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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禪院家-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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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禪院家-廿一

親吻從唇角開始。

他湊得那麽近又問得不依不饒, 你只好擡頭堵住了那張追問不休的嘴。後腦柔軟的發絲從指間穿過,想將他按回床上時卻被扯開了手腕。

“別來這套。”禪院直哉皺著眉偏頭躲開,好像十分不滿, “你一個女人為什麽總是好的不學……”說到一半自己就停了下來。

你笑了:他也知道來這套的男人不是好東西?

你又湊上去啄了一口他的唇角:“別問了, 就這樣不好嗎?”

有你在他不會成為那種人, 唔,應該說是沒機會做那種人……所以幹脆死心,老老實實地承認不敢也不要去想多餘的事,這樣不好嗎?非要不知道好歹地引誘你舉起刀尖,就不怕一不小心被戳破了皮囊?

難聽的真話和好聽的假話,哪個都不想聽,哪個聽了都不會覺得開心。

“……你就沒想過還會有好聽的真話?”

這個厚臉皮的男人真是什麽話都敢講。

“沒有那種東西就不要說大話了。”你拍了拍他的臉,“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問我有沒有姐妹, 要不要一起來當側室的是不是你?”

“婚禮那天想著當初要是隨便娶一個別的女人就好了的是不是你?”

“包括最初的束縛,‘第一個孩子是男孩就不會再有側室’,要我替你說得直白一點嗎?——頭胎是嫡子勉強可以滿意, 好好培養還能順便扮演好男人;頭胎不是男孩果然還是得立側室,多找幾個女人一起生孩子才能盡快得到繼承人。”

“沒說錯吧?”

“還要繼續嗎?”

“……”

他果然安靜下來。

說他德行不良熱衷出軌倒也有失公準, 應該說只是打心底覺得女人無關緊要, 有必要的話多娶幾個也無所謂罷了。如此迂腐自大的觀念你當然不喜,但反正他無法付諸實施便也懶得介意。

禪院直哉卻忍無可忍:“……你老實承認想要獨占我不就好了嗎?”

被你一再揣測陰暗的內心, 終於迫不及待地反擊——就是這種時候才會露出馬腳。

“你要這麽說也行。你是我的人, 我當然想要獨占你。”

你爽快承認, 在他開口回應前又補充道:“放心,有男人想碰你的話我也不會讓他得逞。”

“……”未出口的, 沾沾自喜自命不凡的話頓時變了味,只好又咽回肚裏。

只是, 該輪到你了。

“所以你想聽的就是這個?”

你淡淡道:“想要我向你索要承諾?想讓我對你產生期待?”

“還想聽我承認,說希望能夠獨占你?”

“幹脆再坦誠一點,來問我究竟有多喜歡你不就好了嗎?”

“你不問我嗎?”

……

要說“喜歡”的話,多少還是有的。

至少閉著嘴的時候他招人喜歡還是挺天賦異稟的——連你都會有那麽幾個瞬間頭腦發昏。

那張漂亮的臉蛋,那副自命不凡的高傲做派,還有抱著他時溫暖的身體和有力的心跳。會因為撫摸而僵硬,會因為疼痛而瑟縮,咬著牙,流著眼淚,恨你恨得要死又舒服得兩眼翻白。

輕浮,好笑,愚蠢,下賤,像副脆弱的皮囊一戳就破——但真正抓在手裏時又會發現,其實相當能忍耐擠壓與搓揉。為了維護外在的尊嚴與體面,可是相當努力地承受著由外到裏的壓迫拼命舒展身體。

你的手繼續滑落,虛扣在他的脖頸,指腹的薄繭抵上了顫抖的喉結。

“等等……”他試圖阻止你另一只手,“我也……沒打算問……”

那可不行。

說給他聽的答案,就得好好聽完。

-

加茂家的那位小姐似乎身體不太好,在你們這住了一個晚上就病了。

照理說生病就該吃藥和看醫生,但不知為何一大早侍女特地跑來把消息告訴了你。你左手端著碗,右手提著筷子,嘴裏還有沒咽下的食物,聽完她的話楞是楞了半晌才不知所措地說了聲“哦”。

見你沒什麽反應,侍女低著頭等待了片刻就要默默退下。

“等等。”

你註意到了她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禪院家的秉性做派:難不成先來告訴你一聲的意思是,正室不說要治,就放著讓她自生自滅嗎?

以防萬一,還是問清楚些的好。

“是怎麽病倒的?吃過藥了嗎?”

“……風寒。”侍女低聲答。

幸好只是感冒,不是什麽大毛病。但這個天氣好端端的怎麽會感冒?

她沈默了片刻也是說不清,只說藥馬上就去準備。

就是說,這之前都沒準備讓人家吃藥……還真是你猜想的那種意思。

昨天早上加茂小姐出現時你太過震驚還沒什麽感覺,但這一刻這座宅子卻開始讓你慢慢找回了當年在上川家的感覺:只有受重視的人才配得到妥善的照顧。

你七八歲的時候就學會了溜出宅邸在京都的角角落落閑逛,慢慢也知道了除了家裏的醫師之外還有叫做醫院和診所的那種地方;卻直到十二三歲的時候才知道這個時代還有人會活活病死——甚至都不是什麽治不好的病,只是因為疏於照料反覆發作,才慢慢拖垮了身體。

因為默默無聞,因為不受重視,病死的人被擡出上川家時你才從家仆的竊竊私語中得知家裏還有這麽個人。

或者說,還曾有過這麽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在禪院家情況恐怕更糟糕:侍從和家仆還能告假就診,頂多耽誤了時間受些責罰扣些薪酬,可側室不能離開宅邸更不能逃跑,如果得不到允許,哪怕只是想去外面普通就醫看病都不行。

你讓侍女準備好藥物,決定親自去看看加茂小姐。

雖然感冒只是小病,但在這個和現代社會近乎脫節的地方,得讓人知道還有人把她的性命當回事。

“禪院……”你停了停,在別人面前不能這麽喊。

“直哉大人前陣子不是也生過病嗎?像那樣就好……好好照顧加茂小姐。”

……

你去了一趟加茂小姐的屋子,立刻跑回來叫起了禪院直哉。

你昨晚喜歡他喜歡得有點厲害,這會兒他睡眠不足還精疲力盡,被你吵醒的第一件事就是閉著眼睛往你臉上砸了個枕頭。

有正經事在,你不跟他生氣:“加茂小姐病了,但是……總之你跟我過去看看吧。”

他扶著腦袋坐起來,半天說了句“生病就吃藥”。

慢慢吞吞地一點都不關心別人死活,你只好故伎重演發動了術式。

效率總算提高了,二十分鐘後他跟著你來到加茂小姐的房間門前。

你略微遲疑地開口道:“昨天早上我就覺得加茂小姐身上有股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但後來就忘了再提。今天早上我先來過這裏一次,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你們邊說邊走了進去,房間裏的榻榻米上躺著昏睡著的加茂彌子。

侍女來過一次,但已經離開,只有角落放著一盆正慢慢變涼的熱水。

“你覺得她的臉看起來怎麽樣?”

禪院直哉又用那種覺得你在釣魚執法的眼神看你,你只好把話重新說一遍。

“加茂家的人我見的不多,你應該至少比我熟吧?你覺得她的臉和現在那位家主像嗎?”

禪院直哉楞了楞,好仔細端詳起加茂小姐的臉。

你剛才就是這樣看了半晌。說起來有點難為情,一開始盯著她看個沒完其實是因為她的臉蛋很漂亮……但看著看著你註意到了她的頭發,淩亂的短碎發發尾長短不一,說是發型刻意如此未免也太過隨意——更像是這幾日剛被絞斷的頭發,稍作修剪打理成勉強顯得自然的程度。

不僅如此,原先乍一看纖細的四肢和白皙的皮膚此刻籠罩上病容,立刻暴露出了蒼白瘦弱的本質——不受寵的庶女長年幽閉在後宅體虛羸弱,確實也會如此,但那樣的女孩又不可能會有如此隨性的短發。

無論如何都說不通。

如此一來,或許最開始的前提就是錯的。

所以你才把禪院直哉叫了過來。

上川會社裏他頭一回認真打量你的臉就註意到了你和上川家主長得不太像,大概這家夥看臉也挺有天賦……但不可能誰都像你一樣是例外,如果直哉覺得彌子小姐和加茂家主不像,或許她真的不是加茂家的人。

禪院直哉蹙著眉,良久點了點頭又搖頭,同意了你的猜想:確實,不像。

“你是覺得……她是被具正人從海外綁架來的女人?”

你咬著下唇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這樣的話,絞斷的頭發,蒼白病態的軀幹,還有面對你們時一言不發、隱隱畏懼的態度,就都說得通了——那根本不是作為被家族拋棄的庶女而對禪院家感到的畏懼。

“加茂”小姐就在這時發出了夢中的呢喃:短促破碎的音節斷斷續續,涉谷,烏鴉,其他……勉強拼湊也根本無法理解,或許原本就不是你們能聽懂的語言。

並非這個國家出身普通女性,自然會對位處異國的整個不合常理的咒術界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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