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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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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竹響順著繩梯爬上了登艇甲板, 扭身正想搭把手把連煋拉上來,定睛一看,萬裏海面寥廓無際, 哪裏還有連煋的身影。

遠處槍聲還未停息, 東一響西一躁,嘯鳴如鼓點。她喊了兩聲, 沒得到回應,端起遠光手電掃照水面,也沒見到連煋的影子。

拿出腰間用防水袋裝著的對講機, 嘗試著呼叫連煋,剛一呼叫,連煋那頭居然就接了, “竹響,你回到郵輪了嗎?”

“回來了,你呢, 你在哪裏, 有沒有受傷?”

連煋:“沒受傷, 我剛才被浪花沖走了, 上了一艘游艇, 還有海警在這裏, 暫時沒事。”

竹響也心急, “那你還能回來不,外面這麽亂, 不知道等會兒事務長他們要不要來查宿舍, 萬一發現你不在, 那可就麻煩了。”

連煋渾身濕漉漉坐在甲板上,一手拿著對講機, 一手虛掩著嘴和竹響講話,“我盡快回去,如果真查宿舍了,你先回去和尤舒幫我打掩護。我這邊情況有點麻煩,好像遇上以前的熟人了,還說我欠他錢。”

竹響:“別怕,穩住不要慌,跟他說你現在賺了大錢,讓他先送你回來,明天你把錢砸他臉上。”

“好,我想辦法盡快回去。”連煋捂著嘴,眼睛亂瞟,掃視圍著她一圈的眾人,各個兇神惡煞,也不知道她到底欠了多少錢。

竹響又道:“你先保護好自己,實在瞞不住了也沒事,最壞的結果就是咱倆一起被趕下船唄。你也別太擔心,真被趕下船了,我找蛇頭帶你回舊金山,我在舊金山有房子呢,不至於讓你流落街頭。”

涼颼颼的夜裏,連煋心裏卻是暖的,“好,我想辦法回去,你別擔心我。”

竹響收好對講機,先卸下潛水裝備,再把吸泥機搬回庫房,一路來到尤舒的宿舍。

因為外面的動亂,燈山號上廣播聲如洪鐘,告訴游客們保持警惕,都在房間裏待著,不要出門。同時,安保隊的人也出來了,穿著防彈衣分散在外圍甲板的各個角落。

安保隊都沒有配備有槍械性武器。燈山號是國際郵輪,但船籍國屬於中國,國內對槍械管理嚴格。

這次因為走遠洋航線,只有船長許關錦才合法配有一支手槍,這也是燈山號上唯一的一把槍。這把手槍也不能隨便拿出來,每次使用都必須有書面說明,特殊情況下還需要向國內相關部門提前報備才能使用。

等航程結束回到國內,許關錦管理的手槍也需要上交海事局。

墨西哥這邊的警衛隊也過來了,許關錦和邵淮下船交涉,讓警衛隊的人必須保證燈山號的安全。燈山號上有三千多名游客,近兩千名海員,馬虎不得。

許關錦在和警衛隊交談時,邵淮走到一旁給連煋打電話,打了幾個,一直顯示通話中。他只好找了尤舒的號碼,給尤舒撥過去。

尤舒道:“我和連煋就在宿舍呢,我們都沒出去。”

邵淮:“她在你身邊嗎,讓她接一下電話吧。”

尤舒把手機拿遠了些,看向竹響,竹響指了指衛生間,尤舒這才回邵淮的話,“連煋在上廁所,等會兒她出來了,我讓她給您回電話,可以嗎。”

邵淮:“好的,麻煩了。”

連煋摘下腳蹼,跟著裴敬節回船艙,一邊走,一邊拿著手機罵罵咧咧。從她把手機從防水袋拿出來後,鈴聲就沒停過,邵淮、喬紀年、商曜、連燼不停給她打電話。

她這會兒心驚膽戰的,也不知道到底欠了裴敬節多少錢,更不知道外面局勢如何,這幾個男人不停給她打電話,她都煩死了。

剛應付完喬紀年和商曜,耐心所剩無幾,接到連燼的第二個電話,劈頭蓋臉就罵,“問問問,問個什麽啊,我能有什麽事啊,就知道煩我。”

連燼楞了下,以前連煋也老這樣兇他,每次他給她打電話,她就罵他煩。

“給你打電話一直不接,我擔心。”他低聲道。

連煋:“我沒事,就在宿舍呢,管好你自己就行。”

連煋掛斷電話,看向裴敬節,“對了,你剛才罵我幹什麽呢?”

裴敬節拿了條毛巾給她,“我沒罵你。”

連煋扯過毛巾擦臉上的水,“你的手下罵我可難聽了。我欠了你多少錢,你直說就行,把欠條拿出來,我肯定會還錢的。但你要先送我回燈山號去,我的錢都在船上呢。”

裴敬節又倒了杯溫水給她,“你不是說在船上當海員嗎,大晚上的下水幹嘛?”

“我當然是有事情,水手長讓我下來檢查螺旋槳呢,剛一下來,到處都是槍聲。我被水沖到這邊來,看到你們的游艇上有海警,就趕緊求助了。”

連煋一口氣喝完,氣勢裝得很足,“我之前撞壞了腦袋,什麽都不記得了,但也不是欠錢不還的人,你拿出證據,如果我真欠你錢了,肯定會還你的。”

裴敬節坐到沙發上,把玩著桌上的馬克杯,而後從口袋裏拿出錢包,翻了翻,取出一張紙條給她。

連煋接過來,打開一看,上面的的確確是她的字跡:“今借到裴敬節八千萬人民幣整,三年內還清,立此字據!借款人:連煋,身份證號:XXXXXXXXXXX,202X年5月8日。”

“八千萬......這麽多。”連煋小聲嘀咕,剛打出來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心虛地咳了一聲,“你確定這欠條是我寫的嗎,錢真的是我借的?萬一是我弟弟借的呢,你沒記錯吧。”

“不想還?”裴敬節歪頭看她。

連煋沒底氣地咽口水,“幹嘛揣測我,我肯定會還的。我現在手頭有點兒緊,你寬限幾天,等我回國了,查清楚這賬是真是假再說。”

“好,不著急。”

連煋把電話號碼給了裴敬節,讓他回國後聯系自己。

透過防彈玻璃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燈山號,槍聲已經杳然遠逝,另一艘海警艇也離開了,四周慢慢恢覆平靜。

連煋急著下船回去,裴敬節說要送她,被她婉拒,“我還是游回去吧,鍛煉身體。”

裴敬節也沒說什麽,送她來到外面的甲板。

連煋重新穿戴好氧氣瓶和面罩,又穿上腳蹼,正要跳下水時,忽然想起來關鍵信息沒問,她站在甲板邊沿,扭頭看裴敬節那張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對了,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啊,我怎麽會欠你這麽多錢。”

裴敬節隨意地站著,修長身影在夜幕下豐俊似玉,“前男友。”

連煋剛要跨出去的腳又收回來,笑了,“那我們覆合吧,敬節,其實我沒忘,我一直記著你呢,心裏一直裝著你,我愛你,真的。”

“不要。”拒絕得幹凈利落,臉上高傲又端莊。

連煋吃癟,聳聳肩道:“我就那麽一問,你還真當回事了,笑死了。”她跨過欄桿,迅速跳入水中,像一尾靈活的魚,朝著燈山號游去。

她下水前已經給竹響打電話了,讓竹響下來接她。

竹響這會兒在甲板上等著,因為安保隊正在上面的甲板巡邏,她也沒敢開照明燈,只是用手電筒在船上給連煋引航。

連煋遠遠就看到上下擺動的水電光,一口氣游了過來,順著竹響放下的繩梯爬上去。

竹響將她拉上來,“嚇死我了,還以為你中槍了呢。”

連煋的潛水帽摘了又戴的,頭發早滲了水,她摘下帽子,頭發上的水珠順著額頭一條條淌下,“我被水沖走了,海警把我拉上一艘小游艇,結果遇到個以前的熟人,好像還欠了他錢。”

“欠了多少?”竹響遞給她毛巾,收回繩梯,又帶她往庫房走。

連煋用手比了個“八”。

竹響不當回事,“八萬?多大點事啊,跟我混,帶你去淘幾次金就能還完。”

連煋搖頭:“比八萬還多點。”

“八十萬?”

連煋還是搖頭:“八千萬。”

竹響腳下踉蹌,“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先別還,說不定是看你失憶了,想著坑你呢。”

連煋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等回國了再說。”

兩人去了庫房,把連煋的潛水裝備卸下,才又回了第三層甲板的宿舍。喬紀年來找連煋了,尤舒正在門口應付他。

竹響讓連煋躲拐角處,遠遠地朝著喬紀年喊話,“大副,這外面是怎麽回事啊,一直聽到槍響,我都擔心死了。我剛看到船長和邵先生回來了,面色很不好,出什麽大事了?”

“船長回來了?”喬紀年大步走來。

竹響點頭,“對啊,我剛看到他們上去了。”

喬紀年:“我去問問,沒事的,好好待在宿舍別出去。”

趁著喬紀年離開的空檔,連煋閃身進了宿舍,尤舒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底,“以後還是別大半夜出去淘金了吧,太危險了。”

竹響也進了宿舍,滿臉無所謂,“富貴險中求,沒事兒,幹哪一行不危險啊。”

連煋坐在床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點按按,給商曜和連燼回消息,說自己就在宿舍,讓他倆安靜點,別吵吵。

沒一會兒,邵淮又來了,敲響宿舍的門,連煋自己去開門,“董事長,怎麽了?”

“給你打電話一直不接,沒事吧?”

“沒,我剛上廁所呢,我手機好像壞了,老是接不到電話。”連煋故意打了個哈欠。

邵淮微微點頭,就離開了。

次日天一亮,裴敬節也上了燈山號。

昨晚外頭的動亂確實和他有關,有劫匪持武器在港口搶劫了十個貨運集裝箱,這些集裝箱裏都是半精煉黃金和銀礦石。恰好,集裝箱正是裴家的貨。

裴敬節剛好來墨西哥出差,就碰上了這事兒,大晚上親自跟著海警過來查看情況了。

“集裝箱找回來了嗎?”邵淮問道。

“還差兩個,估計是沈水裏了,正在打撈呢。”裴敬節輕抿一口邵淮泡的龍井茶,只是大概說了劫匪的事,並沒有提及昨晚遇上了連煋。

“你之前打電話說,連煋失憶了,是真的?”他又問。

邵淮語氣很淡,“是真的,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裴敬節:“現在船上都有誰?”

邵淮暗沈的瞳仁郁氣愈發濃,“商曜和連燼都來了。”

裴敬節笑了笑,“我、你、喬紀年、商曜、連燼,五個人了,差不多齊全了啊,那開個會唄。”

半小時後,在頂層甲板第十三層甲板的一間小會議室裏,商曜一進來,臉當即耷拉下來,屋內已經坐了四個男人,邵淮、喬紀年、連燼、裴敬節。

“聚在一起幹嘛,說我們家連煋的壞話?我和你們這群屌絲懦夫沒什麽好聊的。”商曜邁步進入房間,這幾日在連煋面前培養出的乖巧蕩然無存,又恢覆往日的暴戾,狂躁地拉開椅子,坐姿沒個正形。

“怎麽這麽多男人,男人也太多了吧,能不能死一兩個啊。”他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暴躁地環視這幾個人,看一眼都覺得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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