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賈詡

關燈
第62章 賈詡

找不到可靠的人送信出去, 白曦便絕了這樣的心思,專註於洛陽城內的風聲。城中的百姓不多,真的需要註意的也就只有劉協身邊的人,董承一脈的心思摸透了, 剩下的在劉協耳邊也鼓吹不了什麽。

這麽想, 一邊註意著朝廷中那些大臣的動向,一邊把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賈詡的去向。

白曦到的時候, 郭汜與李傕剛剛撤離還沒有幾日, 他們在洛陽城中駐紮了有兩年多的時間, 這麽長的時間裏賈詡定然是有自己固定的住處。只是白曦走街串巷, 楞是沒有發現一個像樣的, 適合居住的地方。

房頂都有漏洞與布丁, 院子裏皆是雜亂無章,門不帶鎖墻帶漏洞, 除卻皇宮的城墻是經過緊急修繕的, 其他的地方都是破敗之色。朝臣們早就入住了皇宮,賈詡的身份還有他一貫的低調,是不可能藏在皇宮之中的。

他將整個城翻了個天找了一遍,也楞是沒有找到一個符合形象的人。他沒有見過賈詡, 只是從他人口中聽到過對賈詡的描述,這就讓搜尋變得更加困難。只是白曦同樣也堅信賈詡沒有離開洛陽,因為外面不安全。

賈詡這個人,郭嘉曾經於他分析過。他有才華卻沒有想要將其展露於世人的心, 他聰明並且很會審時度勢,他沒有一般文人所有的傲骨與底線, 天下風雲變化於他來說大概還不如一局棋來的更有意思。

郭嘉對這個人很感興趣, 因為他覺得這樣的人一定是個浪子, 肆意灑脫和他一樣。

對於郭嘉自戀的話白曦並不打算有什麽表情,他只是冷漠的看著郭嘉在那裏手舞足蹈,將所有美好的評價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後順帶提上那麽一兩局賈詡可能也是如此。仿若兩個人神交已久,是很好的朋友。

對於沒能和賈詡交手,郭嘉還是有幾分遺憾的,他說賈詡這個人的性格和才華當世罕見。與其說董卓是那個點燃烽火的引子,倒不如說一只藏在背後的董卓才是那個摧毀這滿目瘡痍王朝的人。

白曦一點兒都不覺得郭嘉會與賈詡成為好朋友,郭嘉雖然行事肆意放蕩,可是他還有底線,還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可做。他對這個王朝不滿卻不會親手推動他的毀滅,他有自己的道德標準,會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奮鬥。

不過有一點賈詡倒是與郭嘉頗為相似,便是與他們來說,禮樂崩壞。

賈詡,他眼中沒有權勢,沒有信仰,不會對誰產生真正的感情。他像是個旁人,冷眼看著這天下的風雲變幻。他在董卓手下做過,世人卻只註意到了李儒的狠辣,殊不知在李儒提出火燒洛陽之後,投下決定性話語的便是賈詡。

董卓死後王允專權,他上臺便殺死了蔡邕而放過了董卓舊部李傕和郭汜。這條只誅首領而放部下的建議,也是賈詡暗中推動的,為的不過是抱住這兩人性命,好讓他有依靠之所。於是世人只知王司徒,不知賈詡。

而這樣的建議讓李傕與郭汜對賈詡畢恭畢敬,他對著這兩人表示了脫離的意願。他建議兩人棄了長安與洛陽西行,回到他們最初的根基涼州,收兵攏權為董卓報仇。一方面因為如今的長安與洛陽再無資源,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所謂的大義。

於是李傕與郭汜這麽做了,他們頂著罵名洗劫了洛陽,卻放過了大漢最後的代表。他們在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之前撤離了,拋卻了燙手山藥從一片混亂中,站住了腳跟有了自己的兵與底盤。

這樣的一個人,白曦很清楚他最珍惜的便是自己的性命。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遇上兵便是真的有理也說不清,所以他如果想要走,不是跟著李傕與郭汜,便是等到曹操到來之後,無聲無息的順著大軍來的方向走。

前者因為李傕與郭汜撤離時大規模搜尋過他而被摒棄,若是後者,白曦怎麽都想不明白,賈詡到底去了哪裏,為何如何都找不見他。

白曦擡眼看著站在門口的王越,忽然就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王越哪怕再怎麽沒有武人的風骨,再怎麽為了做官而癡迷瘋狂,能夠推動他的除卻官職,便是金錢。可是這小小的店面,怎麽看都沒有這樣的條件。

如果說真的有那裏沒有翻找,那邊是這家店了:“王越,”看著背對自己的人,“有興趣說一說為什麽這小小的店面裏,有你這麽一尊不得了的武將麽?”抓著手中的劍,白曦放緩了自己的聲音,“這客棧內,莫不是藏了什麽寶貝吧?”

王越靠著門沒有動,他背對著白曦所以看不見表情,不過白曦知道他猜對了。雖然他對所謂劍客之間的惺惺相惜沒什麽感覺,但是對於殺意他還是很清楚的:“看起來猜對了?那再隨意猜想一下,怕不是一個人吧?”

“此話怎講?”白曦看著王越回身,將手背在身後朝他走來。

挑眉打量著王越:“那些人本嘲你一心求官,為了功名已經拋棄了自己的尊嚴,本來還是不讚同的。世人皆有追求,你想要做官並無不可,旁人哪來的因由置會於你,對著你的生活指手畫腳。”

“可如今來看,你莫要說是底線,就連做人的根本都拋的一幹二凈。”賈詡是什麽人啊,王越也有膽子和他一起謀劃,若沒有絕對的利益,他是不會動起來的,“瞧瞧郭汜和李傕的下場,你便知道了。”

“他們會有什麽樣的下場?”身後傳來了問句,白曦的手指猛然抓緊側放著的劍,然後松開手指站起轉身,一個穿著暗色學士袍的中年男人正緩緩走下樓梯,他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面色紅潤健康。

和這片貧瘠的徒弟與廢棄的國都,格格不入。

這便是賈詡了吧,同那些人所形容的一樣,第一眼看見他並不覺得這人有什麽厲害,可是仔細看去便會發覺他身上一絲不茍,像極了死讀書的書生:“他們會怎麽樣,你不是知道的最清楚麽?”

除卻郭嘉以外的人,白曦並不覺得有什麽尊敬的必要。

賈詡的腳落在了地上,他對於白曦近乎嘲諷的話並不反駁也沒有接茬,只是對著白曦身後的人點了點頭,爾後反客為主的坐在了白曦之前所坐椅子的對面:“詡倒是好奇,閣下是如何知道詡的?”

“你不問我為何而來?”

“為了害命,又或者是替你主招募詡。”這個問題賈詡倒是回答了,“左右不過是這兩個選項,你既然能夠猜到詡在這客棧之中,想必後者的可能比前者大。”端茶倒水,完全不像個外人。

白曦註意到史阿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王越身旁,站在門口像是兩尊門神:“倒是更好奇,你做了什麽讓他們替你買命。”賈詡不可能許給王越金錢地位,他沒有這樣的資本也不會做這樣讓人容易策反的事情。

“現在看起來,害命的可能更大了。”賈詡不慌不滿,像是在說笑話。

的確是個笑話:“原本是想要替曹公說話的,但是現在發覺似乎你死了,更省事。”白曦瞧著鎮定的賈詡,又去看因為他一句話拔劍的史阿,“空口無憑能夠說動兩個頂尖劍客,孫武在世不過如此了吧。”

對於誇獎,賈詡看起來並不想接受:“詡可比不得孫子。”至於是真心還是假意,那就真的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了,“就這麽說出你主的名字,看起來公子對於曹孟德,也並非那麽的信服啊。”

冷眼瞧著賈詡,白曦就不信賈詡什麽都不知道:“便如你所言,依你所想吧。”

白曦不傻,賈詡也不傻,兩個聰明人湊在一起,除卻互相繞圈子看誰先被絆倒之外,便是攤開了來說。只是於此刻,先攤開牌子的人便是輸掉的那一個,所以也只能繞著了:“未曾聽過公子大名,卻是詡孤陋寡聞了。”

“不才聽從先生之名,卻是從呂奉先之嘴。”

這就像是一擊炮彈,炸開了賈詡平靜的表面。他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近乎失禮的表情,上下打量著白曦:“你是呂布的人?”這麽說著,又自己否決了自己,重新饒了回去,“不,你的確是曹操的人。”

“可你見過呂布,和他說過話,甚至能夠從他的嘴裏聽見將軍之名。”

白曦敏銳的註意到賈詡對董卓的稱呼與他人不同,不是焚燒洛陽的董賊,也不是廢除少帝的賊子,而是將軍。那是董卓進京之前的稱呼,涼州太史,但是他更喜歡別人管他叫做將軍,因為他多年征戰,抵抗鮮卑。

的確,仔細想來,賈詡與董卓,同出涼州。

“你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驚訝,”賈詡失了陣腳,冷靜下來之後反道而行,“所以你果然同呂布的關系很好呢,看起來他給你講了不少事情,甚至連詡的事情也都告訴了你。”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白曦,想要從他身上看出點兒什麽。

賈詡和郭嘉真的不是一類人,郭嘉用笑容掩蓋自己的心事,而賈詡則是面無表情:“微有淵源,”具體就不再多說,“如今天下群雄紛爭割據,戰亂四起,你在其中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令人好奇。”

好奇的話語,白曦的口氣卻是平鋪直敘:“無論你投靠誰,只要知道了你這些過往,怕都不會對你產生信任吧。從董卓到王允,再到郭汜李傕,如今董承身邊,也有你的影子吧。”細想來看,董承對劉協說的沒有問題。

可偏生這沒有問題,是最大的問題。

誰人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的時候,都會考慮到自身的利益多於他人的利益。哪怕是這些忠誠的老臣,無論他們再怎麽忠於大漢,都不會拿自己的子孫後代做這個賭局,這一點從這幾個星期來不斷消失在洛陽的朝臣便可窺得一二。

然而董承卻和他們都不一樣,他好像完全沒有自己的私心一般,全心全意的都在為劉協考慮,他分析的頭頭是道條條有理,卻唯獨沒有說起若是跟著曹操走,他的女兒很可能不再是皇帝唯一的一個女人了。

可見一直以來同他商討問題的那人,才是他這麽多勸服陛下理由的真正源頭。而正是因為那人說的太過全面,讓他才起了疑心。

對於白曦的話,賈詡臉上終於露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你的主子,還好麽?”

看著被問及的人沒有回答的意圖,賈詡不緊不慢的掀開了自己的第一張底牌:“郭祭酒可知,他不過是讓你探一下帝王的深淺,你卻自作主張的找到了詡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請大家支持正版麽麽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