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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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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為燈

郭嘉想要算計的人, 還沒有逃過一劫。就如他現在想要讓曹操開始重視司馬家,讓曹操意識到司馬一族有意藏拙,而多疑的曹操也確如他所預料的那般,開始懷疑司馬防的忠心, 甚至開始質疑他們是不是另有圖謀。

甚至曹操給了他暗中調查司馬一族的權利, 允許他動用手中所有的力量,只求將司馬家所隱藏的所有秘密都挖掘出來。

所有的秘密?

看著自己面前勾勒出的巨大框架, 郭嘉垂眸, 臉上是冷漠的笑意。

所有的秘密包括什麽呢?是司馬防和水鏡先生有血脈關系?還是司馬一族是如今儒家入世的代行?亦或者是他們有想要篡位的心呢?

“司馬家啊~”郭嘉放下手中的筆, 指尖在‘司馬’二字上輕輕地撫摸而過, 如同撫摸著愛人的肌膚, “可不要讓嘉失望啊。”

不把你們高高捧起, 狠狠摔下,嘉又怎麽對得起小曦所經歷的那些事情呢。

至於那副畫是不是司馬懿畫的?

他既然有十足的把握曹操會去找司馬懿, 自然也就不會拿出假的畫, 說一個漏洞百出會被人戳破的謊言。畢竟這世上最值錢的是信任,最不值錢的也偏偏就是信任。

已經將白曦攬概為自己所屬物的郭嘉,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做護短。他不在乎這期間都多少事不可避免的命運,只在乎他的小曦遭受的一切是否有人買單:“紅狐, ”他低著頭,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盯好了那個小丫頭,若是她有什麽異動, 就不要留著了。”

“是!”暗處傳來了一個低沈的聲音。

“這件事,就不要讓小曦知道了。”郭嘉拿起紙張, 慢慢的走向了一旁的燭火, 將蔡侯紙放在了搖擺的金色火苗之上, 看著那紙張從底部開始燃燒,“若是問起來,讓他親自來找嘉問個一二。”

“是。”比起第一次的幹脆,第二次多少有幾分猶豫。

郭嘉看著手中逐漸燃燒的紙,看著火苗吞噬了上面墨黑的字跡:“那個劉輝,找到機會,放他進來。”郭嘉有種感覺,那日劉輝卻是真的認出了白曦,只是不知為何沒有告訴司馬一族。

若他所料不差,過些日子劉輝變會找上門。

比起白曦那麽多年被當做一把刀,這麽長時間在司馬家小少主身邊,即便是有心提防,怕也是知道不少秘密的:“處理的幹凈點兒,別讓人抓到了把柄。”既然來了,就不要想著離開了。

這次暗中的人並沒有回話,因為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能夠這麽正大光明進入書房的,除卻白曦也不做他想了:“小曦~”郭嘉臉上的笑容一瞬間變得真實,“正在說你呢,你就回來了啊~”將手中正在燃燒的紙往一旁的鋼子裏一扔,繞過桌子就撲了上去。

一把抱住郭嘉,白曦對著暗處那人點了點頭:“下去吧。”

直到感官之中房間裏沒了旁人,白曦才彎腰將左手抄過郭嘉的膝蓋,一個公主抱將人橫抱而起:“你用紅狐用的很順手?”

“因為他聽話?”郭嘉摟著白曦的脖子,“不愧是你的徒弟呢。”

“恩。”將人放在榻上,白曦隨口敷衍了一句,“挺聰明一小孩兒。”

感受到白曦的應付,郭嘉岔開了想要繼續談論紅狐的想法:“沒關系,嘉還是最喜歡小曦。”擡手在白曦的腦袋上拍了拍,“把事情都處理好了?和嘉說一說?”

心上人是個悶葫蘆,要主動還是要靠自己。

“你怕是想不到,這司馬懿也是個狠人。”想到自己剛才所見的事情,“好在大公子選擇了楊修,他雖然小心思不少,卻沒有司馬懿那麽的不擇手段。”跪在榻前,將臉埋在了郭嘉的懷中。

若真的說起來,司馬懿從咿呀學語蹣跚學步,到會念書會詭辯,都在他的視線之中。甚至後來他得以從鹿門暗殺的漩渦之中脫身,還是托了司馬懿當年看重他,將他待在身邊的福,就連名字……

“怎麽了這是?”郭嘉摟著白曦,“不忍心下手?”

“除卻戊一,在司馬家我還有一個名字。”郭嘉的懷裏很暖,“芣苡。”

“很美的名字,”郭嘉擡手解開了白曦頭頂的發冠,讓一頭青絲自然垂落身後,“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芣苡,薄言有之。采采芣苡,薄言掇之。采采芣苡,薄言捋之。采采芣苡,薄言袺之。采采芣苡,薄言襭之。”

郭嘉的聲音很適合念詩,他的聲音優雅又沈穩,帶著少年人的活力和青年人的大氣:“你瞧,心靈手巧,苦中作樂,不是很適合當年的你?”

安慰人,郭嘉總是有特殊方式的:“當年,我被分在了司馬懿身邊。”

芣苡,服懿。

五指在發間穿插的動作一頓,郭嘉感受著手中微涼的發絲:“對他還有感情?”

“若不是他當年拿出《黃石天書》放在我面前,我未曾想過背叛。”這麽多年,白曦第一次同郭嘉說起他背叛的初衷,“只是早聞此書,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在書房中,竊聽到了司馬家便是鹿門代行這種事。”

這麽多年郭嘉和白曦想法設法的盯著司馬家都未曾找到切實的證據,證明司馬家便是儒家天下代行的家族,可見這件事藏的深。若不是陰差陽錯之下有白曦這麽個叛徒,這件事怕也不會被人揭露。

“很不安吧?”郭嘉何等聰慧,隨即便跟上了白曦的思路。若僅僅是因為好奇去偷書,以他家小曦的頭腦有千百種方法圓過去,可是如果知道了這樣被深藏的秘密,不被滅口,也會徹底被控制。

所以白曦選擇了背叛,因為他想要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又或者這樣的根苗一直是存在的,這件事不過是導火索,點燃了燎原之火的星屑。

即便這中間還有郭嘉不解的地方,可是他能夠感受到白曦此刻的不安,也不打算繼續問下去。他終有一日會知道所有謎題的答案,不過不是現在罷了:“看到了什麽,不介意同嘉講一講吧?”

“司馬宅被人圍著,我不敢靠近,所以只是找了眼線盯著司馬懿。就在剛才,他們告訴我,司馬懿的中風了。”在郭嘉看不見的地方,白曦的眼睛裏一片晦暗,“因為他太開心能為曹操做事,所以在出門時被風沖著,半身不遂。”

這樣的借口,郭嘉自然不信,畢竟司馬家可是被死士暗衛圍的嚴嚴實實,就連他家小曦都不敢輕易靠近:“真的癱瘓?還是不想入仕。”想都不用想便知是第二種可能,“他們的手倒是伸的長,這才幾日啊就得了消息。”

只是心中難免對司馬家的提防程度再升幾層,從他將畫送給曹操到今日司馬懿中風不能下床,這才三日的時間,對方就能夠得到消息知道曹操對司馬懿的才華起了愛才之心,甚至手中有司馬懿的大作:“也不知是誰,這麽聰明,卻反被聰明誤。”

“他自己。”白曦知道後來的歷史,關於篡位,關於司馬懿。

這答案讓郭嘉頓了一下,左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攏,貼在白曦的後腦上將他按在自己的懷裏:“你若是怕,嘉找些事情將你送到北方去。離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遠一些,等著處理完了,再叫你回來。”

一針見血。

白曦的確是怕,怕自己的身世被挖出來,怕司馬一族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對著郭嘉下手,害怕曹操知道自己的身份對郭嘉起疑,害怕劉協利用自己讓郭嘉與曹操離了心:“我是不是,不該存在?”

若他沒有出生,會不會好一些?

“那嘉豈不是要孤單一輩子?”兩只手捧起了白曦的臉,看著他眼睛深處的惶恐,“小曦,人心總是貪婪的,得了一件,便想要第二件。就如同嘉,得了此等才華,還想要一個貼心人,知冷暖保溫涼。”

一如既往不要臉的自誇,郭嘉總有方法讓嚴肅的話題變得輕松:“以前嘉就在想,若是沒有一個人能想嘉之所想,做嘉想做之事,那便屈居肉O體的滿足好了。”話鋒一轉,“後來,小曦你來了,便是雙重滿足了。”

開了小黃車的郭嘉笑彎了眉眼,俯身親在了白曦的額頭上:“若是恐懼,便將嘉當做你存在的意義吧。什麽都不要去想,交給嘉就好了。你吃過的苦,受過的累,那些不甘那些委屈,嘉替你討還。”

“只要如往昔那般,站在嘉的身後就好。”

我的心上人啊,不要害怕,不要迷茫,將我當做燈,跟隨其後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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