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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去告我吧,我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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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去告我吧,我等著呢

仲夏將到,天氣漸熱,極易失火,魏元景便吩咐巡防營增加巡邏,檢查各家各戶水缸是否補水,以及各宅戶間是否隔開距離,以防出現上次極樂坊連帶整個街道失火的情況,與此同時,三年一度的朝會也到了,各國和各部落使者紛紛趕來京都,入住使館,京都外來人員增加,各城門需增加人手排查入京人員,同時增加巡邏和守衛,來保護京城安全,同時防止不同使者之間發生沖突。

因此,魏元景最近很忙,日日早起晚歸去禁軍營督察公務,帶兵操練,或親自去各軍巡鋪查看巡防情況。

同時,禮部的林子書也陷入了忙碌,接待使團,與陛下商議,安排覲見、住宿、招待等,有些還需要提供譯官,而禮部尚書文彥道去世後,禮部群龍無首,又因會試作弊一事,查處了許多禮部官員,雖新科結束,安排了許多新人進入禮部,但禮部人手還是遠遠不夠,林子書也是忙得日日住在了禮部,幾乎半月都沒有回過府。

只有程也安閑得無趣,他倒想自己有個一官半職,不必荒度時光,可這世間對女子太苛刻,女子沒有入仕的權利,他借女子身份得安穩,也必須失去本是男子的優勢,他只能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程也安便去了黑虎堂,這裏是個賭場,什麽賭局都有,賭命的也有,有錢人都喜歡來這兒玩,以前他和鄧玨常來這兒玩,程也安眼疾手快,玩兒骰子、葉子戲什麽都很在行,常贏得盆滿體缽,鄧國公一斷鄧玨月銀,或程也安錢花沒了,倆人就來這裏撈錢,賺夠了就行,不貪多,立即抽身。

好久沒來了,程也安一來,便發現黑虎堂裏多了許多外族人,每年都如此,京都繁華,好玩的好吃的各處都有,外族人覺得新奇,一來京都便到處湊熱鬧。

黑虎堂的幾個荷官認識程也安,立即招呼程也安。

“郡主可是好久沒來了,今兒玩什麽?”

“骰子唄,那局開的大,我坐哪桌。”

“郡主豪爽,您來坐前面那桌,那兒玩的是最大的。”

程也安帶著月兒往那桌前一站,發現對面站了幾個外族人,髡發露頂,一看就是契丹人,此時他們正把面前的銀子都攏到自己面前,臉露紅光,說著聽不懂的契丹語。

其他人皆是面露難色,氣得捶胸頓足,“怎麽今天一直輸?!真是倒黴!”

對面那個契丹人面露不屑,揚著下巴,用漢話說道:“還玩兒嗎?”

其他人似乎是輸慘了,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程也安扶著桌子帶笑道:“玩兒啊!當然玩!怎麽個玩兒法?”

那個契丹人看向程也安,目光狡黠,露出直白的打量的目光,似乎看出程也安是個有錢的主兒,“姑娘,玩兒四骰怎麽樣?”

“行啊”,程也安道,從腰上拽下兩個蓮花玉佩,放到桌面上道:“全壓了。”

契丹人笑了笑,看出那玉佩做工精美,是不凡之物,便把面前的銀子全推了出去,“我也全壓了,一局定勝負。”

程也安和那契丹人各拿過一蠱骰子,用力上下搖滾後放到桌面上,程也安深深看了那契丹人一眼,“我先開。”

程也安打開,四個六點,混江龍!

那契丹人笑著打開,是四個四,全紅,為滿堂彩。

“姑娘,我贏了。”說著那契丹人去拿程也安的玉佩。

程也安也笑著,只是笑意漸冷,擡起一只手按住了面前的玉佩,“出老千呢?”

那契丹人隨即冷了臉:“姑娘,玩不起可以不玩兒,話可不能亂說!”

程也安抱臂道:“你是外族人,遠道而來是客,可不該在我們京都耍手段,你要是肯坦誠點,給我認個錯,我便不與你計較。”

那契丹人板著臉,拍案怒道:“一個賤女姑,也敢這樣與我說話?在我契丹,你是要被掛到天樹上,被亂石砸死!”

程也安目光陡然一寒,抓起手邊骰子猛擲出去,瞬間擊中那契丹人的右眼,那契丹人痛呼一聲捂住右眼,鮮血從指縫間流出,契丹人頓時氣急敗壞,怒道:“給我殺了他!快殺了他!”

程也安與月兒齊上,其他人嚇得立即亂躲,月兒鞭子厲害,打得那幾個契丹人不敢靠近,程也安一腳把那眼瞎的契丹人踢飛,直接拿著板凳壓在那契丹人身上,從他袖口裏掏出一塊磁石,而後自己直接坐到那板凳上去,壓得那契丹人無法動彈,“有本事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那契丹人惡狠狠地看著程也安:“你們京都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嗎?我要去使館去禮部告你!”

程也安覺得可笑,自己有錯,還要告我?

程也安把玩著手中的磁石,無所顧忌地笑道:“好啊,你去告啊,我等著。”

程也安起身踢掉那契丹人身上的板凳,並示意月兒住手,慢悠悠地對那幾個契丹人道:“去告我吧,我等著呢。”

他正無聊呢,可以陪他們玩玩,看看他們是準備怎麽惡人先告狀。

那幾個契丹人從地上爬起來,忙起身往外跑,一邊道:“你等著,我們絕不會放過你!”

此時,二樓連廊上站了兩個回鶻人,皆著寬大圓領窄袖錦袍,腰系兩帶,其中一個帶圓帽,紅絲帶系於頜下,胡發茂密,是回鶻左德可汗的世子伊勒圖,另一個只留一點胡須,編發散在身後,看錦袍上的花團,似是回鶻的低階官。

“這女子真烈,像我回鶻女子!”伊勒圖饒有興趣地看著程也安把那個契丹人制服。

那低階官笑了笑:“京都果然與眾不同,這女子越貌美,便越毒辣,出手就要人家一只眼,嘖,夠狠夠毒!”

伊勒圖卻摸著下巴笑道:“這叫豪爽狠厲,在我回鶻,要娶就娶這樣的女子,才能與男子並肩而立。”

那低階官看向伊勒圖,挑眉道:“怎麽?有興趣?”

伊勒圖眼睛放光:“我還少個正夫人,娶個中原女子聯姻,也是美事一樁,怎麽樣?”

那低階官搖頭笑道:“只怕是個有權勢的,你惹不起。”說著那低階官順著臺階往下走。

伊勒圖忙跟上道:“現在去找元景兄嗎?”

那低階官道:“他忙著呢,咱們先在京都玩兒一遍,到了晚上再去找他,宰他一頓大的!”

伊勒圖笑著攬上低階官的肩膀:“行!”

幾個時辰後,禮部外面鬧成一團,一個戴了眼罩的契丹人帶著五六個契丹人拿著大刀站在禮部門口,一副氣勢洶洶,要殺人的模樣。

一群京都百姓和其他外族人圍在四周看熱鬧。

禮部大都是文官,又忙得不可開交,此時就出來了兩個人與契丹人交涉,希望邀請他們到禮部坐下來好好商討,不必鬧得如此大。

那幾個契丹人不服,扯著嗓子道:“你們京都女子打瞎了我一只眼!你們禮部非要包庇那女子,是對我契丹不敬!今日,你們必須把那女子交出來由我處置!否則,我契丹絕不罷休!”

林子書走了出來,側身對身邊的小廝說了句話,小廝隨即離開,林子書上前道:“使者不必動怒,此事我已了解,既然使者非要當眾解決,那好,我等也不給使者留顏面了。”

“首先,使者遠道而來是客,我們晉國以禮相待,絕無虧待,但使者既來京都,也該守我京都的規矩,可使者去黑虎堂賭博,卻耍手段贏錢,欺騙他人,已然破壞了規矩,傷了我京都與契丹的和氣。”

“誰說我們出老千了?我們贏了,是你們不認賬!”那契丹人似是心虛,拔高聲音壯勢。

林子書不急,緩緩道:“哦是嗎?可有人在黑虎堂親眼看見那女子從你袖中找出了磁石”,林子書攤開手,捏住那磁石舉起來道:“上面還有你契丹的黑狼圖騰,你還不認?”

看熱鬧的人群裏有人喊了一聲:“就是,我看見了,明明是他出老千!”

“是,我也看見了!來我京都騙錢,該打!”

“住口!”那契丹人慌了慌,掄起大刀嚇唬那些百姓,而後刀鋒對準了林子書:“是那女子陷害我,是他先出手傷人!這女子如此卑賤低下,狂妄大膽!竟欺辱到我契丹頭上,公平何在?你們京都人的禮節何在?!”

林子書冷笑一聲:“公平?你先欺人,又出口傷人,若要公平,該讓你來認錯!你又說我們京都的禮節,你一口一個卑賤低下,難道你們契丹的禮節就是如此?以勇猛男兒自稱的契丹人是以欺辱女子為榮?那我京都人可不敢茍同!”

“你!”那契丹人氣得語塞,擡眸看見自己契丹的使臣首領從一旁過來。那使臣首領是個懂禮節知進退的,神情歉疚地對林子書說了句“抱歉”,而後瞪著那幾個契丹人道:“你們若再鬧事,待我回去稟報可汗!你們還想要你們的人頭嗎?!”

那幾個契丹人立即偃旗息鼓,不敢言語。

“跟我回去!”那使臣首領怒呵道,帶著他們離開禮部,去往使館。

林子書這才往禮部書庫走去,推開門,程也安正翹腿坐在椅子上,喝茶吃著糕點,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好似剛剛門口風波的主人公不是他,倒像是旁人一般。

林子書一邊走到書櫃前整理書冊,一邊搖頭道:“你倒悠閑,卻給我惹事上門。”

程也安放下糕點,拍拍手站起來道:“我惹事?是他們惹我,我怎麽能饒過他們?”

林子書無奈笑道:“行,算我替你報了仇,你怎麽報答我?”

程也安靠著書櫃,挑眉一笑:“滄海樓請你吃飯,不過,你什麽時候有空?我看你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省了。”

收拾書冊的手一頓,林子書扭頭,和善微笑道:“吃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就算沒有,我也會拼命擠出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程也安隨手抽出一本書翻開,連聲道:“好好好,真不給我省一點兒。不過,你們禮部尚書的位置空了這麽久,陛下到底什麽意思?”

林子書思索了一下道:“近日與各國各部落宴飲,皆由鄧國公陪同陛下左右,當年鄧國公也在禮部任過侍郎,我想陛下會讓鄧國公任命尚書,只不過要等朝會後了。”

程也安摩挲著下巴道:“鄧國公要重新入仕了,也是為了太子吧。”

林子書道:“是,我看陛下也要為太子鋪路了,趙祥忠他們恐怕要慌了。”

程也安道:“慌了正好,就怕他們不慌。”

兩人對視笑了笑,程也安忽然指著書上看不懂的文字道:“這是哪個部落的文字?”

林子書掃了一眼回答:“回鶻。”

程也安眼珠一轉,討好似的笑道:“你教我幾句外族部落的語言唄,就那種罵人特厲害的!”

林子書幽幽看了程也安一眼,就知道他沒有安什麽好心思:“不教,你還是安生點吧。”

程也安一手撐住書櫃,目光陡然幽怨,恐嚇道:“林子書,再說一遍,你教不教?”

“讓你出去打架罵人嗎?我可不敢教,也安,你還是學點別的吧。”林子書不吃這一套,立即扭頭就走。

“誒?你這什麽意思?我就不能是自保?……”程也安表示不服,擡腳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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