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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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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這一次,將他壓在門後,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鼻腔中的暖流噴出時顯得格外違和,似乎不屬於現在的氣氛。秦長晝那雙眼睛勾人,尤其是現在需要他裝柔弱。

“你……”岑燦強裝鎮定,下意識抿唇,“要不要先去換件衣服?”

經雨水的打濕,他身上蓄謀已久的沐浴露香味已然被打壓。不過,離得如此近,仔細一聞,的確是能感受到他身上透出那被壓制而又偏要逞強的加州陽光的氣息。

與被拒之門外的雨,對比鮮明。

“我想先聽到你的答覆,”秦長晝一只手已經無法控制,搭在他頸後,強行想要扯上關系,“不要打發我,我想讓我們,再次交往。”

從我,到我們。

只需要那層關系,只需要同意交往。

岑燦稍稍低下自己的身體,從他身前穿梭出去,絲毫不費勁。他轉過頭,看著在原地紋絲不動的秦長晝,假意地笑著,說出與笑容完全相反的話:“不可能。”

說罷就要走,秦長晝自然是不會讓他走的。苦肉計既然看起來一點不管用,而這美人計似乎一點吸引不到他,那只能死纏爛打。

他一下拉起岑燦的手腕,輕而易舉的握在自己的手裏。將他扯回自己懷中,秦長晝步步向前緊逼,岑燦大步大步向後退,失重感頓時占據岑燦的身體。

以為要摔在這冰冷的地板上,心裏還生出幾分懼怕。可沒想到的是,最終是落在柔軟的沙發上,陷進去的那一刻,有那麽一下被彈起。

距離更加親近,這下是沒法逃走了。

布料貼得極近,西服中的雨水滲入岑燦的衣服。

“就像現在這樣,燦燦。”秦長晝微微側過臉,似乎是為了更加貼合他的吻而做的準備,“回到我身邊,就以你原來的身份。”

“你想知道的,誤會的,”思索片刻,覺得這麽說不是很嚴謹,於是補充道,“不論你想不想知道,我都會為你解釋,我只希望我們能像當初那樣。”

臉紅著,說著堅定的誓言,保持著那顆永遠對你青澀的心。

“和好的理由是什麽?”如此誠懇,岑燦有理由覺得可以考慮一下,至少現在是願意聽他解釋的。

於是兩人面面相覷,一方在等待,一方依舊沈浸在那份欣喜當中。

秦長晝喜出望外卻一點不表現在臉上,他仍是萬分淡定,隨後說出他心裏一直想的:“和你分開,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愛你。”

而這最後一句,是最主要的理由。之所以放在最後,是因為說之前一直在考慮要不要開口,當他意識到愛應當說出口時,絲毫不猶豫地說出來,並且是急迫的情緒,著急的想要解釋。

認識到自己的考慮是錯誤的,岑燦對他現在仍然是十分警惕,有過前科就會覺得,他沒什麽可信的,所以說出了令他們陷入僵局的話:“和我分開就愛我,和我在一起在想怎麽甩開我。不愧是你啊,秦長晝。”

不愧是你……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諷刺。可的確是實話實說,這是岑燦真實的感受。

“因為你哥是嗎?我可以一一為你解釋。”此時的秦長晝還十分有耐心,他還想解除誤會,於是開始解釋,“我當時是因為謝……”

岑燦一點都不想聽到謝燧的名字,一點都不想,他極力打斷秦長晝即將說出口的話。他不願意讓秦長晝看出自己的氣急敗壞,表現出一副自己在上風的樣子:“多久之前的事了,沒必要再提。不想聽。”

他深吸一口氣又無奈地吐出來,正過臉,完全放下了準備親吻的姿勢:“你誤會我又不願意聽我解釋,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

“我認為,”岑燦睨著眼,依舊嘴硬,“那些垃圾的回憶,就應該在你的腦海裏。”

死在你的腦海裏,爛在你的腦海裏。直到海枯石爛,那些話都不想聽到,過去就讓他過去,等到足夠相信你,那些話解不解釋都無所謂。

“是不是因為你還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就不願意和好?”秦長晝替他想各種理由和借口,只覺得這不是自己和他的問題。

岑燦沈默不語,其實是在想要編造什麽來搪塞他。

“你的戒指我看到了。”

那天岑燦昏過去,秦長晝幫他脫下風衣外套,而口袋裏的戒指不慎滑落,掉在地板上,碰撞時發出尖銳的聲音。秦長晝被此吸引,目光順勢而去。

那是一枚戒指。

設計、模樣以及各個細節,都和自己送給岑燦的那枚相差無幾,近乎一模一樣。見到它的那一剎那,猶如曾經的回憶如浪潮般湧來。

想起岑燦作為還禮的那只手表,至今都還在他別墅地下室的保險櫃裏。他舍不得戴在手上,就擔心磨損、丟失,壞了它原本的美貌。

秦長晝手裏捏著的那枚戒指,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跳躍出極不隱晦的光。他淺淺一笑,鼻腔中發出哼聲。

得意,還是慶幸?

無法說清。無法表明。

岑燦平靜地凝視著他那雙深邃有神的眼睛,絲毫不慌張:“怎麽了?”回應秦長晝那句話,裝傻充楞估計不是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

秦長晝的眼神游刃有餘,那是勝券在握:“你沒有男朋友,戒指是我送你的那枚。”

這些年來岑燦在荷蘭學了些東西,也讓自己變得更老成、穩重,臨危不亂,有幾分秦長晝二十多歲的氣質。

果然,夫妻相不是一日誕生的,那也不巧合。

是天命,是命中註定。

岑燦白他一眼後,撇過眼神,完美躲避他的眼神追擊。他對此鄙夷不屑:“不想理你。”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秦長晝捏著他的下巴,強行將他的臉掰回來,這下岑燦亂了陣腳,秦長晝穩操勝券,“你在撒嬌,在勾引我。”

“別太自以為是。”岑燦依舊嘴上不饒人,試圖用力拽開他的手。

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被岑燦克制呢?秦長晝徐徐沈下首,在岑燦緊緊地註視下,覆上他的唇瓣,含住下唇後,品嘗著那份美好。

擡首,岑燦臉上重現曾經的紅暈。

“臉紅了。”秦長晝用輕薄的語氣挑逗他,不斷調情暧昧,“前幾次你都不這樣,你喜歡我撩撥你。”

就是因為陳述句,就是因為他說話的語氣,岑燦心裏那是駭浪驚濤,兵荒馬亂。他慌張撇過臉:“不要臉。”

“你騙我,就是想讓我吃飛醋,你還在生我的氣。”秦長晝伸手玩弄起他的耳垂,“但是你還戴著我的戒指,所以你還是想和好,只不願意開口。對嗎?”

“你想多了。”岑燦否決,“我那時還震驚,我男朋友送我的戒指,竟然和你送我的一模一樣,感嘆我看男人的眼光,差得不多。”

“你在他身上找我的影子嗎?”秦長晝越是要表現出一副死皮賴臉、窮追猛打的樣子,硬要扯上關系,“說明你還愛我,不能沒有我。”

漸漸的,岑燦身上的衣服幾乎濕透,他怪不好意思地推開秦長晝:“你在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要感冒。”

感冒?

起初秦長晝還沒明白岑燦說的這是什麽意思,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濕透的衣服。於是不由得想起姜醇出的損招,什麽苦肉計美人計,落水美人那招對岑燦一點用都沒有。

真正管用的,還是騷話。

“那到時候,你想要我怎麽治你的病?”秦長晝仍不起身,他倒是期待岑燦生病感冒後,上演一波如影隨形、寸步不離的小戲碼,就像之前岑燦發燒那樣。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岑燦他還是更習慣和之前那個溫文爾雅、正經的秦總相處,現在這個沒臉沒皮沒羞沒臊,全然沒有成功男士該有的氣質。

秦長晝緩緩起身,扶著他的雙臂,岑燦稍許有些艱難地起身,而身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他撐起那片濕掉的衣服,冰冰涼涼貼在身上的確不舒服。

他擡首,這才察覺秦長晝的異樣,他半信半疑地指著秦長晝的西服:“你……今天早上穿的襯衫是這件?”

說來,秦長晝特意挑的沒有多大區別的襯衫,就擔心出紕漏讓岑燦捉到漏洞。他鎮定自若:“怎麽不是這件?”

領帶……也不一樣。

“領針呢?”記憶中,秦長晝的衣領上別著銀色的金屬小蝴蝶,岑燦不會記錯,因為第一眼註意到的,就是他的小蝴蝶領針,當時他覺得特別漂亮。

秦長晝伸手摸索衣領,他並不記得自己戴了領針,而後開始質疑自己,質疑他:“沒有吧,我沒戴。”

“我記得很清楚。”岑燦微微瞇起眼,審視他,準確無誤的說出,“那是兩只小蝴蝶。”

秦長晝反客為主,硬是要扭回局面,輕揚起唇角:“現在種種表現,都足以說明你很在意我。尤其是那枚戒指,已經徹底出賣你。”

“……”就不該多嘴提領針。

“跟我走,去換衣服。”岑燦往自家二樓衣帽間走去,秦長晝跟在他身後,走過的地方,都有一灘水漬,看著都頭疼。

而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未拆封的襯衫和西服時,秦長晝問他:“你怎麽會有西服?”

幹脆破罐子破摔,岑燦將手裏的盒子往外一遞,遞到他身前,示意讓他接著,隨性地拋出一句實話:“給你準備的。”

秦長晝成功被逗笑,自然地接過他遞來的西服,俯身托著他的後腦勺,在他眉宇間落下一吻:“要我怎麽謝你呢?”

“快換衣服,我出去了。”岑燦對他的話視而不見,不管不顧就要出去。

秦長晝自然也沒有阻攔他,眼下換掉這一身衣服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岑燦回到自己的臥室裏,臥在床榻上,迷茫而又認真的看向窗外,死死揪著被角,深思熟慮起秦長晝的話。考慮他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又是不是真心的。

他……想要和好……

如果他是騙我的呢?我哥還住在他家裏……

煩死了。

岑燦把被子往上拉,將臉蒙在被子裏,用腳用力蹬被子。他很苦惱,這件事情太令他糾結了。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來荷蘭找我啊,就在國內不找我不理我,和我哥好好在一起不行嗎。我在國外這些年好不容易能走出來,他來殺個措手不及,搞得我……很不知所措。

想起來種種表現,實在沒氣撒,他開始“無端”譴責秦長晝。

騙子!說自己在荷蘭沒有家,騙子騙子騙子大騙子!說謊都不會,說來荷蘭沒幾天,結果連行李都沒隨身帶著。說沒有家,今天還不是換了另一套衣服。

騙子!

不能信!

秦長晝換好衣服就回到了岑燦的臥室,發現岑燦一個人蒙在被子裏不知道在做什麽,於是悄咪咪地睡在他身旁。

察覺身邊的不對頭,岑燦立即從被子裏伸出頭。他側過臉就看到秦長晝那張臉,秦長晝撐著頭側躺著,靜靜地看著他。

而迎來的卻是岑燦的咒罵: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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