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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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俞靜展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神思不屬地吃著亞菲特送來的早餐,明明是精心做出的餐點,他卻吃不出什麽味道。

煩躁席卷著全身,任何一點不舒服的地方都能讓他渾身炸起,恨不得立馬將這煩惱源通通切斷。

吃完早飯將盤子拿回廚房,本想隨手洗掉,結果一用力把盤子折成兩半。

俞靜展:“……”

他皺著眉頭把盤子清理幹凈。

煩。

他把自己縮在房間裏,翻來覆去想睡覺,卻楞是精神抖擻,不僅如此,整個房間屬於他的信息素味道都讓他感到煩躁。

明明算是清涼的味道,此刻卻如同蘊著火苗,充滿了燥意,找不到一個可以發洩的出口。

睡不著覺,想著上網沖浪轉移註意力,一打開光腦鋪天蓋地都是關於戀綜的分析貼,關鍵是分析的還都一竅不通。

他甚至特意去搜了自己和亞菲特的名字,只有零星幾個結果。

——沒有人覺得亞菲特少將一直選俞靜展閣下很好磕嗎?除了他好像從來沒選過別的雄蟲吧?

——是啊,我也發現了!而且第二期他們游戲在一支隊伍裏的時候,就很有默契啊,這麽配為什麽沒人磕?

看來還是有眼睛雪亮的觀眾的。

俞靜展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些,下一秒看到底下的評論又跌落谷底。

——選俞靜展閣下還不是因為自己沒有蟲要啊,是看其他雄蟲都看不上他吧?他那樣的雌蟲,冷冰冰硬梆梆的,哪只雄蟲會喜歡?

看到這條評論,俞靜展有點不滿。

誰說硬梆梆的?

作為當事人他要反駁一下,明明很軟。

——就這還能磕的下去啊?第二期俞靜展閣下都把他換走了啊,明顯就不想和他一隊,還特意把多伊爾換過來,靜伊cp才是歸宿。

俞靜展生氣地給這條評論點了個踩。

中心思想不對,零分作文。

點完還覺得不夠,又把之前那些評論全部都點了一遍,隨即把光腦扔在一邊,仰倒在床上。

好煩。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他摸出櫃子裏放著的營養劑,撕開口,面無表情地仰面喝下。

喝完一支,他攥著空袋子,莫名其妙對著安靜的房門出神,似乎在想著什麽,似乎又在等待什麽。

營養劑鹹酸鹹酸的,一點都不好喝。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坐了十幾分鐘的時間,營養劑的袋子被他無意識捏成皺巴巴一團,而後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被扔到垃圾桶中。

營養劑雖然看著小小一袋,但吃下去飽腹感十足,甚至感覺有些撐。

俞靜展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覺得不夠,又開始做運動。

一連做幾百個俯臥撐,渾身出了汗,他感覺難受,接著進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俞靜展擦著未幹的頭發,站到房門前,擡手握住門把,遲遲未動。

也不知道是在跟誰做思想鬥爭。

須臾,他松開手,轉身快步走回,自暴自棄似的躺在床上,也不管頭發還沒完全擦幹,拉起被子蓋住頭和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大團。

黑漆漆的被窩裏,俞靜展的眼睛炯炯睜著,不多時又煩躁地閉上。

整個房間寂靜了十秒鐘的時間。

忽然,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猛然被掀開一角,伸出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放在床頭邊的小海螺殼,轉瞬縮了回去,好像無事發生。

床上的一團鼓了鼓,歸於平靜。

借助被子與床單之間的一點點縫隙透進的光亮,俞靜展雙掌並起,托著手心上的小海螺殼。

冰冰涼涼、圓鼓鼓的海螺殼在手心中靜靜躺著,外殼光滑細膩,介於明黃與橙橘之間的金色,散發出淡淡的海洋的味道。

俞靜展聚精會神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他用食指戳了戳海螺殼,看著它在手中骨碌碌滾了兩下,又將它撥了回來。

來回撥了好幾次,俞靜展將手指定在海螺殼的頂端,像點著它的腦袋一樣,莫名其妙開始自言自語。

“為什麽不來?”

“讓你不來還真就不來了。”

俞靜展冷臉盯著無辜的海螺殼,喃喃自語:“太過分了……”

手心中的海螺殼被他的體溫暖熱,乖順的躺在中間,任他揉搓,但就是不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說著,內心居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委屈感,俞靜展抿唇,把臉埋在了枕頭裏面。

第一次經歷易感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感覺。

俞靜展又氣又委屈。

這該死的易感期。

這麽想著,逐漸陷入了淺眠。

睡夢中,他隱隱約約覺得周圍的動靜似乎有些大了,床也跟著一顛一顛,不過由於易感期的幹擾,他沒放在心上,只想繼續睡覺加快速度度過難熬的時間。

*

巡洋艦在五分鐘後才悠悠從天上來到,降在軍用飛船的旁邊。

飛船的頭已經嚴重磨損,駕駛室的玻璃窗戶全部碎裂,能夠清楚的看到裏面的場景。

半身染血的雌蟲低垂著頭坐在裏面,與五分鐘前保持的姿勢相同,宛如一座沈默冰冷的雕塑。

似乎篤定了他會按照自己所說的去做,羅茲難掩臉上的自得,迫不及待要驗收成果。

尼克比他還要激動:“老大,我們要不要先把那只雄蟲抓過來!”

“急什麽?”羅茲睨了他一眼,“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通訊儀,切到剛才的信號頻率:“亞菲特少將,你可以出來了,五年不見,讓我們好好敘敘舊。”

看到對面駕駛室裏明顯有了動靜的雌蟲,羅茲笑容放肆:“還有,你最好不要叫那只雄蟲,畢竟我可不想讓那位尊貴的雄蟲閣下受傷。”

亞菲特冷冷朝那艘巡洋艦上的窗戶看了一眼,緩緩起身,踩在凳子上從窗口登出,跳下落在地面上。

盡管看不到對面窗戶裏的場景,他依舊確定對方能夠聽到:“可以了麽?”

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麽沒有誠意可不行,把你腰間藏的槍扔在地上踢開。”

聞言,亞菲特嘴角忽然勾起冰冷的弧度:“這麽害怕的話,大可以一直躲在裏面。”

巡洋艦內絕對不止一只雌蟲,這群雌蟲占據了絕對的上風,居然還需要讓他把槍扔掉才敢出來,未免太可笑。

似乎被他的話戳中了痛點,羅茲勃然大怒,幾乎咬碎牙關。可他知道,現在表現出憤怒就證明自己輸了,他強壓著怒火,掛上通訊器,朝尼克打了個手勢讓他過來。

尼克大步流星湊近:“老大,有什麽吩咐。”

“你從後面的門下來,繞一圈進對面飛船,記住,動靜要小,不要被對面的雌蟲發現,把那只雄蟲抓住再帶過來。”

一想到馬上能見到一只雄蟲,尼克按耐不住渾身的激動:“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一旁的雷格皺了皺眉,覺得羅茲多此一舉,直接把亞菲特殺了再搶雄蟲不就好了嗎,偏偏兩個都要留下來,這樣豈不後患無窮?

他忍不住出聲提醒:“那只雄蟲很厲害,我覺得這樣做不……”

話未說完,眼前一閃,一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尖,冰涼鋒利的觸感讓他瞬間寒意四起。

尼克面對羅茲時清澈的眼睛此時充滿了不屑,像是看垃圾一樣看著雷格:“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質疑老大的決定。”

雷格喉結滾了滾,不敢再語。

亞菲特在原地等了兩分鐘,才看到巡洋艦的艙門緩緩降下,走出來七八個身強力壯的雌蟲。

為首的雌蟲走在前面,肩上披著薄薄的一層黑色披風,一副神秘的作樣,灰色的頭發蓄的很長,似乎經過精心的打理,可依舊暗淡無光。

看到亞菲特之後,他陰翳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恨意,不過在看到亞菲特渾身狼狽模樣,又多了一絲得意:“亞菲特少將,五年沒見,沒想到再見到你會是這樣的感受。”

他心情頗好地勾起嘴角。

在他自導自演的同時,亞菲特也在打量他。

說實話,他根本不記得對方是誰,和自己有什麽恩怨。

但根據他的話來推測,很有可能是五年前那次星盜清剿任務裏的某個緝拿對象。

除了那個抓住雄蟲的星盜團夥之外,那次任務中的其他雌蟲罪犯全部都被捉拿歸案。

這麽說,對方應該是那次逃掉的餘黨。

見亞菲特不語,羅茲心生不虞。

他想看到的是亞菲特屈辱懷恨的模樣,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漠視的態度。

“說實話,我還挺欣賞你的,到現在居然都一點都害怕。”羅茲一攤開手,周圍站著的雌蟲立馬拿出了槍,齊齊對準站在不遠處的亞菲特。

被數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亞菲特面不改色,置若罔聞,冷聲道:“不要廢話。”

羅茲哼笑出聲,覺得他也就是最後硬撐著罷了,大發善心似地講:“這樣吧,我可以讓你不死,也可以讓那只雄蟲不死,只要你現在——”

仿佛已經預見了未來的畫面,羅茲欣喜若狂,渾濁僵硬的眼睛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跪下來求我,我就饒你一命,這個交易不錯吧?”

站在他身後的雷格面色難繃。

他沒有羅茲這麽覆雜奇怪的心思,只想報了自己失去腿的仇,殺了亞菲特就好,沒想到羅茲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雖然他不覺得羅茲會饒了亞菲特的命,可他總覺得羅茲的行為匪夷所思。

折騰這麽多幹什麽,直接動手不就好了嗎?

或許是五年前面對亞菲特的那種心理陰影還未散去,隱隱覺得事情越拖會越不可控。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惹到了羅茲,可能下場會和亞菲特一樣。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亞菲特此刻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從容。

不是因為羅茲的威脅,也不是因為他身後那些雌蟲對準自己的槍口。

而是因為他預感到已經岌岌可危無法控制的精神力。

他可以死,但俞靜展還在他的身後。

所以即便是死,他也不能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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