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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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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施家和陶家都住在豆苗胡同, 一個住十三號,一個住十五號, 中間只隔一個院子。

邵征住這邊時,施常志的大孫子施紅兵還給他揍過,揍服後就成了他的小弟,所以施家的事他還是知道一二的。

既知道哪家就好了,邵征呱唧呱唧地給他知道的施家都說了,施常青和阮靜秋的婚房現在就給施常志的大兒子和施常偉的兩個兒子住著呢。

看來礙眼的二兒子一家走了,施有貴和趙三妹這一碗水就端得很平了,大兒子和小兒子誰也不虧著呢。

往胡同裏去路太窄,車開不進去, 給車停在胡同外面,一家三口往胡同裏去。

有熟門熟路的邵征, 葉開也來過一回, 也不用找人問路,很快就走到了十三號院兒。

院門口還貼著大紅喜字, 應該是昨天施常志的小兒子結婚貼的。

施愫愫覺著自己還是很善良的,就是知道昨天是施家辦喜事的日子,她才特意多等了一天, 今天才來收房。

豆苗胡同這一帶都是連片兒的大雜院, 一個院子最少住著七八戶, 多的十幾二十戶都有,一家三代好幾口住一間屋的都有。

施家是這一片兒少有的住房寬綽的,可就這,施紅兵和他弟也是和他們爹媽在一個屋住呢。

等進了院子, 看到裏面挨挨擠擠的一間間房,院子當中還有加蓋的房子, 過道窄的只容兩個人過,經過時屋裏說話聲清晰可聞,若想人聽不見,真的是要咬耳朵說話才行。

施愫愫這會兒無比慶幸自家爸媽去了九原,她很確定這樣的住房條件她一天都受不了。

三個人樣貌不凡,施愫愫和邵征穿得講究入時,葉開又是一身軍裝,大雜院裏出入的就沒這樣的。

就原來陶家當副營長的女婿三口回來照眼前的三口都差遠了。

這男同志得是啥級別呀?

大冬天的都關門閉戶的,有從窗戶裏瞧見的,也都跑出來跟著往這邊瞅著。

若是別人就有上來問的了,這會兒卻不敢冒昧打擾,只在後面小聲猜著是找哪家的。

也有眼尖的,看著邵征,“我咋瞧著那小孩兒眼熟呢?在哪裏瞧見過一樣。”

旁邊人就取笑,“你可得嘞,那樣條件人家的小孩兒你上哪兒見過去,夢裏麽?”

邊上幾個人都笑開,前頭說話那個人也覺著沒譜,笑笑也就放下了。

施家住在院子的最裏面,見三人一路往裏,就知道是來找施家的。

施家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家,不應該呀?

施家只有二兒子在外地,卻是可惜了,當初夫妻倆工作多好啊,還自己買的兩間房,傻了腦子的,為了爹媽偏心就讓了工作去支邊九原去了。

去年三月施家老二帶兒子回來看腿傷,只看那個落魄沒精氣神的樣子,就知一家子去九原沒發展好,照比在燕城的時候差遠了。

瞅施家一家子不待見的態度也知道,施家老二於家裏是沒什麽助益了,可惜了,當初夫妻倆可是這片兒少有的厚道人呢。

除了施家老二,施家的親戚都在燕城,所以眼前的一家三口是咋回事兒?

老施家也沒門路認識這樣的一家人呀!

就老施家屁點事都拿出來說的勁頭,認識這樣的人還不早滿山嘚吧了,這些人就猜是不是找錯門兒的。

正抻著脖子擱後面看的時候,施家人在屋裏也瞧見了,趙三妹和施常志母子倆開門出來。

雖然是面生的一家三口,施常志也不敢怠慢,笑著上前問,“你們是?”

施愫愫已猜到是誰,不鹹不淡地回道,“我是施愫愫,施常青是我爸。”

來前施常青阮靜秋一起發話了,施有貴和趙三妹也只是他們的責任,和他們的子女無關,讓施愫愫來了誰都不用理。

老爹老媽都發話了,施愫愫當然不會亂認親戚。

眼前貴氣逼人的麗人竟是窩囊老二家的小閨女?

施常志隱約想起去年三月老二來時,好像說過家裏小閨女和一位副連長相親成了,等他回去就該張羅辦婚事這些。

前面院裏老陶家去了的大女婿是升了副營長後,老陶家才月月得著接濟的,說是當連長的時候也就那麽回事,給錢給物都是有限的。

施家自覺家裏一門子都是好單位工作的,一向瞧不起老陶家,所以施常志一聽施常青說找了個副連長女婿,這連老陶家女婿都不如,他哪能看到眼裏。

又問了阮靜秋已躺家裏昏了三年,施彥銘腿看著就不好治,就算能治估摸著也得傾家蕩產才行,施常青又被排擠到了山裏林場,他一家子的將來一眼就望到頭了,說落魄都是客氣的。

施常青這裏是用不上了,又怕被沾上占便宜,母子三人商量後,就給施常青父子晾那裏,家裏都沒讓住,。

還是施常霞姐妹聽說了,倆人幫著打聽著,施常青才找到合適的醫院給施彥銘看了腿。

知道燕城也治不了後,施常青父子一晚上都沒多呆,直接坐火車就回了九原。

若不是這回小兒子施彥新結婚,想起趙三妹上回生日施常青寄來了二十塊錢,施常志還是了解的,知道施常青這人就是窮了還要面子的,侄子結婚這樣的大事,他這個當叔叔的咋也要拿二十塊吧,多得個二十塊不要白不要,施常志就拉著趙三妹寫了那封信。

他和趙三妹當然知道路途遙遠,花費也承受不來,施常青就是有心也來不了,所以前些天母子倆一直等著匯款單來。

可昨天正日子都到了,施常青的匯單也沒來,母子倆可不就氣上了,趙三妹從昨天開始不知罵了多少回了。

現在施愫愫在這裏自報家門,施常青又記起她找的不過是個副連長。

剛才他著實被葉開的威肅驚到了,現在知道不過是個小副連長,臉上的笑跟著就收了,擡著眼角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瞧你們穿得周正闊氣的,還挺唬人的,專為來燕城置辦的這一身吧?咋了,嫁了個副連長就了不得了,連禮數都沒了,看見長輩都不知道喊人了?”

趙三妹也是連正眼都不給了,“也不瞅瞅是誰生的,阮靜秋能教出什麽好的來,活該老二窩在北邊兒窮地方出不了頭,不聽我的他就不可能落好。

婚禮都過了才來送禮金,這都怎麽當叔叔的,讓個不知四六的丫頭片子過來,嫁副連長好金貴麽,這是燕城,可不是陵水小地方沒見過世面的,可不好使呢。”

還是混過大雜院的最了解這裏的人,邵征拉住施愫愫的手,“小姨,我爸不是團長嗎?啥時候降級成副連長了?咋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呢!”

這小東西,真的是會抓重點打擊。

看到施常志和趙三妹驚疑不定的眼神,施愫愫低頭刮了下外甥鼻尖兒,“和不相幹的人說不著,有那個功夫咱回家好吃好喝窩著不香嗎。”

葉開給兩人拽開,“中午回去我給你們蒸排骨蒸丸子吃,所以兩位速度點兒行嗎?”

葉開的蒸排骨和蒸丸子已經能排進施家菜單了,在吃不到施彥銘菜的時候,還是很具吸引力的。

施愫愫看表已經九點多了,是不能磨蹭了。

“我爸媽說和這邊兒早沒情份了,讓我不用認親戚,咱兩家沒親沒故的,禮金就更說不著了,二位可別誤會了,也別擱我這兒充長輩。

我只問爸媽的房子是哪兩間?有誰給我指一下。”

施愫愫看時間時,施常志註意到她戴的竟是進口的梅花坤表,一塊兒就要二百八十塊。

這回施彥新媳婦兒就鬧著要買,一塊表就要二百八十塊,周圍誰家買得起,就勒褲帶買了,後面還過不過日子了?

已經給了一百五十塊彩禮了,這一片兒都是上上份兒了,施常志給小兒子罵了個狗血淋頭,要給婚禮取消,新媳婦兒怕了,這才熄了念頭,老實辦了婚禮。

這會兒看到施愫愫手上就戴著梅花表,剛又聽邵征說他爸是團長,這才和葉開的氣勢對得上,施常志心裏就轉開了,施愫愫這是嫁了二婚的團長,所以老二家的又抖起來了?

他變臉也快,“你這孩子脾氣也急,大伯就氣不過你爸不來叨咕幾句,你還當真了。

什麽沒情份了,我們和你爸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你爺奶還在這兒呢,什麽時候都斷不了的親。

他那是誤會家裏說的氣話,你咋還能當真呢,來來快進屋,昨天你二哥結婚,家裏還有沒吃完的好菜,等咱一起好好熱鬧熱鬧。”

施常志就要拉施愫愫進屋,趙三妹看著葉開怪膽怯的,就過來拽邵征,“快讓你爸進屋,外面怪冷的,家裏有喜糖給你吃。”

屋裏施家人隔著墻也都聽全了,一個個擁出來,笑著喊侄女喊妹妹喊姐姐的,好不親切。

這邊一家三口哪會接茬兒,葉開一左一右護著妻兒站那裏紋絲不動,施常志和趙三妹就不敢硬拉著人進去了。

施愫愫笑顏如花,“人還挺齊整的,正合適了。”她從背包裏拿出房證,“我爸媽的房子你們白住了這麽多年,占便宜也該夠了,今天就騰給我們吧?”

施家人集體定在那裏,都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二十多年下來,施家早當房子是自己的了,從沒想到還有還房子一說。

還是施常志穩住心神,“房子不是你爸媽留給家裏的麽,再說你們一家都在九原,燕城的房子於你們也沒用,給家裏住著不是應該的嗎?”

施愫愫嗤笑,“說什麽都沒用,趕緊騰房子,今天騰不出來,明天我就找人上門收房了,大三十兒的你們不嫌晦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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