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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禪院家-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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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禪院家-十七

在這個冰冷的禪院家, 只有直哉的胸肌是溫暖的。

把你拉進懷裏是禪院直哉自己動的手,柔柔弱弱被拖過去的你自然是從善如流地靠著他享受溫暖的擁抱。你點點頭又搖搖頭,半個腦袋埋在被子裏聞著好聞的皂角氣息, 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結果還被禪院直哉忍無可忍地按住了腦袋。

“幹嘛呀……這都不給……好小氣啊……”你委委屈屈。

“你要是振作起來了就滾下去睡覺。”

他沒好氣地問你知不知道自己頭發貼起來又多煩人。

所以給你抱一下就算是安慰嗎?你雖然不滿但也有點感動, 直哉居然也知道體貼地撫慰你疲憊的心靈了。如果這是什麽一日限定的體驗版好老婆的話, 真希望以後能有包月模式。

你故意唉聲嘆氣道:“雖然很開心,但還是感覺沒能完全振作起來。要是能有更快樂一點的安慰就好了……”

話說出口就做好了被他惱羞成怒掀下去的準備,沒想到禪院直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後,竟然松開了你的手。 ???

這算什麽?是你想的那種意思嗎?

是“算了,隨便你,來吧”的那種意思嗎?

你慢慢坐起來倒退著往後爬了三步。

老實說,你被嚇到了。禪院直哉今天一整天都對你挺好的:雖然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中間還拿著那只三百萬的杯子想坑你——但畢竟是禪院直哉啊, 帶你出門,問你想去哪兒,陪你去東本願寺……察覺了你的情緒, 現在竟然還在安慰你。

所以,發生了什麽?

他為什麽這麽反常?是想到辦法擺脫你了?還是說已經背著你做了什麽?

“直哉。”你咽了咽喉嚨, 問他道,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要死了嗎?”

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黑暗裏你當然是看不清,但你能看到他擡手捂住了眼睛, 接著是無言以對的一聲長嘆。

“我要是能殺你, 你以為你活得到今天?”

剛才還低沈溫和的語調又換回了你熟悉的那種咬牙切齒, 你緊繃的心弦反而放松下來,甚至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種失敗後的無奈。

好了, 正常了。這才對嘛,這才是你好不容易騙到手的老婆禪院直哉。

你撲通倒回床上, 拱來拱去又挨到他身邊。但這下再想去牽著他的手臂就不行了,禪院直哉雙手交握放在腹前,一副冷淡的樣子沒再理會你。

你早就習慣了,熟練地換上了哄人的口氣:“生什麽氣呀?咱們都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

你們兩人之間唯一算得上“有關未來的計劃”的就是約定扳倒具一郎後五五分賬。但“約定”不是“束縛”,在那之後禪院直哉會不會翻臉,說實話你也沒什麽底——所以屆時你大概會增加新的籌碼。

另外雖然也立下了束縛說等具一郎的事了結後幫他穩固禪院家,但“束縛”也不是“約定”。雖然那時候是禪院直哉要求的,但你單方面給出的承諾只是他索要的一個保障,並不代表你的計劃會是他能夠接受的未來。

再過一陣子,等具一郎被解決後你們就沒有了共同的矛盾。保不準什麽時候他聰明的腦瓜子裏就會冒出個你防備不及的計劃。

又或者他現在就已經有了計劃,提前準備動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你就覺得我要殺你?”

“有那個可能嘛……”你哼哼唧唧道,警惕點總沒錯的。其他能做的就只有見招拆招,慢慢增加籌碼,要麽給他好處,要麽給他使絆子,讓他這陣子離不了你,過陣子還是離不了你。

把那份“可能性”不斷往下壓,才能在你有興趣的期限內盡量維持住這段關系。

結果他突然這麽反常……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謀害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增加了。

你嘆了口氣,可以的話你也想一勞永逸地不用互相猜忌,但你跟禪院直哉……省省吧。“你要是也立個束縛保證以後都不會想殺我那還好說。”

他果然沈默了。

“立了這個束縛,你就能對我放心?”

禪院直哉忽然又問道,意味不明地轉頭看向你,竟然爽快地點了點頭。

“可以。”

你:“……?!”

京都遠郊的夜空幹凈又空曠,雲層飄到稍薄一些的邊緣處,月光就又漏了下來。

靠近庭院那一側的障門即使閉合著也擋不住明亮的月光,純白色的被褥和床單反射出幽幽的藍色輝光。你和禪院直哉相對而坐,疲憊的身體壓不住亢奮的精神。

你低頭看著才方才五指相握結下束縛的手。手心空蕩蕩自然什麽也沒有,但你慢慢收攏手指握住了禪院直哉剛剛給你的“東西”。

這已經是你們之間結下的第四道束縛了。

以後不知道還會有多少道,你心想。要是立一道束縛就得綁上一根繩子,過個幾年你們倆要是都還活著也還在糾纏,大概會被綁成兩個木乃伊吧。

“好吧,我重新回答下你白天的問題。”

白天在清水寺附近的陶器行裏他問你以後還怎麽相信你,那時你反問他為什麽要相信你。

現在你告訴他:“你可以相信我了,因為我現在也相信你。”

-

昨晚雖然只休息了半個晚上,後半夜也沒能完全睡著,但總的來說某種意義上收獲頗豐。你心滿意足,早上起來都比平時神清氣爽。

像一塊石頭落了地,像顆炸彈被剪了線,又像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找到了一處幹燥的屋檐:雖然風還在刮雨還在下,雷鳴閃電說不好什麽時候還會出現,但頭頂最近的地方已經有了保障。

這就是相互信任的美妙之處嗎?你捫心自問,隨即找到了正確答案:不,這是活得沒有性命之憂的美妙之處,是從此不用擔心枕邊人背刺的美妙之處。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希望和你建立互相信任的關系,但他願意許諾不會想殺你總歸對你沒壞處——況且“互相信任”那部分可不是束縛的內容,私底下繼續留個心眼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或許是因為昨天他又感覺到了孤立無援。

你想到了禪院直哉抱著你時的直白發問……他不是第一次想確認你哪邊的人了。

孤立無援,位高卻權輕——他這個家主當到現在始終面臨著這兩個問題。終戰之後,禪院家的外強中幹遠不止表面上那點弱勢。和五條悟回歸後迅速恢覆生機的五條家不同,禪院家內裏依然四分五裂各自為政:伏黑惠授意之下咒具庫被真希掌控;本宅打理的各項雜事以及主要的資產往來漸漸偏向了具一郎一方;原本屬於禪院直哉的那些人手更是在當初就被真希和真依兩姐妹合力擊潰。

重新培養下一代的咒術師集團需要時間,少則幾年,多則耗費一代人的青春。但短時間內沒有更好的辦法。身為家主他既不能、本身也不願自降身份和話事席那些幹雜事的人往來籠絡,也不可能像具一郎那樣將精力放在資產與管理上。再加上日益得到器重的真希……

等禪院具一郎死後真希同樣能借機收攏人心,你現在又拉來一個只和你交好、完全不支持他的真依,到時候禪院直哉想要重掌家族怕是更加礙手礙腳。

他空有家主之位,卻無法帶著禪院家走向某個明晰的未來。

所以才會有些迫切地想要保證你會站在他那一邊吧。

不管你猜得對不對,總之他離你心目中的好老婆又近了一步——你趴在床邊,笑瞇瞇地看著他想道。

但現在好老婆該起床幫你辦事了。

你撿起一只枕頭擡到半空擋住了他眼前的光線,然後慢慢拉開了背後的障門。帶著晨霧掃進來的風雖然溫和,清晨的陽光卻是毫不留情的刺眼。再把枕頭一左一右地晃起來,光就一明一暗地照到他臉上。禪院直哉皺起了眉,很快就有了醒來的跡象。

“直哉?”

“直哉——”

禪院直哉皺著臉翻了個身,緊閉雙眼的整張臉又埋進了枕頭裏。

“醒醒。”你戳了戳他亂糟糟的後腦勺,“帶我去趟倉庫。”

你也不管他有沒有在聽就顧自往下說起來:“我昨天晚上想起來那件願器的事——真品的石缽不是有個作用嗎?對於渺小的低級咒靈只會消磨他們的咒力,讓它們自然消亡;但面對強大的特級咒靈卻能激蕩出大量願力並且源源不斷,越是厲害的詛咒就越能形成強有力的壓制。”

“這不就是專門針對兩面宿儺的嗎?”

早在聯姻的打算被正式提出前,禪院家對上川家的態度發生變化就是在你父親帶著三件一級咒具上門拜訪之後,其中就有著那件真品石缽。

禪院具一郎絕對也在覬覦那盞願器。

你起得很早,這會兒蹲著叫他起床前已經換上衣服跑了一趟倉庫。但那邊值守的家仆卻告訴你只有家主才有權利開啟這座院落裏的私庫。

“那麽重要的道具,得趕緊把真品調包回來。”你又推了推他。

“……”

“知道了……”

枕頭裏終於傳來禪院直哉不甚清醒的聲音,聽起來又沈又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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