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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十一只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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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十一只正太

等赤江那月再次把臉從蘇格蘭肩上拔出來時,他們已經順利過完前臺那一關,進入套間了。蘇格蘭把小孩放回地上,轉頭和另外兩人簡單分配了一下房間。

赤江那月的視線在他們臉上晃啊晃,遺憾地發現善於偽裝的臥底們已經重新整理好了情緒,他沒有好戲看了。

可惡。

他面無表情地捏了捏小拳頭,手背上還能看見淺淺的幾個肉窩窩。

那,現在是不是終於該輪到他再次給他們發劇本了?

在赤江那月的計劃中,他不能一開始就把設定全抖出來,這次和上回不同,用主動坦白的方法是沒辦法獲得這三個臥底的信任的。

他粗略一算,經過這次任務,三人對他的警惕雖然應該是上升了,但同樣的,信任程度也比最開始高了。

意料之中。

赤江那月沒指望過能快速打入他們內部,就算他現在是個孩子的外形,臥底們也是不會輕易對他交心的。

所以在那之前,他只需要讓他們逐漸習慣他的存在,再‘無意間’透露出些線索,這些聰明人就會產生探知的想法,並對自己最後得到的結果。

小孩乖巧地捧著熱牛奶坐在軟凳上,杯口遮住了唇角上翹的弧度。

套房的另一邊,三人的對話也結束了。

“A君,我之前就很好奇了。”波本走到A對面坐下,撐著下巴看過來,笑語盈盈的模樣一點都看不出在前臺時被那個猜測惡心到的痕跡,“早上你是怎麽發現的?為什麽要把客廳裏那些東西拆掉?”

波本指的是那些竊聽和監視器。

黑發男孩拿開牛奶杯,舔了舔嘴角的奶漬,聞言無辜地歪歪頭:“這裏,也是不可以這麽做的嗎?”

波本面不改色,心中隱隱察覺不對:“嗯?”

“我已經習慣被拍攝的感覺了。”A於是垂下眼簾,先回答了後面那個問題,“以前在那裏,禁閉室和起居室都有監控,也會註射皮下定位器。這個,離開的時候,格蘭蒂有幫我把定位器破壞掉。”

他還記得之前波本和蘇格蘭表現出的不想讓萊伊知道自己來歷的事情,所以沒有直說,好在波本聽懂了。

因為長期生活在控制中,所以對視線敏感的A毫不費力地找到了監視器的所在。

“以前他們不讓我拆。”

小孩困擾地皺了皺鼻子:“第一次看見它們的實體,我才沒忍住拆了看看。抱歉,這樣做不對?”

……也不能說不對吧。

波本總覺得這話聽上去有點微妙,他怎麽好像是在欺負小孩一樣?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觸即分。

今早剛和A在陽臺結束對話,波本就找機會把他的照片用特殊渠道傳給了公安,拜托部下從近五年的失蹤孩童中尋找A的信息,大概過兩天才能拿到結果。

如果不是因為A有一個‘組織實驗體’的前綴身份,波本也不想對一個孩子產生太多的懷疑,尤其是在這個孩子很明顯是組織魔爪下的受害者的前提下。

他心底出現了輕微的愧意。

——但他和hiro好不容易成為了組織的代號成員,拿到走進核心區的門票,絕對不能在這裏失敗。

他們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無數個死在黎明前的前輩。

降谷零有些動容,波本卻微笑不變,他沒有略過這個話題,落落大方地表示:“你喜歡的話當然可以拆了,只是有些地方的最好還是放著哦?”

他報了幾個位置,都是出入口和窗戶陽臺附近的。

“說起來。”波本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放緩了,他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小孩的眼神變化,“格蘭蒂也和你一樣嗎?”

其實他更想問組織對A做的到底是什麽實驗,但就算是波本也覺得那樣逼小孩回憶也太不是人了。

唾棄自己一秒.jpg

A的眼神毫無波動,他好像什麽都知道,又好像什麽也不懂,孩童獨特的清脆聲音平靜地響起:“有些是,有些不是。”

波本的臉色忽變:“……這是什麽意思?”

“格蘭蒂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A的話語中完全聽不出謊言的痕跡,他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有些格蘭蒂是實驗體,有些在外面做任務,他們的職責是不一樣的。”

赤江那月的餘光早就瞥到萊伊進了浴室,也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了實驗體三個字。

倒也不是故意排擠萊伊,就是配合配合波本和蘇格蘭嘛。

公安精英心中倒吸一口涼氣:聽起來更不對勁了吧!他還以為那個格蘭蒂是某個幫了A的研究員,怎麽忽然變成一群人的代稱了。

這樣聽上去,‘格蘭蒂’倒不像是名字了,反而像是什麽——特殊的物種?一個公用的代號?

波本忍不住扶額。

明明是想解惑,怎麽問題越問越多啊。

“為什麽?”他還是問道。

格蘭蒂們既然是一群同樣被控制在組織內的人,為什麽要幫A逃出來,還指引A來尋找蘇格蘭…難道,真的是組織開始懷疑蘇格蘭的身份了?!

這一次,一直幹脆地給出回答的A思考了很長時間。

等到萊伊都從洗漱間出來了,A手中的牛奶也逐漸冷卻,波本才聽到一句輕飄飄的話,空茫地落不到實處。

“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說的話總是聽上去很難猜的小孩開口道,“想要殺死那個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只有我逃出來,我們才有資格選擇自由。”

並不是逃出來後就獲得了自由,而是逃出來後才有選擇自由的權利?

波本怔楞了幾秒,回過神時,小孩已經重新捧起玻璃杯,專心喝上涼了的牛奶。

“波本?”身後傳來蘇格蘭的聲音,“你的傷口還要上藥吧?”

金發青年頓了頓,才轉過去點點頭,好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好的,我這就來。”

他朦朧中感覺那句話有什麽不對,但當時並沒有悟出究竟是哪裏不對。

直到夜深,套間裏寂靜無聲,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睡熟。

只是警惕地淺眠著的波本躺在外間的單人床上,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有誰下了床,輕手輕腳地從套間門口鉆了出去。

腳步很輕……是那個孩子。

波本警覺了起來。

這個時間,A為什麽要獨自離開?

他想起睡前鎖門時,A還跑過去把防盜鏈掛了起來,不過是松的那一格。

原來是為了方便自己的小身板從縫隙裏溜出去。

波本知道,即使聽上去一墻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裏依舊沒有聲音,蘇格蘭和萊伊現在也絕對是清醒而沒有睡著的,他們三人都默契地裝作了已經陷入夢鄉的模樣。

不管A是出去幹什麽,這下萊伊那家夥又該起疑心了,波本想。

對了!就是這個!

他的後背一下冒出了冷汗。

在A眼中,他們三人的身份應該都是組織成員,遇到實驗體後應該送回去才對啊?

可是既然A知道他們的身份,又是想要殺死組織裏某個人,為什麽還會透露給他們他是實驗體?為什麽會那麽篤定自己可以在蘇格蘭身邊找到‘世界的顏色’?又為什麽,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過他們會不會把他送回組織這件事,也絲毫沒起過疑心地對他們有問必答?

A,難道知道了什麽……

外面一樓的大廳裏,赤江那月腳步輕快地走到了前臺,踮著腳尖努力去夠臺面,最後只露出一半的眼睛,睫毛忽閃忽閃,朝註意力被他吸引過來的前臺小姑娘問道:“姐姐,可以借一下座機嗎?”

小姑娘捂住胸口,被萌得七葷八素,壓根不記得問‘為什麽不找你家大人要手機’,快速點頭應好。

她不但應了,還從前臺後邊一溜煙地竄出來,幫個子不夠的小孩拉了張板凳墊腳,又把座機拖到小孩面前:“會按嗎?要我幫你嗎?”

赤江那月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會的,謝謝姐姐。”

小姑娘的眼神更不對勁了。

之前那三個大人看著就兇兇的,還隨身配槍,雖然在博多很常見,但怎麽看都不是好人,這個孩子之前一直沒擡頭所以她就沒註意,現在看來分明是一個很有禮貌還很可愛的小男孩,怎麽看都和槍這種東西搭不上邊。

驕傲地自稱過黑店店員的博多小姑娘,現在把手放到了手機快捷報警鍵上。

該不會,那三個人是拐賣小孩的吧?

如果真的是的話,那她把小孩抱走不就不用多費力去滅口了嗎嘿嘿……咳咳咳。

然而在小姑娘心中糾結的時候,赤江那月已經低頭按起了座機上的數字,動作十分認真。

當然要認真,他可不是真的閑得無聊才來這麽一出的。

救世主腦內哼著小調,表面上滴水不漏,最後按下撥通鍵前還特意停頓了一下,手指懸在半空幾秒才下落。老式座機的聽筒緊貼著他的耳朵,先傳來了低啞的電流滋滋聲,隨後長長地ビ了一聲,響起失真的話語。

小姑娘停下了腦內的自說自話,楞楞地看向幾步外的男孩,她莫名感覺到對方的心情在一瞬間變得落寞了下去。

他在給誰打電話?

“這位小姐,抱歉,昨晚我家孩子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第一天清晨,蘇格蘭走到前臺邊上低聲地對後面神情懨懨的小姑娘說道:“那孩子有做什麽打擾到你的事情的話,實在抱歉。”

蘇格蘭本想多客套幾句從這個小姑娘口中套套話,詢問A昨晚出來到底是去幹什麽了。

沒想到小姑娘聽見這句話後原本掩唇打哈欠的手都停了下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格蘭,聲音極輕地嘟囔:“怎麽又一個……”

不過因為她實在是囫圇帶過,連蘇格蘭都沒聽清她在說什麽:“什麽?”

小姑娘把黑店精神貫徹到底,一點也不見外地嘖了一聲,直接把座機拍到他眼前:“就這個。”

蘇格蘭眨了眨眼,低頭一看,視線突然凝固在了顯示盤中沒有清空的那串數字上。

那邊的小姑娘還在說:“我都說過了,那孩子就是借了個電話,我還以為他要報警呢,結果撥的是——喏,空號,還是起碼一十多年前的了吧?你們該不會真是人販子?”

那是長野的區號加上一串七位數的號碼,但現在他們大部分人都用的是八位數的號碼了,所以小姑娘才猜測那是很久以前的電話號。

蘇格蘭沒再聽清小姑娘後面說了什麽,他手腳發涼地站在原地,臉上毫無血色。

那當然是一十多年前的,空號也是因為早就被註銷了。

因為,那是蘇格蘭記憶中他還和父母、哥哥一起住在長野時,他們家固定電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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