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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十二只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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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十二只甜心

“不是我罵哭的。”赤江那月理直氣壯地說,“它的抗壓能力太差了,我只是在闡述事實,況且,也是它先放棄的吧?”

他的這句話是直接說出來的,所以對面的壞蛋和下方的四人也能聽見。

赤江那月打量著壞蛋蛋殼上更增幾條的裂紋,頗為惡劣地翹起了嘴角:“既然你自己都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憑什麽還要求被你連累的其他人對你好言相對?”

“我不是你的心理醫生。”他故意放緩語速冷嘲熱諷,“顯而易見,這麽輕易就被放棄和改變了的夢想,連你自己都覺得一文不值吧。”

和語氣不同,他的內心十分冷靜,評估著對面壞蛋的破防程度。

光靠語言諷刺是不會把壞蛋弄碎的,但可以催化壞蛋變成壞甜心——他和班長的變身暫時找不到凈化壞蛋的方法,那就直接凈化壞甜心嘛,這個邏輯很通暢。

赤江那月壓根沒有考慮過如果凈化不了的話,自己催化的行為就是很糟糕的事情什麽的…他不會讓那種如果出現的。

如他所料,在他的話音落下的同時,那顆壞蛋也徹底孵化,頭頂大紅叉的壞甜心穿著蓬蓬裙,從蛋殼中飛了出來。

“都來——聽我唱歌吧——!”壞甜心手裏握著小話筒,發出了比作為壞蛋時更加刺耳的歌聲。

……嗯,催化壞蛋的唯一壞處就是壞甜心的討厭程度要翻倍來算。

赤江那月摸了摸用能量幻化的耳塞,不再繼續嘲諷壞甜心,而是沈下心尋找起了攻擊的時機。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之前他的話給壞甜心帶來了太大的震懾,對方的目光一接觸到他,就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最後竟然直接越過了他,把目標放在了下方不知何時靠近了的四個小孩身上。

【打不過我們就欺負小孩。】伊達航吐槽,【認真的嗎?】

赤江那月也很想吐槽幾句,可惜等不及他吐槽,壞甜心就感知到了危險,舉起它的小話筒大喊了一聲:“做不到!”

下一秒,壞甜心在空中肉眼可見地分裂了。

赤江那月:“?”

他只是眨了一下眼,壞甜心就從一只變成了十只,甚至還在增多,一邊增加一邊在半空快速四處閃動……這玩意怎麽還會分.身的?

赤江那月頓時意識到對方是為了想在幹擾他視線的同時對下方的人出手。

要是在這裏的是他原本的身體,肯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真正的壞甜心並捕捉,但他現在用的是十歲的身體,雖然身體素質還是比普通成年人都強,但反應速度和動態視力都比未來的他要弱太多了。

何況他只有一個人,哪怕開槍都會有間隔時間,根本趕不上在它傷害其他人之前全部消滅。

“餵,轉校生!”下方忽然響起了陣平的聲音,有力到穿透了能量耳塞,被他聽見,“給我拖延三分鐘,做得到吧?!”

赤江那月往下瞥了一眼,看見卷毛小孩臉上強行鎮定下來的表情。

好吧,這樣一說的話,他當然會開始好奇陣平要的這三分鐘是為了幹什麽吧?

半空中的黑發男孩深呼吸了一口氣,從腰間拔出了那把警用左.輪。

“航哥,要上了。”赤江那月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只有他和其他沒出來的守護甜心聽得見那句回答。

【好,放心地上吧,那月!】伊達航的聲音裏充滿了信任。

雖然沒辦法直接找到藏在壞甜心群中的罪魁禍首,但僅僅是拖延時間的話是綽綽有餘的,在赤江那月的子彈擊碎快二分之一的壞甜心時,下方的陣平也終於拼裝完了手裏的東西。

他快速地把拼好的金屬球丟給身邊一早聽了他短暫解說的同伴,四人轉身往不同的方向跑,顯而易見的是原本集中的壞甜心也被他們的分散分成了許多團,情不自禁地朝著每一個方向追了過去。

“接著!”陣平往上用力地一丟。

轉校生和他的配合十分默契,在第一時間就下降了飛行高度接住了陣平丟來的東西,他一低頭,手心裏躺著一個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金屬球。

赤江那月臉色微妙了起來:這玩意他好像在阿笠博士那裏見過?

他甚至不需要陣平教他怎麽做,自己就飛到了數量最多的那一堆壞甜心上方,狠狠按下小球上的凸起再丟出去,瞬間,一張大網從裏面噴了出來,精準網住了下方所有的壞甜心。

在網住後,大網的四角還掛在空中,然後在壞甜心茫然地試圖脫逃時飛快緊緊吸附合攏在了一起。

下面其他人的捕捉工作幾乎是和他差不多時間完成的,眨眼間,壞甜心就全部都被抓了起來。

“哇!”研二發出了捧場的聲音。

“這可是我和博士一起研究了好長時間的便攜捕捉網。”交出這些金屬球的陣平在其他人震驚的視線中清了清嗓子,表面淡定,內心似乎很開心地說。

“……你們為什麽要研究這個啊?”旁邊的零嘴角一抽,“而且,你到底為什麽會把這玩意帶在身邊……”

陣平卡殼了一下。

“不知道,但是研究的過程很有意思不就行了嗎。”他哼了一聲,“反正我還是幫上忙了,總比某人沒有實際貢獻更強吧!”

“你——”

赤江那月決定假裝聽不見下面的吵鬧聲,他的目光從一群群被網住也不安分的壞甜心身上巡視而過,最終鎖定在了一個位置上。

他毫不猶豫地瞄準扣下扳機,子彈穿膛而出,精準命中了壞甜心額頭上的紅色叉號。

——沒有擊碎,但出現了裂縫。

雖然他說這把槍是真的子彈,但怎麽說都是變身後的產物,實際上估計只會對壞甜心和壞蛋有攻擊性,所以他才毫無顧慮地直接使用了。

在赤江那月找到真正的壞甜心後,周圍其他的假甜心也沒有立刻消失,它們原本不協調也不一致的聲音逐漸趨向統一,最後匯聚成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音量。

“來嘛——”所有壞甜心笑嘻嘻地說,“來聽我唱歌!”

它們用難聽得要死的聲音唱了起來:“爸爸~媽媽~對深愛的你們——”

壞甜心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赤江那月不知何時閃身到了真正的壞甜心面前,他的臉上戴著不知道哪來的護目鏡,右手握著一個圓柱形的東西,左手上則轉著一枚拉環。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見任何溫和的情緒,只剩下一片冷冽。

“閉嘴。”

下一秒,能量構築的□□在空中炸開,壞甜心哭喊著,頭頂的叉號在白光中碎裂,消散。

等赤江那月再次摘掉護目鏡,被凈化的甜心已經回到蛋中,逃也似地從他面前消失了,而他低頭,在地上看到了變成蚊香眼東倒西歪的小夥伴。【他們是被壞甜心的歌聲震暈的。】看得更清楚的伊達航解釋了一下,隨後猶豫了片刻,【那月……】

“我沒事。”如今年僅十歲的救世主擺了擺手,“就是它唱得太難聽了啦。”

這是真話,赤江那月身上什麽事也沒有,他不過突然有點……近鄉情怯?算是吧。

只是剛才聽見那句破碎的歌聲時,他才把‘回家’和‘見到爸媽’畫上了等號,然後開始思考,他真的要用十歲的自己的身份回去嗎?

優醬和清吾真的會認不出來自己的孩子嗎?即使理論上來說這就是過去的他自己,不是別的平行世界,而這裏的父母也確實就是他自己的父母……但他還是莫名地開始緊張了。

對赤江那月來說,他已經有實打實的十年沒和那兩個人面對面說過話了,記憶裏的影像明明無比清晰,他卻還是下意識地開始思考自己該用什麽語氣、什麽表情去跟過去的父母對話。

仿佛用這種方式就能讓他暫時不去緊張其他有的沒的…連拯救世界都面不改色的家夥居然在這個時候產生了焦慮的情緒,要是把這話告訴降谷零他們,他絕對又要□□心了。

才不要,他又不是小孩了!

“解除變身。”赤江那月腦內思緒紛亂,漫不經心地念了一句。

然而念完後他才想起來自己這個時候還在半空,不等他緊急調整姿勢讓自己安全著陸,他就先掉進了一個早就等在下方的,溫暖幹燥的懷抱之中。

赤江那月怔楞在了原地,渾身都在那一刻僵硬了起來。

他首先嗅到了一股溫和飽滿的果木香,沈穩的氣味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使他條件反射地揪緊了對方胸口的布料,在果木香下捕捉到更熟悉的、很淡的煙熏香味。

被那雙結實有力的手臂抱在懷裏的黑發男孩一時間仿佛失去了自己的聲音,他仰起腦袋,即使他只能在這個姿勢下看到對方的下巴,那上面還帶著一圈短短的胡茬,看起來就紮人得不得了。

尤其是在他有一個幼稚的,喜歡用胡茬來紮他臉的爸爸的前提下,他對此了解甚深。

這個人、是……

“……”

坐在男人手臂上的男孩本能地用手臂圈住了男人的脖頸,把臉埋進對方肩窩,不知道在逃避什麽,只讓人聽見沈悶的童聲:“你是不是又背著媽媽去喝酒了,爸爸。”

“看在我還記得來接你的份上,不要告訴你媽媽……等等?”那雙大手把男孩從自己肩上拔出來,強行對上視線。

紅發淩亂的男人有一雙明亮的藍眼睛,此時,藍眼睛裏的驚喜意味濃到溢了出來,他甚至情不自禁把聲音都放大了:“你剛剛叫我什麽?”

赤江那月從來沒有叫過這個男人一切和父親有關的稱呼,一開始是不承認,後來則是小孩子的賭氣,等到對方從他生命中離去,他再也來不及告訴這個男人自己早就把對方視作自己的父親,再也來不及喊出一聲‘爸爸’。

這是橫跨了十年光陰的,赤江那月早該撇開別扭去對赤江清吾喊出的稱謂。

“爸……”

“先等一下,我們先回家,讓你媽媽也聽聽!”赤江清吾頓時樂開花,笑得無比傻氣,“叫小優老是用這個嘲笑我——”

赤江那月冷靜地一巴掌拍在自家老爸的臉上,只可惜小朋友的手太小,只遮得住赤江清吾的左眼,還有一只留在外面眨呀眨。

留在外面的那只眼睛裏滿是笑意,在被按住後,他不再繼續說那些不著調的話。

赤江清吾沒有問兒子為什麽會從空中掉下來,就和他從前也沒有問兒子為什麽會認識貝爾摩德一樣。

畢竟是第一次當爸爸,這個孩子又省心到從來沒有叛逆過……

赤江清吾在赤江那月剛來到他們家的時候焦慮了好長一段時間,因為他自己就是個孤兒,他不知道真正的父子應該怎麽相處,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一個合格的父親。

直到他某天從外面回來,看見那麽小一只的男孩站在玄關,別扭地給他遞拖鞋,小聲地對他說‘歡迎回家,清吾’。

赤江清吾那時好像瞬間理解了所有愛著孩子的父母的感情,他看著站在那兒也只是一小團的兒子,燦爛地笑著撲上前給了兒子一個結實的擁抱。

無所謂了。赤江清吾想,就算小紅一輩子也不想改口叫他爸爸也沒關系,他知道一個稱呼並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感情,哪怕他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只要能讓他的孩子幸福地生活下去,他也夠滿足了。

就在剛才,赤江清吾當然第一時間就發現赤江那月的情緒不對勁了,他用沒被遮住的眼睛註視著他的男孩,目光中帶著安撫。

他從來不會追問小紅不願意主動說的事情,只是會用自己的方式讓小紅知道,即使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即使他和優是也許下一秒就會殉職的臥底,即使這個世界上隨時會發生無法預料的意外——

爸爸媽媽也永遠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最支持他的人。

所以不要害怕,爸爸現在就在這裏。

赤江那月忽然又撲上前環住紅發男人的脖子,把臉埋了回去,含混不清地說:“回家吧…地上的搬到你車裏一起帶回去就行。”

至於守護甜心們,他家好友早在清吾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回到了他的腰包裏,裝作他們真的只是聽不見也看不見的蛋了。

“誒?才到新學校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啊,真不愧是我兒子!”

“……閉嘴啦清吾。”

赤江清吾哈哈大笑了兩聲,他假裝自己肩膀上的衣料沒有被什麽涼涼的液體打濕,也假裝沒感覺到肩窩的腦袋在發抖——這小子到底打哪學的?從小就不怎麽哭,要哭也從來不會出聲,就這麽靜悄悄地流眼淚,讓他和優這兩個大人又焦急又手足無措,每次都想方設法讓這小子重新笑起來。

他兒子這麽好看一張臉,當然是適合笑容了。

赤江清吾一如既往的什麽也沒說,只是隨手把懷裏輕飄飄的小男孩往上顛了顛,空出一只手準備待會任勞任怨地搬運兒子的新朋友們。

“好嘍,咱們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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