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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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喬紀年作為大副, 得保證郵輪的安全,連燼是怎麽上船的,這個他知道, 那個幫助連燼上船的機工, 等回國後大概率是不會用了。

至於商曜是怎麽上來的,這些日子又都藏在哪裏, 他得弄清楚,就算不追究商曜和連煋的責任,他也得知道內情。

查了幾次監控, 都沒發現端倪,喬紀年把連煋找過來。輕聲細語和她聊,給她剝了一顆又一顆荔枝, 連煋塞得嘴裏滿滿當當,還找了塑料袋過來,要帶點回去分給朋友。

“最近老和你一起打掃衛生那男的, 是誰啊?”

連煋不停往嘴裏塞荔枝, 含糊不清道:“你小舅子啊, 不是介紹給你見過了嗎, 那是我弟弟, 叫連燼。”

“你弟弟我知道, 我說的是另一個, 總是帶著口罩和帽子,白天不怎麽出來, 經常晚上是才和你一起打掃衛生的那個。”

連煋裝糊塗, 神情浮誇, “啊,有嗎, 大晚上的有人跟著我打掃衛生?沒有啊,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啊,這也太可怕了,是不是有鬼?”

喬紀年把剝好的荔果遞到她嘴邊,“你別給我裝,說實話,你是不是偷偷帶人上船了?”

“哪有,我可是老實人,本本分分工作賺錢呢,怎麽會偷人?”

“偷人?你倒是自己先承認了。”

連煋急紅了眼,頭仰得很高,天鵝頸漂亮流暢,嘴唇嚅囁,著急而委屈,“什麽叫偷人,我和你表白你不答應,我找別人玩了,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偷人,我是光明正大交朋友。”

喬紀年拿杯子遞到她嘴邊,“好了,不氣不氣,沒說你偷人。”

好說歹說,吃的喝的給她塞了一大堆,又塞了兩沓現金,威逼利誘之下,連煋總算是松了口。她也沒全招,捂得死死的,關於竹響的參與一個字也不洩露,只說在多米尼亞的港口時,她下水帶著商曜游泳過來。

軟梯是她放下去的,商曜穿的保潔服是她去申請拿的,和別人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你不是和尤舒住一塊兒嗎,商曜也和你們一起住?”

連煋低著頭,鴉青眼睫顫動,“我和竹響換宿舍了,竹響去和尤舒一起住,我帶著商曜暫時住在第二層甲板。”

她兩只手握住喬紀年的肩頭,“竹響和尤舒什麽都不知道,我們只是換個宿舍而已。她們不知道我帶著商曜上船了,你別去問她們,她們什麽都不知道。”

在郵輪上工作嚴謹,但對於宿舍的混住,卻管得很松。

外頭常有口語籍籍,說海員私生活亂。到底亂不亂,真真假假全由個人判斷。不過,長途航程,海上工作壓力大,手機沒信號,一眼望去,茫茫大海沒個盡頭,生活枯燥不可避免。

搭個伴兒消愁解悶也是常有的事。男男女女之間,大家都是成人,換個宿舍搭夥過日子,不鬧出事來,事務部一般不會管。

連煋和竹響換宿舍,並不算什麽大事。主要是她在宿舍藏了個外人,真要追究起來,就不是小事了。

連煋委屈巴巴,“商曜不是什麽壞人,我之前問你要船票,你都不給。他只能輾轉於各個港口等我,我也沒法下船,我們只能用望遠鏡看一眼對方,我看他太辛苦了,才偷偷帶他上船的。”

喬紀年:“商曜和你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前男友。”她扯著喬紀年的袖子,“我很可憐的,誰都不認識,以前的朋友裏就只有商曜來找我了,我想知道過去的事,就帶他上船了。”

喬紀年雙眸沈暗,凝重的愁郁在瞳面翻湧,“從多米尼亞到現在,快兩個星期了,他一直和你住在宿舍?”

“嗯,我保證,商曜很乖的,沒做過任何壞事。我出來上班,就把他關宿舍裏,我們沒有打擾到別人,也沒做壞事。”她三根手指豎起,真真切切地發誓。

“所以,你們現在是在談戀愛?”

連煋癟著嘴搖頭,“沒有,他不讓我碰他,和你一樣清高。”

“哦,為什麽?”喬紀年舔了舔嘴唇,尾音在唇間雲遮霧罩地轉了個圈,也疑惑了,又道,“為什麽呢,到底是你不行,還是他不行?”

連煋洩了氣,“可能是我不行,我沒錢沒勢,大家都看不上我。”

喬紀年沒繃住,笑出了聲,“別自卑,應該是他不行。”

連煋轉回正題,“你會不會去揭發我?大家都是朋友,你就通融通融吧,我和商曜真沒幹壞事,我是問過事務長,確定船上沒滿員才偷偷帶商曜上來,多商曜一個人,船也不會超載的。”

連煋也做好了準備,馬上就到墨西哥了,要是喬紀年真追究,大不了她帶著商曜和連燼下船,商曜和連燼都挺有錢,她還不至於流落街頭。

“急什麽,不會揭發你的。”喬紀年擡手,指腹按在她嘴角往上扯,“別哭喪著臉了。”

連煋又求他,能不能給商曜一張船票,這次喬紀年爽快地答應了,他也受不了連煋天天把商曜藏宿舍裏。

她跑回宿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商曜,催促著他收拾東西,搬到第五層甲板船尾的客房。

“說開了就好,也不一定要我搬去客房吧,我在這裏住也挺好的。”

商曜磨磨蹭蹭不願意搬,他走了,誰天天給連煋收拾屋子洗衣服啊,她每天上班那麽辛苦,他還想著貼身照顧她呢。

連煋從床底拉出自己的塑料水桶,把商曜的洗漱用品都裝進去,絮絮叨叨罵他不懂事,“你又不是員工,怎麽能一直住在這裏。你到客房去,有了船票,以後想什麽時候出門就什麽時候出門,不用整天憋在宿舍裏,這不挺好嗎?”

“我在宿舍一點兒也不悶,晚上還能和你說說話,才不悶呢。”商曜不想走,到上面的客房區了,他就是游客的身份,游客不能隨意進入員工區,就代表著,以後不能和連煋一起睡覺了。

“真是不懂事,以後你白天就可以光明正大出去和我打掃衛生了,我們可以一起去餐廳吃飯。我每天打包飯菜帶回來給你,跑上跑下也很累的,一點兒也也不心疼我。”

商曜拉住她的手,純情地在背上吻了吻,“我心疼你的,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心疼你。”

商曜的東西不多,洗漱用品和幾件衣服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連煋和他一起來到第五層甲板,正好和連燼住在對門。

這裏的房間是最便宜的內艙房,看不到海景,一關上燈就是黑的。在船尾偶爾會有輕微晃動,游客在訂票時都避開選擇船尾的內艙房,空房間就只剩下這些位置不好的房間,事務長只能把連燼和商曜都安排到這裏來。

連燼一直在走廊裏晃悠,連煋和商曜提著東西進來了,他很快迎上去,接過連煋手裏裝著商曜衣服的透明塑料袋,“姐,你剛去哪裏了?”

“有點事情。”連煋又囑咐道,“對了,商曜是我好朋友,既然你們住對門的話,以後相互照顧,別總是一有事就找我,我也很忙的。”

商曜大大方方看向連燼,“我也算是你姐夫了,有事可以找我。”

連煋朝商曜吐了吐舌頭,沒承認,也沒否認。

連燼垂眸跟在連煋身邊,每根睫毛都透著漠然,什麽也沒說。

三人一起進了房間,等商曜收拾好房間,連煋又帶他倆去吃飯。

抵達了墨西哥的曼薩尼約港口,燈山號在這裏停靠兩天,需要在此補充物資,同時讓游客上岸游玩。

竹響提前和連煋打好招呼,說後半夜下水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淘點金子。

兩人配合默契,先把吸泥機搬出來,放到最下方的甲板上,穿好潛水裝備,帶上金屬探測器就下了水。

連煋一路跟著竹響,離開了燈山號二十多米。

一直下潛,到達一處珊瑚礁附近,竹響示意從這裏探測。連煋手握探桿,探盤貼在沙面緩慢前行,探桿上的主屏幕紅光閃現。

連煋調整頭頂的潛水燈,湊近想看看情況,手往泥下摸索,摸出個東西出來,一把左輪手槍。她吃了一驚,游到竹響面前給她看。

竹響沒來得及細究,一股血水從上往下暈湧而來,兩人視線頓時模糊。竹響扯住連煋的胳膊,就帶她往上游。

兩人剛一浮出水面,不遠處的水面有兩艘游艇在碰撞,火光四濺,槍聲四起。

竹響摘了面罩,瞇眼看過去,“好像是□□在幹仗,墨西哥這治安,真是沒救了!快,先游過去!”

兩人一塊兒往燈山號上游去,禍不單行,一個浪花打來,連煋被水流沖走。竹響一頭紮水裏往燈山號游,根本沒發現連煋不見了。

連煋被浪花一路沖著,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和風浪對抗,即便是看起來很小的一個浪花,人在水裏依舊無法脫身。連煋放松身子,不逆著往回游,而是跟著水流漂走,打算等水面平靜了再游回來。

耳邊的槍聲愈發震耳,她浮出水面,朝遠處看過去,好幾艘游艇都在水上漂蕩,昏暗燈光下,不少人帶著槍站在甲板上,子彈在四面亂躥,血腥味越來越濃。

手腕上的潛水電腦表發出警報,顯示氧氣不足。

又看到一艘新的游艇開過來,上面的人穿著軍裝,是墨西哥的海警。

連煋朝海警的游艇游過去,她摘下面罩,用英語喊道:“不要開槍,我是燈山號的海員!不要開槍!”

一名海警粗魯地把她拉上來,連煋嗆了不少水,坐在甲板上劇烈地咳。

“連煋,是你?你還敢回來!”一聲粗嗓嘶啞地大喊,海警後面出來個便衣中年男人,聲嘶力竭指著她吼,“連煋,你真是連煋!我就說你不是個東西,居然還和□□混一塊兒去了,你真不怕死啊!”

連煋擡起濕漉漉的臉,看向陌生的男人,“你認識我?”

“你個二流子,一天天的,心就不在正道上!法外狂徒!”中年男人又罵了她一句,迅速指揮旁邊的小弟,“趕緊扣住她,這是連煋,別讓她跑了!”

不等連煋反應,兩個男人上前抓住她,把她雙手扣在身後,死死按住。

中年男人往船艙裏跑,急匆匆大喊:“裴先生,裴先生!居然是連煋,這小畜生,她居然和墨西哥的□□混到一起了,不成器的東西,真是不要命!”

船艙裏緩緩走出個身材修長的男人,一張臉映在晃動的燈光裏,輪廓深刻,皮膚很白,有點雌雄難辨的妖魅,英氣逼人又透出迷離的冶艷。連煋看呆了,水滴淌進眼裏都沒反應,第一次明白“畫中人”是個什麽意思。

如果說,邵淮是貼著她的心長,那這男人簡直是貼著她的眼睛長,她這會兒都挪不開眼了。

中年男人跟在裴敬節身側,繼續朝連煋罵罵咧咧,“你這狂徒,在國內騙錢還不夠,又跑國外混□□。當初騙了裴先生那麽多錢,還不夠你花啊。”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指著連煋,“我就說貨怎麽突然被劫了,原來是你帶人幹的!你就逮著裴先生坑是吧,以前坑了他那麽多錢,還不夠你花啊!趕緊把你的同夥叫出來,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狂的人!”

裴敬節瞥了中年男人一眼,冷聲道:“老於,先安靜。”

他來到連煋面前,嘴角抹開玩味的笑,聲線和皎冷的月光混為一體,“連煋,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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