音放大,不止她下意識抖了抖,所有人安靜了。

蕭閾揪她的臉,“我家漾漾真可愛,怎麽能把情歌唱得這麽有趣?”

他將楞住的黎初漾從沙發拉起來,拽到大屏前面的小舞臺,抽長落地麥克風的撐桿,頭稍低,自然動情地唱下一句男聲。

出人意料,跑調了。

孟博笑得前翻後仰。茱莉亞的老師如果知道自己的得意門生唱情歌跑調肯定嚇死。

“兄弟,你不是吧?這歌也能跑調?”

蕭閾勾著唇,痞笑,陰陽怪氣回懟,“說這話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磕磣?”

“你的妞——”

他打斷,扯著嗓子吼出聲,“我會送你紅色玫瑰!”

這次跑得更偏,卻氣吞山河,堵住了所有無意的調侃。

黎初漾怔然地望著蕭閾,他的眼,他的唇,仿佛那位在全校聯歡會的舞臺唱Beautiful的少年從記憶裏具象於眼前。

蕭閾替她唱完兩段女聲,拍拍她的肩,聲音很輕甚至於溫柔,“歸你了。”

見黎初漾不為所動,他順手拿旁邊的搖鈴,腕骨懶洋洋晃,搖出幾聲清脆響,然後沒骨頭似地壓她纖瘦肩頭。

高大強悍的體格壓得她趔趄,擡頭,不小心跌進蕭閾的眼。

光影交錯,他歪頭碰她額頭,“漾漾大人,我好想聽,開開口,在外面給點面子,行不行?”

無法用言語精準描繪。

大概,即使四面八方皆為敵,蕭閾也會為她高舉旗幟。

暖從他的手傳遞,滋潤心臟瓣膜每一道溝壑,她再次拿起話筒,“那就給你一點面子。”

屏幕暗閃,出現歌曲的歌名頁。蕭閾把手機卡進麥克風凹槽,在光暈之下朝她笑,“錄音被破壞了,重新來一遍。”

……

“我學著在你愛裏沈醉”

“我不撤退。”

“你守護著我穿過黑夜。”

“我願意,這條情路相守相隨。”

“你最珍貴。”

一首情歌孟博掐著人中聽,高陽默默戴上耳機,但黎初漾從未唱得如此輕松,過去唱歌是她消化壓力,發洩糟糕情緒的途徑。

王霏薛之寧對視,不約而同地看向像小迷弟般站黎初漾旁邊揮熒光棒搖鈴鐺的蕭閾,他眼睛特別亮,即使隔一米的距離,仍能從中感覺到,這位眾所周知的音樂天才確確實實不覺得公認難聽的歌聲難聽,他目光滿滿承載對黎初漾真切的欣賞與忠貞不二的愛。

陪伴黎初漾成長,作為摯友的她們此刻深刻領會陪伴與愛的差別。

陪伴,是相互包容,是相互理解,是同甘共苦彼此依賴。

愛,是囊括認清所有後,一如既往的,單方面、純真而強烈的盲目。

後來蕭閾為黎初漾唱了那首beautiful,在他的百般慫恿,威逼利誘下,她跟著rap,他沒有矯正她唱腔的想法,帶她一起享受純粹的音樂。

令人驚訝,黎初漾這首歌可以入耳,而且不用看歌詞。

蕭閾的眼睛被灼透了,一曲閉,他說:“我就知道你會唱。”

黎初漾點頭,朝臺下走,“因為聽了很多遍。”

他追問,“很多遍是多少遍?”

記不清了,無數日夜的安眠曲,支撐她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黎初漾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網易雲。

所有時間,Beautiful/Eminem這首歌的播放次數的記錄,像永不落俗的花綻開在蕭閾眼睛。

足足10289次。

一切盡在不言中。

過了很久,他說:“我也很想你。”

交握的雙手那樣緊,連著兩顆心也靠得那樣近。

她開始慶幸,還好自己這一次沒有做懦弱的膽小鬼。

也在對望的瞬間,有點理解蕭閾那時為何那樣說。

情總在款款脈脈時,妄想朝朝暮暮。

不可思議,萌生再次提筆記錄的念頭。黎初漾未經思考,做出一個決定。

“蕭閾,今天去我家吧,我有東西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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