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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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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反擊

比起郭嘉這邊兒的一派樂呵, 司馬家的氣氛就要嚴肅的多。前腳處理了想要爬上自己夫君床的小蹄子,張春華後腳合上房門就開始哭。

屋子裏靜悄悄的,直至張春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才從床帳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嘆息。只見一只手撩開了放下的簾子, 簾子之後坐著一個青年男人:“你在這裏哭又有什麽用, 不是教你把人送給三弟了麽。”

“我怎麽就不能哭了。”張春華一抹眼睛,“當初嫁給你也沒圖些什麽, 如今有了師兒他們我也挺滿足的, 就是看著你如今在床上裝病, 他們都還對你不死心, 這是要置我們要於死地, 是要生生的逼死我們啊!”

張春華是個聰明女人, 她自己出身於小世家,能得了司馬懿的青瞇取作正妻本就是她自己的手段, 如今想著自己丈夫躺在床上裝病, 她還要在外伺候老小,擋住別人的試探,對自己丈夫多少也有些埋怨。

可是再怎麽埋怨,想著自己那丁點兒大的兒子, 再多的抱怨也不能說出口:“你到底是得罪了誰,如今你一閑賦再加整整四年,竟然還不想放過你。”

“本來是放過了的,”司馬懿坐起身, 一點兒都沒有患了中風之癥的模樣,“可前些日子, 怕又是記起來了。”他眼睛裏閃過一絲陰霾, 看著毫無形象跪坐在地上的張春華, 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將人扶了起來。

他與張春華成婚也不過六年,當初征令來的太突然,他也只能想到中風這一個一絕永逸的方法。想著等官渡結束又或者是等大夫看過,想辦法慢慢讓自己隨著形勢‘痊愈’,卻不曾想許都但凡有些名望的大夫,都說自己治不了。

剩下的,也就是一個不知所蹤的張仲景和雲游在外的華佗了。可偏生張仲景多年前就不知去向,華佗的去處倒是分明,可這四年硬是將許都的醫館扔下,一只游走在外沒有回來。而宮中太醫對他的病,也只是搖頭嘆氣不欲多言。

若是這個時候還看不出來自己是著了別人的套,司馬懿也枉費了自己的好腦子。

可既然中風的名頭都放出去了,沒有名醫的救治,司馬懿自然不敢讓自己的病就這麽無緣無故的好了,畢竟當初他因為憂心曹操會輸而拒絕征辟,如今不藥而愈不是正好給了他們自己是個趨炎附勢小人的感覺麽。

雖然都知道他裝病是怎麽一回事兒,可是有證據與純猜測,終歸是不同的。

“這好好的,怎麽又想起你來了?”張春華終歸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心思全都放在了自家男人身上。乍然聽見自己夫君說起有人想要害他們,瞬間就慌了神:“是不是他們知道那女婢瞧見……”

“不是。”司馬懿瞇起眼睛看著虛空,“若是知道了,怕早有動靜了。”

張春華所說的女婢,是前些日子曹操引軍鎮壓內部的某一日,張春華按照司馬懿的要求在院子裏曬書,卻不想突發暴雨。因為趕不及又擔心自己的書被泡了,司馬懿也沒空裝病,卻不想背個小女仆發現了端倪。

至於那小女仆最後如何?無論是不是別人家的探子,總歸是逃不過一個死字。

“可前些日子不是搜府了麽?”

“不過是例行檢查而已,”司馬懿對這件事倒是沒多大的感覺,也沒有放在心上,“也就只是懷疑罷了,想要逼得我們自行亂了手腳。”

這些陰謀陽謀的,張春華並不擅長,只是她很喜歡自家男人能言善道的模樣。眼睛裏帶著崇拜的看著自家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就連剛才對自家男人如烏龜王八一般蜷縮不出的陋習,心中的不滿都少了幾分。

想了想,當年淮陰侯(韓信)不也鉆了別人□□麽,越王臥薪嘗膽也終成佳話。

不知道自己妻子想了那麽多彎彎道道,司馬懿只當她是被嚇到了:“這幾日就不要外出了,與為夫待在房裏,左右有個什麽動靜還能做些掩護。師兒那邊兒也送到父親那裏去,懿且叫人盯著點兒那女人。”

張春華當初將人帶回來的時候,司馬懿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如今司馬宅並不是什麽好歸宿,且不說他父親司馬防在朝中被打壓的厲害,就是自己的大哥也沒能博一個好官位,更不用說下面還沒入仕的弟弟們了。

只是也有可能是他多心,畢竟那女人真的是用心在俯視自己的妻子,甚至連他的待遇都跟著往上升了好幾級。畢竟張春華嫁人之前也是官家小姐,如今為了隱藏他是裝病,服侍也不敢假他人之手,自然沒有那些普通百姓家幹慣了活兒的女子更加順從人意。

所以本著瞧一瞧的心態,司馬懿一直等到了那女人偷偷摸摸摸進了他的房間,脫光了衣服同她躺在一起想要借著名義成為自己的妾。若不是父親知道自己的計劃,早就派了死士在暗中盯著,怕是第二日有丫頭進房,那女人就真的要成了他的妾。

只恨查到最後,只知道那女人是想要享受榮華富貴,怎麽都查不到誰是後手。要說其中沒人指點,司馬懿是斷然不信的,不然為什麽有健全的大哥不用,儒氣十足的三弟不愛,偏生要找他這個‘不能人道’的。

那女人,怕是被人當了士卒,都不自知呢。

有這樣手段的,和他有這樣深仇大恨想要掀翻整個司馬家的,他就只能想到一個人。

“若是懿估量不差,玄五所說怕是真的。”扶起張春華,司馬懿拉著人往床的位置走去。

“先生說了什麽?”司馬懿敢直呼其名,張春華卻是有那個自覺對人恭恭敬敬的。且或許是她女人的自覺,總覺得那玄五本質就是個瘋子,誰能滿足他的欲O望,他就會聽從誰的命令。

想起初嫁入司馬府那年,她瞧見的那個渾身是血,卻還能微笑著抓著別人的頭皮,硬生生將那人拖行了數十米的男人,張春華打了個哆嗦:“算了,夫君你有成算便好。”這些事情她還是不要知道了吧。

司馬懿不知道張春華對玄五哪裏來的畏懼,不過都是他家的狗,也不怕鬧出什麽來:“這次對著司馬家下手的,怕是曹操身邊的第一紅人。”不能和她說玄五對於郭嘉身邊那得力助手的猜測,不過下手人還是可以說一說的。

左右被困在房間裏好幾年,他都要憋出問題來了。

“你是說,軍師祭酒?”

“哼,軍師祭酒。”司馬懿嗤之以鼻,他對郭嘉的感官挺覆雜的,“這麽多年才爬到了這個位子,如果是懿……”只是口頭上的花花腸子,司馬懿沒繼續說下去,只是享受著張春華崇拜的目光。

便是男人天生的劣性根,喜歡被人崇拜和需要的感覺吧。

張春華適當的流露出了自己的崇拜,看著司馬懿得意的模樣,繼續問了下去:“那三弟那裏?”

“盯著點兒就好了,所有在那女人面前說三道四的,都要和為夫說一說。”自從遇上了那個看見他在雨中搶救書本的女仆之後,司馬懿的行事作風就更加小心了,“他們沒把人安插在你夫君身邊,怕是不會甘心的。”

這話讓張春華的表情變得很糟糕,沒有哪個深愛著自己丈夫的女人能夠忍受與別人共享自己的丈夫,張春華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初嫁那兩年接連生了兩個孩子,正是得寵的時候,後來又出了裝病的事情,家中一直只有她一個女人,不自覺心也大了。

“好,”她抓住自己丈夫的手,“我會小心的。”

瞧見該吩咐的吩咐了,該叮囑的叮囑了,司馬懿的心思又轉回到了最近自己遇上的這一出戲裏面。他總覺得這一次將人塞到自己的府中還有後招,可是不等對方出招他也無從防起,若是弄巧成拙了可不好。

左右這些日子三弟蹦跶的愉快,司馬懿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暗芒,且讓他試探一二吧。

“郭奉孝……”慢慢的琢磨著這個名字,司馬懿轉頭看著自己許久沒敢動的書案,想起當初探病時那個嘲笑他的男人,腦子裏全都是對方笑著離去時所說的話。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若是他不打敗這個人,那麽他就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心魔。

“芣苡……”

‘否則這大好的天下,不能如諸多豪傑一般指點一二,豈不可惜。司馬仲達之才,若是不能流傳於世,倒不如就此引頸受戮。沒準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呢。’

當初郭嘉之語猶在耳畔,司馬懿垂眸輕聲笑了出來:“的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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