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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三十六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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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三十六只反派

赤江那月從那段突然出現的記憶中脫身時,還沒整理思緒,就眼尖地先一步看到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金發青年眼睫輕顫,似乎就要從那段血色的記憶中掙紮著醒來。

赤江那月手一抖,下意識把降谷零的腦袋抖到了地上,那雙眼睛隨著沒了動靜。

很好,又昏過去了。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暗自腹誹:不要在不該醒的時候醒過來啊,笨蛋zero。

不得不說,降谷零的記憶恢覆的很不是時候,赤江那月本來還因為又氣又擔心這家夥有沒有受他看不見的傷,才把人搬到自己腿上勉強提供了一會兒膝枕服務,順帶更仔細地檢查一下降谷零的情況。

結果檢查剛開始,他就同步接收到了那條屬於降谷零的時間線上,卡路亞視角的所有記憶。

赤江那月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沒有在清醒後第一時間再給降谷零臉上來兩拳,足以證明他最近玩得很開心,脾氣足夠好。

原本他就正因為這個不要命的家夥試圖用身體給他擋爆炸這件事而在氣頭上,又看到了那份記憶裏這個笨蛋被組織發現身份後被拷問的慘樣,氣到深處後,他反而比最開始還要冷靜了。

他和降谷零都清楚,最初的時間線上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他們的本願,事態急轉直下的起因是諸伏景光的死亡,可難道要說諸伏景光在追殺中為了保護親朋好友而自殺是錯誤的嗎?

不是,諸伏景光只是沒有想到那個出現在樓梯間的腳步聲竟然屬於他的幼馴染。

那麽,難道要說降谷零不願殺死卡路亞是錯誤的嗎?

也不是,對那個時候在短時間內死了三個好友的降谷零來說,讓他再親手殺死已經能以朋友身份交托信任的卡路亞是件非常殘忍的事情,恐怕卡路亞最初提出那個交易時,也不會料到他們最後真的成為了朋友。

最初的時間線上,其實誰都沒有做錯事,他們只是……在命運的捉弄下走向了最糟糕的結局。

也許在被迫殺死貝爾摩德的那個瞬間,卡路亞確實有無法控制地對降谷零產生了遷怒的情緒,但是卡路亞從來清醒,他知道自己該恨的不是降谷零,是烏丸蓮耶。

人無法精準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卡路亞不是人,他可以做到這點,所以他說不恨降谷零,就是真的不恨。

然而跟在某些方面過於天真的卡路亞不同,赤江那月倒是很清楚,等降谷零醒過來想起那份記憶的內容,大概會自責愧疚上好一段時間——正是因為卡路亞不恨他,自責的降谷零才更無法釋懷。

……不,也不能說卡路亞就真的不懂人心了。

赤江那月註視著降谷零的眼神覆雜了起來。

原本他以為hiro的時間線開頭,卡路亞會暴揍降谷零的原因和後來暴揍諸伏景光是一樣的,都是因為生氣於對方因為某些原因將他誤殺。可現在看來,被降谷零殺死時的卡路亞並沒有任何怨氣,他甚至是滿足的,因為烏丸蓮耶的意識會和他的身體一起死去。

所以當以為自己解脫了的卡路亞再次睜眼卻發現回到了警校時期,多年覆仇行動都打了水漂的卡路亞能不生氣嗎!對卡路亞來說唯一的好處,就只有時間倒流後貝爾摩德還活著了。

既然那時的卡路亞並不恨降谷零,那為什麽會去主動接觸對方,並和那個一無所知的降谷零約了一架?

“……果然你才是最大的那個傻瓜、笨蛋、宇宙第一白癡!”赤江那月磨了磨後槽牙,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了一眼看上去還在昏迷中的降谷零,嘴裏嘀嘀咕咕地說著對方的壞話。

真的是……這家夥到底是為什麽還在胡思亂想啊,明明那個卡路亞都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了,不是嗎?

第一次時間倒流的那個晚上,卡路亞的一舉一動,沒有一點是在發洩自己的怒氣的,也不是因為埋怨對方當初沒殺死他害他殺死了莎朗。

卡路亞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無聲地告訴已不記得他們的任何約定、任何回憶的那個降谷零一件事。

“不用繼續在意我是否恨你了。”赤江那月說,“那個時候,我已經親自報覆了回來,所以我們扯平了,降谷君,所以……”

“放過你自己吧。”

恨著降谷零的人,從一開始就只有降谷零本人啊。

躺在地上的未來警官看起來還處於昏迷狀態,赤江那月撇撇嘴,假裝自己剛剛沒發現降谷零的呼吸頻率亂了幾秒,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毫不留戀地轉頭離開了他們目前所處的危險區,並絲毫不擔心地把昏迷的降谷零獨自留了下來。

那是當然了,畢竟那個金發笨蛋早在他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嘛。

果然,在赤江那月的腳步聲遠去的幾秒後,還躺在地上的降谷零睜開了眼,眼中一片清明,顯然是蘇醒有段時間了。

他本想起身追上去的,他知道他不該就這麽看著赤江那月離開,於情於理,都需要去阻止對方、阻止組織繼續行動……

降谷零擡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心裏的語氣還是有點惡狠狠的:罵誰笨蛋白癡傻瓜呢,最笨的那個——一直在死去活來地救他們所有人的家夥,明明就是aka自己吧!

還殺手呢,誰家殺手能為了救幾個小警察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幅模樣?

降谷零忽然楞了一下。

是吧?說起來,最開始的卡路亞根本不是會做後面那些救人的事的性格,但是也不是會無所顧忌地作惡的人,那個時候的卡路亞即使再厭惡組織裏的生活,內心深處也是鮮活的。

而現在……他回想起了在這條時間線上他們初次見面時的場景,一時間無法把那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少年和記憶裏的卡路亞對上號。

降谷零的內心深處瘋狂地往外湧動著溢出了濃濃的不安,他猛地擡手按住了額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對,有哪裏有不對。”未來的公安精英喃喃著,“那根本不是為了讓我們毫無負擔地殺了他而裝作罪犯的眼神。”

降谷零算是五人裏和最初的真實的卡路亞相處最久的那個人,也是最了解卡路亞的人。

“那根本就是——”

初見時毫無隱藏之意的少年看向他們的眼神,在這一刻於降谷零腦海中和卡路亞倚在他懷裏血流如註時的眼神,一分不差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時的卡路亞是以為自己要徹底死了,那,現在的赤江那月呢?

那根本就是已經放棄了其他任何欲望、專心地渴望著死亡的眼神!

降谷零咬著牙,朝著赤江那月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aka,千萬不要出事啊……



赤江那月要是知道降谷零在想什麽,那麽他心裏一半會為了對方完美接住他的劇本而誇一句好有默契,另一半則是辯解那根本不是渴望死亡,他只是在渴望下班!

可惜赤江那月不知道,因為他正在奔赴下一場戲。

他灰頭土臉地從酒店的安全通道出來的時候,面上假裝自己正隱藏蹤跡往外逃離,實際直到確保那一邊分散在賓客們附近的同期裏有人看到了自己離開的方向,才安心地繼續走,中途還低調路過了混在賓客中的庫拉索身邊。

他的目標是停在酒店附近的一輛車——當然不是琴酒的保時捷,車後座老神在在坐著的光頭男人在他靠近後就看了過來,那只義眼微妙地反射了一下車頂燈的光。

“卡路亞,你……”光頭頓了頓,“你在笑什麽?”

赤江那月若無其事地壓了壓嘴角:“嗯?什麽?啊,我有笑嗎?不好意思,朗姆。”

他的指節叩了叩降下窗戶後的車窗沿:“我只是在想,當你的親信可真危險。”

“先是預備役的賓加慘死他鄉,又是正牌親信的庫拉索險些被炸死。”赤江那月語氣輕快得仿佛這兩個人遇到的危險不是他制造的一樣,“年底的時候我讚助你,去廟裏求個開過光的禦守戴戴吧。”

“你!”

赤江那月溫溫柔柔地對朗姆彎起眼睛:“雖然你這樣的人進去可能會被住持趕出來,但沾點佛光也好,就當凈化一下你背後的冤魂了嘛,說不定去這麽一趟回來,你晚上都能睡個好覺了。”

朗姆:“……”

誰惹卡路亞了,怎麽怨氣這麽大?他沒感覺錯的話,卡路亞這是在遷怒他吧??他甚至才問了一句話!

朗姆陰森森地準備說點什麽,但赤江那月感知到被自己故意引過來的好友們已經趕到了附近,好戲可以開演了。

他斜斜靠在幹凈的車門上,借著視覺錯位把手伸進去,在車內打了個響指。

司機頓時倒下睡得像死豬,而朗姆一頓,眼神逐漸變得空洞,一臉癡呆樣。

【……你知道你催眠他們的媒介不是響指的,對吧?】

赤江那月理直氣壯:【但是這樣帥啊。】

好吧,這個理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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