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竹響這艘淘金船, 算得上一艘小型幹貨船,總長45米,寬8.5米, 有1800噸。

這樣的小型幹貨船只需要一名二類駕駛員和一名二類輪機長, 兩個人就能開。這種船型在國內通常為夫妻檔貨船,夫妻倆一個擔任駕駛員, 一個擔任輪機長,就可以下水運貨。

“我這艘船取了個名字,叫做應龍號, 好聽不?”竹響得意洋洋地炫耀。

“好聽!”連煋使勁兒誇讚,“為什麽要叫應龍?”

“文盲。”竹響敲了下她腦袋,“應龍是《山海經》中的異獸, 《山海經》中有言:‘應龍出河岳之間,其狀如江,赤青黃白黑相雜, 角目鱗文皆同兼, 全身赤而近墨黑, 有翼, 其狀如鳥。’, 它是雲雨雷霆之神, 水系中的神怪都歸它掌管。”

連煋敬佩地點頭, “原來如此,你懂得可真多。”

連煋看向應龍號, 原本貨艙的位置被拆除了, 安裝上了一套大型吸沙機, 配有挖沙鬥、水下機械臂,吸沙伸縮管等, 以及組合型的金沙自動篩洗裝置。

她看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和竹響出海淘金。

竹響和琳達一路上舟車勞頓,連煋開著保時捷,帶她們回城休息,“竹響,你們走的哪條航線,這一路上有遇到風浪嗎?”

“走北太平洋航線,船是在舊金山是買的,我們開著船北上,到達阿拉斯加補給了一次,才向東往日本開,在日本停留一個晚上,第二天就繼續開了。很累,但很好玩,這還是我第一次開船走太平洋航線呢。”

“以後我也要當船長。”連煋興奮道。

連煋自己出錢訂了五星級酒店,用的是連燼給她的卡。

三人在房間裏,竹響和琳達先後去洗澡,連煋坐在房間裏給她們點外賣,打算先讓她們吃點東西,再睡一覺緩一下精神,晚上再帶她們出去吃。

竹響洗澡很快,沖兩下就裹著浴巾出來了,又輪到琳達去洗。

連煋在手機上翻開外賣軟件,問道:“你想吃什麽,琳達呢,她是不是要吃西餐?”

“全部點中餐,她也愛吃中餐,就點江州市比較有名的招牌菜色就行了。”

連煋自己都不知道江州市的招牌菜系是什麽,她先百度了一下,才切換到外賣軟件上,點了三個人的量,她自己也沒吃午飯呢。

三人就在房間裏吃飯,吃完之後,琳達拿起紙巾擦嘴,用十分流利的中文道:“味道不錯,很好吃。”

連煋擡起頭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琳達說話,她還以為她不會說中文呢。

竹響還在扒拉餐盒裏的菜,“琳達就那樣,特別高冷,很少說話,但人很好。我們認識好多年了,我小學時剛搬到舊金山,就已經認識她了。”

“哦。”

今天連燼在家,連煋懶得回去,給姥姥打了個電話,就和竹響她們一塊兒在酒店睡覺。一覺醒來,天都要黑了,她又帶她們出去逛,在外面解決晚飯。

竹響精力很足,吃完飯還要去酒吧逛。

連煋對江州市也不熟悉,按著導航走,七百萬的保時捷911讓她去哪兒都賺足了面子,竹響手癢,讓連煋換到副駕駛,她也要體驗一把豪車的感覺。

她啟動了車子,緩緩開起來,“在燈山號上時,我以為你是個窮光蛋,沒想到你這麽有錢啊,買這樣的車子,厲害。”

“借錢買的。”連煋笑了,璀璨夜燈照進了車裏,絢爛地投在臉上。

竹響眨眨眼睛,“我懂我懂,借了錢,等咱們出海了,就不用還了。”

連煋眼裏亮晶晶的,和她一樣笑得狡黠。

一直在後座閉目養神的琳達,終於睜開眼,不疾不徐道:“別整天動這種歪腦筋,有多少本事就花多少錢,不要提前消費。”

竹響游刃有餘地轉動方向盤,擡起下巴,“這車起碼得七百萬吧,普通人能借到七百萬嗎,連煋能借到這麽多錢,本事大得很呢。”

今天是四月二十七號,姜杳說五月一號晚上十點鐘出發。

連煋這邊也和竹響通過氣了,到時候應龍號就跟在姜杳的打撈船後面走,姜杳這次的打撈船是大型工作船,船長有136米,接近4萬噸,是瑞士的工程師設計,船型先進,面對17級的暴風都沒問題。

竹響的淘金船最多能抵抗12級的暴風,她們跟在姜杳後面走,也比較安全。

這幾日,連煋除了帶竹響和琳達出去玩,還將自己的錢全部去拿買金條了,把所有的金條都存在銀行的保險櫃裏。

連煋猶猶豫豫,問竹響,能不能把商曜也帶上,商曜人挺好的,可以幫很多忙。

平時挺好說話的竹響,卻一口回絕。

“不行,絕對不行,你要帶別人,如果是女的,我也就答應了,但男的絕對不行。在船上很枯燥,人員又少,如果是男女混著,萬一發生性騷擾呢。除了郵輪、客滾船、作業性工程船,還有公務船這些外,普通貨船就不適合男女混著,要杜絕性騷擾,就得從根源做起,咱們三個都是女的,怎麽能帶個男的上來,不方便。”

“我都沒想到這層,你說得對。”

連煋有點兒羞愧,的確是她兒女情長了點,考慮問題不夠全面。

女海員會遇到騷擾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考慮到這種情況,現在大部分遠航貨輪都不招女海員,都是全男團隊,女海員基本都是在郵輪和客滾船上工作。

連煋想著,如果以後自己買貨輪當船東和船長了,那就招全女團隊,才能給自己手下的女海員帶來徹底的安全保障。

就像竹響說的,要在船上杜絕騷擾,就得從源頭做起,以後她的船上只招女海員,就可以從源頭上解決這個問題,也能讓女海員有更多工作機會。

連煋至始至終沒讓邵淮他們知道自己要出海一事,必須要藏著,不然這幫人必定會阻撓她。

出發前一天,連煋去婚房找了邵淮,打算為自己接下來一段枯燥的生活作個告別。

她來到時,邵淮叫人搬了新的沙發上來,還在擺弄,連煋問:“怎麽換沙發了?”

“之前那個不好看,換個喜慶點的。”

連煋走到他身側,手搭在他後腰,“都這麽晚了,差不多得了,讓他們回去吧,我都困了,今晚在你這裏睡。”

“在我這裏睡?”

“是啊,懶得回去了。”

邵淮低頭吻她的臉,“是不是等到新婚之夜比較好?”

“老男人這麽保守啊,那我走了。”

邵淮把她拉回來,“我是挺保守,但你硬要,我也沒辦法。”

幾個工人把沙發組裝好,就離開了。

連煋去洗過澡,正趴在床上玩手機,邵淮從浴室回來,坐在她邊上,拉開她的浴袍,吻在裸白的肩頭,慢慢往上,咬住她耳垂,“確定在今晚弄嗎,都快結婚了,還是留在新婚之夜更有儀式感吧?”

“難道我們以前沒做過?”

“當然做過,只是你失憶了,一切重頭開始,是不是該換種形式?”

連煋丟掉手機,把邵淮推開,讓他仰面躺在床上,拉下他浴袍的腰帶,捆住他雙手,捆得很緊。又去打開衣櫃,窸窸窣窣找了一會兒,找出邵淮的領帶,回來蒙住他的眼睛。

“你什麽都看不到,這樣就可以當做是一場夢,等我們結婚了,在新婚之夜上你還是可以保留自己的儀式感。”連煋坐在他身上,摸著他光潔白皙的臉,“深情哥,你皮膚真好,這麽大年紀了,還這麽註重保養啊。”

指腹擦過他上下滑動的喉結,繼續往下,嬉皮笑臉道:“身材也很好,老色鬼,不正經,天天就會勾我,我滿腦子都是你,做夢天天想著你。”

“你好像每次誇我,就只會誇這幾句,長得帥,皮膚好,身材好。”邵淮掙動了下手腕,連煋很會打結,根本掙不開。

“這還不夠嗎,你就是靠這些吸引我的。”連煋吻他,衣衫盡落,又問,“對了,套呢,糟了,我忘記買套了。”

“有,在衣櫃最底下的抽屜。”邵淮被蒙著眼捆著手,只能讓連煋自己去拿。

“小邵,不老實啊,說要保留到新婚之夜,結果提前把套都準備好了,該當何罪?”連煋下床去拉開抽屜。

“這是在燈山號時你自己送我的,忘記了?”

“對哦,這還是竹響給我的。”

連煋從抽屜裏拿出那盒安全套,暗嘆,竹響還真是為她的幸福著想,當時在郵輪上,她寂寞了,竹響就幫她把商曜偷偷帶上船,現在,竹響送的這安全套,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當真的摯友,值得珍惜!

從頭到尾,連煋都把邵淮蒙著眼,捆住手,邵淮讓她解開,她也不,嘻嘻哈哈抱著他親,惡劣地折騰他。事至半途,連燼給她打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家。

連煋還抱著邵淮,歪頭夾著手機,“今晚不回去了,我在邵淮這裏過夜。”

“什麽意思?”連燼的聲音突然沈下來。

“連燼,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是你姐,我做什麽還需要和你一一匯報?”

“我知道了,記得戴套。”說完,連燼把電話給掛了。

連煋丟掉手機,“有病。”

她和邵淮折騰了半宿,天快亮才睡。

九點鐘,連煋準時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道:“老帥哥,我姥姥今天要回鄉下,我開車送她回去,在鄉下陪她兩天,後天再回來。”

“不是說明天去拍婚紗照嗎。”邵淮起身幫她穿衣服,“行吧,推遲幾天拍也行,我和你一起送姥姥回去吧。”

“不用,你好好裝飾婚房,我後天就回來了。”

“那我後天去接你。”

連煋吃了邵淮做的早餐,穿戴完畢後,走向門口,腳步剛要踏出去,又扭頭道:“邵淮,其實我挺喜歡你的,我說的是真的,剛看到你第一眼,就很喜歡你。”

“騙我的吧。”邵淮慢悠悠過來,吻在她額頭,“一直騙下去,好嗎,就喜歡你騙我。”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連煋笑著,抱住他親了良久才離開。

她先開車來到楓葉路的老房子,給了尤念一封信,“尤念,幫姐姐一件事情好嗎,明天下午你放學後,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商曜,上次我帶你去他家玩過的,還記得他家的地址嗎,和你們學校順路的。”

“記得!”尤念如同接收到了什麽光輝的任務,眼神堅定,“連煋姐,我一定會辦到的。”

“謝謝你。”

連煋開車回家,姥姥把東西都收拾好了,絮絮叨叨道:“哎呀,可算是回鄉下了,我就不愛待城裏,菜園子的草都要長了吧,我得趕緊回去收拾。”

連煋:“您種什麽菜啊,多累,村頭都有個小菜市呢,讓舅舅他們幫你買。”

“不幹活兒,我一天待著也無聊啊。”

姥姥身子骨很硬朗,自己提著小行李就出門,連煋只背了個黑色旅行背包,證件都收齊全,只帶了兩件換洗衣服,和簡單的一套洗漱用品。

開著保時捷,花了三個小時的車程,把姥姥送到鄉下,保時捷就停在院子裏,囑咐姥姥,“姥姥,這是我的保時捷,豪車呢,就停在這裏了,幫我看著點,我回來還要開。”

“行行行,知道了。”

姥姥給她做飯,一桌子都是她愛吃的菜,不停往她碗裏夾,“乖元元,多吃點,姥姥年輕時候也天天出海打魚,知道船上苦,你多吃點,出海了就吃不著了。”

“姥姥,別擔心,你那個年代的船哪裏能和現在的比,現在的船上還有熱水器,都能隨時洗熱水澡呢。”

吃完飯,還有時間,姥姥又忙裏忙外把家裏的梅幹菜、竹筍幹、魚幹裝起來,裝了一蛇皮袋給連煋,“你都帶上,註意些,別進水了,夠你們吃好久了。”

“好好好,我帶著。”

村是個小漁村,就在海邊,日落西山,天邊染上金輝,遠處海天一線,蔚為壯觀,竹響開著快艇來海邊接連煋去港口。

姥姥送連煋到海邊,拉著她的手,“元元,記得給姥姥打電話啊,每天都報平安。”

“我知道了,姥姥,不用擔心,沒事的,不會有事的,我夏天的時候一定回來。”

姥姥溢著淚花的眼睛逐漸模糊,“元元,你出去了,也打聽打聽你媽媽。你媽媽這都好多年沒回來了,你出去的時候找一找你媽媽,說不定有一天能夠找到呢。”

“我會的,我這次出去也是要找我媽的,我打聽過了,有人說她和我爸最後一次出海就是去的北冰洋,我這次也是去北冰洋。”

“風大,您快回去吧。”連煋抱了抱姥姥,沿著棧道走,竹響就在棧道那頭的快艇上等她。

她踩著細碎的夕陽金光,背上是黑色的旅行背包,手上提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走到棧道盡頭,轉過身朝姥姥揮手,“再見了姥姥,今晚我就要去遠航了,我一定會回來的,我會帶著媽媽回來的!”

“好,姥姥在家等你,元元,千萬千萬註意安全,一定要回來!”

姥姥也揮著手,她曾經也這樣一遍遍送過自己的女兒,如今再次送著自己的孫女,她生了連嘉寧,連嘉寧又生了連煋,她們流著一樣的血,那是屬於大海的血。

她站在原地看著連煋跳到了竹響的快艇上,快艇急速激起水花,在萬裏晚霞中走遠,成了一個黑點,直至再也看不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