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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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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不懲罰你,你很失望?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 沈任帶著緊張,心中不平:“我真的要下跪?”

對司禎下跪?對那個小丫頭片子下跪?

不管現在的司禎強大到何等地步,在沈任心裏,還殘存著她曾經的身影。

那不過是一個能被他隨意利用的物件, 他在最初甚至能輕易把轉生符刻在她的金丹上。

最開始, 她也僅僅只是一枚棋子。

沈任心裏是一種地位調轉的不平衡。

雲逐水對沈任的情緒視而不見, 他用著沈任的眼睛, 環視四周,在尋找著司禎的身影:“只是磕一個頭就能把她給請來,這是你的榮幸。”

雲逐水笑意淺淺,像是想到的什麽好玩的事:“要知道, 想給她磕頭的人數不勝數, 要是早個千萬年, 還輪不上你呢。”

沈任不知道雲逐水何出此言, 把心裏的不平壓了回去:“主為何執意要讓司禎來劍宗?”

雲逐水:“當然是讓她來參加最後一場宗門大比。”

他的笑意越發深:“我費盡心思搭好的臺子,主角不來, 那怎麽能行?”

沈任沈默著不再說話了。

雲逐水沒有在人群中找到司禎的身影,也並不著急。

總歸離宗門大比開始的時間還早。

司禎睚眥必報。劍宗宗主姜淙是死了,還有個沈任沒死呢。

她總歸是要來的。

-

“嘿,你,不要閑著, 把後園子裏的菜都給澆了!”

劍宗外門弟子三芷兩手叉腰,看著在太陽底下, 像是貓兒一樣曬太陽的人, 呵斥道。

在曬太陽的人一身簡陋的劍宗道袍, 背對著三芷。

聽到呵斥後, 身形一頓, 又慢悠悠把懶腰伸完:“好嘞,這就去。”

身子沒怎麽動彈,但嘴巴答應地很溜。

三芷眉毛倒豎,手裏的掃把揮舞地虎虎生風:“快去快去!現在各宗門的高手都聚在劍宗,還要用後園子的菜做飯呢,可別耽誤了事兒!”

一身懶骨頭的人最終站起來,戳了戳手裏的通訊鏡:“去了去了,別催了,命都給你催沒了。”

她轉身看了三芷一眼,往她的方向走去。

三芷呵斥的聲音小了不止一點。

她太好看了,舉手投足都帶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氣質,英氣和慵懶在她身上被結合地很巧妙。

“咳咳,快點,手腳利索點。”意識到自己的失神,三芷放大聲音,找回顏面。

軟骨頭慢悠悠提起三芷身邊的空水桶:“知道了。”

她比三芷還高,微微彎了腰和她平視:“多好的小姑娘,別這麽暴躁呀。”

三芷的嘴巴又被塞住了,揮揮手把人趕走,然後捂了捂自己略紅的臉蛋子。

她就說不能因為缺人手就亂招人,這都招的什麽啊。

自從劍宗大門敞開之後,劍宗大門來往的人絡繹不絕,但獨獨沒有司禎。

雲逐水有些坐不住了。

按他所想,司禎應該高調地出現,可司禎像是銷聲匿跡一般,就是在妖界的眼線也完全沒發現司禎的蹤跡。

雲逐水遣了沈任多次去看來訪人員的名單,反覆多次確認。

司禎確實從沒現身過。

所有人都在討論司禎是不是會原諒劍宗,代表劍宗出現在宗門大比上。

但身處輿論中心的司禎,如今正在拿著水瓢,給一群小嗷嗷待哺的小青菜澆水。

秉持慢工出細活的原則,她一邊幹活,一邊摸魚。

澆一瓢水,拿出通訊鏡戳戳點點。

司禎:你怎麽還沒來劍宗?[發怒.jpg]

佘年:我去青鶴巷拿你的枕頭。

司禎:我的枕頭為什麽會在青鶴巷。

佘年:上面有你的味道。

佘年:我,以為自己死掉……

佘年:偷偷帶走。

佘年:我會馬上到劍宗去的。

佘年面前是一排的花盆,他手忙腳亂地給每一個花盆滴水。

一邊滴水,一邊用通訊鏡回司禎的消息。

他看到司禎發了一個發怒的小人,忍不住緊張,感覺司禎就好像這個小人一樣,已經生氣了。

可種赤碧果這種不太能做成功的事情,是不能提前讓司禎知道的。

不想讓她空歡喜。

他點開司禎發的表情,發現這是一整套的小人表情。

於是從裏面選取了一個最和善的。

佘年:乖巧.jpg

佘年:我在努力趕過去。

司禎隨手撒了一瓢水,等著吧,等他來了,就薅他的毛,揪他的尾巴。

揪尾巴……

司禎不著調地思考著揪尾巴這究竟能不能算是一個懲罰。

她感覺會把狐貍給揪爽。

“快去送飯,耽誤了事兒有你好看!”中氣十足的催促聲讓司禎回神。

為了方便做飯,這片菜園緊連著夥房。

端著飯菜的人佝僂著腰背,被膀大腰圓的廚子洩憤一般踹了一腳後,嗚嗚啊啊地表示不滿。

字不成句,話也不在調上。

三芷從司禎背後探出一個腦袋:“你!在!偷!懶!”

司禎歪頭,和三芷對視,沒有被抓包的窘迫。

眼睛半彎,眼含深意。

三芷要說的話又梗在喉嚨裏。

司禎又看了眼送菜的人:“感覺他有點可憐。”

三芷咳嗽兩聲,找回威嚴:“那是啞奴。劍宗是個正派大宗,會收留這些不能自己獨立生活的殘疾人來外門,幹些不需要見客人的活兒。”

“這個廚子頤氣指使慣了,脾氣不好。”

司禎嘴角彎彎:“你真厲害,知道的好多。”

三芷別過頭:“那當然,也不瞧瞧我在這裏幹了多久。”

說完,扯嗓門對廚子喊:“回去好好做你的飯!嗚嗚咋咋地幹什麽!”

廚子本想喊回來,看到人是三芷後,又把話吞回去。

司禎笑了笑,然後看著三芷,作疑惑的樣子:“但是給人送飯,這不是需要見客的差事嗎?啞奴去是不是不太好?”

三芷:“這你又不懂了,啞奴不是給客人送飯,也不需要見人。”

司禎:“那是怎麽送飯?”

三芷:“她只需要把飯放在門口就行啦。”

“你問這些做什麽?這些我也不知道很多,反正那啞奴送飯的地方古怪地很,你可不要去。”

她不自然地描補:“我這都是看你幹活乖巧,才和你說的。”

司禎看著手裏的水瓢,和統共澆了沒有幾瓢水的地。

嗯,她幹活很乖巧。

三芷擔心司禎不聽自己的話:“你是新人,我還是多和你說幾句。那個地方叫化府,關押了很窮兇極惡的犯人,這是劍宗心照不宣的秘密,你不要試圖去觸碰這個秘密。”

司禎點點頭,懶洋洋的骨頭都正了幾分:“我是最乖巧不過的人了,我不會隨便過去的。”

三芷這才放心離開。

三芷離開後,司禎看了眼腳邊的水桶,水桶裏的水像是有了意識,自己跑出來,化成幾股灌溉在田裏。

司禎拍拍手上的泥。

好了,乖巧如她,得去看看那個化府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她隱匿氣息,跟在啞奴的身後。

啞奴走的路歪歪扭扭,十分蔭蔽。

饒是司禎已經恢覆了在劍宗的記憶,卻也不記得劍宗有這種蔭蔽的地方。

她凝神聚氣,繼續跟著啞奴。

路越來越窄,一絲陽光都照不進來。

腳下的路是往下走的,兩邊的墻壁卻越來越高,四周的溫度也逐漸降低。

行至最裏處,是一角小門。

啞奴把飯放到了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後,就轉身離開了。

司禎攀在墻上,看著那緊閉的小門。

過了很久,門打開了一道縫。

一只蒼白地像鬼一樣的手伸出來,拿走了食盒後,門又迅速關起。

司禎摸著丹田,在開門的瞬間,她能感覺到門內有什麽在和自己體內的力量呼應。

“禎禎,那個門裏,有陣法。”

江羨好在司禎的簪子裏未出,輕聲道。

“什麽陣法?”

江羨好:“我覺得有些熟悉,但知道具體陣法,還得去裏面看。”

司禎:“不急,下次再找機會。”

現在動手容易打草驚蛇。

司禎溜溜達達回去,手裏還挎了個菜籃,任誰問都是摘菜去了。

經過廚房的時候,把菜籃子扔進去,拍拍手回自己的住處。

劍宗地大,就是外門弟子,也有自己的住處。

只不過住處不是草屋,就是木屋。

司禎來的時候挑了個僻靜的地方。

剛開門,就見床上坐著佘年。

他乖乖巧巧:“姐姐,我來找你了。”

司禎隨手掐了個訣,布了個簡單的結界。

“什麽時候過來的?”司禎雙手抱臂看著床上的人。

不是佘年要坐在床上,是這屋子簡陋,沒桌子沒凳子。

他只能坐在這裏等司禎。

“剛來不久。”

佘年想起了自己見到司禎,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揮手,棍子,繩子,刀劍在司禎面前一字排開。

司禎挑眉:“嗯?”

佘年向司禎走近,頭底下來:“我好像幹了錯事。”

“什麽錯事?”

他鮮少有這樣的時候,司禎也不由嚴肅起來。

佘年:“我沒能殺了沈任。”

他在來找司禎之前,看到了之前在青鶴巷沒殺死的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司禎把佘年拉起來左右看看。

沈任死不死的倒是次要,最主要的是,她的狐貍沒受傷吧?

佘年把事情詳細告訴了司禎,越說越覺得愧疚。

如果他的手能再快一點就好了。

司禎聽完這個,根本不算大事的事,又看看佘年負荊請罪般放在她面前的那些懲罰工具。

“你不許神識告訴我的,就是這件事?”

佘年點頭:“我想自己道歉。”

“我很意外你會捏碎沈任的金丹。”

佘年眼底有不符合乖巧外表的獸性:“他之前就這樣傷害了你。”

司禎隨便撿了根繩子放在手裏:“其實這不是什麽大事。”

不管是她被捏碎金丹,還是他差點殺了沈任,都不算大事。

“你不需要道歉,你做的事也沒有給我添麻煩。”

司禎拽著繩子,佘年的眼神被繩子拴住。

司禎並沒有怪他,但是他心裏卻不是多開心。

司禎把手裏的繩子緊了緊,不出意外地看到佘年的瞳孔縮了縮。

她嘴角彎彎:“我不懲罰你,你好像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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