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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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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針對

曹操最近的事業是越發的得意了。袁紹已死, 他的舊將分泵離散,扶持袁尚的有,支持袁譚的有,投靠袁熙的也有, 甚至還有一部分自立為王。夕日最大的對立勢力如今散作一團, 該招攬的招攬,該殺的殺。

北方如今儼然是曹操的一言堂了, 而宮中小皇帝已經被他整平, 只是一個象征而已。

國事已定, 家室卻讓曹操十分的頭疼。他雖然覺得自己還能再活二十多年, 但面對如今逐漸長大, 私下開始了爭權奪利的兒子們, 他還是很頭疼的。

“奉孝啊……”曹操坐在石凳上,看著自己對面哄孩子的手下, “還是你好啊。”

“嘉也覺得自己不錯。”郭嘉打了個馬虎眼, “畢竟這天下就只有一個郭奉孝啊。”

對於郭嘉的太極,曹操不置可否,看著郭嘉壞心眼的拿著一個酸杏都小郭奕:“子修與你同歲,若是有你半分能力就好了。”想起自己忠厚老實的大兒子, 曹操就覺得自己的頭風都要發作了。

“大公子為人踏實,主公將事情交給他應當放心才是。”郭嘉挑了個不出錯的說。至於像他?這天下可就這麽一個算無遺策的郭奉孝。

“他那是傻!”對著郭嘉,曹操一貫是有什麽說什麽,“昨日賞他的好東西, 今日就能被子建找各種理由套走,還傻呵呵一副好哥哥的模樣。”恨鐵不成鋼, “他是大哥, 哪裏有讓弟弟騎在頭上的道理!”

郭嘉笑瞇瞇的應和道:“弟恭兄友, 家和萬事興啊。對吧~”顛了顛小郭奕,得了一個巴掌。被郭嘉坑到的小郭奕酸的眉頭都皺緊了,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張口就把咬下去的杏肉吐了出來,哇的一聲哭了。

親爹完全沒有感覺,反而樂呵呵的笑出了聲。反倒是一旁的曹操,自己兒子操心,隔壁家的小子倒是討他歡心。畢竟是自己送出去的,多少也是幾分感情,更何況小郭奕長得像他那傾國傾城的娘,若是不知,還以為是個女孩子。

“不哭不哭!”曹操將小郭奕抱在懷裏,“叔叔替你懲罰你那不靠譜的爹如何?”

“不要!”一邊掉眼淚,一邊捂著腮幫子的小郭奕打了個哭嗝,“我要告訴阿爹,我要告訴阿爹!”四五歲的孩子對官權大笑並沒有直觀的體會,只知道往日自己阿爹板起臉,爹爹就要遭殃,所以下意識的想要找阿爹而已。

可這樣的來自孩子天生的依戀,在曹操眼睛裏卻變了味道:“還是你家的孩子省心啊。”

“省心?那這孩子就送給主公了!”一副終於甩手的模樣,“可別在嘉的面前礙眼了!”

說道礙眼,曹操便又想起了那日和自家大兒子的尷尬模樣:“咳,奉孝。”將小郭奕摟在懷裏,右手握拳放在嘴邊幹咳一聲,“你這府邸裏,起碼得有個人照顧小郭奕不是麽?”起碼制止他聽你們的墻角啊!

“這麽大點兒的地方,找第三個人?”一副主公你可真敢想的模樣,“不要!”

“可弈兒還小……”

“沒事兒,嘉都想好了,等著來年他六歲,就送到書院啦。”說到計劃,郭嘉眉宇間飛揚著得意,“正巧文若的三子詵兒與他同歲,嘉就只再等一年就好啦!”就差沒把‘以後郭奕全靠荀彧教導’這句話說出口了。

不知為何,曹操對小郭奕有了幾分內疚:“你還真不適合養孩子。”這孩子是他送的,當初也只是想著郭嘉好龍陽,以後膝下難免淒涼,有個孩子送一送總是好的。結果現在看來,遭殃的還是孩子。

可如今說出的話,養了五年多,也不好收回了,只好盡他可能多補償一些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郭嘉算計了的曹操還在為郭奕感到可惜,全然不知小郭奕其實挺喜歡往荀彧家跑的,畢竟那裏有同齡人一起玩啊。

郭嘉也只是在明面上不把小郭奕放在心裏而已,這天下終歸是曹操的,他與白曦不知還能護著小郭奕到什麽時候。雖然他的身份只有自己與白曦知曉,可就如同白曦的身份一樣,這樣的定時炸彈,還是早準備比較好。

“奉孝可知最近子桓找到孤,說他想要從事?”繞了一圈,曹操還是把今日來找郭嘉的目的說了出來,“說他想要為大哥出力,卻討的從軍之事。”

就差沒把自己懷疑曹丕想要奪嫡這事兒說出口了。曹操不敢說,郭嘉卻沒什麽避諱:“主公現在就開始擔心身後事,太早了吧?”

“孤今年,已經47了。”這個年代六十便以算得上是高壽,再大的信心絕得只能夠活得長,也架不住旁人的擔憂啊。這諾大的曹氏全依仗曹操一個人,他如何不憂:“我父與祖父皆未跨過六十,操……”

被郭嘉與趙雲救下的曹嵩在去年病逝,臨終前他出乎旁人意料的見了郭嘉一面,當時曹操也在一旁,才知當初除卻郭嘉與白曦,還有一員銀甲小將。

郭嘉揉了揉自己的臉,像是認命一般嘆了口氣,起身從亭子一側的畫桶中取來了一副卷著的畫,遞給了曹操:“前些日子尋來的化作,主公可以看一看。”

曹操狐疑的看了一眼郭嘉,然後低下頭解開了畫卷上的繩子。畫紙很大,畫卷上卻留白太多。只是吸引人的確正是這樣的分布,畫卷之上黃沙漫漫,一輪斜陽血色噴湧,一柄長劍斜立在黃土之中,劍俠放著一捧白菊。

隔著畫卷,卻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淒慘蒼涼:“奉孝?”曹操有些意外的看著盯著畫卷發楞的謀士

“主公可曾聽過邊疆戰士的故事?”郭嘉的聲音緩慢的響起,“每年戰場多少英雄男兒馬革裹屍,身損黃沙。可是路途遙遠,卻只能將他們掩埋在沙場。那是西北沙漠,北疆草原,皆是沒有菊花的。”

他好像沈浸在了這幅畫中,小郭奕扒著曹操的胳膊擡頭看著這幅畫:“因為菊花盛開在溫暖的南方,盛開在繁華的地方。那裏歌舞升平吃穿不愁,可這樣的和平,卻是以邊關將士的生命為代價。”

“身損邊關的將士,犧牲後連一捧白菊都不能擁有,因為戰場上不會開花。身損邊關的將士,連完整的哀悼都不會擁有,因為戰場永不安寧。所以他們的妻子兒女,只能遠遠的在故鄉頭戴白菊,獻上白菊。”

眨了眨眼睛,郭嘉收斂了一下自己的神情:“主公若是真的無法決策,就將他們放出去吧。見一見亂世的殘酷,看一看他們的心志,紙上談兵誰都會,可這天下卻是要靠主公這樣的人,才能平定。”

郭嘉很巧妙地沒有提及他到底支持曹操的哪個兒子:“主公覺得大公子為人忠厚,舍不得二公子的果斷堅毅,認為三公子有大將之風,覺得四公子頗有才學,那便讓事實來替主公決定好了。”

郭嘉不是蠢人,他自知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繞過曹操立世子的事情了,便決定先發制人。畢竟他從始至終都是掛名司空府的純臣,不像荀彧忠心大漢,不像程昱身後還有諾大一個程家,更不像戲志才一般與曹操同歲。

他勝在年輕,勝在忠心,若是曹操有一日撒手人寰,被托孤之輩,定然有他。

“這畫是誰畫的?”曹操好像一點兒都不為郭嘉的話所打動,甚至主動停止了立儲的話題。可就是這樣,郭嘉就能肯定曹操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司馬防的兒子,司馬懿。”很配合的順著曹操的話往下走。

“主公或許不知道,這司馬仲達,可是司馬家的麒麟兒啊。”看著曹操手中的畫,話裏有話,“前些日子,嘉還在書院先生嘴裏,聽說這人才思敏捷,不輸當年嘉之才華呢。”

如今的教書先生都是曹操從潁川這塊兒風水寶地挖出來的,這些老先生自然也是教過郭嘉的:“還說這人給孫子兵法辯了十辯,句句在理,字字如磯,頗有大家之風。”鋪墊了這麽多,郭嘉為的就是將司馬懿引出了來。

“是麽?”曹操看著畫卷上淩厲的字跡,和磅礴大氣的畫風,“比起祖德如何?”

“不相上下。”

“奉孝多慮了,”曹操低頭看見小郭奕認真的模樣,“怎麽,喜歡?”

“不喜歡。”小郭奕聽見有人問自己,特別認真的搖了搖頭,“看著難受。”

“哈哈哈!”曹操揉了揉小郭奕的頭,“的確,看著太難受了。”連一個不音事實的小孩子,都能夠感受到畫中的悲涼與淒厲,可見作畫之人功力之深。可司馬防的三兒子今年才多大,若不是郭嘉拿出這幅畫,他都不知原來自己手下還有這等能人。

司馬防的大兒子倒是出名,只是剩下的兩個不要說是名望,外人也只是知道有這麽兩個孩子而已。這樣的作風,在楊修父子恨不得將楊修所有的才華都彰顯在曹操面前作風的對比之下,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郭嘉看著曹操若有所思的表情,暗中勾起了嘴角:“主公?”明面上卻帶著幾分困惑,“可需要嘉為主公引薦此子?”

“不,”曹操搖頭,“孤親自去一趟。”

至於去哪裏?

自然是去見一見著司馬仲達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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