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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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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Mijnheer, geniet van uw koffie.(先生,您的咖啡請享用)”

秦長晝點頭示意後仍是繼續敲擊鍵盤,忽然彈出一條斯微林的消息——

斯微林:秦總,我就多嘴問一句,您什麽時候能從異國他鄉回到你一手創辦的游洲?

秦長晝眉頭微微緊鎖,只覺得斯微林是話裏有話,他先淺唱了一口咖啡,而後疾速敲下要回覆的話:大概三周後,這不確定。怎麽了?是公司現在出什麽問題了嗎?

斯微林:沒有任何問題,我就是隨口一問/反手食指向右指的手/反手食指向左指的手

這條消息……秦長晝看到後只是微微瞇起了眼,他猜到了,斯微林這是有別的事情,不然後面那兩只手,不應該出現。

秦長晝:說,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

斯微林:就知道秦總聰明過人!那個……這幾天公司沒什麽事情,我可以向秦總請幾天假嗎?

不論是誰請假,秦長晝總得知道緣故。他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不緊不慢地敲擊鍵盤,輸入一行:說說看是什麽事情,我斟酌一下。

然後,發送!

斯微林:秦總你也知道我一年也沒幾天假,我都沒有時間陪我女朋友。她也是屬於那種比較喜歡粘著人的,我那幾個節假日都給秦總你忙完了,那您這個大老板開心了,我女朋友怎麽辦啊/發怒/發怒。你有男朋友我也是有女朋友的啊,我女朋友也是要哄的,而且比你男朋友難哄/發怒/發怒

你、男、朋、友。

這四個字明晃晃地出現在秦長晝的眼前,讓他眼前一黑,他面無表情地敲完字後——

秦長晝:不批。

斯微林:不是,為什麽????天理何在?????你都出去團建了,你都放松了,為什麽我不可以???????你還是人嗎?!!!!!

本性暴露無遺,原形畢露……

這就是斯微林該有的樣子,過於拘謹,那就是有事相求。

秦長晝:行了,處理好自己該做的,我會批準。最多五天。

斯微林:好嘞!!!!謝謝秦總降恩!!!!

秦長晝合上筆記本,將其塞到自己的公文包內,隨即一手拎包,一手拿起咖啡,打算離去。

擡眸的那一瞬間,是故人無意間的闖入,畫面一點點泛起了微黃的褶皺。似乎不去有意地尋找,也能在那一刻,準確地鎖定那人的位置。一切都是因為太過熟悉。

“Voorzitter,”岑燦熱情地向收銀臺藍色眼睛的荷蘭人打招呼,那口流利的英語總是讓佩恩格眼前一亮,“今天有什麽來招待我呢?”

“噢,我的太陽。”

佩恩格認識岑燦時,特意詢問岑燦中文名字的意思,岑燦向他解釋,那是他父母希望他像小太陽一樣陽光開朗取的名字。從那之後,佩恩格似乎把太陽當作是對他的愛稱。

“昨日我調出了拿鐵特調,我感覺還不錯。”佩恩格逞強用中文來和他交流,他語速稍慢是為了讓岑燦聽清他在說什麽,“不知道,岑先生是否感興趣呢?”

或許是因為佩恩格的中文講得實在是拗口,所以“岑”說起來倒有幾分像“燦”。岑燦也同他說過這個情況,顯然是不起任何效果。外國人有口音,那也是無可厚非的。

習慣於用中文交流的岑燦,說起母語來十分順口,於是完全忘了顧及這位荷蘭人的感受:“我十分起來佩恩格大師為我調制的特調。”

“等等等等,”佩恩格立即打斷了他,“你?可以說得慢一些嗎?我聽不太明白。”

“OK,”岑燦切換成荷蘭語與他交流,“Ik kijk uit naar uw werk.(我很期待你的作品)”

“Spreek geen nederlands.(不要說荷蘭語)”佩恩格向他強調,“我想鍛煉我的中文。”

岑燦忍不住笑了笑:“好的,那我講得稍微慢些。”

他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甚至特意為他做了停頓:“我剛才說,十分期待,Voorzitter大師,為我,調制的,特調。”

還很貼心地詢問了佩恩格的感受:“Hoor je dat?(聽明白了嗎)”

“我可以聽明白,”佩恩格立即轉身忙了起來,“燦,你可以找個位置坐下,我想我可能需要點時間。”

“沒事,我在這兒和你聊聊天。”他雙臂交叉,趴在前臺。

許久未見,秦長晝已然分不清淚水打濕的眼眶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欣喜與感慨。彼時,他覺得時間都分裂,而他們的相見,就如同兩個平行世界裏的管理者在時間的裂縫裏,不停穿梭,而後——

相撞。

隱約,秦長晝看到了他手指上跳動的一抹光,不那麽容易引人註目,卻……

他整理好情緒後起身,徑直走向前臺。原本沒有任何意圖的去結賬,但是現在不同,岑燦在那裏,他需要做些什麽。

“燦,我有一個疑惑,”佩恩格勾過頭來詢問岑燦,“我總是聽你提起你的愛人,但是,我從來沒見過。”

“Storen, afrekenen.(打擾一下,結賬)”秦長晝不聲不響出現在岑燦身旁,忽令岑燦覺得心有不安。

聞聲而來的佩恩格還沒來得及切換自己的語言系統,他毫無征兆地用中文回答秦長晝:“一共……四……”

發覺不太對,佩恩格又立即切換成英文:“Sorry. In totaal drie euro.(抱歉。一共三歐元)”

秦長晝將五歐遞給佩恩格,一個簡單而又輕松的動作,卻不知道為什麽,秦長晝的手卻一直在顫抖。

大抵,是身邊的他。

“燦,你還沒有解釋呢。”佩恩格打開收銀櫃後才發現,根本沒有一歐元,他有些崩潰,“Mijn dag?!燦,你有兩個一歐嗎?”

岑燦從錢包裏拿出兩歐,直接給了秦長晝。

“謝謝。”秦長晝稍有些不自然地接過他的錢,這麽久,錢這種過於實質的東西,都是秦長晝給岑燦的,岑燦給秦長晝的永遠都是用錢換來的物件。

就比如,那塊手表。

“你也是中國人?!”佩恩格表現略有些驚訝,忽然頓住了動作,他欣喜若狂地看向岑燦,“燦!你們是故人!”

故人。

於佩恩格而言,他們是同屬一個故鄉的人。

而於他們而言,彼此是曾經摯愛的人。

“嗯。”岑燦沖著佩恩格微微一笑,裝作若無其事根本不認識秦長晝的樣子,而忽然想起後上戴著的戒指,他有意縮了縮手,他並不想讓秦長晝看到戒指。

“我不太喜歡高調戀愛,所以不經常帶我愛人出來。”

這句話不僅是為了在佩恩格面前塑造自己非單身的身份,更是想趁機刺激秦長晝。

“我看到別人說,這樣的愛情,一定是對方的情緒足夠穩定,”佩恩格露出羨慕的神情,忍不住想要問更多,“那我下次見到你的愛人,要……怎麽稱呼他好呢?”

“先生就好。”

岑燦如此回答,也讓秦長晝當了真,他瞳孔稍稍顫抖,許久未見,只想好好看他幾眼。他啟唇,想要詢問他的現在:“你……交新男朋友了嗎?”

岑燦轉過頭,過於淡定地看著他。那樣的眼神、態度,都是對陌生人那樣該有的禮貌,所以秦長晝現在在岑燦眼裏,和陌生人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而佩恩格先岑燦一步開口說:“燦,你不是一直都只有一位愛人嗎?什麽叫做‘新’?”

岑燦絲毫不著急地解釋:“是,我一直以來都只有一位男朋友。”

此刻,秦長晝或許還有抱有“那位男朋友是自己”的幻想,可是等到岑燦開口:“就是我現在那位愛人。”

幻想盡數湮滅。

換做是以前的秦長晝,必然不會相信。可現在他們的情形早已不同,身份亦是如此。

“燦,其實我還挺欣賞你的。”佩恩格不知道該如何正確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所以換成了自己認為可以替代的詞。

秦長晝蹙眉,難以置信地將目光移向佩恩格。

欣、欣賞……?

而岑燦和秦長晝的反應相差無幾:“欣賞我?”

被兩雙眼睛緊緊盯著的佩恩格,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佩恩格顫顫巍巍地問:“不是用這個詞嗎……?”

既然用中文說不明白,那就說大家都明白的,佩恩格語言切換系統十分靈活:“Afgunst. Ik bedoel, ik benijd je.(羨慕。我的意思是,我很羨慕你)”

岑燦被佩恩格逗笑:“Voorzitter。Ik denk dat u nog steeds beter in staat bent om met mij in uw moedertaal temuniceren.(佩恩格。我覺得你還是更適合用你的母語和我交流)

秦長晝紋絲不動地站著,就那麽註視著岑燦,仔細看著他側過去的臉。他在想,岑燦這幾年過得到底好不好,幸福嗎?

佩恩格嘆息後轉過身繼續忙碌,而一動不動的秦長晝卻引起了岑燦的註意。

“你是……還有什麽事情嗎?”岑燦的表現是那樣的平淡。

秦長晝顯得已有些不可置信,微緊的眉頭,緊張的神色,他那是擔心,那是心疼。他還是鼓起勇氣問他:“你過得還好嗎?”

“很好,謝謝秦總的關心。”

而對於彼此的稱謂,早已成了一種習慣,是見到就會脫口而出的稱呼,是彼此覺得親昵暧昧的稱呼。是秦長晝叫他岑燦,而他總是戲謔的稱他作秦總。

“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這句話說起來雖然是陳述句,但這是秦長晝拋給岑燦最沈重的一個問題。

岑燦一副過於輕松和不在意的模樣,惹得秦長晝想一下拎起他的衣領,然後怒吼著向他痛訴這一年來的煎熬與痛苦。

可是岑燦就是想激怒他,秦長晝越是著急,他心裏就越開心。於是他表現得更加輕松,編的話娓娓道來:“我沒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幹脆了全都換了。”

秦長晝壓抑著心中即將爆發出的怒火,他只是表現得面色凝重。

“你還是給我出路了。”秦長晝念在他是從微博中得知岑燦在荷蘭,也沒那麽生氣了,“至少你沒有拉黑我的微博。”

“你不說我都忘了。”

微博確實是岑燦有意留著的,可是兩人局面已經僵持到現在這個地步,岑燦也只能咬牙拉黑。他不敢想秦長晝是否會因為他去開個小號,是否會特意關註他的微博。

不敢想,一點都不敢。

“既然這樣,那就拉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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