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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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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新局

司馬懿的反擊比郭嘉想象的要快, 跳出郭嘉所畫的那個小小的圓圈之後,司馬懿的才智得到了充分的發揮。雖然有郭嘉可以縱容的因素在其中,不過短短幾日就能在皇帝面前刷上了存在,甚至讚賞有加, 實為難得。

對此, 一手造就了眼前局面的郭嘉一方面是欣喜自己終於有了個像樣的,能經得起玩弄的對手, 另一方面卻因這麽多年有這麽一個人物藏在自己把控的許都而十分惱火:“但是還是令人不悅啊!”

晃了晃手中的竹板:“他到底對著陛下施了什麽迷魂藥, 迷的那叫一個神魂顛倒哦, 要嘉說, 再有那麽十天半月的, 怕就是要成了那迷惑紂王的蘇妲己了?”郭嘉將手中的竹板拋擲在地上, 語氣不悅。

被訓斥的斥候匍匐在地,彎曲的脊背不住的顫抖。

“別這樣, 這麽戰戰兢兢的, 弄得好像本祭酒很嚇人一樣。”郭嘉的聲音帶著上揚的音調,卻像是午時處斬的木令牌掉落在地,那斥候一個哆嗦恨不得將自己團成一個球,徹底消失在郭嘉的視線之中。

對於郭嘉的戲, 坐在一側的賈詡連擡頭的興致都沒有。他只是專註於自己手上的竹冊子,好像上面畫著什麽令他十分感興趣的東西,對於因為拿不到情報氣急而笑的郭嘉,和跪在底下唯恐下一秒就會被遷怒的斥候, 全讓當做看不見。

不過小斥候的恐慌並沒有持續多久,緊閉著眼睛等待判決的斥候沒有看到, 他身側走過了一個身著暗紅色騎裝的人, 郭嘉扔到地上的竹板子也被他撿了起來。

竹板子上是一副簡單至極的簡筆畫, 木炭在竹板上寥寥幾筆劃出了一個禦花園,還有花臺中並肩而行的兩個青年男子:“你若是真的在乎,”聲音很輕,只是這樣輕的聲音卻驚嚇到了斥候,“便會我叫去看了。”

“叫你去看?”郭嘉將自己的重心後移,懶洋洋的擡了擡下巴,“肉包子打狗?”

安靜的房間內傳來了一聲輕笑,出聲的人卻是賈詡。他笑的極為突然,帶到郭嘉和白曦轉眼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恢覆了自己嚴苛的表情,低垂眼眸專註他手上不知寫著什麽的竹簡了:“文和,有那麽好笑麽?”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賈詡嗯了一聲,連眼睛都沒擡。

聽出對方話語裏的打趣,郭嘉很隨性的扯了扯嘴角,對於賈詡陰陽怪氣的話語並不在意,斜眼瞅了一下斥候。白曦聞弦音而知雅意,擡腳輕輕踹了一下身側的小斥候:“下去吧,接下來就沒有你的事情了。”

白曦在校事府的地位也僅次於郭嘉之下,所以沒有人對他的到來進行通報。而對於白曦的命令,自然也是聽從的。至於郭嘉,兩個人都睡到了一張床上,這些邊角小事若是沒有他的縱容,底下的人也沒那個膽量逆許他的意。

待到斥候退去,大門被人從外合攏,郭嘉瞬間換了一副模樣,原本懶散的狀態瞬間消散,他晃了晃甚至瞬間挺直腰板坐的板正,還有幾分惺忪睡意的眼睛瞬間驚醒,對著站在地下的白曦招了招手:“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賈詡坐在一旁涼涼的接應到,“肉包子餵狗,從來都是滿載而歸的。”

“老東西你別太過分了啊,”郭嘉翻了個白眼,對賈詡的諷刺進行了反嘲諷,“大家都是同類,就一眼,誰還不清楚誰?”不同於在外時兩個人的陌生和隔閡,在這個小屋裏兩人要親熟多了。

聰明人的好處,便是只一眼,就知道什麽時候該用什麽姿態對付什麽人。

“已經派人放出去了,”白曦走到郭嘉的身旁坐好,將疊放在一旁的大衣披在了郭嘉的身上,“伏家的口供也已經做好了,剩下的就是一個引子了。”系好衣領,白曦將自己做的事情一件一件攤開了來講。

“雖然暗號有所改動,不過鹿門用了百年的暗號也不是那麽容易進行調整的,所以屬下根據暗線追查,查到了一些。”從懷中取出了布錦,“不多,但是如果動作快的話,能牽絲帶線扯出整個許都的分部。”

郭嘉攤開了手中的錦布,仔細的打量著上面的文字:“司馬防?”

“留出了一條口子,”白曦的視線從郭嘉轉移到了賈詡身上,“已經叫人盯著了,如果司馬懿或天子有接觸天牢裏的侍衛,便會前來通報的。包括楊家在內的大臣府邸,屬下也已派人盯著了,只要稍有異動……”

“我的人?”郭嘉一挑眉,看著白曦的反應在他說話前就有了答案,“誰這麽倒黴?”

“只是不起眼的乞丐而已,”白曦知道郭嘉在問什麽,既然他們能夠派人盯著那些大臣的異動,鹿門也同樣可以這麽做,兩撥人如果撞上了自然是有勝有敗的,“若是鹿門真的查起來,也只能查到楊家、伏家亦或者是,百家。”

白曦答的很快,快到賈詡擡頭撞進了白曦的眼睛裏。他眼睛裏的驚訝和詫異絲毫不漏的被白曦收於眼中,不過白曦的動作太快,還不等賈詡捕捉到什麽,白曦就已經先一步轉移了目光,專註的看著郭嘉手中的錦布。

“做的不錯,”白曦做事郭嘉一向很放心,所以這一次無論鹿門能查到誰,都是一場新的游戲。想到這裏,他擡手敲了敲桌子,瞇起眼睛看著之前斥候所跪的方向:“文和,有沒有興趣與嘉打個賭?”

“與你郭奉孝作賭,詡還沒那麽想不開。”賈詡搖頭,“誰不知道你郭奉孝只拿十成肯定的事情做賭局,老朽雖然已經老到腦子都不轉了,卻也還沒傻到明知前面有坑,還往裏面跳的程度。”

對著賈詡的毒舌,郭嘉癟嘴做了個不開心的表情,將手裏的錦布疊了疊,重新遞回給了白曦:“接下來就是文和擅長的了,”他看著白曦將錦布遞給了賈詡,“嘉就不擅自在文和的領地指手畫腳了。”

“這種事,”賈詡將錦布疊了疊,放入了袖中,“不是你郭奉孝的專長麽?”

“這話就過分了啊文和,”郭嘉笑嘻嘻的向左一傾,撞入了剛剛坐好的白曦懷中,“信不信嘉現在就能和你在這屋子裏吵起來?”他雖然這麽說,卻沒有絲毫要動的意向,“記得走後門,別被人發現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賈詡好脾氣的站起身,“不重儒學也就罷了,卻連一點兒尊老愛幼的心都沒有了,世風日下哦!”他說的頗為痛心,“年輕的不尊老者,健康的不尊病人,這日子沒發過啦!”

對此,郭嘉的反應是憤怒的瞪著將他推到靠椅上的白曦:“很硬的好麽!”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哦!”遭遇冷待的賈詡也不生氣,只是重覆了自己的話,“閨房私話都能拿到明面上來講了,若是有朝一日某些人玩脫了,老朽也不奇怪啦!”

聽著賈詡的‘祝福’,郭嘉嗤嗤笑出了聲:“可不是嘛,長文可有些時日沒來與嘉愉快的玩耍了。”說起陳群,郭嘉的心情明顯好了不止一個等級,“文和,你一定與他有不少的共同話語,可以抵足長談了!”

“我可是一把老骨頭了,”賈詡並不接郭嘉的話茬,“年輕的時候心比天高志比海大,如今嘛……”他動作緩慢的將自己之前所翻看的冊子疊放好,擱置在自己面前的臺子上,“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嘍!”

賈詡比郭嘉大了近乎兩旬(二十四年),在這個人均壽命不足五十的年代,年近六十的賈詡自然是有資格稱老的:“不過年紀大了,耳朵也背了,眼睛也花了——”他的動作很慢,似乎真的是因為太老了,手腳不靈。

“——不中用了啊!”

郭嘉靠在靠椅上,一腿曲起一腿伸直,右手向後搭在靠椅上,另一只手抓著竹簡搭在膝蓋上。他看著賈詡晃晃悠悠的動作挑起了眉毛,卻對對方此刻裝傻的舉動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反應,仿若是一個戲外人觀賞著臺子上的戲曲。

白曦跪坐在郭嘉的身側,將沏好的茶遞到了郭嘉的面前。郭嘉沒有接,只是搭在膝蓋上抓著竹簡的手晃了晃,很隨意的動作,白曦卻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既然年紀大了,”聲音裏帶著笑意,“就不要到處走動了,免得不小心被那些莽撞的小子撞上了,有冤都無處可申呢。”

“老了老了!”賈詡並沒有從大門離開,他繞道到了屏風後的小門,“什麽諸子百家,什麽天命歸屬,都是你們年輕人的新奇玩意兒啦。”他說得很慢,聲音也不大,落在郭嘉的耳朵裏卻是清清楚楚,“我就不摻和了。”

“不摻和?”郭嘉搖了搖頭,看著略顯陰暗的議事房,“縱橫家的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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