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共事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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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共事的第一天
“我以前還沒見過像多洛莉絲一樣的星球呢……”沈不遜看向觀景窗，在視野範圍內有一顆同樣看起來是白色的星球。
不過離得他們太遠，看起來只像鹽粒一樣散落在深邃的宇宙當中。
那並不是多洛莉絲，而是跟多洛莉絲一樣處於偏遠地帶的星球，不僅距離恒星和空間站很遠，就連它所在的星系都是遠離聯邦轄區的地方。
【多洛莉絲有什麽好玩的嗎？】
【聽說那裏是被冰雪覆蓋的星球。】
【多洛莉絲應該就是航程中所到達的最遠端了吧？】
沈不遜盯著彈幕上飄過的評論，仔細回覆著：“據說多洛莉絲曾經是智體人的地盤，後來智體人沒了，多洛莉絲就荒廢了，但是那上面保留了很多藝術遺產，不少追求極致造詣的藝術家匯聚在那裏，打造了新的多洛莉絲，但是由於它的地理位置偏僻，那裏只有很小的中心城，除此之外都是被冰雪覆蓋的山川和密林……”
他捧著洛驍總結好的筆記一頓捧讀，終於被直播間網友發現了端倪。
【你小子什麽時候能不敷衍我們？】
【誰給你總結的筆記？】
【這還用問，肯定是他家那位！】
沈不遜沒皮沒臉地咧嘴一笑：“至於為什麽把多洛莉絲劃進航線，並當做最遠端，那就要去問艦長了，這都是她規劃的。”
剛說完，他舔了舔嘴唇，坐在對面的洛驍立刻推過來自己的水杯。
沈不遜斜著眼睛往下一掃，裝作沒看見，想去拿盛著甜酒的玻璃杯，卻直接被洛驍的手攔住。
洛驍沒慣著他，直接把水杯推進了直播間可見的範圍內。
那水杯上方還飄著熱氣，悠悠地飄進直播間觀眾的眼裏，又幽幽地從彈幕上飄出來。
【聽老攻的話，多喝熱水，身體好。】
【瞧瞧這杯熱水，充滿了愛意與關心！】
【多喝熱水，早生貴子。】
“我只能多喝點熱水呲醒你們！”沈不遜眼神幽怨，看似不經意地從洛驍臉上掃過，轉頭又說道，“有些人啊，忙工作忙瘋了，就只能用這點小恩小惠打發我。”
聞言，洛驍擡起頭來盯著他。
見著沈不遜故意偏著頭不用正眼瞧人，洛驍摘下墨鏡，說道：“有一批要加急處理的文件，我雖然在休假，但按照流程我是應該過一遍的……”
“知道了，貴人事多嘛～”沈不遜托著腮，語氣輕佻卻沒有釋懷，只是問道，“你休假這麽長時間，他們沒催你回去嗎？”
洛驍在首都星的警局是被排擠，但是他的工作能力擺在那，做事又妥帖，是個肯認真幹活的苦勞力，那些庸才肯定不會白白地讓他休息這麽久。
說不定，沒有狄伯萊克替他請假，洛驍都走不出首都星。
洛驍捏了捏眉心，說：“是應該回去了，但是你怎麽辦？”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我說的不是這個……”
洛驍欲言又止，他沒忘了臨走前狄伯萊克對他說的話，如果他現在就回去，恐怕以後也很難光明正大地出來見沈不遜。
至少要再等一段時間，讓他周旋到狄伯萊克對他們倆個的事松口的時候，洛驍才能安心地離開沈不遜。
沈不遜敲了敲桌面，催促著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洛驍那張冷淡的臉上浮現幾分柔和的笑意：“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啊，整天招貓逗狗，招蜂引蝶，不安分得很，我怕我走了，他就要被蜂蟄了臉，被蝶迷了眼。”
“嘶……我有你說得那麽不堪嗎？”
沈不遜摸著臉蛋，招貓逗狗他認了，畢竟他的確有些不安分，但是招蜂引蝶也是他的錯？
洛驍反手點了點屏幕上飛速飄過去的彈幕，替他認清了現實。
只是指出來還不夠。
洛驍壓低聲音，讀著彈幕：“主播哥哥好辛苦啊，馬上要去多洛莉絲了，那裏天氣不好，哥哥要註意身體哦。”
他的聲音本是偏冷清的，現在故意放低了，音調偏沈，說出來讓人心裏癢癢的。
沈不遜不知不覺地紅了耳朵，瞇著眼往後一躲，閃出了直播範圍，又示威似的瞪了洛驍一眼：“洛驍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洛驍清了清嗓子，翻著手裏的筆記，頭也不擡：“你要趕我走，我不這樣怎麽能保住我的地位呢。”
“你個大醋缸，還挺有心機的。”
洛驍也不是吃醋，只是單純地想逗他玩玩，看著沈不遜面紅耳赤還要鬥嘴的樣子，實在是可愛。
按理說，對方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男人，不應該用可愛這樣的字眼形容，只是沈不遜的一舉一動落在他眼裏都十分地符合心意，也可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無論他什麽樣，在洛驍心裏都是喜歡的。
【我也是你倆play的一環嗎？】
【洛皇後為了保住正宮地位還挺拼的。】
【笑了，有主播這樣的皇帝，何愁不亡？】
【那我……支持皇後篡位？】
“誰要篡我的位！？”沈不遜剛把註意力放到彈幕上，就只看見了最後那幾句。
他連忙退出去，發現【獵奇區】一哥的位子還是他的，這才安心回到直播間。
【沒想到你小子還挺在意自己的地位。】
【兄弟們走！我們去給二哥刷票！】
看著人數往下跳了幾個，沈不遜說道：“我根本不想要這一哥的位子，是獵奇區根本離不開我，要不是我苦苦支撐獵奇區，這個板塊早沒了……哎，真懷念那些年在顏值區的日子啊！輕松愜意，觀眾都是些溫溫柔柔的小姑娘，而不是你們這些逆子。”
【啊？我看是有人忘了之前一夾轉區的豐功偉績了吧！】
【顏值區那可不是溫溫柔柔的小姑娘，那是如饑似渴的老流氓。】
【我不是逆子，請叫我活爹！】
【在獵奇區我們可以容忍你跟洛警官卿卿我我，到了顏值區她們能讓你當場表演一下夜間娛樂活動。】
【是這樣嗎……主播轉區吧，我也想看夜間娛樂活動！】
沈不遜慫了，從指縫裏偷瞄幾眼洛驍，確保他沒看見彈幕上的內容，便說道：“閉嘴吧活爹！”
彈幕上的活爹安分了，星艦上的活爹又過來了。
瑪紮娜穿著星艦上的制服，好身材展露無遺，人又高挑長得也不錯，剛站到服務區的玻璃門外，沈不遜就註意到她。
看見她出現，沈不遜腦袋上的警報器響了三響，動作迅速地把直播設備收攏，讓顯示範圍裏只有他自己。
瑪紮娜走近，往吧臺上軟軟一靠，語氣暧昧地笑著：“直播騙錢呢？”
“你正常點！”
聽見她酥酥的語氣，沈不遜渾身發麻，立刻搓著手臂往後閃，生怕瑪紮娜故意靠近惡心他。
好像從一開始，沈不遜並沒有對瑪紮娜抱有這種避之不及的態度。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但凡瑪紮娜不懷好意地看向他，沈不遜就會後背發涼頭頂冒汗，心裏惴惴不安，一副如避蛇蠍的樣子。
這可憐孩子都被瑪紮娜嚇出後遺癥了。
“你有事嗎？”洛驍合上筆記本，眼神冰冷，對於瑪紮娜的到來，他也保持著警惕。
瑪紮娜繼續微笑著，也不正眼瞧洛驍，敷衍地回了句：“聊聊天也不可以？洛警官別把人看得太緊了，也要給人留一點私人空間。”
“上班時間還是不要聊天了吧！”
沈不遜推出旁邊的綠色燈牌，[工作中]三個字直接刺入瑪紮娜的眼睛。
瑪紮娜直接擠開洛驍，笑得更輕松：“那我來一杯酒吧，付錢的哦。”
“好……”有錢不賺是傻子。
沈不遜拿著菜單貼心地為瑪紮娜介紹起每款酒水的特點，忙裏偷閑掃了洛驍一眼，發現他的嘴撅得已經能當掛鉤用了。
而後瑪紮娜在最基礎的酒水上點了點，隨意說道：“就這個吧。”
“這款二十萬。”
“你怎麽不去搶啊賤人。”
反正菜單上沒有明碼標價，要價多少都是他說了算，更何況唐歆都說過了，他們倆五五分成。
沈不遜收回菜單，笑得大方得體：“這位小姐，我們做生意也是有成本的。”
“二十萬就二十萬。”瑪紮娜勾了勾手指示意沈不遜靠近，她低聲說道，“三個億，我可以花好久呢。”
該死，扔出去的錢還要他一分分地賺回來。
沈不遜的服務微笑也掛不住了，看見瑪紮娜利落地刷卡付錢，沈不遜把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哐當哐當地開始鑿冰，那怨氣幾乎要凝為實體沖出星艦。
“哎呀，有些人真是可憐，不僅負債三個億，還要苦哈哈地給人打工——”
瑪紮娜還沒嘲諷完，一瞬間就被洛驍攥著了手腕，力氣大到差點把人拽倒。
她沒來得及抱怨，就聽見洛驍冷聲逼問：“你怎麽知道三個億？”
瑪紮娜頓時楞了一下，視線飄向了躲到吧臺下面關直播的沈不遜身上。
沈不遜慢悠悠地冒出半個腦袋，可憐兮兮地看向洛驍，希望洛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稍微放松一下警惕。
洛驍連帶著看向沈不遜的眼神都變得冷淡。
“怎麽回事？”
“其實吧……”
沈不遜咬了咬後槽牙，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
方才他的眼神都快飄到車窗外了，瑪紮娜楞是沒看見他的提示，非要說出來，現在倒好，還需要他來救場。
但這場面，也只能他來救了。
沈不遜攥緊了拳頭，咬牙說道：“其實她是霍煬的地下情人，霍煬那個嘴上沒把門的主兒，什麽話都跟她說。”
推不到唐歆頭上，那就只能換個背鍋俠了！
孟禾雲是霍煬未婚妻這件事，洛驍知道，那就只能說瑪紮娜是他的秘密情人了，反正現在瑪紮娜完全頂替了孟禾雲，他們夫妻倆不會在乎這些的。
最多也就是傳出去不太好聽……
不過這都是瑪紮娜惹得事，傳出去不好聽跟他沈不遜有什麽關系！
“真的？”
洛驍明顯不信，可是看在沈不遜的面子上，他還願意相信一下。
沈不遜利落地點著頭，瞪了瑪紮娜幾眼，瑪紮娜也不情不願地點了幾下腦袋。
沈不遜解釋道：“這種事又不是什麽值得宣傳的事情，更何況霍煬跟孟家還有婚約，他倆都不想說出去的……但是這個女人愛錢，霍煬又對她一見鐘情，非要跟她在一起，洛驍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
“我不會。”洛驍松開了瑪紮娜的手，蹙著眉頭站到了一旁。
他也承認瑪紮娜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是個人都願意多看她幾眼，但是霍煬那樣的人會對一個女人愛得死去活來，非要跟她在一起嗎。
更何況，為了這個女人，連權力地位都不願意放棄，還提什麽愛得不行？
沈不遜瞥見洛驍懷疑的表情，湊上去問：“你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她抱有偏見吧？其實她是個好女孩的……”
“她當地下情人，但她是個好女孩？”
此話一出，牽涉其中的瑪紮娜都有些忍不住想笑，沈不遜更是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不遜漲得滿臉發紅，硬是咬著牙說道：“其實……嗯，她也是被逼無奈！”
洛驍抱起手臂，饒有興致地看他辯解：“哦？怎麽無奈？”
“霍煬他……他可是卡凡洛蒂斯的土皇帝！你想想那麽強勢的一個人，無論是什麽，只要他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所以他就硬逼著瑪紮娜跟他在一起。”
洛驍終於舒展眉頭，眼裏浮現幾分笑意，看在沈不遜這麽賣力圓謊的份上，沒再繼續抓著這條信息不放，而是給了他一條活路。
只是，洛驍還說：“看來以後要時常查查你的個人終端了。”
沈不遜警鈴大作，連忙問道：“為什麽？又不是我跟人偷情！”
“少看點狗血劇。”
“……”
“那什麽，沒事的話我先走了。”瑪紮娜學乖了，眼見著現場被沈不遜穩住，她揉著手腕就想溜之大吉。
沈不遜手疾眼快地拽住她，跟洛驍擺了擺手，硬是把人拉扯到隔間裏去。
洛驍看著他倆狼狽為奸的背影，眼裏的笑意消失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些許凝重的失落。
廣播裏又在播報消息，說著路線調整，躍遷的時間會延後，足足播報了一分鐘，洛驍也站在原地凝視了一分鐘。
湊巧這時有旅客上門，問著洛驍：“調酒師哪去了？”
洛驍打開筆記本，頭也不擡地回著：“有點私事，一會兒他就回來。”
旅客往他的筆記本上瞟了幾眼，好奇地問：“這不是隔壁服務區剛來的那位工作人員嗎？怎麽，你也看上她了，還私藏她的照片？”
洛驍很會抓關鍵字，立刻把瑪紮娜的照片拿起來，問道：“她剛來星艦嗎？”
旅客端詳著洛驍的面容，思考片刻才說：“是啊，她也就這兩天才來星艦……我記著你不是幾個月前就在星艦上了嗎，你不知道？”
“中間出了些事情，離開了幾天。”
洛驍如實回答著，他按動著筆上的按鈕，眼神有些遲疑，他想不明白，沈不遜為什麽跟他說瑪紮娜是在卡凡洛蒂斯之前就登上星艦了。
旅客不明所以地走了。
他繼續翻看著筆記，剛好翻到了之前記錄過的[舍塔利人]。
筆尖一頓，清晰的事件脈絡被他記錄下來。
在他押送伯裏斯離開薊花原野之前，就早已被暗處的人鋪設好的脈絡，突然出現在星艦上的賞金獵手組織[黑哨]，故意把線索往他身上引的伯裏斯，態度不明的唐歆，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孟禾雲，還有這位來歷不明的瑪紮娜。
這些人，這些事，好像一團團濃霧隔開了他和沈不遜。
而沈不遜那個人，看似就在眼前，實際上不知道離他有多遠，等他尋著沈不遜的聲音撥開迷霧慢慢走到對方面前，發現的卻還只是一個虛影。
他知道沈不遜瞞著他，甚至還在一些事情上撒了謊，但這種若即若離稍縱即逝的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
再度讓他惶恐不安，更讓他心急如焚。
洛驍恨不得現在就把沈不遜抓到面前，用盡各種手段逼問。
為什麽不願意跟他實話實說？
是他的感情不夠真摯嗎？還是他不值得被信任……
洛驍的手越攥越緊，腦海中充斥著亂糟糟的聲音，十幾年來狄伯萊克的教誨和旁人的冷言冷語一起泛上來，最終定格在他離開首都星的前夕。
“哢”得一聲，手裏的筆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時間太久了，眼睛瞪得發幹，恒溫系統裏的暖風一吹，瞬間眼圈開始發紅。
可好巧不巧，就在洛驍起身的瞬間，星艦裏的報警系統開始瘋狂嗡鳴，他想都不想，拔腿就跑出去找沈不遜。
[滴——防火系統開啟，請各位旅客快速進入安全區，不要隨意走動。]
[滴——排水系統開啟，請各位旅客保護好自身安全……]
顧不得聽廣播說完，洛驍一腳踹開了剛剛沈不遜進入的房間。
房門開了，他人傻了。
沈不遜人呢？
他明明看著沈不遜跟瑪紮娜進了這裏。
“沈不遜——沈不遜你在哪？”
安全的位置跟服務區緊鄰，現在所有的乘客都在往安全區擠，洛驍逆著人流往事發的地點跑去。
他有種不好的直覺，沈不遜可能在事故中心，甚至還可能是那個導致星艦起火的罪魁禍首。
果然，洛驍一沖進濃煙密布的地方，他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都怪你！你非得碰那個閥門！”
“誰讓你掐我的，我知道那個閥門是管著水壓的嗎？誰家水壓閥裝在人人能看見的啊！”
“沈不遜！”
洛驍一嗓子喊停了兩人的對罵，沖進濃煙裏，脫下被水打濕的外套蒙在沈不遜腦袋上，直接把氣炸毛沈不遜攔腰抱了出去。
至於瑪紮娜，任她自生自滅。
洛驍剛把人放下，看了眼臉上臟兮兮的沈不遜，心中的郁悶和火氣瞬間降了下去，擦了擦他的臉，問道：“怎麽回事？”
沈不遜攥著額前的劉海，擠出來幾滴水，看起來好笑又委屈。
他一指頭指向了想要溜走的瑪紮娜。
“都怪她！”
瑪紮娜也不甘示弱：“你少在這裏含血噴人！”
沈不遜便拽著洛驍的衣服告狀：“她剛才掐我，害我不小心撞到了閥門上，然後閥門開始呲水，頭頂的水管直接炸了，又是漏水又是冒黑煙……”
一聲“害我”把自己摘得幹凈，語氣又隱忍，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驍看出來他那點小心思，沒揭穿他，反而想幫著沈不遜仗勢欺人，只是唐歆及時殺到，讓他們沒了拌嘴的機會。
唐歆戴著防護面具，一路從濃煙中走出來，手裏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工作文件，怒氣沖沖的，好像要把那兩位罪魁禍首生吞活剝了。
“水壓閥門！你碰它幹嘛！”
唐歆拿著紙筒抽打了沈不遜好幾下，嚇得他一直往洛驍身後躲。
他還沒成功擠到洛驍身後，唐歆就轉頭罵起了瑪紮娜。
但唐歆手裏高舉的紙筒遲遲沒落下，僅用言語恐嚇著，甚至想到在場的還有洛驍，故意替她遮掩：“你跟他瞎折騰什麽？他沒皮沒臉，你也不要？”
“你才沒皮沒臉……”
沈不遜剛冒頭小聲嘀咕一句，就被唐歆的紙筒嚇了回去，跟個小倉鼠似的，躲在洛驍的身後。
“出來！聯絡太空站，準備停靠！”
……
鬧劇總算是落下帷幕了，好在這次管道爆炸並沒有引起太大的事故，更沒有人員傷亡，只是維修的費用稍微貴了些。
太空站的維修師送來檢修表，沈不遜草草地看了眼，閥門損壞導致單側管道中發生洩露，進而導致了雙向壓力不平衡，這才引起的爆炸。
更換管道和火災報警器，維修星艦，檢修排水系統……林林總總加起來，需要兩千萬。
這兩千萬唐歆是不可能自己出的。
坐在談判桌前，唐歆支付了四百多萬的定金，然後把維修費用的尾款部分一分為二，交給了瑪紮娜和沈不遜。
沈不遜不服，他已經負債累累了，再加上這八百萬，這輩子都要賣給唐歆了。
“不是！她掐我才導致我撞上閥門的！”
唐歆毫不在意：“那你去問她要醫藥費啊。”
沈不遜惡狠狠地瞪向了瑪紮娜，現在只想對她伸出魔抓活活把她掐死。
區區八百萬，對瑪紮娜來說當然不算什麽，畢竟她有三個億，還有富可敵國的未婚夫霍煬。但是這八百萬，對於沈不遜來說卻是天文數字……
可是，這也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沈不遜托著腦袋，整個人生無可戀：“我以後要給唐歆當八十年的員工。”
洛驍在一旁不近人情地重新計算：“你說錯了，加上之前的幾百萬，你一共要給她打工一百年。”
沈不遜驚恐地回過頭：“你的良心呢？”
洛驍又給他補了一刀：“你活到一百二十歲就自由了。”
沈不遜聽不下去了，直接站起來撲倒洛驍身上一頓毆打，打得不疼，動作幅度也小，直接被洛驍扣住了手腕。
洛驍看著他脖子上的一截項鏈，知道那件吊墜正被他好好地戴著，洛驍便說：“等你不想在這裏待了，我們就去找個拍賣場。”
“真的？”沈不遜沒想過靠他還錢，但是一想到他也有所依靠了，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
洛驍笑了笑：“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
洛驍的視線從他的頸側滑過，一時間腦海中浮現沈不遜的種種不信任，就想把那些被他藏起來的真相都問清楚，可話到嘴邊，洛驍還是只有一句：“說愛我。”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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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還沒見過像多洛莉絲一樣的星球呢……”沈不遜看向觀景窗，在視野範圍內有一顆同樣看起來是白色的星球。
不過離得他們太遠，看起來只像鹽粒一樣散落在深邃的宇宙當中。
那並不是多洛莉絲，而是跟多洛莉絲一樣處於偏遠地帶的星球，不僅距離恒星和空間站很遠，就連它所在的星系都是遠離聯邦轄區的地方。
【多洛莉絲有什麽好玩的嗎？】
【聽說那裏是被冰雪覆蓋的星球。】
【多洛莉絲應該就是航程中所到達的最遠端了吧？】
沈不遜盯著彈幕上飄過的評論，仔細回覆著：“據說多洛莉絲曾經是智體人的地盤，後來智體人沒了，多洛莉絲就荒廢了，但是那上面保留了很多藝術遺產，不少追求極致造詣的藝術家匯聚在那裏，打造了新的多洛莉絲，但是由於它的地理位置偏僻，那裏只有很小的中心城，除此之外都是被冰雪覆蓋的山川和密林……”
他捧著洛驍總結好的筆記一頓捧讀，終於被直播間網友發現了端倪。
【你小子什麽時候能不敷衍我們？】
【誰給你總結的筆記？】
【這還用問，肯定是他家那位！】
沈不遜沒皮沒臉地咧嘴一笑：“至於為什麽把多洛莉絲劃進航線，並當做最遠端，那就要去問艦長了，這都是她規劃的。”
剛說完，他舔了舔嘴唇，坐在對面的洛驍立刻推過來自己的水杯。
沈不遜斜著眼睛往下一掃，裝作沒看見，想去拿盛著甜酒的玻璃杯，卻直接被洛驍的手攔住。
洛驍沒慣著他，直接把水杯推進了直播間可見的範圍內。
那水杯上方還飄著熱氣，悠悠地飄進直播間觀眾的眼裏，又幽幽地從彈幕上飄出來。
【聽老攻的話，多喝熱水，身體好。】
【瞧瞧這杯熱水，充滿了愛意與關心！】
【多喝熱水，早生貴子。】
“我只能多喝點熱水呲醒你們！”沈不遜眼神幽怨，看似不經意地從洛驍臉上掃過，轉頭又說道，“有些人啊，忙工作忙瘋了，就只能用這點小恩小惠打發我。”
聞言，洛驍擡起頭來盯著他。
見著沈不遜故意偏著頭不用正眼瞧人，洛驍摘下墨鏡，說道：“有一批要加急處理的文件，我雖然在休假，但按照流程我是應該過一遍的……”
“知道了，貴人事多嘛～”沈不遜托著腮，語氣輕佻卻沒有釋懷，只是問道，“你休假這麽長時間，他們沒催你回去嗎？”
洛驍在首都星的警局是被排擠，但是他的工作能力擺在那，做事又妥帖，是個肯認真幹活的苦勞力，那些庸才肯定不會白白地讓他休息這麽久。
說不定，沒有狄伯萊克替他請假，洛驍都走不出首都星。
洛驍捏了捏眉心，說：“是應該回去了，但是你怎麽辦？”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我說的不是這個……”
洛驍欲言又止，他沒忘了臨走前狄伯萊克對他說的話，如果他現在就回去，恐怕以後也很難光明正大地出來見沈不遜。
至少要再等一段時間，讓他周旋到狄伯萊克對他們倆個的事松口的時候，洛驍才能安心地離開沈不遜。
沈不遜敲了敲桌面，催促著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洛驍那張冷淡的臉上浮現幾分柔和的笑意：“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啊，整天招貓逗狗，招蜂引蝶，不安分得很，我怕我走了，他就要被蜂蟄了臉，被蝶迷了眼。”
“嘶……我有你說得那麽不堪嗎？”
沈不遜摸著臉蛋，招貓逗狗他認了，畢竟他的確有些不安分，但是招蜂引蝶也是他的錯？
洛驍反手點了點屏幕上飛速飄過去的彈幕，替他認清了現實。
只是指出來還不夠。
洛驍壓低聲音，讀著彈幕：“主播哥哥好辛苦啊，馬上要去多洛莉絲了，那裏天氣不好，哥哥要註意身體哦。”
他的聲音本是偏冷清的，現在故意放低了，音調偏沈，說出來讓人心裏癢癢的。
沈不遜不知不覺地紅了耳朵，瞇著眼往後一躲，閃出了直播範圍，又示威似的瞪了洛驍一眼：“洛驍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洛驍清了清嗓子，翻著手裏的筆記，頭也不擡：“你要趕我走，我不這樣怎麽能保住我的地位呢。”
“你個大醋缸，還挺有心機的。”
洛驍也不是吃醋，只是單純地想逗他玩玩，看著沈不遜面紅耳赤還要鬥嘴的樣子，實在是可愛。
按理說，對方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男人，不應該用可愛這樣的字眼形容，只是沈不遜的一舉一動落在他眼裏都十分地符合心意，也可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無論他什麽樣，在洛驍心裏都是喜歡的。
【我也是你倆play的一環嗎？】
【洛皇後為了保住正宮地位還挺拼的。】
【笑了，有主播這樣的皇帝，何愁不亡？】
【那我……支持皇後篡位？】
“誰要篡我的位！？”沈不遜剛把註意力放到彈幕上，就只看見了最後那幾句。
他連忙退出去，發現【獵奇區】一哥的位子還是他的，這才安心回到直播間。
【沒想到你小子還挺在意自己的地位。】
【兄弟們走！我們去給二哥刷票！】
看著人數往下跳了幾個，沈不遜說道：“我根本不想要這一哥的位子，是獵奇區根本離不開我，要不是我苦苦支撐獵奇區，這個板塊早沒了……哎，真懷念那些年在顏值區的日子啊！輕松愜意，觀眾都是些溫溫柔柔的小姑娘，而不是你們這些逆子。”
【啊？我看是有人忘了之前一夾轉區的豐功偉績了吧！】
【顏值區那可不是溫溫柔柔的小姑娘，那是如饑似渴的老流氓。】
【我不是逆子，請叫我活爹！】
【在獵奇區我們可以容忍你跟洛警官卿卿我我，到了顏值區她們能讓你當場表演一下夜間娛樂活動。】
【是這樣嗎……主播轉區吧，我也想看夜間娛樂活動！】
沈不遜慫了，從指縫裏偷瞄幾眼洛驍，確保他沒看見彈幕上的內容，便說道：“閉嘴吧活爹！”
彈幕上的活爹安分了，星艦上的活爹又過來了。
瑪紮娜穿著星艦上的制服，好身材展露無遺，人又高挑長得也不錯，剛站到服務區的玻璃門外，沈不遜就註意到她。
看見她出現，沈不遜腦袋上的警報器響了三響，動作迅速地把直播設備收攏，讓顯示範圍裏只有他自己。
瑪紮娜走近，往吧臺上軟軟一靠，語氣暧昧地笑著：“直播騙錢呢？”
“你正常點！”
聽見她酥酥的語氣，沈不遜渾身發麻，立刻搓著手臂往後閃，生怕瑪紮娜故意靠近惡心他。
好像從一開始，沈不遜並沒有對瑪紮娜抱有這種避之不及的態度。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但凡瑪紮娜不懷好意地看向他，沈不遜就會後背發涼頭頂冒汗，心裏惴惴不安，一副如避蛇蠍的樣子。
這可憐孩子都被瑪紮娜嚇出後遺癥了。
“你有事嗎？”洛驍合上筆記本，眼神冰冷，對於瑪紮娜的到來，他也保持著警惕。
瑪紮娜繼續微笑著，也不正眼瞧洛驍，敷衍地回了句：“聊聊天也不可以？洛警官別把人看得太緊了，也要給人留一點私人空間。”
“上班時間還是不要聊天了吧！”
沈不遜推出旁邊的綠色燈牌，[工作中]三個字直接刺入瑪紮娜的眼睛。
瑪紮娜直接擠開洛驍，笑得更輕松：“那我來一杯酒吧，付錢的哦。”
“好……”有錢不賺是傻子。
沈不遜拿著菜單貼心地為瑪紮娜介紹起每款酒水的特點，忙裏偷閑掃了洛驍一眼，發現他的嘴撅得已經能當掛鉤用了。
而後瑪紮娜在最基礎的酒水上點了點，隨意說道：“就這個吧。”
“這款二十萬。”
“你怎麽不去搶啊賤人。”
反正菜單上沒有明碼標價，要價多少都是他說了算，更何況唐歆都說過了，他們倆五五分成。
沈不遜收回菜單，笑得大方得體：“這位小姐，我們做生意也是有成本的。”
“二十萬就二十萬。”瑪紮娜勾了勾手指示意沈不遜靠近，她低聲說道，“三個億，我可以花好久呢。”
該死，扔出去的錢還要他一分分地賺回來。
沈不遜的服務微笑也掛不住了，看見瑪紮娜利落地刷卡付錢，沈不遜把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哐當哐當地開始鑿冰，那怨氣幾乎要凝為實體沖出星艦。
“哎呀，有些人真是可憐，不僅負債三個億，還要苦哈哈地給人打工——”
瑪紮娜還沒嘲諷完，一瞬間就被洛驍攥著了手腕，力氣大到差點把人拽倒。
她沒來得及抱怨，就聽見洛驍冷聲逼問：“你怎麽知道三個億？”
瑪紮娜頓時楞了一下，視線飄向了躲到吧臺下面關直播的沈不遜身上。
沈不遜慢悠悠地冒出半個腦袋，可憐兮兮地看向洛驍，希望洛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稍微放松一下警惕。
洛驍連帶著看向沈不遜的眼神都變得冷淡。
“怎麽回事？”
“其實吧……”
沈不遜咬了咬後槽牙，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
方才他的眼神都快飄到車窗外了，瑪紮娜楞是沒看見他的提示，非要說出來，現在倒好，還需要他來救場。
但這場面，也只能他來救了。
沈不遜攥緊了拳頭，咬牙說道：“其實她是霍煬的地下情人，霍煬那個嘴上沒把門的主兒，什麽話都跟她說。”
推不到唐歆頭上，那就只能換個背鍋俠了！
孟禾雲是霍煬未婚妻這件事，洛驍知道，那就只能說瑪紮娜是他的秘密情人了，反正現在瑪紮娜完全頂替了孟禾雲，他們夫妻倆不會在乎這些的。
最多也就是傳出去不太好聽……
不過這都是瑪紮娜惹得事，傳出去不好聽跟他沈不遜有什麽關系！
“真的？”
洛驍明顯不信，可是看在沈不遜的面子上，他還願意相信一下。
沈不遜利落地點著頭，瞪了瑪紮娜幾眼，瑪紮娜也不情不願地點了幾下腦袋。
沈不遜解釋道：“這種事又不是什麽值得宣傳的事情，更何況霍煬跟孟家還有婚約，他倆都不想說出去的……但是這個女人愛錢，霍煬又對她一見鐘情，非要跟她在一起，洛驍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
“我不會。”洛驍松開了瑪紮娜的手，蹙著眉頭站到了一旁。
他也承認瑪紮娜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是個人都願意多看她幾眼，但是霍煬那樣的人會對一個女人愛得死去活來，非要跟她在一起嗎。
更何況，為了這個女人，連權力地位都不願意放棄，還提什麽愛得不行？
沈不遜瞥見洛驍懷疑的表情，湊上去問：“你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她抱有偏見吧？其實她是個好女孩的……”
“她當地下情人，但她是個好女孩？”
此話一出，牽涉其中的瑪紮娜都有些忍不住想笑，沈不遜更是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不遜漲得滿臉發紅，硬是咬著牙說道：“其實……嗯，她也是被逼無奈！”
洛驍抱起手臂，饒有興致地看他辯解：“哦？怎麽無奈？”
“霍煬他……他可是卡凡洛蒂斯的土皇帝！你想想那麽強勢的一個人，無論是什麽，只要他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所以他就硬逼著瑪紮娜跟他在一起。”
洛驍終於舒展眉頭，眼裏浮現幾分笑意，看在沈不遜這麽賣力圓謊的份上，沒再繼續抓著這條信息不放，而是給了他一條活路。
只是，洛驍還說：“看來以後要時常查查你的個人終端了。”
沈不遜警鈴大作，連忙問道：“為什麽？又不是我跟人偷情！”
“少看點狗血劇。”
“……”
“那什麽，沒事的話我先走了。”瑪紮娜學乖了，眼見著現場被沈不遜穩住，她揉著手腕就想溜之大吉。
沈不遜手疾眼快地拽住她，跟洛驍擺了擺手，硬是把人拉扯到隔間裏去。
洛驍看著他倆狼狽為奸的背影，眼裏的笑意消失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些許凝重的失落。
廣播裏又在播報消息，說著路線調整，躍遷的時間會延後，足足播報了一分鐘，洛驍也站在原地凝視了一分鐘。
湊巧這時有旅客上門，問著洛驍：“調酒師哪去了？”
洛驍打開筆記本，頭也不擡地回著：“有點私事，一會兒他就回來。”
旅客往他的筆記本上瞟了幾眼，好奇地問：“這不是隔壁服務區剛來的那位工作人員嗎？怎麽，你也看上她了，還私藏她的照片？”
洛驍很會抓關鍵字，立刻把瑪紮娜的照片拿起來，問道：“她剛來星艦嗎？”
旅客端詳著洛驍的面容，思考片刻才說：“是啊，她也就這兩天才來星艦……我記著你不是幾個月前就在星艦上了嗎，你不知道？”
“中間出了些事情，離開了幾天。”
洛驍如實回答著，他按動著筆上的按鈕，眼神有些遲疑，他想不明白，沈不遜為什麽跟他說瑪紮娜是在卡凡洛蒂斯之前就登上星艦了。
旅客不明所以地走了。
他繼續翻看著筆記，剛好翻到了之前記錄過的[舍塔利人]。
筆尖一頓，清晰的事件脈絡被他記錄下來。
在他押送伯裏斯離開薊花原野之前，就早已被暗處的人鋪設好的脈絡，突然出現在星艦上的賞金獵手組織[黑哨]，故意把線索往他身上引的伯裏斯，態度不明的唐歆，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孟禾雲，還有這位來歷不明的瑪紮娜。
這些人，這些事，好像一團團濃霧隔開了他和沈不遜。
而沈不遜那個人，看似就在眼前，實際上不知道離他有多遠，等他尋著沈不遜的聲音撥開迷霧慢慢走到對方面前，發現的卻還只是一個虛影。
他知道沈不遜瞞著他，甚至還在一些事情上撒了謊，但這種若即若離稍縱即逝的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
再度讓他惶恐不安，更讓他心急如焚。
洛驍恨不得現在就把沈不遜抓到面前，用盡各種手段逼問。
為什麽不願意跟他實話實說？
是他的感情不夠真摯嗎？還是他不值得被信任……
洛驍的手越攥越緊，腦海中充斥著亂糟糟的聲音，十幾年來狄伯萊克的教誨和旁人的冷言冷語一起泛上來，最終定格在他離開首都星的前夕。
“哢”得一聲，手裏的筆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時間太久了，眼睛瞪得發幹，恒溫系統裏的暖風一吹，瞬間眼圈開始發紅。
可好巧不巧，就在洛驍起身的瞬間，星艦裏的報警系統開始瘋狂嗡鳴，他想都不想，拔腿就跑出去找沈不遜。
[滴——防火系統開啟，請各位旅客快速進入安全區，不要隨意走動。]
[滴——排水系統開啟，請各位旅客保護好自身安全……]
顧不得聽廣播說完，洛驍一腳踹開了剛剛沈不遜進入的房間。
房門開了，他人傻了。
沈不遜人呢？
他明明看著沈不遜跟瑪紮娜進了這裏。
“沈不遜——沈不遜你在哪？”
安全的位置跟服務區緊鄰，現在所有的乘客都在往安全區擠，洛驍逆著人流往事發的地點跑去。
他有種不好的直覺，沈不遜可能在事故中心，甚至還可能是那個導致星艦起火的罪魁禍首。
果然，洛驍一沖進濃煙密布的地方，他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都怪你！你非得碰那個閥門！”
“誰讓你掐我的，我知道那個閥門是管著水壓的嗎？誰家水壓閥裝在人人能看見的啊！”
“沈不遜！”
洛驍一嗓子喊停了兩人的對罵，沖進濃煙裏，脫下被水打濕的外套蒙在沈不遜腦袋上，直接把氣炸毛沈不遜攔腰抱了出去。
至於瑪紮娜，任她自生自滅。
洛驍剛把人放下，看了眼臉上臟兮兮的沈不遜，心中的郁悶和火氣瞬間降了下去，擦了擦他的臉，問道：“怎麽回事？”
沈不遜攥著額前的劉海，擠出來幾滴水，看起來好笑又委屈。
他一指頭指向了想要溜走的瑪紮娜。
“都怪她！”
瑪紮娜也不甘示弱：“你少在這裏含血噴人！”
沈不遜便拽著洛驍的衣服告狀：“她剛才掐我，害我不小心撞到了閥門上，然後閥門開始呲水，頭頂的水管直接炸了，又是漏水又是冒黑煙……”
一聲“害我”把自己摘得幹凈，語氣又隱忍，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驍看出來他那點小心思，沒揭穿他，反而想幫著沈不遜仗勢欺人，只是唐歆及時殺到，讓他們沒了拌嘴的機會。
唐歆戴著防護面具，一路從濃煙中走出來，手裏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工作文件，怒氣沖沖的，好像要把那兩位罪魁禍首生吞活剝了。
“水壓閥門！你碰它幹嘛！”
唐歆拿著紙筒抽打了沈不遜好幾下，嚇得他一直往洛驍身後躲。
他還沒成功擠到洛驍身後，唐歆就轉頭罵起了瑪紮娜。
但唐歆手裏高舉的紙筒遲遲沒落下，僅用言語恐嚇著，甚至想到在場的還有洛驍，故意替她遮掩：“你跟他瞎折騰什麽？他沒皮沒臉，你也不要？”
“你才沒皮沒臉……”
沈不遜剛冒頭小聲嘀咕一句，就被唐歆的紙筒嚇了回去，跟個小倉鼠似的，躲在洛驍的身後。
“出來！聯絡太空站，準備停靠！”
……
鬧劇總算是落下帷幕了，好在這次管道爆炸並沒有引起太大的事故，更沒有人員傷亡，只是維修的費用稍微貴了些。
太空站的維修師送來檢修表，沈不遜草草地看了眼，閥門損壞導致單側管道中發生洩露，進而導致了雙向壓力不平衡，這才引起的爆炸。
更換管道和火災報警器，維修星艦，檢修排水系統……林林總總加起來，需要兩千萬。
這兩千萬唐歆是不可能自己出的。
坐在談判桌前，唐歆支付了四百多萬的定金，然後把維修費用的尾款部分一分為二，交給了瑪紮娜和沈不遜。
沈不遜不服，他已經負債累累了，再加上這八百萬，這輩子都要賣給唐歆了。
“不是！她掐我才導致我撞上閥門的！”
唐歆毫不在意：“那你去問她要醫藥費啊。”
沈不遜惡狠狠地瞪向了瑪紮娜，現在只想對她伸出魔抓活活把她掐死。
區區八百萬，對瑪紮娜來說當然不算什麽，畢竟她有三個億，還有富可敵國的未婚夫霍煬。但是這八百萬，對於沈不遜來說卻是天文數字……
可是，這也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沈不遜托著腦袋，整個人生無可戀：“我以後要給唐歆當八十年的員工。”
洛驍在一旁不近人情地重新計算：“你說錯了，加上之前的幾百萬，你一共要給她打工一百年。”
沈不遜驚恐地回過頭：“你的良心呢？”
洛驍又給他補了一刀：“你活到一百二十歲就自由了。”
沈不遜聽不下去了，直接站起來撲倒洛驍身上一頓毆打，打得不疼，動作幅度也小，直接被洛驍扣住了手腕。
洛驍看著他脖子上的一截項鏈，知道那件吊墜正被他好好地戴著，洛驍便說：“等你不想在這裏待了，我們就去找個拍賣場。”
“真的？”沈不遜沒想過靠他還錢，但是一想到他也有所依靠了，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
洛驍笑了笑：“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
洛驍的視線從他的頸側滑過，一時間腦海中浮現沈不遜的種種不信任，就想把那些被他藏起來的真相都問清楚，可話到嘴邊，洛驍還是只有一句：“說愛我。”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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