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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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Eternit公寓房間的幕墻由彩釉全玻璃制成, 面上覆蓋特殊白色鍍膜,白晝和黑夜同樣明亮。

黎初漾肌膚白變粉的過程,蕭閾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唇迷戀她的脖頸, 掌匹配她咽喉的柔嫩骨骼,手背鼓起青筋是克制痕跡。

日出是相愛過程,褶皺床單默不作聲。

視野裏的清水玉石地磚,紋理和色澤令人恍惚,行走其間,像行走海浪邊。黎初漾被蕭閾拉著反反覆覆在岸邊散步,好幾次因為路太滑走岔路掉進浪潮。

太陽從寸土寸金的望江公園升起,市中心繁忙絕不任時光虛度。

好熱, 好重, 嗅覺、皮膚的每個毛孔被冷香蜜甜的氣味填滿,仔細分辨有海水的腥潮味。

黎初漾試圖擡胳膊,被緊緊箍住, 肩好沈, 動了動脖子,下一秒, 她似乎變成一只貓被擼摸。

費力撐開眼皮, 她倒嘶氣,大腿根部發燙,糟糕的狀態。

低頭,看見一條男人勁瘦的胳膊環在胸口, 皮膚被晨光照得光潔燦爛, 以至於刺青和鮮紅劃痕看起來竟有種臟欲,染指聖潔的禁忌感。

視線挪到骨節凜冽的手指, 黎初漾思維頓然,腦袋裏拼湊畫面,她的臉頰唰得爆紅,神經壅塞。

作為正常女性,不是舊時代的鋼筋鐵骨婦女,小說和視頻多少涉獵過,只是平常這方面的欲求比較淡,靠轉移註意力也就打發了。

昨天蕭閾越界,倒算克己覆禮,信守承諾。

問題是,現在怎麽辦......

繼續裝傻,翻臉不認人,二選一。

思忖的時間,他的下頜擱到她肩窩,深深吸氣,嗓音慵懶灼沙,“好香。”

“你......”黎初漾不知道怎麽開口,心情還未整理好。

“幾點了。”蕭閾閉著眼自然地問。對比平日的睡醒狀態,他猜想自己應該剛剛躺下不到一小時。

黎初漾按開手機,盡量讓聲音平穩,“八點半。”

準時準點的生物鐘被打亂了,預示生活平靜穩定的框架被蕭閾的出現破壞,她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沒好氣地拍開他親昵作亂的手。

他低啞地笑,“火氣這麽大?”

靠近臉頰的男性呼吸渾濁,語氣漫不經心,帶著笑,“昨天沒伺候好?咬我手指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忘記多少次了?”

“閉嘴!”她羞惱。

蕭閾笑,低頭,將冷淡鋒利的喉結抵在她的肩鎖骨上,做吞咽動作。

“感覺到了?”

“什麽......”

喉結滾動,“它們都是從這裏進入到我的胃。”

這騷東西怎麽能以如此平靜的狀態說出如此浪蕩的話?

黎初漾不由自主回想他骨型挺拔的鼻子,柔軟有力的舌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殘存的身體記憶,生理性發潮,她放空思緒望向床頭櫃,那裏放著他的項鏈、戒指,耳環,還有一條慘不忍睹的薄絲。

蕭閾咬她的耳廓,舌尖一掃,往裏吹了口氣,“想要嗎?”

耳朵紅了,絨毛立起來,但人不說話。

他閉著眼繼續□□,那些小絨毛被濡濕,像含羞草般縮起來。

恒溫系統輸送暖氣,床被、後背的溫度越來越高,藏不住的渴求,黎初漾忽略臉頰的燥,擡起食指戳開壓在肩上的腦袋,冷靜地說:“別發騷了,把燈關掉,我要想事情。”

蕭閾睜開眼,歪頭,盯著她脖頸的吻痕瞧,目光漸漸沈冷,十峮1⑤2②7五二八①掰她的臉,她直接拽起被子蓋過頭,他嗤笑,左臂往旁邊一拍,啪地聲,房間陷入昏暗,只留一排墻壁的地燈,他緊緊摟住她,“慢慢想,我再睡會兒。但我有義務提醒你,咱們現在是戀愛關系,往這路子想,別偏航了。”

黎初漾扒拉他的手臂,力量懸殊,她皺眉,“誰跟你是戀愛關系?”

“你自己說的。”

“我什麽時候說了?”

他放開她,撐起身子,半坐床上,脊背懶散往後靠,黑色被子蓋到精瘦腰腹,荊棘紋身露一半出來,惹火性感。

慢慢說:“我錄了視頻,自己聽聽。”

“什麽?!”她不敢置信,轉過臉,看著他朦朧不清的臉部輪廓,聲調拔高了,“視頻?你有病吧?”

他瞥她一眼什麽也沒說,打開另一邊床頭櫃的抽屜,拿出盒八度,熟練地拆開封條,磕了根出來,含在唇間點上,抽了一口,左手撈出部手機,低頭擺弄。

一段錄音在房間響起。

“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

“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

......

如此反覆幾遍。

“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是......”

黎初漾:“......”

她無語地看著蕭閾,蕭閾看著她從容地笑。

卑鄙,不要臉的狗玩意,黎初漾第一次有點繃不住,“你這是違法行為,刪掉。”

其實是錄音,蕭閾故意騙她。之前沒得到過還能飲鳩止渴,現在嘗到味,擁有的感覺太美好。卑劣就卑劣,無所謂了。他撚著煙,煙霧繚繞五官,眼神晦暗地掃視她脖頸肩頭自己留下的痕跡,臉紅了,但神態從容不迫,“如果情侶之間拍的視頻涉及到裸.露且被另一方公布,對方的行為叫涉及侵犯隱私權,這個時候才叫違法行為。換言之,如果自己留著欣賞,不與任何人傳播,不算違法。”

他勾唇,笑得邪氣,“我這叫情趣。”

她憤怒到眼睛發亮,“你刪不刪?”

“你認不認?”他不避讓。

黎初漾氣炸,忘記自己未著寸縷,翻身搶手機,蕭閾速度更快,怕燙到她,先把煙掐掉,左手握手機舉高,右臂一攬將她擁進懷中,低頭睨著她笑,“想再體驗昨天晚上的快樂,倒不用這麽著急。”

“松手!”

掀在細腰的手,指節滑過皮膚,向上一撩,他眼斜挑,欠了吧唧地說:“不松你又能拿我怎樣?”

蕭閾總能把她脾氣逼出來,就像昨天釋放欲望一樣。黎初漾抓他的手臂,張口就咬,力道發了狠,他悶哼聲,好一會兒,她的齒關酸沈,力氣耗光,嘗到鐵銹味。舌尖碰到了,蕭閾腰身發緊,喉結滾動的頻率都在隱忍。

小臂被燙了下,她陡然驚醒,臉馬上透紅。他看她一眼,垂睫,瞇著眼研究手臂的兩排滲血齒印,不知道在想什麽,幾秒後,掌從她的腰扶到後頸,低笑,“流血了,給我弄幹凈。”

黎初漾平時情緒穩定,她對自己發洩般的行為也感到詫異。

“松開,”她不知道他怎麽就激動了,眼睛不敢亂瞟,視線低斂,“我拿紙。”

蕭閾搖頭,“不要紙。”

她看他,“?”

接著,他眉梢挑起她熟悉的,漫不經心的弧度,咬字清晰地說:“要舔,像我昨天那樣。”

黎初漾哽住,半響,騰出手抓枕頭朝他腦袋砸,“滾啊!死變態。”

蕭閾爽了,也不躲。歪著頭笑,笑得胸膛震顫,懶腔慢調地說:“救命,家暴了。”

賤樣。

她把枕頭扔過去,他身子一斜,松開禁錮,撫摸被她咬過的齒痕, “反正親也親了,睡也睡了,你認不認戀愛關系,咱倆都是。”

“我們只是玩——”

“黎初漾,你搞清楚,”他笑容盡數收斂,看著她,沈沈黑影掩去眸光,壓迫感擴散到空氣,話裏話外點她,“是你先撩我,親我,昨天也是你非要纏著要,想玩沒問題,把我當傻逼糊弄也沒關系,但別給我整不承認這套,誰都不是十七八歲了,你再提一次,我現在就把你辦了,聽懂了?”

黎初漾第一次意識到,年少時的蕭閾和成年後的蕭閾有多大區別。

但不能否認,他是有脾氣的,只是一般懶得追究。從回國,他在明,一切了如指掌,他早知道自己認出來了,選擇隔岸觀火,不拆穿裝模做樣的讓游戲繼續又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想做什麽?報覆嗎?

她唇嚅動幾番,莫名產生無力感,索性直白地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蕭閾沈默,過了幾秒,“我想做什麽,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分別後,蕭閾懷恨七年,不甘心讓他念念不忘,以至於想證明他足夠有魅力當初是她錯了,除了男女之間那點破事,黎初漾想不到其它答案,總不能青春期的悸動持續七年忘不掉,這種可能太微乎其微了,她沒那麽自作多情,五臟六腑泛起酸意,表情語氣都冷淡,“上床?做.愛?”

公寓頂層遠離車水馬龍,空氣沈寂到只能聽到蕭閾的呼吸變重。

“現在穿上衣服,走。”

黎初漾聽話地爬起來,全身肌肉有點酸疼,下床雙腿差點軟在地上,她緩定心神,撿起地板的衣服,背對他慢條斯理地穿。

蕭閾默視她近在咫尺的身體,潔白肌膚,淡淡柔潤的光澤,每一處輪廓恰到好處,仿佛按他心意捏造。那麽軟,那麽輕,那麽脆嫩的人,他都舍不得用滾這個字眼,為什麽她總能像一把刀紮進他心裏。

黎初漾繼續將化妝的瓶瓶罐罐收拾到包裏。

談崩了也要保持禮貌,頷首:“再見。”

“等等。”

她安靜地等待下文。

蕭閾冷著臉,抓起牛仔褲套好,沒系皮帶松松垮垮吊在腰間。他光著腳,雙手抄兜,大步離開了房間。半分鐘後,將一條嶄新的運動褲扔給她,“換這個。”

手指摩挲柔軟的布料,黎初漾低眼瞧自己沒有絲.襪保暖的腿,她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

蕭閾的怒如鯁在喉,氣得渾身難受。

見她看都不看自己,他雙眼冒火,忍不住了,“黎初漾!”

黎初漾仰著眼,男人頭發濃黑淩亂,光裸的上半身全是抓痕,脖頸那道尤其明顯。

她閱讀他挺直鼻梁、下頜的切線,他輪廓優越,五官極致,經得起任何推敲。地腳燈的橘光昏昧,照得面頰陰影不夠冷硬,絨而顫,壓得他那雙漆黑瞳仁的目光除了憤怒,還有不安。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猶如受傷的野獸,既想撕咬,又懼怕自己的兇戾嚇跑她。

或許還有更多晦澀的情緒與暗示,黎初漾讀不懂。

她對所有事情,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要什麽。唯獨對蕭閾,胸臆之中混沌凝滯,杳杳不知所往。

黎初漾自我妥協地嘆了聲,走過去,伸出手,蕭閾在她擡腿走向他的那一刻,氣就凝不住了,意會言傳低下頭。

她用掌心覆蓋他的眼睛,在他唇角留下一記輕吻。

“你想和我談戀愛。”肯定句。

睫毛低掃過皮膚紋路,無聲的叩問與回答,留下癢,她縮手,他攥住她的腕,點了點頭,嗓音發悶,“嗯。”

名字逗留在舌尖,幾經輾轉,終是說不出口。她說:“Threshold,霍本。”

他嘴唇動作猶豫,不知該不該回應,沈默片刻,“嗯。”

黎初漾低頭,不想表情的破綻被他捕捉,“談戀愛可以,但你得把視頻刪掉,直播不許刷禮物,還有,我不喜歡你的眼睛,你要願意......”

蕭閾彎腰把高度拉到讓她更舒適的程度,縱容地笑了,“好,聽漾漾的。”

話鋒一轉,“可做那些事的時候不方便,你也會不舒服......”

“我先走了,早上還有點工作。”

黎初漾轉移話題。

兩人就早餐和見面時間糾纏將近五分鐘,洗漱完她換上了那條運動褲,蕭閾說內搭毛衫醜,挑了件衛衣給她搭配,離開他家後,走進電梯,她看著銅壁的人影,後知後覺衣褲尺寸似乎正好是自己的碼。

沒得來及深思,黎遠的一通電話讓黎初漾的表情再次變淡薄。

沒回家取車,叫了輛滴滴前往許久未曾涉足的家。經過涼川附高,約莫二十分鐘車程才能抵達萊山小區。如果騎自行車約莫三十五分鐘,她對這條路再熟悉不過,包括街道有幾家餐飲店,哪些店收未成年的兼職,還有街角的王姨鹵面。

冬天鐵筒擺在店門口,白霧裏充斥油厚肥美肉湯味。

老板人很好,經常用殘剩的飯菜餵流浪的動物,年幼年老的,殘疾的,在冷風裏蜷縮,依偎在爐火旁取暖的動物。

還有她。

那時空有虛偽良善,既不能幫它們度過冬天,也不能幫狼狽不堪的自己逃離。

黎初漾就是在那裏決定放棄喜歡蕭閾。

她看著後車鏡的老舊招牌縮成虛點,摸了摸脖頸的吻痕。

也許今年的冬天不一樣呢?

她笑著拿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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