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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禪院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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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禪院家-二十

“……所以, 現在真品又不在我手上了。”

你把願器被具一郎奪走的事告訴了真希。

雖然早上那會兒想的是不必特地找真希幫忙,但現在她人就坐在你面前,所以還是順口提了一句。當然要是找不著也不要緊, 想象一下最後關頭如果和具一郎他們動起手來——咒術師和咒術師打架, 願器毫無用處。

“還有就是, 不要告訴五條悟啊……”你小聲叮囑,十分心虛。

當初在愛宕山死皮賴臉,好不容易說服的五條悟高擡貴手,默許你在他眼皮子底下調包了願器,最後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搞定了禪院家就把真品送回來,對愛宕山的民眾負責到底。

結果到了婚禮當天,早上送來的石缽晚上就到就被你弄丟到了具一郎手裏。

那可是五條悟難得跑腿送來的!

你都能想象到被他知道後指指點點嘲笑你的畫面:你在幹什麽啊名喜多?又出岔子了?怎麽還是跟以前一樣容易中計?

——之類的。

很煩人。

雖然是你做錯事,但總之不想挨罵, 尤其是五條悟的罵。你理直氣壯。

真希竟然也表示十分理解:“可以。有機會會幫你留意一下的。”

她想了想,繼續拉著你竊竊私語,問起了加茂小姐的事。

昨晚你才得到的消息, 真依那裏知道的就更早。今早送來的人,又過了一個白天, 現在真希也知情了倒不奇怪。

牽扯到別人的婚姻總是會顯得很尷尬, 你看得出來真希也不想多聊。她只說自己以前就在禪院家長大,好的事情從來不會再這座宅邸中發生。隱晦、婉轉的中心思想就是禪院直哉不值得信任, 各方面來說都不值得。

“我聽說了你們的‘束縛’, 但最好還是小心點。這種事情……搞不好會變得很麻煩。”

你點點頭說知道了, 應該問題不大:你也拿不準禪院直哉會不會,但至少他不敢。

但真希好像理解成了“不敢立側室”。

“你知道加茂家的做法嗎?”她說。真依在京都咒高, 同校有個高一屆的男生就是加茂家的繼承人。“聽說他們家主有一大堆情人。養著的情人不算是側室,一直等到生了孩子……”

她隔著障門瞥了一眼背後:“……誰知道他會不會做這種惡心事。”

……

五條悟敲敲木廊的地板探出頭來:“說完了嗎?”

他指著屋內告狀:“這家夥臉好臭哦, 而且一直在趕我走。我快坐不下去了。”

“!”大意了!是你的疏忽!養寵物的人家還會註意不能把貓狗關在一起呢!

你和真希坐在外廊悄聲交談,留他們兩個在屋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總之禪院直哉捏著茶杯坐在桌邊,臉果然很臭。

一看就知道被五條悟氣得不輕。

禪院直哉就等著你看他這一眼,扔了杯子擺著臉色告訴你他先走了,不打擾你們敘舊。

“……你跟我老婆說了什麽啊!!”

“怪我?”五條悟無辜得很,“名喜多每天醒來都要看著這麽張臉嗎?真可憐。”

哪有,醒來的樣子明明超級乖巧,又安靜又話少,還迷迷糊糊睜不開眼……但這種事你才不會跟單身狗炫耀。

“別逗他了,本來就只有臉好看,小氣又記仇的可難哄了……還有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不然哪裏學來的精湛茶藝。

“要回去了嗎?”你問。

“不,還有一點事找你。”

居然有正事,你還以為他是專程來觀看真希窘態的,順便護送自己學生回禪院家。

“在你眼裏我是這種人嗎?”

“……怎麽說呢,我記得愛宕山的時候你特地跑到宇治,給我們四個人買了三個甜筒回來。”

“……”

“好吧,說正事。”五條悟伸手讓你把手機給他,“是硝子讓我有空來一趟的。”

“她讓我轉告你小心一點。不光是具一郎的事,別的方面也要小心。”

他拿著你的手機戳來按去,把他和硝子的號碼設置成了緊急聯系人,又試了試是否生效。屏幕一會兒亮一會兒暗的。

“嘛,她也不說清楚怎麽回事……總之有事的話,這樣和這樣按。要馬上讓我們知道哦。”

“——走了。”

他和真希一起離去,揮揮手向你道別。

-

“你不問我嗎?”

黑暗裏禪院直哉的聲音響起得突兀。

“……你醒著啊。”

剛回來的時候,屋子裏燈是暗的門也是關上的。你以為他睡了,於是連洗漱上床都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結果現在他睜開眼一片清明,根本沒睡。

但你睡不著還情有可原,他醒著做什麽呢。

“要我問你什麽?”你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哦,對了,五條剛才和你說了什麽?”

你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發。走的時候怎麽這麽生氣,還專等你看見了才發作——當然是作給你看的,這點事你還是懂的。

但這會兒他想說的顯然不是這個:“沒讓你問這個。”

“那麽,是想讓我問什麽?”

“……”禪院直哉沈默半晌,“真希說的事。”

“我會不會什麽的。不問嗎?”

哦。那個啊。你看了他一眼:“所以你還會聽墻角?”

“沒那個興趣。是你們自以為說話聲很輕。”

好吧,被他聽見了……背後說壞話傳到本人耳朵裏確實不太好,不過他也該清楚自己在真希眼中的形象吧。“知道自己風評多差了?”你輕笑了一聲。但黑暗裏聲音的每一道起伏都會變得異常明顯,你只好盡可能地放低了音量。

“你要問的還是只有無關緊要的事?”他的聲音冷淡下來,“那個也不問,這個也不問?”

“哪個和哪個?”你把手收了回來,“別打啞謎了。反正你都聽到了,還要我多問什麽。”

既然都聽見了真希的話,知道你已經從她口中得知他或許就是那樣的人,就該自己心裏有數,何必還要你假惺惺地多問一句:會做出那種事嗎?是那樣的人嗎?

表面上遵守著束縛不立側室,實際打算找一堆情人養在身邊,在乖巧順從且不會反抗的女人身上找回體面和滿足自尊心。

——會做出那種惡心的事嗎?是那種垃圾一樣骯臟的人嗎?

深更半夜不依不饒讓你問,禪院直哉看上去已經準備好了一個答案(真假先不論)要給你。但你不會問的。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如果他不是那種人……姑且先不剝奪這種可能性……這種話說出口就會顯得很傷人;如果他確實就是風評一致的那種人,就更沒必要問,問了也只會得到一個像傳單一樣的答案——不用打開瀏覽就可以扔進垃圾桶。

身上纏著三道束縛的人除非是活膩了迫不及待想被制裁,否則無論真心還是假意能給出的答案就只有一個。

這種前提下,再動聽的回答也沒法給人半點安慰。

而且真的問出口的話,就顯得好像你需要他的保證才能安心一樣。

就顯得好像,將來有一天當保證變成了虛假的承諾時,你會覺得難過一樣。

……不會有這樣的將來。

新鮮感是短暫的東西,你很快就會厭倦他拋棄他的,肯定會;在那種“會感到難過”的心情開始之前,你早就收拾齊整體體面面地及時離開了,傻子才會為了這種屑人做一個傷心笨蛋,絕對不會。所以不用問,沒有那個必要。

你的聲音冷靜又平淡,沈穩、自然、沒有一絲顫抖。

“為什麽非要我問呢?我對你毫無誠意的答案沒什麽期待。”

真有那個心的話,不如現在主動保證會聽話。

“我不會問那種沒意義的問題,你也不用勉強編出些動聽的話。直哉既然已經聽到了,就小心謹慎點管好自己吧。”

要是背叛你的話,大不了會把他變成●無能然後離婚。

“至於你心裏怎麽想的,不屑那麽做也好,假裝不想那麽做也好,克制著不去那麽做也好,隨便你,不用讓我知道。我無所謂。”

“……”

你聽見了他的嗤笑。

“聽起來跟吵架冷戰時說的話一樣——你生氣了?”

“坐在那裏,半個晚上不躺下也不睡著,原來是因為‘無所謂’。”

接著聲音靠近了,他爬起來挨著坐在了你身邊。

“原來如此……你不敢問啊。”

……真奇怪,明明是個沒有感情的人,怎麽說話像把刀一樣要把你剖開。

你能接受人性總會帶有的瑕疵與汙點,更何況是禪院直哉這種從小就被環境熏陶著養大的屑人,就像真希說的那樣,這家夥不值得信任——你也確實不敢對他抱有期望。

你不敢問,因為人性的惡是無底的洞,如果善良一點用體貼和好意來填埋掩蓋住的話還能相安無事,反過來刻意引誘放大的話,誰都經不起“如果”和“考驗”。

你不敢問,尤其他一副等著你將腦袋伸過去窺視內裏的樣子。

你害怕生出期待被他捏在手裏,然後被傾瀉而出的汙水澆得冰涼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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