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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老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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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老謀

老狐貍賈詡有什麽算盤, 白曦且不得而知,不過他知道的是眼下被層層包圍住的司馬懿,是絕對逃不掉了。

雖然跑掉了一個玄五讓他有些惋惜,但是玄五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鹿門的刀戟, 而司馬懿則是那個握著武器的人:“司馬公子, 為何還要做這最後的掙紮呢?”劉協早早的就被白曦藏在暗處一同帶進宮的暗衛掠走了,此刻正站在安全的地方, 看著這場鬧劇。

董皇後已經嚇得淚流不止, 臉上精致的妝容早已花成一片。

“掙紮?”司馬懿握著匕首, 抵在董皇後的脖子上, “或許是最後的掙紮吧。”他看著白曦, “若是當年早知有此, 便在一開始就應該一杯毒酒灌下,殺死你。”又要他如何不恨, 怎知當年他腳下奴仆, 今日竟能騎在他的頭上。

對於這樣算得上是臨死掙紮的放言,白曦不免好笑。他張口剛想說些什麽,就覺得身體內血液逆流,一股猩熱的液體從嗓子裏湧出。不得已, 他擡手做出了輕咳的模樣,卻是吞咽的動作。

夏侯淵斜眼看了白曦一下,很快又移開了:“你要是真有這本事,順帶記得去找找元讓(夏侯悙), 讓他別把自己的眼珠子吃下去啊!”論起嘴炮,武將從來都比文人更厲害, 因為他們更加不要臉, 也更加直白。

而文人, 從來都是看不起這些大老粗的粗言粗語的。就一如此刻,司馬懿被夏侯淵這明面上像是提醒,實際上卻是嘲諷他根本沒有這本事的話氣了個臉紅:“匹夫無禮!”他恨恨的等著夏侯淵,沒註意到白曦此刻的不正常。

終於從一群大老粗之中擠出來的紅狐站在白曦身後,悄無聲的將小瓶子遞給了白曦。他的動作不大,然而對於一直註意著白曦的夏侯淵來說已經夠了:“匹夫是挺無力的,不過現在似乎是乃翁(你爹)這個老匹夫圍著你哦。”

這話說的很恥辱,畢竟司馬懿的父親已經逝去了,至於他怎麽死的……

“你們也就只能在嘴皮子上呈呈威風了,”司馬懿不屑的哼笑,憤怒到了極致反而冷靜了下來,“懿的手中有當今皇後,你們除了放懿離開,又能如何呢?”他才不相信在場的都是曹操的死忠,就算是死忠又如何,只要是人,總是有破綻的。

如果曹操的人膽敢不放他走,那邊是忤逆之罪,那就是置當今皇後生命於不顧的殺頭之罪。會不會冷了這些忠臣的心是次要,最主要的還是一旦這個說法流出去,曹操和小皇帝之間就有了進攻的把柄。

這個天下,還不是曹操的一言堂呢。

“如此冷靜,”白曦將手從唇邊放下,手心在衣衫上擦了擦,染上了黑紅的顏色,“司馬防死的,怕也不是什麽巧合吧。”司馬防死的時候,郭嘉和白曦已經在長江那邊兒,準備即將到來的大戰了。

收到信息的時候已經晚了,只有‘司馬防暴斃牢中,司馬懿為父請屍’的短短一行字。別的問題都沒有,無論是服毒或者是病逝,唯一的問題在於時間。恰好是司馬懿病愈,曹操想要征他前往前線的時機。

這種事情司馬懿當然不會認,雖然如今曹操推崇科舉制,但舉孝廉的風氣還沒能從朝廷和民間褪去,這種殺父之罪無論有沒有,都會成為身後被攻擊的把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懿說的再多,也躲不過你們幾千張嘴。”

“那便談談其他的事情吧。”白曦也不在意,“等了這麽久也沒等到曹家的小公子被持的消息,見我們如此坦然,有沒有很慌?”他在心裏盤算著,也就只有這件事能讓司馬懿冒著風險不離開了。

當然,離開了司馬懿也不會有什麽好結局也是真的。

司馬懿沒說話,他盯著白曦,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刃,那麽此刻白曦已經被一片一片削到只剩骨頭了:“懿當年,就不該留你。”他沒有否認白曦的話,除卻否認無用,也是因為他留下,的確是為了等一個消息。

只是看著時間,他失敗了。

身後士兵兵甲相撞的聲音清脆,白曦頭都不用回就知道他等的人來了:“失敗了的事情,還有什麽等的必要麽?”看著站在高臺上的司馬懿,“如果你現在放開皇後娘娘,或許還能為自己留一個全屍呢。”

“全屍?”老態卻底氣十足的聲音從白曦身後響起,“未免太仁慈。”

“那賈先生以為呢?”白曦側身,看著手持拐杖,明明走的緩慢卻硬生生走出了千軍萬馬之氣的人,“不若,誅九族之罪若是免了,未免對南方那些真正尊敬著皇權卻被誅九族的人,太不公平了吧。”

借機諷刺了一把南方的孫劉聯軍。

聽出其間暗示的賈詡好笑的瞅了一眼白曦,難得將自己的註意力從更感興趣的事情上,轉移到了往日這個跟在郭嘉身後,如同影子一般的人物:“莫不是老夫老了,在你們這些年輕人之中,就沒了說話權?”

“那便聽賈先生吩咐吧。”白曦微微傾身,言語之中將在場的主權交給了賈詡。

對於文人這些彎彎道道一慣沒耐心的夏侯淵,好歹知道如今自己應該聽誰的了。雖然郭軍師信上說聽白侍郎的,不過白侍郎都把權利移交了,那就聽賈軍師的準沒錯了:“所以,是殺還是擒?”

“夏侯將軍莫急,”賈詡慢悠悠的打量著周圍的情況,“且待老夫將現在的情形,告與這位司馬公子。”他撐著拐杖向前兩步,原本沒有多傴僂的身軀忽然變得疲憊又松懈,“司馬公子倒是好計謀,差點兒算計了老夫哦。”

他這麽說,語氣裏卻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倒更多的是嘲笑:“光想著曹司空府上的幾位小公子,差點兒遺漏了司馬府上的公子小姐。”他似乎沒註意到司馬懿大變的臉色,“司馬公子莫慌,如今賊子皆已伏誅,諸位公子小姐一切安好。”

白曦站在賈詡身後覺得好笑,難怪郭嘉一直管賈詡叫做老狐貍呢,明明是拿了人家家人當做人質,在他嘴裏說出來卻成了保護:“現在司馬宅的諸位公子小姐還有夫人,已經和曹司空的公子小姐們一起準備撤離了。”

“司馬公子若是有興趣,不若一同前去。正巧許都此刻人手不足,若是中間出了什麽差錯,在場還有些兵力可以填補。”賈詡幾句話,看似什麽都沒有,卻暗藏了對司馬家那些公子小姐們的性命威脅。

他說許都兵力不夠,又說司馬家的公子小姐準備和曹司空家的一起撤離,就是擺明了告訴司馬懿,你的孩子們和曹司空的孩子們不在一起,現在我們的兵力不夠,若是路上出了點兒什麽意外馳援不及,那就真的是意外了。

看著像是暗搓搓的暗示司馬懿趕緊投降,他好調兵去那一邊兒的話語,實際上卻是將一個選擇放在了司馬懿的面前。

他死,或者是他的妻子(老婆孩子)死。

至於他們口中的賊子,是不是司馬府為了保護司馬家人的護衛,又或者是曹操自己的人手只為了取他們的性命,又有什麽關系呢。

而司馬懿,他一直在等待的最後的底牌就這麽被人揭露了,甚至當對方揭露他底牌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所謂的底牌其實是一張死牌,內心究竟有多麽的絕望,就只有司馬懿一人知曉了。

但是眼下他又能怎麽樣呢?他不能走,他不是玄五那樣的執刀人,如果出了問題還有人可以推卸。許都的勢力原本就是聽他的指揮,如今兵敗,他就算是能夠回到鹿門,地位大不如前不說,也定然是會被壓得死死的不得出頭。

而投靠某個勢力,且不說鹿門二房已經在劉備手下混出了頭,沒有他的立足之地,放眼整個中原還有幾個勢力能和曹操比擬?近的不說,如今他一敗塗地,如此簡歷又有幾個主公敢放心的用他?

司馬懿咬牙,他還想說什麽,卻看到遠方的宮城上,那被黑衣暗衛提在手裏的人頭。他的視力一般,卻也知道這個時候被用來威脅他的,絕不會是什麽與他無關的人。

當下一口血噴了出去,染紅了被他擋在身前皇後娘娘的鳳袍。

白曦反應也是極快,他翻手之間就將匕首拋擲了出去,銀白色的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越過被驚嚇到的董皇後,刺入了司馬懿的頭顱中。

自然,司馬懿也沒想著要躲。

“手速夠快的。”賈詡撐著他的拐杖,看著那向後仰倒,已經死去的人影。

卻沒有回話,回答他的,只有與那高臺上身影一樣墜地的沈悶聲響。

【作者有話說】

許都線完結,剩下的就是赤壁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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