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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後日談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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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後日談⑤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嗎?”他趴在女明星的大腿上打了個滾,把臉頰肉在女明星下意識伸過來接的手掌心上壓出一小撮,然後就著這個姿勢眨巴著眼睛看著她,“今天可是畢業儀式呢,就我沒有家長的話,很可憐的哦。”

莎朗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手要戳那一撮軟肉,但看了眼自己不算圓潤的美甲尖,最後只是小心地用指腹在他臉上戳了個小坑,等著臉頰肉自己回彈。

“你早都退學了吧?”莎朗敲了敲他的腦袋,“而且,我出現在那種場合像什麽話?把公安吸引過去的話,你就別想再跟那群警察拍合照了。”

他撇嘴:“真煩人,丟一個朗姆給他們還不夠嗎?心急又吃不了熱豆腐。”

莎朗又敲了他一下:“親愛的,這可不是‘赤江警官’該說的話。”

赤江警官——是的,在朗姆沒有被琴酒當場狙殺,而是被公安(某人提前安排的)抓捕並進行審問後,他成功靠著被洗過腦所以以為他加入組織不滿一年的朗姆,在公安那邊正式掛上了‘潛入搜查官’的名號。

甚至因為朗姆已經是組織的二把手了,這次又破壞了組織和那個公爵的可怕交易,那個造型有點可怕的黑田大叔私下還偷偷告訴他,等他結束‘臥底’回到公安呆兩年攢時間,就可以直升警視了。

這倒也不奇怪,畢竟他雖然從警校退學了,但也是通過了公務員一類考試,正兒八經考進去的職業組,背後又有黑田大叔這個很厲害的‘後臺’,父母還是殉職臥底……升職不快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他其實對公安這個職業不是很感興趣,非要他選的話,他覺得自己還是更想去警視廳當個普通的刑警。

當然,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自信的,絕對不可能普通得起來就對啦。

總而言之,因為這一串頭銜,他今天也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警校參加畢業儀式的了,雖說沒辦法給他弄一身警察禮服,‘臥底’也不能那麽直接地出現,但他不在意這個。

他過去,真的只是想和他們拍一張畢業照而已。

告別了莎朗以後,他悶悶不樂地出現在了警校的門口,被站在那裏等待的降谷零成功捕捉。

“不高興?”降谷零驚訝,“你不是很期待拍這個嗎?”

“誰期待了。”他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撇過頭,“反正不是我,我天生這個表情。”

降谷零扶額:“別老是講讓我想吐槽的話,我可不想再變成你的吐槽役。”

“你這不已經是了麽?”他吐了吐舌頭,一臉新奇,“還真是全新體驗,讓組織裏大名鼎鼎的波本來做我的吐槽役,倍感榮幸呀。”

“不要說的好像之前我就不是了一樣。”降谷零額角青筋一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是因為那個時候在組織裏已經吐槽夠了,我現在可不想繼續重蹈覆轍。”

“我本來想邀請莎朗來的,但她不同意,還把我趕了出來。”他忽然回答了前面那個問題。

降谷零一噎,滿臉寫著無語:“這不是肯定的嗎?你是臥底,貝爾摩德又不是,就算她是你的家人,公安那邊暫時也不知道啊。她願意和你過來才不對勁吧?”

從恢覆波本那份記憶開始,降谷零總覺得自己無語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反應過來後,降谷零詭異地止住了話音,而他攤手,狡猾地笑了起來:“你看,吐槽役已經是你的人設了,放棄抵抗吧降谷君,你徹底變成我的吐槽役的形狀了。”

“……不要說那麽奇怪的話啊!”

他們並肩往校園內走去,一人穿著常服,一人穿著全套的警察禮服,不過降谷零端著下巴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反手就把自己的帽子扣到了他頭上。

“這樣就和諧多了。”降谷零滿意地說。

他擡手壓了壓頭頂的帽子,也沒說出什麽拒絕的話,而是低頭看了看降谷零的手。

“傷口,沒事了嗎?”他問。

這裏問的是那天降谷零在炸彈邊上收的傷,說實話,就那點傷當然早都愈合了,降谷零也知道他只是在隨便問問,於是也隨便點點頭,然後反問了一句:“現在還想‘下班’嗎?”

他們心知肚明,這個下班指的是去死。

他沈默了一下,很直白地搖了搖頭,望了眼天空:“我也不知道……不過暫時不想了。”

“總是那樣隨意地就說自己太累了想去死,其實就和松田君說的一樣,我是知道生命有重量的,也是知道我不應該這麽輕松地面對不應到來的死亡的。”他伸了個懶腰,“但是,我一度無法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只想什麽都不管地就這樣死掉。什麽孤註一擲什麽賭一把都是騙人的吧,我只是軟弱地想逃避而已。”

“你有選擇逃避的資格。”降谷零在一旁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他的腦門,“笨蛋,你當然可以逃避了,那算什麽軟弱?如果所有人軟弱之前都要經歷五次絕望,軟弱的門檻也太高了吧?”

他捂著腦門,孩子氣地皺了皺鼻子:“反正我是知道的,用這種態度對待我自己的生命之後,我就被生命厭惡著了。”

即使現在還活著,總有一天他還是會迎來屬於自己的、無法再次覆活的死亡的。

“別瞎想,那一天不會太早到來的。”降谷零瞇了瞇眼睛,威脅般說,“絕對會讓你‘加班’到七老八十的,放心吧。”

“然後每年聖誕節一起去假扮聖誕老人欺負小朋友?”

“這是什麽邪惡的想法,駁回。”

“那全都住在我家,然後讓老了以後骨質疏松的松田君給我們做飯?”

“他做的飯你真的敢吃嗎?”降谷零吐槽,“而且為什麽他會骨質疏松啊?”

“因為他很喜歡喝汽水呀。”

“餵……”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哼了一聲,“我一定要死得比你們晚,然後給你們燒過期的甜咖喱飯。”

“那東西只有你討厭吃吧……不對,為什麽燒過期的!”

降谷零看了眼他,又看向自己的前方:“安心,哪怕是為了不讓你達成這個更邪惡的願望,我們都絕對會努力活得比你長的。所以,為了死得比我們晚,你也得努力一把。”

“沒有騙我嗎?”

“怎麽可能在這種地方騙你啊……不過,如果我回答說是騙人的,你會說什麽?”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但降谷零一直站在他邊上沒有走。

“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他模仿著松田陣平的語氣,很是認真地說,“我是說真的噢——你笑什麽?”

他有些羞惱地瞪著降谷零。

降谷零用拳頭抵在唇邊,裝傻地左顧右盼:“什麽?剛剛有誰笑了嗎?真是個糟糕的家夥!”

“zero!aka!來這邊合影了!!”警校裏最大的那棵樹下恰好在這時傳來了松田陣平的呼喚聲,降谷零得以在他的目光被吸引過去時,悄悄松了口氣。

“雖然不會給你在我之前變成鬼的機會。”他聽見身後的降谷零用莊重的口吻發出了一份——奇妙的邀請,“但是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就來當我的背後靈吧,就像你說的一樣永遠不放過我就最好了。”

“不光是我,還有其他人,我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降谷零坦然地說,“無法想象我們六個人中誰永遠離開的那個未來,所以如果真的有我們沒來得及抓住你的一天,那你就變成鬼,變成幽靈,變成我們的背後靈。”

降谷零往前走了幾步,轉頭對他笑了笑,語氣顯得那麽輕快:“——你那是什麽表情?我開玩笑的。”

他眨眨眼,看上去竟是認真地思考起了這之中的可操作空間:“變成背後靈的話就不用工作了吧?”

“……餵,你倒是別真的開始想啊!”

降谷零目瞪口呆,幾乎能看到被發小和其他人知道這段對話後自己會收到怎樣的正義制裁了。

於是就在降谷零吐槽的時候,他往樹下準備好合影的友人們的方向走了過去,只給降谷零丟下一句滿是笑意的話。

“別太緊張,我也是開玩笑的。”

另一邊,被弟弟拜托拿上相機給弟弟和同期拍照的諸伏高明看著鏡頭裏緊張站好了在等待的四個人,不知不覺地皺起了眉。

嗯……景光他們是不是太緊張了?這樣拍出來的照片可不算好看。

諸伏高明正要說什麽,先眼尖地看見有一道沒穿著警校制服的身影飄進了取景框中,另外四人一看到他就頓時從莫名其妙的緊張狀態放松了下來。

松田陣平用手肘頂了頂趕過來的降谷零,滿臉不懷好意地說著什麽,萩原研二把下巴放到了他的頭頂,空著的手努力接住他往後打過來的拳頭,諸伏景光端著下巴在兩人對面端詳著畫面,滿臉純良地說了句什麽話,對面兩人立馬變成了茫然的豆豆眼,恰好這時另一頭的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已經快上升到肢體沖突了,頭大的伊達航幹脆一手攬住一個,伸手嚴肅地抓起這兩個人的手讓他們交握在一起,隨後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哢嚓】

諸伏高明按下了快門,將這一刻永遠定格。

照片裏,只有他敏銳地轉過來看向了鏡頭,臉上還帶著和萩原研二胡鬧時染上的淺淡笑意,水紅色的雙瞳中溢滿光輝,讓鏡頭外的人光是看著這雙眼睛,就能夠不由自主地被其中的幸福感染到笑起來。

被生命厭惡著的人,只能比過往任何時候都努力地活下去了吧?

他——赤江那月如此相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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