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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禪院家-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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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禪院家-其一

趴著睡的後遺癥就是險些落枕, 禪院直哉醒來時半邊脖子酸得要命。他揉著後頸爬起來,四周圍安靜得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也確實只有他一人。上川不知在哪兒,往常服侍的仆人也沒有按時出現, 房間障門緊閉, 推開是空空蕩蕩的走廊, 倒是地上放著一套幹凈的衣服。

禪院直哉正想張嘴叫人,猛地又閉上了,撿起衣服慢吞吞地回了房。

外褂寬松,內裏的襯衫一直包到手腕和脖頸,既裹得嚴嚴實實又正好是他一貫的著裝風格,鏡子裏看起並無端倪。

他往外走時又停下來,想了想摸出床上的匕首揣進腰間。

走出庭院才見到一個打掃侍女,見他過來很識眼色地放下手裏的活低著頭鞠躬問候。禪院直哉嗯了一聲, 隨口問道人都去哪兒了。

“是夫人囑咐的,所有人都離居室遠一些不要打擾您休息。”侍女答道,“夫人正在東面屋子招待客人, 是剛剛到訪的真希小姐和……和伏黑先生。”

禪院直哉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侍女口中的“夫人”指的是上川……禪院名喜多。

是啊, 已經是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了。

禪院直哉垂著眼, 心情爛到家。

-

伏黑惠從影子裏掏出一棵紅玉珊瑚樹。

流光溢彩,數尺來高, 和昨晚婚宴上那棵看起來一模一樣貴。

珊瑚樹腳下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你看了一眼, 默默去掉了“看起來”和“貴”。

“新婚禮物。”伏黑惠道。

“……”

“五條老師說,代表五條家和東京咒高送給前輩了。”

“……”你謝謝五條悟, 謝謝整個五條家。

你揉著太陽穴先跑去合上了門:幸好剛才把侍從支開去準備茶水點心,沒人看見這株失竊於昨晚的“代代相傳血珊瑚”——真有他的啊五條悟, 明目張膽從禪院家偷走的東西,轉頭就敢讓伏黑惠借術式之便運回禪院家,美其名曰送給你,等於是想借你私庫窩贓。

但有一個小問題:你沒有私庫了。

出嫁之前上川家就讓你歸還了家裏的幾枚鑰匙,原本存放在老宅的一些私人物品也都裝起來搬進了禪院家:值錢的嫁妝和咒具存入家主的倉庫,名義上還是你的東西;衣物和日常用具則交給了家仆清點整理,往後吃穿用度就是這邊的事了。

“封建家族就是這樣的啦。”你無所謂道,“嫁了人就不是他們女兒了。”

別人家可能還好點,畢竟都這個年代了,但你家的親緣關系似乎特別淡薄。往後再有來往都得以禪院家的名義,憑你自己是沒法把手伸進上川家私庫了——除非明搶暗偷。

“放我這吧。”真希提議。她坐在方桌對面,伏黑惠的另一側。

伏黑卸任家主後原先的姓名原封不動,對外也是明晃晃的五條派,與禪院一族的關系疏遠得如同陌生人。所以雖然找你的是他,表面上還是得由真希主動拜訪才能把這個用著祖傳術式的“外人”帶進後宅。

“咒具庫現在也差不多等同我的私庫。單獨劃出一角藏東西也沒有問題。那裏面已經添了好幾道帳,只要我不點頭誰也都找不著拿不到。”禪院真希道。雖然不明白珊瑚要留著做什麽,但五條悟的決定還是能信任的。

“昨晚是你們?”她又問。

伏黑惠點點頭解釋了昨夜的行動:後宅供電切斷的瞬間,四人立刻分頭行動。十幾分鐘後釘崎那邊觸發了警報。原本就因停電而惶恐戒備的巡邏安防當即被吸引了註意力。虎杖悠仁趕去支援撤退,於此同時五條悟帶著他瞬移至某間小屋前用微型術式炸了半面墻,大小剛好夠伏黑惠鉆進去——順順利利地將整株血玉珊瑚裝進了影子。

“所以為什麽查探禪院家後宅?”真希不解地問。

“因為……”伏黑惠道如此這般。

看來五條悟已經授意告知真希。

他說完後又頓了頓,給了禪院真希一個冷靜消化的時間:“我們也是昨天才確定的。五條老師臨時安排了行動。”

真希顯然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涉谷一戰後咒術界無人不知兩面宿儺天災般慘絕人寰的破壞力,任誰都難以想象如此程度的詛咒竟然會被拘束在禪院家本宅——這座安靜而繁忙的宅邸中咒力微薄的庶出旁系、女眷家仆,光是這些毫無反抗之力普通咒術者都有數百人,任何一點差錯都有可能釀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情報來源可靠嗎?”

伏黑惠點頭:惡魔別西蔔的能力能夠窺探他人心底的真實,雖然他看不見惡魔,但另外三張紙條足以證明最後一個秘密的可信度。

禪院真希忽然看向你:“家主夫人……您似乎很冷靜?”

“叫我名喜多。”你滿頭黑線,“或者你想叫上川也可以,私底下無所謂。最開始聽到消息的時候我也在場,不過是現在才知道的五條悟有所打算。”

“五條老師認為消息不能大肆傳播。”伏黑惠解釋道,會被人類咒術師困圄至今想必是當初受了重創,兩面宿儺如今的實力或許不足為懼。但畢竟是那個“詛咒之王”,且牽扯到禦三家之一……一方面流言易引發惶恐,另一方面高層說不定會有極端人士和禪院家聯手施壓。

總有些膽小鬼沒什麽本事卻慣會添亂,似乎逼迫他人承認謊言就能阻止詛咒降世覆活——當然,現在的情況是本來就還活著。

“所以只能暗中解決,否則就得在自欺欺人的程序上耗費時間——五條老師是這麽說的。”伏黑惠說,又小聲道,“但那家夥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是啊,這樣就能為所欲為私自行動,還不用寫報告了。

-

將珊瑚樹重新收進影子後,你和真希一同聽伏黑惠簡述了昨夜的查探結果。

四個方向都有幾處無法進入的“帳”,但只有釘崎最後觸及的那一處設有獨立的警報。除此以外,釘崎表示不到二十米外的另一處還發現了一間隱蔽的倉庫:入口有數人把守,後窗望進去光線極差,只能勉強看清一側的墻面堆放著半間屋子高的木箱,另一側緊挨墻根擺放著三只籠子,罩著不透光的粗糙布料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怪不得五條悟留言需要一份後宅地圖。真希根據伏黑的描述在地圖上畫出兩道紅圈——兩處位置確實相距不遠,都在西側院落的西北角。但據野薔薇描述的位置卻是一片小樹林。

建造於繪圖後、或是隱瞞於繪圖時的小屋——不知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如果禪院家沒有第二處像這樣戒備森嚴的帳……兩面宿儺很可能就在這裏。”伏黑惠指向了第一道紅圈。

“需要我們做什麽?”

真希直言道,伏黑惠也沒客氣:“真希前輩在禪院家已經取得了一些認可。五條老師希望借助前輩的勢力繼續查探那片區域的情況。”能得到其他信息自然最好,但最重要的是查清宿儺是否就在帳內。只要能確定這一點,最下策也不過是強行突破,先斬後奏。

他停下來看了你一眼,好像在猶豫該怎麽稱呼:“上川前輩”似乎已經不對了,該叫“禪院前輩”嗎?但真希學姐也姓禪院……

“名喜多前輩……差不多也是這些事,能從禪院直哉那入手打聽一番嗎?”

“要從我這打探什麽?”

禪院直哉跨進前廳時聽見的恰好是最後一句。他停在門前環顧一圈不免又黑了臉:名喜多,真希,伏黑惠,一屋子不想看見的仇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桌前,光明正大地討論著從家主這刺探消息——他到底還是不是在禪院家?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就像上學時最沒人緣的家夥突然走進了教室。不過禪院直哉大概沒有這種經歷,你想,這家夥連咒高都沒念過。

“五條悟想查禪院家的事,怎麽不親自來問問我的意見?”

他瞥向惠和真希二人,果不其然收到了兩個敵視的眼神。一個是繼承了十影的雜種,一個是一身蠻力還妄想取代他成為家主的女人,提五條悟辦起事來卻比誰都積極。

“吃裏扒外的賤人。”他半點不忌諱地罵道,罵完又轉頭看向你,“你呢?也打算幫著五條悟查禪院家?”

這是覺得你會出爾反爾嗎?

“我說過的話我自己記得。”你看著他淡淡道,“五條悟不收錢替你解決禪院家內患,有什麽不好。”

何況兩面宿儺的事,愛宕山的時候他也聽見了。詛咒之王在別處殺人放火禪院直哉自然不會關心,可要是這把火從禪院家燒起來就對他百害無利了。

你牽過他的手拉著人來到桌邊,跟在他身後的侍女進了房間,相當自然地在你的座位邊上為他擺上了坐墊。

“坐吧。你昨晚說從具一郎的腿腳……”

你想拉著他一起坐下但沒拉動,一擡頭就見他僵在原地。

禪院直哉也看看你,神情。欲言又止。

“……?”

“……我站著就行。”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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