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討人厭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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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討人厭的同事
洛驍還是惦記著沈不遜的養母。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見過這個名為沈沭的女人，可是細細回憶一遍，他過去跟這個人並沒有交集。
甚至洛驍也懷疑，沈沭是不是那個他已經忘記長相的狄伯萊克的愛人。
洛驍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在網絡上查找起那位師娘的信息。
只不過當年的洛驍還沒來得及知道她的名字，那人就走了，導致洛驍現在只能先去檢索狄伯萊克的過往。
好在狄伯萊克也是個知名人士，隨便一搜就能搜出大量他的愛心事跡，比如說他成立的愛心基金會，以他的名義募捐建立的福利院等等，數不勝數。
“愛心事跡”翻到最後，末尾的一條寫著“舒意小姐與狄伯萊克先生為救助戰爭孤兒建設福利院”。
宇宙到處都有戰爭孤兒，類似的福利院自然不止薊花原野上那一家，就像洛驍現在看到的這條信息，所說的便是其他地方的福利院，而洛驍也記得狄伯萊克曾收養過這個福利院的孤兒。
但是“舒意”這個名字，他看著有些陌生。
洛驍敲打著鍵盤，搜索“舒意”二字。
短暫的幾秒鐘後，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和學術性質的文章上寫滿了這個名字。
新聞報道基本在說這個人在學術上的成就和她為福利事業做出的貢獻，而那些學術性的文章則是直觀地介紹她具體研究了些什麽內容。
洛驍略略地掃了幾眼，大都是些宇宙人種調查的，其中不乏歷史文化和社會風俗之類的，偶爾會有些其他的。
配合著腦子裏的記憶，舒意所做的事情可以跟他曾經那位師娘對上號。
熱衷於慈善，在學術界也有一定的地位。
洛驍繼續翻著，就找到她跟狄伯萊克在一起時的視頻。
那時候兩人似乎在出席一場晚宴，觥籌交錯，舒意因為醉酒而面色微紅，整個人卻不失優雅，依舊笑得大方得體，她身邊的狄伯萊克更像位紳士，偶爾低頭淺笑也盡顯風度。
兩人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沒想到後面會鬧得不歡而散的下場。
洛驍想著，也嘆了口氣。
不僅僅是在感嘆他老師與舒意的感情，也是在想這位舒意小姐並非沈不遜的養母。
她的氣質雖然與沈沭有些像，甚至身形也大差不差，可是樣貌是完全不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兩個人。
洛驍揉了揉眉心，將過亮的電腦關閉，但那股熟悉感沒有因為舒意身份確認而消失。
他起身進了洗手間，涼水潑在臉上緩解了面部疲憊。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洛驍一改往常的冷淡，溫和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去查找沈沭身上的那股熟悉感，都是因為沈不遜，如果不是有沈不遜這層關系在，他才沒時間去關註什麽可有可無的熟悉感。
只是因為沈不遜。
他想跟沈不遜的過去牽扯上幾分聯系。
雖然這種可能極其微小就是了。
洗漱完，關燈上床睡覺。
一連串的動作就像預設好的一樣，沒有出現分秒的失誤，哪怕懷有心事，他也很快入睡了。
只是洛驍睡得並不安穩，在夢裏嚴苛的狄伯萊克因為一件小事在對洛驍發洩不滿，而在他夢裏始終面容模糊的舒意突然變得無比清晰，還溫柔地安慰著他。
但舒意的臉並非網絡視頻裏那般，而是沈沭的長相。
夢裏的洛驍也很小，兩三歲，比他到狄伯萊克家的時間要小得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稚嫩又含糊，像是剛剛學會說話的小孩，正躺在類似搖籃的地方咿咿呀呀地亂喊，而狄伯萊克無緣無故發的脾氣沒讓他覺得害怕，反而是大膽地叫板。
這倒不像是洛驍的做派了，反而像某個紅毛小鬼。
洛驍也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他先是笑了幾聲，隨後便清醒過來。
“洛驍洛驍，你睡著了沒？”
剛睜開眼，就聽見有人在敲門。
聽出是沈不遜的聲音，洛驍立刻翻身下床去給人開門。
他只是剛把反鎖的門鎖打開，外面的人聽見動靜，自己扭開門把手進門。
像是早就演練過無數次那樣，沈不遜直接抱住了洛驍的腰，悶聲說著：“我認床睡不著，你倒是睡得很香。”
洛驍不懷好意地揭穿他：“認床還是認人？”
沈不遜繼續嘴硬：“認床。”
“那好吧，算你認床。”
想想也不能認床，隔幾天就要到不同酒店，沈不遜要是認床可就麻煩了。
只能是認人。
洛驍吻了吻沈不遜的發絲，問著：“不是你說星艦上的床太小，睡不過兩個人，才讓我走嗎？”
沈不遜被說得有些惱羞成怒，幹脆一把推開洛驍，咬牙切齒道：“要不是你之前一直纏著我，非要跟我睡同一張床，我現在能一個人睡覺就睡不著嘛！”
“我怎麽不記著這事？”
洛驍只記著他第一次留宿在沈不遜的房間，還是沈不遜主動邀請的。雖然他們什麽都沒做，但是從那之後洛驍就一直跟他同床共枕相擁而眠，從沒產生過任何疑惑。
“閉嘴，睡覺！”
沈不遜推開洛驍，把自己的枕頭扔到床上，率先躺了上去。
星艦上的床確實小，比酒店標準單人床還小一圈，一個人睡都有些不寬敞，更別提沈不遜要跟他一起。
還好內側是靠著墻的，不至於讓沈不遜半夜從裏面滾下去。
洛驍緊貼著他躺好後，直接把人翻了過來，讓人面對著自己。
沈不遜睜開眼，還有些不滿：“又要講你那蹩腳的睡前故事了？”
洛驍親著他的唇角，單手摸到了他的背上：“今天不講，今天只覆習。”
沈不遜聽他這麽說，脾氣軟了些，半推半就地貼過去，似乎還在含混地說著話，但是緊接著他的所有話就被洛驍的吻堵了回來。
沒親多久，沈不遜就像條鹹魚一樣被重新翻了回去，貼著墻板，整個人被洛驍小心翼翼地對待著。
他本來就困，洛驍的動作又慢，整個人像是泡著溫度偏高的美酒浴，蒸騰的酒氣和熱氣混在一起，熏得他昏昏欲睡，身體更是被照顧得很舒服。
甚至讓沈不遜覺得自己是一條即將被烤制的魚，現在洛驍正在對他進行最後一道工序——腌制，不同的醬料塗抹到身上，用獨特的揉搓手法讓他更加入味。
沈不遜嘴唇微張，一些平時覺得羞恥的聲音在此時也沒有心思去抑制了。
他都忘了，員工宿舍的墻板很薄，幾乎沒有隔音功能。
就在整個人意識混亂的時候，墻板被隔壁那人快速地敲擊幾下。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那人說：“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艹！這聲音！瑪紮娜！
沈不遜嚇得渾身一哆嗦，“嘭”得一聲撞在了墻板上，他顧不得頭上撞疼的地方，就聽見瑪紮娜在對面氣急敗壞地喊：“你們在這給我上演幹柴烈火愈演愈烈呢！”
完了！完了！
沈不遜來不及細想，滿腦子都是“那個瘋女人一定會找上門來”，下意識就把身後的洛驍蹬下去，順手把床上的抽紙扔下去。
洛驍無緣無故地挨了一腳，起初還以為是自己沒做好，弄得沈不遜不舒服了，但是沒過幾分鐘，房門就被人砸響了。
他著急忙慌地擦幹凈手，才去打開房門。
外面站著個從沒見過的女人。
“請問你……”
“呦，我說是誰大半夜這麽激情四射呢！”
洛驍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女人，沒想明白對方這副捉奸的姿態是怎麽回事。
洛驍疑惑地問：“我們認識嗎？”
瑪紮娜環著手臂，得意地一笑，挑著眉毛往房間裏看，語氣更是囂張到不行：“認識，也不認識，反正以後總會認識的。”
洛驍蹙著眉頭擋住她冒犯的視線，沒想明白她剛剛車軲轆一樣的話是什麽意思，直接說：“如果打擾到你，我向你道歉，現在請你回去我們要休息了。”
“你們，你和誰啊？”
瑪紮娜是在明知故問，洛驍卻不可能把沈不遜說出來。
洛驍的語氣直接就沈了下來，帶著些怒意：“小姐，請你回去。”
瑪紮娜肆意地往房間裏喊著：“沈不遜！看見你那撮紅毛了！下次如果想要計生用品可以喊一聲哦，我剛好也在服務區工作呢！”
洛驍想要直接關門，但是聽到她的那一聲“沈不遜”，就把持著房門遲遲沒有關上。
瑪紮娜見狀又喊：“忘了你不能生呢！沒關系，給你點床上安全用品也是可以的！”
這下洛驍才直接把瑪紮娜關到門外，他扭頭看了眼床上裹成一團的沈不遜，並不著急過去。
等著門外徹底沒了動靜後，洛驍把快要自閉的沈不遜從被子裏扒拉出來。
沈不遜頂著張赤紅的臉，不知道是悶的還是臊的，總之剛被洛驍拽出來，就不停地喊著：“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那是？”
沈不遜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正在艱難地接受著瑪紮娜果然要在星艦上跟他共事，並且還聽到他那不可告人的聲音的事實。
他一臉絕望地說：“同事，討人厭的同事……”
洛驍想笑，又怕惹惱了沈不遜，只能強壓著笑意安慰道：“沒關系，她不會亂說的。”
沈不遜欲哭無淚：“她是不會亂說，她只會添油加醋地昭告天下。”
準確地說，瑪紮娜會聲情並茂地告訴所有她認識的人，今晚沈不遜是怎麽喘的。
翌日一早，星艦依舊在太空中平穩的航行，沈不遜趕在上班之前走出了房門。
但他剛出門，便感覺每個人的目光都帶了幾分調侃和揶揄。
不到三分鐘，沈不遜跑回房間，搶過洛驍的墨鏡帶上，又翻出口罩和鴨舌帽，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洛驍遞過來一件能裹到腳踝的大衣，問：“穿上？”
沈不遜頓了幾秒，毅然決然地打算穿上。
洛驍立刻把衣服拽了回來，對他說：“不會有人議論的。”
“那毒婦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洛驍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去摘他的帽子和口罩：“在星艦裏這麽穿，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
沈不遜撅了撅嘴：“我要臉。”
“長得漂亮，不給人看可惜了。”洛驍試圖用沈不遜的說法來擊敗他。
沈不遜反問：“我長得再好也不能去給人拍gay片吧？”
“……”有道理，無法反駁。
兩人皆是沈默了片刻，洛驍說不過他卻也覺得沒必要如此小題大做，沈不遜也覺得自己過於緊張。
他擺了擺手，卻依舊面如死灰：“算了，這輩子註定要被男人捅的，別人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不如不釋懷。
沈不遜滿臉凝重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卸掉偽裝，正打算走出去面對現實，洛驍又把人拽了回去。
洛驍從他調侃的語氣裏察覺到幾絲悲壯，便小心地問：“怎麽突然……這麽在意了？”
以前沈不遜可是自然而然就接受了來自洛驍的侍弄，偶爾反抗過，不過都是開玩笑，他對於這些沒什麽執念。
但是現在，聽他的語氣似乎變了想法。
“我已經想到瑪紮娜會怎麽嘲笑我了。”沈不遜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洛驍，單手掐腰，另只手捏著鼻子，怪腔怪調地喊，“呦！這不是咱們身嬌體軟的小零嘛～”
洛驍偏著頭，淺色的眼眸裏含著沈沈笑意，滿心滿眼地看著沈不遜表演。
緊接著沈不遜又扭著腰，凹得前凸後翹，往墻上一靠，尖著嗓子說道：“嘖嘖嘖，什麽時候咱們的小甜心這麽舍己為人了？都甘願送屁股上門了？”
洛驍笑意更深，安慰著：“昨晚她也沒說得很過分，應該不至於這樣……”
“不過分？！你不知道，她可是——”
沈不遜地聲音戛然而止，差一點就把瑪紮娜曾經用過地身份說了出來。
洛驍見他突然頓住，柔聲問道：“我不記得以前在星艦上見過她，她是……”
話還沒說完，房門口出現一道倩影，高挑的女人依靠著房門，跟剛剛沈不遜學的動作很像。
瑪紮娜挑了挑眉毛，斜眼掃向了沈不遜，扯著嗓子說：“哎呦餵，這不是昨晚春心萌動的小可愛嘛！咱們馬上就得去多洛莉絲了，那裏冷得很，你可多穿點，別把屁股凍壞了！”
她的視線最終落到了洛驍手裏的衣服上，一瞧沈不遜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去而覆返是回來說她壞話了。
沈不遜背對著瑪紮娜向洛驍擠眉弄眼，張著嘴比劃：看吧，她就這樣。
洛驍稍微向前幾步，把沈不遜拽到了身邊，正面對上瑪紮娜：“這位小姐，昨晚吵到你是我們不對，但是你這麽譏諷，也沒有必要吧？”
他的語氣很微妙，像是生氣，但是方才對著沈不遜的笑意還沒散去，聲音雖然嚴肅些，卻沒什麽威懾力。
不過聽在瑪紮娜的耳朵裏，這就是警告了。
畢竟首都星的那些人都喜歡這麽皮笑肉不笑地向人施壓。
瑪紮娜裝作無所事事地攏了攏頭發，眼神飄忽，語調也隨意：“我只是來提醒他，打卡時間要到了，再不快點就要扣工資了。”
說完，瑪紮娜離開了。
走廊裏響起規律的噠噠聲。
直到那聲音消失，沈不遜才冒出頭來，聲音還委屈巴巴的：“看見了吧，她一直都這麽對我。”
洛驍站在門口，一直盯著瑪紮娜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回過身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瑪紮娜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危險又神秘，外加這人是突然出現在星艦上的，出於警官的本能，洛驍對這位“陌生人”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
他攥住了沈不遜的手：“既然不喜歡她，就離她遠一點吧。”
沈不遜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地看著洛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問道：“幾點了。”
“八點五十八。”
還沒聽完，沈不遜“噌”得一下就躥了出去，那速度，好像屁股後面有洪水猛獸在攆他。
洛驍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一擡眼，沈不遜已經竄出去十幾米，只是他盯著沈不遜慌張的背影，嘴角溢出幾分苦澀，有點笑不下去。
……
可惜，沈不遜打卡還是慢了一步，九點零二分才顯示他打卡成功，僅僅兩分鐘就要算他遲到了。
沈不遜沖刷著酒杯，眼神冷峻地盯著從他面前大搖大擺走過的瑪紮娜，低聲說道：“老天爺，我這是過得什麽苦日子……”
“苦日子？”瑪紮娜耳尖地聽見了，“那你回去鉆洛驍的被窩唄，從此只吃那啥不吃苦。”
沈不遜瞬間紅了臉，驚得往後退了半步，抵到身後的酒櫃上：“你說什麽呢！”
“實話實說啊，你不敢作敢當嗎？”
沈不遜低下頭，頂著發燙的耳尖不再說話。
瑪紮娜幹脆趴到了吧臺邊問他：“還說我說得不對？講講唄，你們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
“睡了？摸了？親了？洛驍不會告訴你只蹭蹭不進去吧？”
這話說得，簡直就是在反覆淩遲沈不遜的羞恥心。
沈不遜忍不了了：“你好歹是個女的……”
瑪紮娜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女的？你覺得我一個可以隨便變幻外在形象的人，還會在意第二性征嗎？”
沈不遜被堵得說不出話，但是想想瑪紮娜之前也曾變換成男人的姿態，就知道性別的限制對她來說不起作用，甚至她的性別都不應該用簡單的男女來區分。
可盡管如此，被女性形象示人的瑪紮娜這麽問著，沈不遜還是覺得不自在。
“害羞啊？害羞……這好辦。”瑪紮娜活動活動身體，扭扭脖子，下一秒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洛驍的樣子。
“你有病吧！”沈不遜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緊張兮兮地往服務區的玻璃門那裏看了幾眼，接著說，“趕緊變回來。”
瑪紮娜才不聽他的，只見她搓了搓手，撐著吧臺的邊緣，露出根本不會出現在洛驍臉上的表情——色瞇瞇地看向沈不遜。
瑪紮娜壓低聲音，極力模仿男性的聲線：“哥哥昨晚弄得你舒服嗎？”
“瑪紮娜！你去死吧！”
沈不遜也不管手裏拿著什麽東西，直接被他扔了出去，“哐當”一聲，玻璃杯砸在地毯上，沒碎也沒砸到人，他的氣也沒消，下一秒便踩著吧臺沖了出去。
當洛驍推開玻璃門時，沈不遜正把人按到貨櫃上，背對著他。
“洛……洛驍！”
“洛你媽！”
“你們在幹什麽？”
洛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沈不遜瞬間就卸了力氣，僵硬地扭過身去。
在這片刻的時間裏，瑪紮娜的形象變了回來。
沈不遜本來還想擋住她，但是餘光掃到時對方已經恢覆了本來的面貌。
“她先招惹我的！”沈不遜立刻開啟了告狀模式，跑到洛驍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滿臉通紅地指著瑪紮娜。
瑪紮娜一副委屈隱忍的模樣，故意慢悠悠地理著衣服，說道：“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又沒有惡意，你至於這麽對我嗎？更何況，我還是個小女子……”
“你？小女子？我還小男子呢，你有多遠滾多遠吧，靠近你就晦氣！”
洛驍緊盯著瑪紮娜，眉頭也一直蹙著，並沒有因為沈不遜的幾句話就放松下來。
不過洛驍並非是在疑心她跟沈不遜“過分親密”的舉動。
沈不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同樣凝視著瑪紮娜走到隔壁的區域，他才問道：“怎麽了？”
洛驍伸手比量一下：“她好像比我剛進來時突然矮了一點。”
出門時洛驍沒有戴墨鏡，服務區的燈光又亮，他看得很不真切，外加沈不遜的阻擋，他沒有看清瑪紮娜的樣貌是怎麽樣的，只是憑感覺認為瑪紮娜地身高有所變化。
他又伸著手，以沈不遜的身高做比較，略微向上擡了幾厘米，一板一眼地說著：“剛剛你跟她靠著貨櫃，她要比你高一點，隱約能看到頭頂，但是你們站直之後她卻比你矮一點。”
洛驍的感覺是沒出錯的，方才瑪紮娜擬造他的形象，本來就是要比沈不遜高幾厘米，而瑪紮娜自己的身高卻是比沈不遜略矮的。
但沈不遜不會把真相告訴他，只是敷衍地說道：“可能是剛剛我彎著腰沒站直，所以顯得矮了，別管她了，提起她就覺得心煩。”
“真的嗎？”洛驍微笑著，擡手在沈不遜的紅棕色頭發上壓了壓，“她剛剛真的比你高一點。”
沈不遜立刻怪叫著：“你幹什麽，不知道男人的頭發不能碰啊！”
“我也不能碰？”
“不能！”
洛驍沒堅持著非要動他精心打造的發型，見他這幅反映，眼裏的笑意更濃了些，但在沈不遜轉身後，臉上的表情卻在逐漸淡漠。
他剛剛分明看到瑪紮娜的發色是黑色的，可一轉眼就變成被白熾燈照得發亮的深玫紅。
就算洛驍的視力很差，但他再怎麽樣也不會分辨不出截然不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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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驍還是惦記著沈不遜的養母。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見過這個名為沈沭的女人，可是細細回憶一遍，他過去跟這個人並沒有交集。
甚至洛驍也懷疑，沈沭是不是那個他已經忘記長相的狄伯萊克的愛人。
洛驍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在網絡上查找起那位師娘的信息。
只不過當年的洛驍還沒來得及知道她的名字，那人就走了，導致洛驍現在只能先去檢索狄伯萊克的過往。
好在狄伯萊克也是個知名人士，隨便一搜就能搜出大量他的愛心事跡，比如說他成立的愛心基金會，以他的名義募捐建立的福利院等等，數不勝數。
“愛心事跡”翻到最後，末尾的一條寫著“舒意小姐與狄伯萊克先生為救助戰爭孤兒建設福利院”。
宇宙到處都有戰爭孤兒，類似的福利院自然不止薊花原野上那一家，就像洛驍現在看到的這條信息，所說的便是其他地方的福利院，而洛驍也記得狄伯萊克曾收養過這個福利院的孤兒。
但是“舒意”這個名字，他看著有些陌生。
洛驍敲打著鍵盤，搜索“舒意”二字。
短暫的幾秒鐘後，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和學術性質的文章上寫滿了這個名字。
新聞報道基本在說這個人在學術上的成就和她為福利事業做出的貢獻，而那些學術性的文章則是直觀地介紹她具體研究了些什麽內容。
洛驍略略地掃了幾眼，大都是些宇宙人種調查的，其中不乏歷史文化和社會風俗之類的，偶爾會有些其他的。
配合著腦子裏的記憶，舒意所做的事情可以跟他曾經那位師娘對上號。
熱衷於慈善，在學術界也有一定的地位。
洛驍繼續翻著，就找到她跟狄伯萊克在一起時的視頻。
那時候兩人似乎在出席一場晚宴，觥籌交錯，舒意因為醉酒而面色微紅，整個人卻不失優雅，依舊笑得大方得體，她身邊的狄伯萊克更像位紳士，偶爾低頭淺笑也盡顯風度。
兩人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沒想到後面會鬧得不歡而散的下場。
洛驍想著，也嘆了口氣。
不僅僅是在感嘆他老師與舒意的感情，也是在想這位舒意小姐並非沈不遜的養母。
她的氣質雖然與沈沭有些像，甚至身形也大差不差，可是樣貌是完全不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兩個人。
洛驍揉了揉眉心，將過亮的電腦關閉，但那股熟悉感沒有因為舒意身份確認而消失。
他起身進了洗手間，涼水潑在臉上緩解了面部疲憊。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洛驍一改往常的冷淡，溫和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去查找沈沭身上的那股熟悉感，都是因為沈不遜，如果不是有沈不遜這層關系在，他才沒時間去關註什麽可有可無的熟悉感。
只是因為沈不遜。
他想跟沈不遜的過去牽扯上幾分聯系。
雖然這種可能極其微小就是了。
洗漱完，關燈上床睡覺。
一連串的動作就像預設好的一樣，沒有出現分秒的失誤，哪怕懷有心事，他也很快入睡了。
只是洛驍睡得並不安穩，在夢裏嚴苛的狄伯萊克因為一件小事在對洛驍發洩不滿，而在他夢裏始終面容模糊的舒意突然變得無比清晰，還溫柔地安慰著他。
但舒意的臉並非網絡視頻裏那般，而是沈沭的長相。
夢裏的洛驍也很小，兩三歲，比他到狄伯萊克家的時間要小得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稚嫩又含糊，像是剛剛學會說話的小孩，正躺在類似搖籃的地方咿咿呀呀地亂喊，而狄伯萊克無緣無故發的脾氣沒讓他覺得害怕，反而是大膽地叫板。
這倒不像是洛驍的做派了，反而像某個紅毛小鬼。
洛驍也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他先是笑了幾聲，隨後便清醒過來。
“洛驍洛驍，你睡著了沒？”
剛睜開眼，就聽見有人在敲門。
聽出是沈不遜的聲音，洛驍立刻翻身下床去給人開門。
他只是剛把反鎖的門鎖打開，外面的人聽見動靜，自己扭開門把手進門。
像是早就演練過無數次那樣，沈不遜直接抱住了洛驍的腰，悶聲說著：“我認床睡不著，你倒是睡得很香。”
洛驍不懷好意地揭穿他：“認床還是認人？”
沈不遜繼續嘴硬：“認床。”
“那好吧，算你認床。”
想想也不能認床，隔幾天就要到不同酒店，沈不遜要是認床可就麻煩了。
只能是認人。
洛驍吻了吻沈不遜的發絲，問著：“不是你說星艦上的床太小，睡不過兩個人，才讓我走嗎？”
沈不遜被說得有些惱羞成怒，幹脆一把推開洛驍，咬牙切齒道：“要不是你之前一直纏著我，非要跟我睡同一張床，我現在能一個人睡覺就睡不著嘛！”
“我怎麽不記著這事？”
洛驍只記著他第一次留宿在沈不遜的房間，還是沈不遜主動邀請的。雖然他們什麽都沒做，但是從那之後洛驍就一直跟他同床共枕相擁而眠，從沒產生過任何疑惑。
“閉嘴，睡覺！”
沈不遜推開洛驍，把自己的枕頭扔到床上，率先躺了上去。
星艦上的床確實小，比酒店標準單人床還小一圈，一個人睡都有些不寬敞，更別提沈不遜要跟他一起。
還好內側是靠著墻的，不至於讓沈不遜半夜從裏面滾下去。
洛驍緊貼著他躺好後，直接把人翻了過來，讓人面對著自己。
沈不遜睜開眼，還有些不滿：“又要講你那蹩腳的睡前故事了？”
洛驍親著他的唇角，單手摸到了他的背上：“今天不講，今天只覆習。”
沈不遜聽他這麽說，脾氣軟了些，半推半就地貼過去，似乎還在含混地說著話，但是緊接著他的所有話就被洛驍的吻堵了回來。
沒親多久，沈不遜就像條鹹魚一樣被重新翻了回去，貼著墻板，整個人被洛驍小心翼翼地對待著。
他本來就困，洛驍的動作又慢，整個人像是泡著溫度偏高的美酒浴，蒸騰的酒氣和熱氣混在一起，熏得他昏昏欲睡，身體更是被照顧得很舒服。
甚至讓沈不遜覺得自己是一條即將被烤制的魚，現在洛驍正在對他進行最後一道工序——腌制，不同的醬料塗抹到身上，用獨特的揉搓手法讓他更加入味。
沈不遜嘴唇微張，一些平時覺得羞恥的聲音在此時也沒有心思去抑制了。
他都忘了，員工宿舍的墻板很薄，幾乎沒有隔音功能。
就在整個人意識混亂的時候，墻板被隔壁那人快速地敲擊幾下。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那人說：“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艹！這聲音！瑪紮娜！
沈不遜嚇得渾身一哆嗦，“嘭”得一聲撞在了墻板上，他顧不得頭上撞疼的地方，就聽見瑪紮娜在對面氣急敗壞地喊：“你們在這給我上演幹柴烈火愈演愈烈呢！”
完了！完了！
沈不遜來不及細想，滿腦子都是“那個瘋女人一定會找上門來”，下意識就把身後的洛驍蹬下去，順手把床上的抽紙扔下去。
洛驍無緣無故地挨了一腳，起初還以為是自己沒做好，弄得沈不遜不舒服了，但是沒過幾分鐘，房門就被人砸響了。
他著急忙慌地擦幹凈手，才去打開房門。
外面站著個從沒見過的女人。
“請問你……”
“呦，我說是誰大半夜這麽激情四射呢！”
洛驍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女人，沒想明白對方這副捉奸的姿態是怎麽回事。
洛驍疑惑地問：“我們認識嗎？”
瑪紮娜環著手臂，得意地一笑，挑著眉毛往房間裏看，語氣更是囂張到不行：“認識，也不認識，反正以後總會認識的。”
洛驍蹙著眉頭擋住她冒犯的視線，沒想明白她剛剛車軲轆一樣的話是什麽意思，直接說：“如果打擾到你，我向你道歉，現在請你回去我們要休息了。”
“你們，你和誰啊？”
瑪紮娜是在明知故問，洛驍卻不可能把沈不遜說出來。
洛驍的語氣直接就沈了下來，帶著些怒意：“小姐，請你回去。”
瑪紮娜肆意地往房間裏喊著：“沈不遜！看見你那撮紅毛了！下次如果想要計生用品可以喊一聲哦，我剛好也在服務區工作呢！”
洛驍想要直接關門，但是聽到她的那一聲“沈不遜”，就把持著房門遲遲沒有關上。
瑪紮娜見狀又喊：“忘了你不能生呢！沒關系，給你點床上安全用品也是可以的！”
這下洛驍才直接把瑪紮娜關到門外，他扭頭看了眼床上裹成一團的沈不遜，並不著急過去。
等著門外徹底沒了動靜後，洛驍把快要自閉的沈不遜從被子裏扒拉出來。
沈不遜頂著張赤紅的臉，不知道是悶的還是臊的，總之剛被洛驍拽出來，就不停地喊著：“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那是？”
沈不遜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正在艱難地接受著瑪紮娜果然要在星艦上跟他共事，並且還聽到他那不可告人的聲音的事實。
他一臉絕望地說：“同事，討人厭的同事……”
洛驍想笑，又怕惹惱了沈不遜，只能強壓著笑意安慰道：“沒關系，她不會亂說的。”
沈不遜欲哭無淚：“她是不會亂說，她只會添油加醋地昭告天下。”
準確地說，瑪紮娜會聲情並茂地告訴所有她認識的人，今晚沈不遜是怎麽喘的。
翌日一早，星艦依舊在太空中平穩的航行，沈不遜趕在上班之前走出了房門。
但他剛出門，便感覺每個人的目光都帶了幾分調侃和揶揄。
不到三分鐘，沈不遜跑回房間，搶過洛驍的墨鏡帶上，又翻出口罩和鴨舌帽，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洛驍遞過來一件能裹到腳踝的大衣，問：“穿上？”
沈不遜頓了幾秒，毅然決然地打算穿上。
洛驍立刻把衣服拽了回來，對他說：“不會有人議論的。”
“那毒婦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洛驍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去摘他的帽子和口罩：“在星艦裏這麽穿，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
沈不遜撅了撅嘴：“我要臉。”
“長得漂亮，不給人看可惜了。”洛驍試圖用沈不遜的說法來擊敗他。
沈不遜反問：“我長得再好也不能去給人拍gay片吧？”
“……”有道理，無法反駁。
兩人皆是沈默了片刻，洛驍說不過他卻也覺得沒必要如此小題大做，沈不遜也覺得自己過於緊張。
他擺了擺手，卻依舊面如死灰：“算了，這輩子註定要被男人捅的，別人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不如不釋懷。
沈不遜滿臉凝重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卸掉偽裝，正打算走出去面對現實，洛驍又把人拽了回去。
洛驍從他調侃的語氣裏察覺到幾絲悲壯，便小心地問：“怎麽突然……這麽在意了？”
以前沈不遜可是自然而然就接受了來自洛驍的侍弄，偶爾反抗過，不過都是開玩笑，他對於這些沒什麽執念。
但是現在，聽他的語氣似乎變了想法。
“我已經想到瑪紮娜會怎麽嘲笑我了。”沈不遜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洛驍，單手掐腰，另只手捏著鼻子，怪腔怪調地喊，“呦！這不是咱們身嬌體軟的小零嘛～”
洛驍偏著頭，淺色的眼眸裏含著沈沈笑意，滿心滿眼地看著沈不遜表演。
緊接著沈不遜又扭著腰，凹得前凸後翹，往墻上一靠，尖著嗓子說道：“嘖嘖嘖，什麽時候咱們的小甜心這麽舍己為人了？都甘願送屁股上門了？”
洛驍笑意更深，安慰著：“昨晚她也沒說得很過分，應該不至於這樣……”
“不過分？！你不知道，她可是——”
沈不遜地聲音戛然而止，差一點就把瑪紮娜曾經用過地身份說了出來。
洛驍見他突然頓住，柔聲問道：“我不記得以前在星艦上見過她，她是……”
話還沒說完，房門口出現一道倩影，高挑的女人依靠著房門，跟剛剛沈不遜學的動作很像。
瑪紮娜挑了挑眉毛，斜眼掃向了沈不遜，扯著嗓子說：“哎呦餵，這不是昨晚春心萌動的小可愛嘛！咱們馬上就得去多洛莉絲了，那裏冷得很，你可多穿點，別把屁股凍壞了！”
她的視線最終落到了洛驍手裏的衣服上，一瞧沈不遜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去而覆返是回來說她壞話了。
沈不遜背對著瑪紮娜向洛驍擠眉弄眼，張著嘴比劃：看吧，她就這樣。
洛驍稍微向前幾步，把沈不遜拽到了身邊，正面對上瑪紮娜：“這位小姐，昨晚吵到你是我們不對，但是你這麽譏諷，也沒有必要吧？”
他的語氣很微妙，像是生氣，但是方才對著沈不遜的笑意還沒散去，聲音雖然嚴肅些，卻沒什麽威懾力。
不過聽在瑪紮娜的耳朵裏，這就是警告了。
畢竟首都星的那些人都喜歡這麽皮笑肉不笑地向人施壓。
瑪紮娜裝作無所事事地攏了攏頭發，眼神飄忽，語調也隨意：“我只是來提醒他，打卡時間要到了，再不快點就要扣工資了。”
說完，瑪紮娜離開了。
走廊裏響起規律的噠噠聲。
直到那聲音消失，沈不遜才冒出頭來，聲音還委屈巴巴的：“看見了吧，她一直都這麽對我。”
洛驍站在門口，一直盯著瑪紮娜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回過身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瑪紮娜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危險又神秘，外加這人是突然出現在星艦上的，出於警官的本能，洛驍對這位“陌生人”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
他攥住了沈不遜的手：“既然不喜歡她，就離她遠一點吧。”
沈不遜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地看著洛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問道：“幾點了。”
“八點五十八。”
還沒聽完，沈不遜“噌”得一下就躥了出去，那速度，好像屁股後面有洪水猛獸在攆他。
洛驍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一擡眼，沈不遜已經竄出去十幾米，只是他盯著沈不遜慌張的背影，嘴角溢出幾分苦澀，有點笑不下去。
……
可惜，沈不遜打卡還是慢了一步，九點零二分才顯示他打卡成功，僅僅兩分鐘就要算他遲到了。
沈不遜沖刷著酒杯，眼神冷峻地盯著從他面前大搖大擺走過的瑪紮娜，低聲說道：“老天爺，我這是過得什麽苦日子……”
“苦日子？”瑪紮娜耳尖地聽見了，“那你回去鉆洛驍的被窩唄，從此只吃那啥不吃苦。”
沈不遜瞬間紅了臉，驚得往後退了半步，抵到身後的酒櫃上：“你說什麽呢！”
“實話實說啊，你不敢作敢當嗎？”
沈不遜低下頭，頂著發燙的耳尖不再說話。
瑪紮娜幹脆趴到了吧臺邊問他：“還說我說得不對？講講唄，你們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
“睡了？摸了？親了？洛驍不會告訴你只蹭蹭不進去吧？”
這話說得，簡直就是在反覆淩遲沈不遜的羞恥心。
沈不遜忍不了了：“你好歹是個女的……”
瑪紮娜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女的？你覺得我一個可以隨便變幻外在形象的人，還會在意第二性征嗎？”
沈不遜被堵得說不出話，但是想想瑪紮娜之前也曾變換成男人的姿態，就知道性別的限制對她來說不起作用，甚至她的性別都不應該用簡單的男女來區分。
可盡管如此，被女性形象示人的瑪紮娜這麽問著，沈不遜還是覺得不自在。
“害羞啊？害羞……這好辦。”瑪紮娜活動活動身體，扭扭脖子，下一秒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洛驍的樣子。
“你有病吧！”沈不遜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緊張兮兮地往服務區的玻璃門那裏看了幾眼，接著說，“趕緊變回來。”
瑪紮娜才不聽他的，只見她搓了搓手，撐著吧臺的邊緣，露出根本不會出現在洛驍臉上的表情——色瞇瞇地看向沈不遜。
瑪紮娜壓低聲音，極力模仿男性的聲線：“哥哥昨晚弄得你舒服嗎？”
“瑪紮娜！你去死吧！”
沈不遜也不管手裏拿著什麽東西，直接被他扔了出去，“哐當”一聲，玻璃杯砸在地毯上，沒碎也沒砸到人，他的氣也沒消，下一秒便踩著吧臺沖了出去。
當洛驍推開玻璃門時，沈不遜正把人按到貨櫃上，背對著他。
“洛……洛驍！”
“洛你媽！”
“你們在幹什麽？”
洛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沈不遜瞬間就卸了力氣，僵硬地扭過身去。
在這片刻的時間裏，瑪紮娜的形象變了回來。
沈不遜本來還想擋住她，但是餘光掃到時對方已經恢覆了本來的面貌。
“她先招惹我的！”沈不遜立刻開啟了告狀模式，跑到洛驍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滿臉通紅地指著瑪紮娜。
瑪紮娜一副委屈隱忍的模樣，故意慢悠悠地理著衣服，說道：“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又沒有惡意，你至於這麽對我嗎？更何況，我還是個小女子……”
“你？小女子？我還小男子呢，你有多遠滾多遠吧，靠近你就晦氣！”
洛驍緊盯著瑪紮娜，眉頭也一直蹙著，並沒有因為沈不遜的幾句話就放松下來。
不過洛驍並非是在疑心她跟沈不遜“過分親密”的舉動。
沈不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同樣凝視著瑪紮娜走到隔壁的區域，他才問道：“怎麽了？”
洛驍伸手比量一下：“她好像比我剛進來時突然矮了一點。”
出門時洛驍沒有戴墨鏡，服務區的燈光又亮，他看得很不真切，外加沈不遜的阻擋，他沒有看清瑪紮娜的樣貌是怎麽樣的，只是憑感覺認為瑪紮娜地身高有所變化。
他又伸著手，以沈不遜的身高做比較，略微向上擡了幾厘米，一板一眼地說著：“剛剛你跟她靠著貨櫃，她要比你高一點，隱約能看到頭頂，但是你們站直之後她卻比你矮一點。”
洛驍的感覺是沒出錯的，方才瑪紮娜擬造他的形象，本來就是要比沈不遜高幾厘米，而瑪紮娜自己的身高卻是比沈不遜略矮的。
但沈不遜不會把真相告訴他，只是敷衍地說道：“可能是剛剛我彎著腰沒站直，所以顯得矮了，別管她了，提起她就覺得心煩。”
“真的嗎？”洛驍微笑著，擡手在沈不遜的紅棕色頭發上壓了壓，“她剛剛真的比你高一點。”
沈不遜立刻怪叫著：“你幹什麽，不知道男人的頭發不能碰啊！”
“我也不能碰？”
“不能！”
洛驍沒堅持著非要動他精心打造的發型，見他這幅反映，眼裏的笑意更濃了些，但在沈不遜轉身後，臉上的表情卻在逐漸淡漠。
他剛剛分明看到瑪紮娜的發色是黑色的，可一轉眼就變成被白熾燈照得發亮的深玫紅。
就算洛驍的視力很差，但他再怎麽樣也不會分辨不出截然不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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