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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是我已定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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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是我已定之妻

黃昏時分,魏元景終於忙完回到府裏,卻看見啟竹坐在院中,與兩個回鶻人在說話。

魏元景走近才看見,那兩個回鶻人,一個是伊勒圖,一個居然是林裘生。

當年匈奴圍攻回鶻,回鶻可汗無可退路,焦急萬分,可其他部落沒有能與匈奴抗衡的,是伊勒圖提議向北境守軍求救,但當時的北蠻十二部皆與晉國交惡,回鶻並沒有對北境軍報太大希望,但魏元景卻決定出兵,去伏擊匈奴,援救回鶻。

回鶻得救,此後,回鶻感激北境軍,成為第一個向晉國稱臣的部落,從此受到北境軍的庇佑,伊勒圖也與魏元景成為了朋友。

伊勒圖來參加朝會,出現在這裏情有可原,可林裘生不該在北境嗎,怎麽出現在這裏?要知道地方官,特別是武將,未竟傳召私自回京是大罪!

“林裘生,你怎麽來了?你瘋了?”

林裘生毫不在意,悠然地看著魏元景道:“我來看看你,貢生案的事我聽說了,你可真夠狠,對自己都下得去手!父親也是,怕你為了報仇什麽都不顧,讓我來京都好好勸勸你。”

魏元景蹙眉道:“我沒那麽容易死,倒是你,不怕被人發現嗎?這可是可以砍頭的大罪!”

林裘生起身,拍了拍魏元景的肩膀道:“別擔心,我是假裝回鶻人進京的,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我也就提前告訴了啟竹,想給你一個驚喜,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擔心我。”

魏元景吃驚地看了啟竹一眼:“你竟由著他?”

啟竹無奈道:“我何時攔得住他。”

伊勒圖湊過來道:“行了,來都來了,放心吧,隨我來京的族人都以為裘生是我新提拔的回鶻官員,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魏元景沒再說什麽,只道:“用過晚膳了嗎?”

林裘生嘿嘿一笑:“沒有,就等你這句話呢,我和伊勒圖是客,你得請我們吃頓大的!”

魏元景這才笑了:“好。”

魏元景帶著兩人來到滄海樓,滄海樓他只來過一次,還是程也安帶他來的,他知道程也安最喜歡滄海樓的菜肴,盛讚多次,魏元景也覺得不錯,便帶兩人過來。

順著二樓連廊往裏走,伊勒圖忽然指著對面道:“是今日在黑虎堂的那個女子!怎麽身邊還有個男子,莫不是已經名花有主了?”

林裘生看過去,見程也安與林子書並肩走上臺階,往二樓來。

“應該不是,女子嫁人要盤發,這可能就是好友?或者未婚夫婿?”

魏元景也停下腳步,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便看見程也安與林子書說笑著往前走。

自向程也安坦白心意後,程也安便徹底疏遠自己,躲避警惕,抗拒驚恐,這種想要靠近卻靠近不了的感覺刺痛了魏元景,魏元景不明白程也安為什麽會這樣,他甚至開始懷疑程也安的心裏到底是否有自己。

可他無法放手,他無法容忍程也安與其他男子在一起,也許是這十年來痛苦的壓抑,從萬人尊捧到摔入谷底淤泥,被人踐踏辱罵,他一點點熬過來,靠著覆仇的念頭支持著自己,熬到如今這個位置,仇恨與巨大的變故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從前明朗的性子不覆存在,魏元景的性格變得沈默偏執。對於想要的東西他一定要得到,公平是如此,程也安也是如此。

看著程也安與林子書走得如此近,而程也安如此快樂,如此放松,但他只能遠遠看著,魏元景覺得不甘、嫉妒,他忍著心裏翻湧的情緒,直直盯著程也安的身影。

林裘生瞥了一眼魏元景,才發現有點不對。

也許是心有靈犀,也許是感受到炙熱的目光,程也安扭頭看見了對面的魏元景,林子書也順勢看了過來。

三人之間僵持的氣氛蔓延,在魏元景深沈凝視的目光下,程也安下意識地覺得心虛,他抖了一下,立即縮回目光,扭過頭去。

林子書察覺到了程也安的躲避,他故意把手放在程也安的肩膀上,靠近低聲說了句:“走,進房間。”說著把程也安輕輕推進房間,而後轉身看了魏元景一眼,慢慢把房門關住了。

伊勒圖還沒發現不對,還拽著林裘生興致勃勃地說道:“他剛剛看的是我吧?怎麽回事,莫不是那女子被我英姿折服了?”

林裘生忍不住白了伊勒圖一眼:“我還說他看的是我呢!”

伊勒圖握拳剛想反駁什麽,魏元景邁步說了句:“走吧。”

語氣平淡如常,但一起陪伴了十年,魏元景的性格習慣他一清二楚,魏元景不會刻意表露情緒,最是能隱忍,但林裘生立即察覺到了魏元景語氣裏的隱忍與不悅,林裘生猜測,那個姑娘和魏元景有故事,而且絕不是那麽愉快的關系。

林裘生太了解魏元景了,他永遠把心事藏起來,看著沈穩內斂,從容有度,什麽事情都勝券在握,但其實骨子裏是個瘋子,他連自己都不愛惜,克制又瘋狂,隱忍又沖動,是個極其矛盾的人。

林裘生從來都理解魏元景,在北境十年,林裘生知道魏元景有多不容易,所以才會擔心魏元景一個人要強硬撐,擔心他什麽都不說,也的確,來了北境以後,魏元景便徹底藏匿了所有心事,寫信也只是報喜不報憂。

像這個姑娘,林裘生便一點也不知情。

三人坐下,伊勒圖還在興致勃勃地探討著程也安。

“元景兄,你可認識那個姑娘,可否介紹與我認識?我正想娶個中原夫人!”

魏元景喝茶的手一頓,眼眸忽地一變,隨即把茶杯放下道:“認識,他是程老將軍,武安候的獨女程也安,也是我已定之妻。”

魏元景輕輕擡眸看向伊勒圖,伊勒圖被嚇得嗆住,扭頭猛得咳嗽起來。

林裘生也驚訝地看著魏元景,他沒想到那個女子就是程也安,那個臭名遠揚、霸道蠻橫的程也安,更沒想到的是,魏元景在北境一直一副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模樣,在京都終於開了竅,卻喜歡程也安這樣的女子,竟還要娶他!

這娶回家能夠安生?魏元景是瘋了?

“你認真的?”

魏元景“嗯”了一聲。

伊勒圖緩過來了,連忙解釋道:“我剛剛說著玩兒呢,兄弟之妻我絕不敢冒犯……”

林裘生卻道:“別話說得太早,已定之妻?那程也安同意了?我看人家還沒答應!魏元景,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麽喜歡上他了,我可聽說了,京都男子可沒人敢娶他。”

魏元景沈默了幾秒才道:“他雖還沒有答應,但我已認定了他。他也不像你聽說的那般可怕,你應該明白,流言有幾分真假,真相又有多少人能看清?”

林裘生知道魏元景有所指,當年的王氏謀逆一事便是如此,真真假假,最難辨別,只有親眼見證,親身體會,才能不被流言所誤。

可他還是不太相信魏元景的話,畢竟他今天就親眼看程也安在賭場鬧事的場面,那可夠狠辣的,但既然魏元景真心喜歡程也安,那程也安必然有他過人之處。

“他還沒有答應,是因為他身邊那個男的?”林裘生質問道。

魏元景頓了一下,蹙眉道:“不是,你別問了,我的婚事我自己有數。”

林裘生不信他的鬼話,魏元景向來嘴硬,什麽都不說,他憤憤道:“行!我不該管,我父親也不該管,你愛怎麽樣怎麽樣,愛娶個母老虎就娶個母老虎,愛孤獨終老就孤獨終老!”

魏元景看著發瘋的林裘生一時語塞,伊勒圖尬笑著探過頭來:“別吵了,咱上菜行嗎?我都餓死了。”

林裘生直接拍案道:“上菜上菜!伊勒圖,今天什麽貴我們點什麽,我們今天非把他吃窮不可!”

林裘生是氣勢越大,就越沒有脾氣,林裘生是關心他,才這樣生氣,魏元景都明白,可他與程也安的事他不知該如何解釋,而他向來也不會袒露心意,求人開解幫助,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對面房間,林子書盯著程也安道:“也安,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程也安楞了一下,心虛地笑道:“沒有,你這什麽意思?”

林子書蹙眉道:“那為什麽你剛剛見了魏元景就躲?”

程也安頓住,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剛剛下意識的行為:“我……沒有躲,我就是餓了,想趕緊吃飯……”

林子書依然蹙眉看著程也安,顯然不相信程也安的話,“是他欺負你了?”

程也安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道:“別問了子書,真沒什麽事。”

林子書幽幽嘆了口氣,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道:“好,我不問,算我多嘴。以前你連天大的秘密都會告訴我,現在因為一個魏元景,與我生分了,罷了……”

程也安眼皮一跳,扶額道:“林子書!你少這樣說話,我告訴你還不成嗎?!”

林子書立即擡眸,他是真的擔心魏元景會把程也安搶走,擔心程也安會對他動心,所以他想知道程也安的一切,特別是與魏元景有關的事情。

“就是……魏元景他瘋了,非要娶我,還說要去陛下面前求旨賜婚”,程也安覺得難以啟齒,他不知道魏元景到底喜歡自己什麽,他這樣的“女子”,全京都的男子都不敢招惹,真不知道魏元景是不是眼瞎了,才會看上自己,“我與他吵了幾次,便躲著他了。”

林子書楞了一下,立即握緊了拳頭,有點急迫地問道:“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程也安立即瞪大了眼睛反駁道:“當然沒有!我雖穿女子衣,但是男兒身,自然沒有好男色那種癖好……”程也安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竟有一絲底氣不足,他也有點不確定自己對魏元景的心思。

也許,魏元景對自己來說,是有點特別的,但無論如何,兩人是註定沒有結果的,不如不去深究,不去細想,糊裏糊塗,反而能得過且過。程也安也一直告誡自己,自己是男子,不可能喜歡男子,而且保命要緊,活著以及護好程家才是最重要的。

林子書聽聞,有些失落,程也安雖沒有對魏元景動心,他自然開心,但程也安卻說他不喜歡男人,林子書甚至聽出話中程也安的抗拒。

林子書知道,程也安一直渴望自由,渴望活成真正男子,自然抗拒像個女子一樣傾慕男人,愛上男子。

這讓他更不敢開口,他怕他若說出自己的心意,程也安會疏遠自己,厭惡自己,連朋友的情分也會失去。

唇角緊繃,林子書又說出了那句話:“我娶你吧也安,這樣就不會有人再逼你嫁人,你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程也安立即蹙眉不悅道:“你也瘋了林子書?我不需要你犧牲自己的婚事來保護我,我說過的,我不想欠你,不想欠任何人。”

林子書擡眸凝神,不甘心道:“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欠你們程家的!我的婚事比起你又算得了什麽?程也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你為什麽不能接受?!”

心裏酸澀難忍,程也安咬了咬牙,垂眸道:“林子書,你不需要報恩,你不欠任何人的。這麽多年,你對我足夠好,若沒有你,我程也安可能堅持不下去,我也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但你了解我的,我不願拖累任何人,這是我的人生,我的事我想自己解決,而不是靠別人。”

看著程也安,林子書沈默不語,是啊,程也安就是如此,盡管命運多舛,程也安永遠不會屈服,雖有掙紮痛苦,但他一直在努力往前走,不靠任何人地活著,肩負著從出生以來就背負的使命責任,折磨病痛纏繞著他,但他從沒有逃跑過。

他不會臣服命運安排,不會甘心做一個女子,做一個依靠別人、被身份禁錮的女子,他永遠向往自由,永遠灑脫果敢,堅強不屈。

這是林子書喜歡程也安的地方,也是他永遠無法靠近程也安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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