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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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邵淮在手機那頭頓住, 遲疑須臾,才問道:“為什麽要這樣叫我?”

“剛才你媽媽過來我家了,一直和說你是如何如何深情, 我覺得她口才很好, 我都要感動了,就這麽叫你了, 深情哥。”

邵淮假裝不知情,“我媽去找你了?她去找你幹什麽,怎麽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我都不知道。”

“原來不是你叫過來的啊,我還以為是你讓你媽過來催婚的呢。”

“不是,我就不知道這事兒, 再說了,我結不結婚也和他們沒關系。”

連煋心情舒暢,也不鉆牛角尖兒尋根問底, “對了, 你打電話給我幹嘛?”

“就是想和你說, 車子和房子的贈予協議弄好了, 你什麽時候有空, 我們去公證處簽署協議。”

說到這個, 連煋興致高漲, 連聲應下,“什麽時候都可以, 我現在就是個無業游民, 游手好閑的, 有的是時間。”

“那明早我去接你?”

“好呀。”

連煋回房間找出一份航海地圖,鋪在茶幾上研究, 現在是四月初,竹響從舊金山穿越太平洋來找中國,需要二十天的航程,如果順利的話,她和竹響的約定就是五月份去白令海淘金。

不過還有個問題,姜杳也說五月份要帶她出海,北上去東西比利亞海尋找遠鷹號。

連煋分析自身情況,覺得光靠四月份一個月的時間,她完全不可能恢覆記憶,姜杳要帶她這樣一個腦袋空空的二百五到茫茫大海中,去丟失了三年的船舶,無異於驢生戟角,難如登天。

她暫時摸不定姜杳的心思,姜杳手底下那幫水手各個兇神惡煞,面露兇光,阿瞞也是,眼裏時常藏著一把冷刃,看她時,近乎是咬牙切齒。她總有預感,若是她沒辦法帶他們找到遠鷹號,阿瞞會在湯裏給她下一包毒/鼠/強。

連煋想丟掉一切恩恩怨怨,丟掉往日的“劣跡斑斑”,甩開所有爛債和爛桃花,直接和竹響去白令海淘金。竹響的淘金船是她自己用散雜貨船加上淘金設備,改裝成的淘金船,船上連AIS定位裝置都沒有,等她們一出海,水鬼都找不到她們。

連煋反覆研究航海圖,但又不太敢真甩開姜杳,偷偷和竹響走。

看來看去,似乎還有一條兩全其美的法子。

東西伯利亞海和白令海,都是要順著太平洋北上而去,從江州市出發,先向東航行抵達日本,再繼續北上進入公海就能到達白令海,而白令海和東西伯利亞海是由白令海峽連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要去東西伯利亞海,也得經過白令海。

反正都是順路,是不是就代表著,出海後,她可以先和竹響在白令海淘金,淘完金了,再跟著姜杳的船繼續北上,穿越白令海峽,前往東西伯利亞找船。

如果能把姜杳也拉入淘金團夥,那簡直是一舉兩得。

連煋有了這個想法,先給竹響打電話,“竹響,我們的淘金隊伍有幾個人啊,如果我想再叫個朋友入夥,可以嗎?”

“我這邊還有另外一個白人女生,叫琳達,加上你,一共就三個人。你還想帶誰啊,男的女的?”

遠鷹號的事情過於撲朔迷離,連煋在沒弄清楚狀況之前,也不好得和竹響明說,只是道:“是個女生,她手下有個非常專業的打撈團隊,五月份我要和她去一趟東西比利亞海打撈點東西,反正去東西伯利亞海也得經過白令海,我的想法是,問問她願不願和我們一起淘金,她願意的話,咱們就順路一起幹。”

竹響先是問:“那女生是誰,你先說名字,江州市專業的打撈團隊,我基本認識。”

“姜杳,她手下有條打撈工程船,叫做銀天鵝號。”

竹響驚喜道:“姜杳啊,我知道,幾年前我還在她的打撈船上打過工呢!不過我沒和她說過話。”

“那可太好了,大家都是熟人!”

竹響沈吟片刻,又道:“你先問問吧,我們去淘金是小生意,我猜姜杳可能看不上這種小錢,她那個打撈隊,接一次單子打撈費都是一百萬起步的。”

“好,那我先問問。”

連煋知道姜杳現在是在海上,普通手機沒信號,她回房間找出自己剛買了幾天的衛星手機,給姜杳打了電話,知道姜杳時間寶貴,她沒彎彎繞繞,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意圖,“姜小姐,我想去找遠鷹號的路上,順便在白令海淘金,和朋友都約好了,想邀請你一起,好不好?”

姜杳拒絕得幹脆,“不要,淘金能掙幾個錢。”

“那反正都是順路,我能不能和朋友提前出發,先在白令海一邊淘金一邊等你,等你們到了,我再和你們一起去東西伯利亞海?”

姜杳淡淡吐出幾個字,“一起走就行。”

“什麽意思?”

姜杳:“我們的打撈船會在白令海停留一個月,幫人打撈一艘潛水艇,等打撈作業結束了再去找遠鷹號,那個時間段你想去淘金就去淘金吧。”

連煋眼裏的活光愈發炯炯明亮,萬萬沒預料到事情如此順遂,她這一趟出海,既應約了竹響,也不失約於姜杳,當真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如此更是堅定了連煋要出海的心,只要一選擇出海,便是時運亨通。在陸地上,反而幹啥都不痛快,她天生是被大海眷顧的人。

連煋放下航海圖,再望向窗外,外頭煦色韶光,春和景明,天空似乎更明亮了。

姥姥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納鞋底,扶著眼鏡望向笑容不止的連煋,“元元,你今兒個這麽高興啊,都和誰打電話呢?”

“姥姥,我想出去遠航,和我朋友一起。”

“又想出海啊?”

連煋用力點頭,“是的。”

“要不,還是別去了吧,這萬一去了,又不回來,姥姥可怎麽辦?”姥姥放下手中針線活兒,哀婉的目光掃著她,眼底瞻顧兩難,“真這麽想去啊?”

“嗯,我想去,我這樣的人就得在海上幹大事。”

姥姥想了很久,連煋要做什麽,她都支持,她知道連煋就喜歡大海,不願拒絕她,只是叮囑:“那離開之後,能不能每天給姥姥打電話報平安啊,姥姥實在是擔心你。”

“到時候我給你買個衛星手機,每天給你打電話!”連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轉,“姥姥,我要出海這事兒,你別說出去,不然連燼肯定要阻撓我,那小子不想讓我出海呢。”

“姥姥知道,咱們不和他說。”

敲定了計劃,連煋心裏亮堂,今天是四月七號,她還有二十多天的時間做出海前的準備工作,可以先放松放松,犒勞犒勞自己。

這次一出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從江州市出發到白令海,也得半個多月的時間,她先在白令海和竹響淘一個月的金子,竹響離開了,她再跟姜杳的打撈船前往東西伯利亞海,姜杳說,如果在東西伯利亞海找不到遠鷹號,就繼續往北冰洋走,找不到就不回來。

雖然連煋知道姜杳可能是在嚇唬她,但按照行程,至少也得找兩三個月。

作為離別前的享樂,連煋這些天不再避著邵淮幾人了,管她以前欠了什麽債,撞了誰的腿,砍了誰的手指,卷走了誰的錢,反正都要離開了,樂得幾日算幾日。

邵淮帶她去約會,她爽快應約,喬紀年約她吃飯,她也去,連燼帶她去玩,她也去,還把商曜帶在身邊,整日吃喝玩樂,醉生夢死。

邵淮最近要往婚房添購家具,叫上她一起,連煋樂樂陶陶赴約,兩人在店裏選床墊,邵淮很挑剔,左挑右選,什麽都要精益求精。

連煋看上一款進口天然乳膠床墊,她上手用力按了按,“這個不錯,要不就要這個吧,感覺睡起來對腰好。”

邵淮也摸了摸,“尺寸是不是有點兒小了?”

“還好吧,我睡覺又不折騰,咱倆一塊兒睡正合適,要那麽大幹嘛,你在上面裝深情呢?”

邵淮笑意抹開,暗暗往她腰上掐,“我可沒裝深情,就要這款吧。”

當天晚上,邵淮就讓店員把床墊送到了新家,他鋪上新床單,精洗後又經過暴曬的被子散著陽光的氣息。等他把床鋪好時,連煋趁他不備,從後頭將他撲到在床上,坐在他腰上,趴在他胸口,手指戳他的臉,“大帥哥,你以前和我訂過婚?”

邵淮拿出手機,找出兩人以前的婚紗照給她看,“我還能騙你不成?”

“你本來就一直都在騙我,在船上時,明明早就認識我,還不認我,我工作那麽累,你都不認我。”本來快要放下的事,連煋想想又不甘心,邵淮這小肚雞腸,就算是她砍了他的手,卷走了他的錢,用得著這麽故意報覆嗎,有本事他也砍她的手啊。

邵淮抱著她,什麽都沒說,他是存有私心故意對她袖手旁觀,他質疑她的失憶,怕落入她三番兩次的陷阱,他其實很怕她,害怕那種被耍得團團轉,又得掙紮於一次又一次原諒她的痛苦中。

他不想解釋,要怎麽解釋呢,一旦揭開了塵鎖的大門,就得牽一發而動全身說出來,他不願再提及訂婚前一天,他酒店裏抓到她和商曜在約會,商曜當時還脫著褲子;不想再回憶起,當救生艇只能救一個人時,她義無反顧放棄了他;不願再提及,她都答應和他結婚了,卻用潛水/刀切了他的無名指......

太多事情,他沒法提,也不想再提,一問下去,自己不好受,連煋也不好受。

他覺得連煋的失憶或許是上天的意思,一切都重新開始,是上天對他倆的眷顧。

“邵淮,如果我是個壞人,那你也不是好人,我這麽喜歡你,你也不拒絕,那你和我就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連煋指著他的胸口說,“你是個壞人,所以我才不愧疚呢。”

“你不是壞人,我也不是。”邵淮吻住她,在新買的床墊上擁抱,親吻,沒做到最後一步,因為商曜打電話過來打斷了他們,說他肚子疼得厲害,不想一個人去醫院,也沒人陪他。

連煋放開邵淮,對商曜罵罵咧咧,“怎麽沒人陪你,你的小弟不是一大堆嗎,就會麻煩我。”

她嘴上罵著,但穿上衣服要走。

“你要去看商曜?”邵淮坐在床上問道。

“嗯,他說他肚子疼,我得去看看。”

邵淮沒起來送她,連煋走到門口時,他才問道:“把這裏當我們的婚房,你喜歡嗎?”

“喜歡啊,我喜歡死你了,你放心,等以後結婚了,我這心啊,就定下來了。主要是現在朋友多,多個朋友多條路,我這個人講義氣,不能耍朋友玩。”

邵淮笑了下,陰陽怪氣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老公多個家。”

連煋有種原形畢露的尷尬臊羞,指了指他,“就瞎說,惡意揣測我,我走了啊,明天再來找你玩。”

邵淮在床上坐了很久,試圖開導自己,只要她原地留在陸地上,還有什麽不可原諒的呢。他最怕的是,她覺得陸地沒意思,又要搗騰著想出海,如果有商曜能夠牽制住她,那也沒什麽。

連煋開著嶄新的保時捷去商曜的家,商曜圍著圍裙在做飯,連煋走過去,從後面不輕不重給了他一腳,“不是肚子疼嗎,吃飽了撐的?”

“就是想讓你回來吃飯而已,省得你在外面泡男人。”商曜用湯匙從砂鍋裏舀了一勺濃郁的排骨湯,吹了幾口送她嘴邊,“嘗嘗鹹淡,小心點,別燙著嘴了。”

連煋喝了一口,“還可以。”

連煋和商曜在家吃過飯,臨時起意去ktv玩,正好喬紀年也給她打電話,約她去音樂酒吧玩,她索性讓喬紀年跟著她和商曜去唱K。

三人點了一大堆東西,在KTV裏瘋玩,商曜唱歌很好聽,拿著話筒唱《漂洋過海來看你》,和連煋深情對視,把自己都唱哭了。

喬紀年推開商曜的話筒,貼著連煋的耳朵問話,“你有要出海的打算嗎,如果去的話,帶上我,咱倆和以前一樣做搭檔。”

商曜拿著話筒嗤笑,“帶上你幹嘛,我家連煋只會帶我。”

連煋笑著說好,說一塊兒帶上,叫他倆都跟著她混。但實際上,她不可能拖家帶口,姜杳也不允許她帶閑人,姜杳對遠鷹號的保密性很強,多個人知道就多個人分錢,還多一份風險。

連煋和喬紀年,還有商曜玩到淩晨,連燼過來接她,眼神惡毒地掃過喬紀年和商曜,扶起喝了點酒的連煋,把她背起來,一步步帶她下樓。

“姐,永遠不許離開我。”他背著她來到停車場,偏頭貼著她的耳朵說話,“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連煋迷迷糊糊趴在他背上睡著,呢喃了幾聲,叫了一句媽媽,之後睡著了。

四月二十七號,竹響來了,她提前給連煋打電話,說她和琳達把船就停在鳳澤港的B12號綜合散港,正在辦上岸登陸手續,讓連煋趕緊來接她們。

連煋開著保時捷去了,竹響和琳達面色疲憊地站在她面前,竹響跑過來沒骨頭似的搭著她的肩,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我倆自己開船從舊金山過來的,穿越了太平洋啊,半條老命都沒了。”

“太辛苦了!我都給你們定好酒店了,等會兒帶你們去好好休息!”

竹響拉起她的手腕,“走,先帶你看看我自己改裝的淘金船,那是我們發財致富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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