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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三十七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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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三十七只反派

作為一個龐大的跨國犯罪組織,除了神秘到寥寥數人有資格知道他信息的那位BOSS,當然還需要其他的管理層人才。

來無影去無蹤的組織二把手朗姆,正是其中的領頭人。

諸伏景光運氣不錯,曾經和庫拉索被分配成任務搭檔過,雖然那個女人對於他的所有問話都保持緘默,而他為了不暴露身份也只能把探知欲控制在‘好奇’的層面上,忍下了追問的沖動。

那個直到他作為蘇格蘭被追殺前都沒有見過的組織二把手——按照職位來說,朗姆還是情報人員波本的上級,蘇格蘭本來也是有機會拿到朗姆的情報的,畢竟他和波本同為臥底,這種重要信息偶爾會需要互通。

然而波本在那之前就殉職了,也因此,諸伏景光的記憶裏完全找不到和朗姆這個角色有關的影子,他只能依靠組織內的流言去拼湊出一個四不像。

強壯的男人、像女人一樣的男人和上了年紀的老人*……性別不明,年齡不明,如此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同一個人的描述讓諸伏景光敏銳地察覺到,也許這些正是朗姆為了混淆他人認知而故意放出的假情報,缺少參考意義。

因此在諸伏景光心中,組織的二把手朗姆形象已經定格在了疑心病晚期、將神秘主義者這五個字貫徹到底,且狡猾無比的危險敵人上。

“我討厭你和我說話時的語氣,朗姆。”諸伏景光聽到好友懨懨地說,“註意你的身份,否則我會幫你註意的。”

而在黑發少年正對面的車內,一道陰狠的聲音傳來:“你太得意忘形了,卡路亞。”

赤江那月對於這句發言毫無波動,他連眉頭都沒擡一下:“嗯?抱歉,麻煩你重覆一下,我最近耳朵有點不好使,不知道為什麽——”

說話的同時,他狀似不經意地往側邊靠了下,原本被他擋住的車窗頓時暴露了出來,令不遠處躲藏著的諸伏景光看見了裏面那人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麽,偶爾會聽不見老鼠說話的聲音。”赤江那月垂著眼睛看著車內後座的男人,“真奇怪啊,明明剛剛說話的人是你,這個毛病怎麽會犯呢?朗姆你又不是老鼠。”

他停頓住,冰冷的水紅色望進了朗姆的眼中,語氣仍然是溫和禮貌的:“那麽,你是嗎?”

車裏那個頭頂鋥亮的男人看起來對於這句無端的指控非常不忿:“別得寸進尺,你的懷疑沒有任何證據,只能算得上是汙蔑,那位先生不會聽信你的話的,卡路亞。何況……”

“你殺死了我看中的部下,又把庫拉索丟在提前布置了炸彈的酒店裏。”被稱作朗姆的那人沈聲說,“現在又莫名其妙地指控我是叛徒,我是否可以認為你才是真正的叛徒,而這一切只是你在轉移別人的註意力所為?”

諸伏景光皺著眉,又看見赤江那月曲起手指托住下巴,做思考狀:“原來在朗姆你眼裏是這樣的麽?還真是一個新奇的思考角度。”

朗姆嘴角抽了抽,不耐道:“我們在說正事,不要打岔。”

“正事?”赤江那月眼珠轉了轉,輕輕撇了他一眼,“BOSS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保管的任務是庫拉索在進行哦,如果她按照我的計劃走還能失敗,那就和我沒關系了吧。”

“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朗姆的聲音更加陰沈,“卡路亞,你是否需要解釋一下——基拉德公爵在酒店裏被恐怖分子襲擊炸死,這件事?”

空氣一時間沈寂了下來。

“唔,居然就這樣被炸死了嗎?”黑發紅瞳的惡魔神色中的驚訝不似作偽,“我還以為他能多活一會兒,虧我都準備好之後在他們回程的飛機上該怎麽動手,才不會給小王子留下心理陰影呢。”

朗姆非常刻意地冷笑了一聲:“喔?你不知道?——這個謊言說得實在有失水準啊。那些炸彈分明是你讓琴酒引爆的,事到如今還想狡辯嗎?”

在朗姆的視角,恐怕事情真相就是卡路亞故意把交易對象炸死,還推到了意外上,在他面前裝無辜。

但赤江那月覺得自己也真的太無辜了,畢竟基拉德公爵會死在酒店中的炸彈襲擊上這個可能性,在他的計劃裏甚至只有百分之五。

他交給琴酒的炸彈都是處理過的,包括爆炸的位置,事發前就確定酒店裏的無關者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撤離到安全地帶,所以就更別說身邊有層層保鏢保護的公爵會出事了。

這樣看來,估計爆炸時倒黴的公爵正好獨自身處炸彈附近,還遣散了保鏢……赤江那月的表情微妙地漂移了一下。那家夥該不會是在半場開香檳,以為交易達成後自己的王位就板上釘釘了,所以遣散身邊跟著的人自己私下慶祝了起來吧?

“主動把交易對象的行動洩露給那個王子,讓他提前找借口離開了的人分明也是你。”朗姆又說,“你做了多餘的事情,卡路亞。”

“所以說我最討厭和老橘子交流了。”赤江那月看著郁郁寡歡,說出口的話愈發不客氣,尖銳的模樣令熟悉他的人感到陌生,“你是怎麽判斷多餘的?哦,不好意思,問了個笨問題,這題的答案我當然是知道了的。”

他往前傾了傾身,撐在車窗上和朗姆對視,隨後他臉上的冰霜化開,眉眼帶笑,聲音甜蜜溫柔得像糖:“對朗姆你來說,破壞了你從BOSS手裏奪權、在組織內鞏固地位,以及發展自己勢力的行為,都是多餘的。我沒說錯吧?”

一秒、兩秒、三秒。

一根黑色的槍管伸出,同色系的□□末端抵在了赤江那月額前的黑色碎發上。

“我很好奇。”

朗姆幽幽地說:“他們稱呼你為‘惡魔’,所以我很好奇,如果就這樣扣下扳機的話,傳聞中的惡魔還能不能再用你的銀舌頭來迷惑人心了呢。”

被他抵住要害部位的惡魔本人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反而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主動又往槍口上湊了湊。

“真的嗎?你想殺了我嗎?”他快樂地說,語氣繾綣,“那真的是太棒了,順便問一下,你會手抖嗎?”

朗姆差點把槍口挪開了。

資料裏可沒說卡路亞是個神經病!

但是朗姆強大的意志力讓他控制住了手,槍口沒有偏移。

“看準場合說話的道理,你的搭檔琴酒沒有教給你嗎?”朗姆氣極反笑。

“嗯?我也不需要學那個吧。”赤江那月理所當然地說,“你只是二把手,而我是繼承人,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我去看你的臉色說話行事呀。”

他親昵地蹭了蹭槍口,發絲淩亂,呼吸也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急促。

“你確定嗎?雖然我很樂意在這裏迎接獨一無二的死亡。”赤江那月戀戀不舍地看著槍口,嘴裏卻是對朗姆說的‘善意提醒’,“但要是我死在了你手裏,BOSS會氣到殺了你的吧。”

“那不重要了。”朗姆冷漠地說,“況且,你只是死在了自己造成的爆炸之中,關我什麽事?”

“要怪就怪你作為繼承人太完美了吧,卡路亞。”

朗姆也不在意卡路亞究竟是真的求死還是說這話嚇唬他以讓他放棄殺一個瘋子,反正他只要開槍就好了。

除了赤江那月以外,沒人能發現朗姆扣下扳機時眼中閃過的紅色微光,那正是他被控制中的標志。

可惜,現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被一槍射穿腦袋後軟綿綿後仰摔在地上的屍體身上。

——轉角的廢棄樓房窗邊,諸伏景光的指甲已經死死扣在了掌心內側,按出月牙形的血痕。

不久前,他們幾人其實從爆炸第一次出現起就察覺到了赤江那月在其中的手筆,松田陣平兩人選擇先去排除炸彈的威脅,班長負責幫忙拖延時間,而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兩人脫離隊伍,分頭行動。

離開酒店後的第一時間,諸伏景光通過地形勘測找到了幾處最合適的狙擊點,並迅速在其中鎖定了卡爾瓦多斯的所在,憑借出其不意的方式襲擊了對方後,成功獲取了卡爾瓦多斯的耳麥。

諸伏景光知道這是個話很少並且戀慕貝爾摩德的人,同時和琴酒關系不怎麽樣,所以就算他之後不發言也不會被發現不對。

當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下方街邊一輛車旁時,曾經的代號成員蘇格蘭非常熟練地調出了主要的通訊頻道,想嘗試用這種方式聽清那邊的對話。

顯然,他成功了。

天知道看見赤江那月倒下時,諸伏景光有多麽想從這裏跳出去,他差點就背過氣了,連卡爾瓦多斯的狙擊槍都重新架了起來,隨時準備哪怕暴露身份也要阻止朗姆動手。

可他看見了,朗姆用槍抵住友人額頭時,他的友人用手背在身後,朝他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那是曾經卡路亞與蘇格蘭搭檔時,他們行動常用的手勢密碼,而這個手勢意為:

【一切按計劃進行中。】

建立在無數次任務完美成功之上的信任仿佛刻進了靈魂深處,在這個時候彰顯了存在感,諸伏景光鬼使神差地停頓了片刻,居然真的沒有開槍阻止。

下方,朗姆似乎沒有下車確認的打算,他篤定被自己一槍爆頭了的人不可能活著,於是只是隨意地把卡路亞的屍體丟棄在路邊,也許準備在自己離開後再派人來處理這具屍體,偽裝成意外。

……然後,諸伏景光的大腦在那具‘屍體’生龍活虎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還原地蹦了兩下後,開始停擺。

接著他又聽到了耳麥對面的聲音。

“剛才你都聽清楚了吧?朗姆果然叛變了,BOSS說接下來的行動目標更改為消滅叛徒。”

額頭還血呼啦一片的惡魔隨意擦了擦臉,卻把血糊得更多了:“這可是你的專長,琴酒。”

……

琴酒?

諸伏景光猛地意識到了,之前的那番對話也許、不,是一定,一定是那月故意讓琴酒和他聽見的,目的就是引導琴酒以為他故意去朗姆那邊釣魚,並坐實朗姆懷有異心的罪名。

“那個沒見識的男人。”耳麥那一頭,熟悉的清亮聲音抹去了先前對話中一切的情緒,語氣迅速冷淡了下來,他說,“子彈可殺不死惡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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