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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十三只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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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十三只甜心

赤江那月曾經把自己和組織之間的小秘密藏得很仔細,並且在莎朗的配合下,外加父母對他足夠放心,才一口氣瞞了那麽多年。

父母是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因此赤江那月也知道,他們絕對發現了他的經歷很糟糕,但是他們從未對他提起過,只在等某天他想明白後,去親口解釋。

其中,赤江優大概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的孩子是個可愛治愈且陽光開朗的小天使,這還得歸功於赤江那月在小學畢業前並不敷衍的社交狀態,導致這位在外面極為擅長洞察人心的櫻桃白蘭地,徹底對兒子留下了‘錯誤印象’。

而赤江那月和赤江清吾這對養父子則對清吾知道前者有秘密身份的事情心照不宣,他們都假裝清吾(自己)不知道,實際上清吾十分清楚自家兒子是個多麽傲慢的小惡魔。

然而清吾嘴上會跟妻子抱怨,心裏卻對此並無意見。

“說起來。”

駕駛座和後面之間的擋板升起後,赤江清吾忽然開口:“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我還以為優醬從外面買回來了一個人偶娃娃。”

他的懷裏還坐著一只小男孩,所以只能一只手護著兒子不掉下去,另一只手在前面比劃了個大小:“還記得嗎?你那個時候只有這麽一點大,矮矮小小的一只,被優醬抱在懷裏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赤江那月腦海中也浮現出了那一天的畫面,嘴角下意識上翹。

那個時候的他沒有兩個月前的記憶,只記得自己在研究所裏被怎麽惡劣地對待,還有被莎朗帶在身邊時感受到了怎樣的放松,所以那時的他其實是以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在依賴著那個女人的。

直到那一天,他被神情覆雜的莎朗牽著手,留在了一棟別墅的門外。

“Iblessyou,myboy.(我祝福你,我的男孩。)”穿著一襲黑裙、戴著黑色紗帽的女人像是在出席一場葬禮,擡起手最後一次輕柔地摩挲著他的臉頰,“留在這裏吧,你會擁有一個家。”

於是他知道了,莎朗的打扮不是為了參加葬禮,而是為了與他道別,即使他們之後還會在烏丸蓮耶的命令下一起出任務。

他並不想和莎朗分開,但他同樣不會拒絕莎朗的要求,所以他站在那裏,目送著那個他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人離開。

赤江清吾口中的場景,正好是當時剛被從門外抱回來的他在對方懷裏思考。

赤江那月知道,一開始赤江優其實是沒準備收養他的,她只是無法看著一個穿著單薄的男孩在寒冷的天氣裏站在門外,所以想讓他進去喝杯茶,等會兒就送他去警視廳找爸媽。

可是他也知道他壓根沒有爸媽這種東西,甚至在這個世界是黑戶,他唯一的路就只有想辦法留在這座房子裏,而他擡頭看著赤江優的金發,在思考了幾分鐘後,當著赤江清吾的面乖乖喊了她一聲‘媽媽’。

很難說赤江優是因為被那句媽媽喚起了母性,還是她真的覺得面前的孩子無比合自己的眼緣,在那句呼喚脫口而出後,她暫時無視了丈夫震驚委屈的視線,非常認真地同樣沈思了一會兒。

“你沒有地方去了嗎?這樣啊。”赤江優的手很暖和,那樣輕輕攏在他的身上,給他帶去了跟莎朗截然不同的溫暖,“那麽,要不要留在我家裏?”

她低下頭,和懷裏擡起頭的男孩對視,比赤江清吾顏色更淺的藍瞳裏滿是認真和期待,這證明她的確是深思熟慮過後做下的決定,不會再一拍腦袋就後悔。

赤江那月的選擇也很簡單,他只是看著那雙眼睛,然後又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於是那裏就變成了他的家,他有了一個名字,和一對真心愛著他的父母。

那一天是三月十七日,是他在橫濱被太宰治撿到的第一天,也是他被出門取信的赤江優抱回家的第一天,而後來,當準備給他搞戶籍的赤江清吾問他生日是哪天時,赤江那月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唯一的回答:【三月十七日】。

“雖然確實有點幼稚。”清吾尷尬地笑了笑,“但是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一開始我並不能接受家裏多出來一個小孩子的生活……這也沒辦法嘛。”

畢竟他是個臥底,和妻子因為同在組織臥底而順理成章地再次結婚,已經很冒險了,再收養一個小孩?那他到底是在臥底還是在過家家啊。

更別說,這還是一個來和他搶老婆關註的小孩!

赤江清吾抗拒收養赤江那月這件事,並不是因為他討厭那個小孩——誰會討厭一個安靜又可愛,明明實際年齡五歲,看上去卻瘦小得像三四歲的小孩子?

這只是因為他害怕會把那個無辜的孩子牽扯進組織的事情中,害怕會讓妻子的臥底身份遭受懷疑……不過事實就是現在這樣,他早就坦然面對了這件事,接受並疼愛起了他的孩子。

“總而言之,哪怕現在你總是喜歡在你媽媽面前說我的壞話,還老往我的便當裏裝燉蘿蔔,幹了壞事就跟你媽媽說是我幹的……”越說赤江清吾越控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冷笑,然後毫不客氣地揉亂了男孩的頭發,“哪怕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壞蛋,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老爸我可以欺負你。”

“所以,說吧。”

赤江清吾俯身用胡茬紮著兒子嫩嫩的臉蛋,陰森地問:“是誰趁我沒註意,欺負我兒子了?”

他對兒子如今的性格沒有意見,是因為他曾經見過剛來到他們家時那個孩子安靜沈寂的模樣,見過那個孩子身上的傷疤,和空洞迷茫的眼睛。

因此這個小壞蛋現在能這麽囂張,這麽對他惡作劇,完全是這五年來被他和優愛著長大的緣故。他們的愛改變了這個孩子,對此他們完全只會感到高興好不好!

赤江清吾對他兒子再了解不過了,小壞蛋平時怎麽可能會抱著他哭,就算是之前優醬在任務裏受了傷,住院時被這孩子發現,也只是掉了幾滴眼淚而已。

對他家這個‘媽媽世界第一重要’的小壞蛋來說,到底是什麽事情才會無聲抽泣成那樣?瞧瞧,鼻子還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胡茬蹭過的側臉上都還能感覺到些許濕潤的痕跡。

赤江清吾真的有點生氣了,他尊重兒子的秘密所以從不過問是一回事,兒子在外面莫名其妙被欺負了是另一回事,即便他的理性告訴他還真不會有人能厲害到欺負得了這個小壞蛋,他作為父親的感性也完全壓過了理性。

赤江清吾不會像楞頭青一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氣,但是赤江那月的感知比他想象的更敏銳,所以發現了自家老爹此時的惱火狀態。

赤江那月一邊覺得很開心,一邊無情地擡起手又拍在了赤江清吾的臉上,嫌棄地推開了這個不知道忙了幾天,連胡茬都沒剃卻還騷包地噴香水了的家夥。

“誰能欺負我啊?沒有。”他吐槽了一句,在老爹面前完全放松了下來,“只不過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差不多吧,反正對十歲的他來說,註定會失去父母的未來確實是一場恐怖至極的噩夢了。

在為這個答案感到驚訝至於,清吾也忍不住想笑。

“好吧,看來今晚可以點大餐回家吃了!就當做慶祝我們家aka總算和同齡人達成一致,第一次因為做噩夢掉眼淚吧?”他壞兮兮地逗小孩說。

赤江那月覺得自己那點開心已經無影無蹤了。

好煩啊清吾!



“首先,我沒有哭,那只是掉下去的時候眼睛受到刺激分泌的過多淚液……”

“你確定要用術語給自己辯護嗎?”

“……都說了那不是哭,只是生理性的眼淚而已。”

陣平恢覆意識時,模模糊糊聽到耳邊有兩道快吵起來了的聲音。

“安啦,我們又不會笑話你。”其中一道和他自己很像的聲音吐槽著說,“現在你還會因為從那麽低的高度掉下去而掉眼淚,跟你和叔叔阿姨見面後控制不住掉眼淚,這兩個對比起來難道你不覺得前面那個更羞恥嗎?”

赤江那月磨了磨後槽牙,放在平時,二十八歲後成熟了(自認為)的他肯定不會和松田陣平這麽幼稚地開始爭論這種事情,可現在使用的是十歲的身體,之前在清吾肩上哭得那麽可憐也是因為這個。

不知道算是好事還是壞事,他現在的情緒比他真正的十歲時,要激烈很多啊。

他們也不繼續玩笑似的吵嘴,話題很快變換到了其他地方。

“這個時間段,那個女人有在定期和你聯系吧。”降谷零端著下巴說,“我們需要商量一下,如果在挽救這段過去之前再接到她的消息,到底要怎麽回覆。”

這裏指的自然是通過貝爾摩德來給赤江那月發布任務的組織BOSS了。

“那個的話,短時間內都不用擔心了。”

赤江那月本人倒是接受良好,他漫不經心地擺手:“清吾肯定是剛做完任務回來,所以才連易容都沒戴。一般情況下老頭找我也都是在他們任務期間,所以接下來我能獲得一段‘休息時間’。”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聽者卻知道這之中有多少沈重的成分,可他們早已養成默契,其他人於是對此避而不談。

有些事已經變成傷疤結痂了,現在連痂都掉落了,他們幹嘛上趕著戳,那樣的表現才是會真的讓aka為難的欸。

“我先下去了。”赤江那月說完就站起身,淡定地往門外走,“解釋工作交給你們吧——我去搶救一下清吾。”

他把那群小蘿蔔頭撿回來的事情給今天沒出門的赤江優知道以後,他的美人媽咪比清吾還開心,挽起袖子就沖進廚房,說要給他的新朋友們展示一下‘她家小天使’平時能擁有的母愛。

赤江那月覺得,他要是再不過去,清吾就攔不住媽媽了。

他情不自禁抖了一下:如果優醬下廚是展示母愛的話,這份母愛未免太沈重了一點。

此刻的赤江那月走在家裏的樓梯上,不去想糟糕的未來,不去想任何跟組織有關的事情,只是在想一切記憶裏美好的過去,像一個真正的十歲男孩一樣腳步輕快,回憶到有趣的事情時還會忍不住抿起嘴笑。

……

然後他就聽見樓下傳來了久違的、熟悉的爆破聲。

剛剛離開的會客室裏沖出來了兩只把爆破聲刻進DNA的守護甜心,他家好友們滿臉警覺和震驚:“哪裏爆炸了!?”

赤江那月在樓梯上站定,扭頭,朝他們緩緩揚起一個眼神完全死掉的微笑。

“我們家的廚房。”

媽媽,十年不見,你的定點爆破技術還是這麽優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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