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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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高敬將人安撫好，出來做點吃的。
梁其琛起身，想去次臥，高敬把臉一板：“你跟我過來！”
她從來沒有這麽兇地跟孩子說過話，今天真的是氣急了。
到了廚房，她淘米下鍋，把粥煮上，然後才開始算賬。
“梁其琛，我和你爸爸都不急著抱孫子，沒催過你吧？你急什麽？”
她把手裏的抹布往臺面上一扔，氣道，“我跟你說過的吧，諾諾還小，你凡事要耐心一點，多為她考慮考慮。女孩子的青春多麽寶貴！”
她做了這麽多年的全職太太，家庭生活雖然幸福，可當孩子大了，飛出去了，她就時常會想，要是當年她沒有放棄事業，現在會不會也是一個有名的大律師？讓孩子們一想起媽媽，就一臉驕傲？
正因為如此，她希望兩個女兒不要過早地被孩子羈絆住，能盡情享受奮鬥的過程，體驗人生的多種可能。
梁其琛沈默不語。
高敬不再多說，開了冰箱，找食材準備炒個菜。
她百感交集地洗菜，切菜。
一面心疼女兒，一面又為新生命的降臨激動不已。
當菜下鍋，看到她準備放辣椒醬的時候，梁其琛才出聲：“能吃辣嗎？”
“我少放一點。”高敬答道，“這時候，能吃進去，比什麽都重要。”
梁其琛嗯了一聲。
高敬將吃的端進次臥，程諾喝了半碗粥，吃了兩口菜，幹嘔了幾聲，沒再吐出來。
一家人這才略略放心。
夜色已深，梁易安回北外灘去了，高敬陪著程諾在次臥睡下。
梁其琛在次臥門口徘徊許久，不敢進去，怕惹老婆生氣。
他回去主臥，躺到床上，給她發消息，草稿打了半天，覺得怎麽說都不對。
最後只說：【寶貝辛苦了。希望今天能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高敬把兒子趕去上班。
“還有七八個月，你都不上班了？孩子出生以後呢，你打算做全職爸爸？”
瞅著把生活和工作過得一團亂的兒子，她真是氣不打一出來。
“上班去吧，諾諾有我。”
居家辦公了許久的梁董，終於露面，忙到飛起。
一天也沒有老婆的消息，中午他打電話過去也沒接，終於捱到下班，梁董飛馳回家，結果撲了個空。
打電話給高敬，才知道，她把人接到北外灘去了。
他又驅車過江去。
一進門，高敬說：“我要顧著諾諾，也不能把你爸爸一個人撂這裏。所以還是你們搬過來吧，這裏住得開。樓上樓下，我們也互不影響。”
梁其琛對此沒意見，掛心老婆：“諾諾呢？”
“剛吃了點東西，在房間裏休息呢。”
梁其琛急忙上樓。
剛到他們房間門口，他頓了頓，先敲了敲門。
“諾諾？”
沒人應，他轉動門把手，開門進去，就聽到內衛裏克制著的嗚咽聲。
他一驚，沖到衛生間，就見她跪在地磚上，趴在馬桶邊，哭著。
他焦急地上前查看她的情況。
“怎麽了？吐了？還是摔了？哪裏不舒服？”
他心下焦灼，動作卻放輕，小心翼翼地將人攙起來，打橫抱起。
他滿眼焦灼，程諾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埋入他的脖頸。
“吐了，沒有摔。”
她說，聲音有些沒力。
梁其琛放下心，將她抱到床邊，剛想放下。
“我想讓你抱一會兒。”
她低聲說，梁其琛哪有不應的。
他在床邊坐下，親親她的額角，輕撫著她的後背。
“梁其琛，你不會真的不想要寶寶吧？”
昨晚，她冷靜下來後，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卻又忍不住向他確認。
梁其琛心情覆雜，沈聲問：“……你想要嗎？”
“嗯。”她沒有猶豫，“想要。”
她直起身子，杏眼紅紅的，還有點腫。
“我剛剛吃了一個花卷，吃得很點快，回到房間就想吐了。吐到一半，一塊東西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當時感覺有點窒息……”
梁其琛後怕地皺緊了眉頭，撫著她後背的手都有點發抖。
“梁其琛，我想跟你說，我確實有點辛苦，每天都有點煎熬，所以，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說喪氣話？”
他的眼眶發熱：“對不起，寶貝……”
“都說為母則剛，但我好像沒那麽堅強，經常想哭，你要是像昨天那樣，我就只能自己躲在被子裏哭了……”
梁其琛低頭，與她額頭相抵，低聲勸慰。
“誰說當媽媽了一定要變得堅強？當媽媽太不容易了，你想哭的時候就大聲哭出來。”
沒辦法分擔她生理上的不適，以後，情緒價值他一定努力給到位。
考慮到程諾現在的身體狀態，梁其琛跟她商量後，還是決定休學一年。
十一的婚禮如期而至，儀式從簡，程諾由程浚川牽著入場，與梁其琛在臺上交換了戒指。之後，她連敬酒都沒有參加。
妊娠劇吐，網上說過了三個月就好了，過了孕12周時，程諾就滿心期待，哪天醒來，惡心的感覺突然就消失了。
盼望著盼望著，就吐到了第五個月。
她有點小小的崩潰。
腹部已經鼓起來，抱著馬桶吐肚子不舒服，她就對著洗手池狂吐。
每回吐完直起身子，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都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身體上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比如肚子上的體毛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旺盛，像一顆獼猴桃。
比如下巴上一茬接一茬地冒痘痘。
她很想生個女兒，但是看著自己變得越來越醜，不會是個兒子吧？
梁其琛的重點卻是：“哪裏醜了？你看看孕媽群裏，誰能比你好看？”
醫院把差不多月份的孕媽都拉進了微信群裏，有位醫生在裏面，方便大家緊急情況時可以第一時間咨詢醫生。
有社牛的孕媽又單獨開了個交流群，她也進去了，每天圍觀下大家的分享。
沒怎麽說話，只抄作業，默默跟著她們買了嬰兒床、嬰兒床、安全座椅……
人體的代償機制挺奇妙的，對於劇烈嘔吐，身體慢慢習以為常，加上購物和打游戲轉移了不少註意力，一天天的，竟也就這麽到了孕晚期。
與她同樣辛苦的，還有高敬。
知道她懷孕後，何歆到上海住過一周，來照顧女兒。
但對於程諾來說，和她一起，不如和高敬一起舒服，所以勉強過了一周，就讓親媽回北京了。
之後都是高敬一日三餐，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天氣好的時候，母女倆在陽臺上曬著太陽。
程諾握住高敬的手：“媽媽辛苦了。”
高敬看著她，除了肚子大起來，人卻比從前纖細不少。
“我辛苦什麽呀？你最辛苦。”高敬心疼地說。
沈筠知道她懷孕後，特地飛回來看過她一次，看她吐得這麽厲害，心疼地眼淚都要出來了。
“梁程小朋友，幹媽跟你說，你媽媽好辛苦，你以後一定要好好愛媽媽呀！”
當年小學妹給兩人取了“梁程美景”的CP名，沈筠覺得這個名字給小朋友當小名可太合適了！正好程諾和梁其琛還沒考慮過寶寶的名字，她便先這麽叫著。
怕她宅家無聊，梁其琪每隔兩周就回家一次，陪程諾聊天解悶。她們姑嫂之間太熟悉，無需客套，有時候程諾想吃驢打滾和豌豆黃什麽的，也會讓琪琪背回來。
簡瑤，還有吳思和韓薏都有了娃，都能給她一些過來人的建議。
閔婧雖然有了婚約，季家不著急，她更不著急。其他幫不上什麽忙，一逛街看到什麽好看的好玩的，就都給梁程小朋友買回來。——這個小名已經普及到心向往之群裏。
就這樣，在滿滿的關心與愛中，艱難的孕期終於到了最後三周。
勝利在望。
原來很擔心生產很痛很痛的程諾，發現自己的心態在進入卸貨倒計時後，有了很大變化。
沒那麽怕疼了，只希望趕緊地把鬧得她睡不好、踢得她總起夜的小家夥生出來。
梁其琛則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醫院裏，私人產房早已安排好。
但他每天中午，還是抽時間自我溫習，要是羊水先破怎麽處理，要是先見紅怎麽處理……
所以今天秦一帆來找他時，梁其琛還有些不滿。
他現在實在沒心情沒功夫閑聊。
秦一帆坐下後，神情凝重，他不是來找人閑聊的。
“顧元暉，你記得嗎？”
久違的名字，但因為是京城顧家的人，梁其琛所以記得。
秦一帆：“昨天在美國車禍過世了。”頓了頓，“開車的是沈筠，兩人都沒了。”
梁其琛驚詫地看著他。
“沈筠？是諾諾的好朋友嗎？”他確認道。
秦一帆頷首：“好像兩個人談了好幾年了。”
梁其琛皺緊了眉頭。
“程妹妹情況特殊，群裏的人我都交代過了，不會亂說。”秦一帆頓了頓，“但你有個心理準備，顧元暉跟田家小女兒有婚約，出了這事，田家面上不好看，顧家自然要給人家一個交代。”
“那位顧叔叔不是什麽講道理的人，搞不好沈筠父母除了喪女之痛，還要承受不少輿論壓力。”
沈筠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對上顧家，能有什麽辦法。
秦一帆說出今天的來意：“我擔心他們會來找程妹妹。”
程諾快要生產，這件事梁其琛確實打算暫時不讓她知道。
但如果沈筠的父母需要幫助，看在程諾的面上，他也不會坐視不管。
“以你對顧家的了解，他們會做什麽？”
秦一帆聳肩：“就看田家想要什麽。”
那個圈子裏的人，繞來繞去最終都是利益。
顧家這回給田家遞了這麽大一個把柄，田家沒道理輕拿輕放。而沈筠的父母，被裹挾在其中，除非想得開忍氣吞聲，要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見好友陷入沈思，秦一帆直言：“這事你管不了。”
別說一個小小的高遠，就是他們秦家，都插手不了。
梁其琛心裏有數：“我馬上讓人聯系沈筠的父母，陪他們去美國，力所能及的事，我義不容辭。”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周，產檢時，程諾的肝功不太正常。
離預產期還有三天，但醫生決定提前幫她催產。
早上六點人工破水，歷經十三個小時的鏖戰，晚上七點，小朋友終於呱呱墜地。
梁其琛一直在產房內陪著她，最後的攻堅時刻，醫生和助產士將人團團圍住，但他還是看到了大量的鮮紅，聞到了強烈的腥氣味——將畢生難忘。
新生兒的哭聲，醫生的說話聲仿佛遠在天邊。
梁其琛只楞楞地站在不遠處，凝視著產床上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程諾。
她給他的愛，是陪伴，是血與汗，是九死一生的冒險。
他不由地眼眶泛紅。
醫生初步檢查了孩子，沒什麽問題，將孩子放到程諾胸口。
程諾有些虛弱，七斤六兩的小家夥放到胸口，她只覺喘不過氣。
梁其琛心裏一緊，但醫生還在忙著給她縫合，他不能貿然上前。
醫生抱起孩子包上繈褓，走到他跟前：“爸爸來看一眼孩子，馬上要送去新生兒觀察室觀察兩個小時。”
梁其琛的眼神才落到小家夥身上。
皮膚舒展，白裏透粉，很漂亮。不像書裏說的，剛生出來的寶寶是皺皺巴巴的小猴子。
這是他和諾諾的孩子。
但醫生沒給他太多醞釀感情的時間，將孩子的手環給他看了看，確認無誤，就將孩子放入嬰兒床內，推去新生兒觀察室。
程諾的麻藥還沒褪去，不覺得疼，只覺疲累，閉目養神休息了會兒。
醫生將她的傷口清理好，開始交代護工過一會兒要讓產婦下床上廁所。
梁其琛才敢上前。
他俯身親了親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囁嚅了半天，說不出話。
程諾睜開眼睛，恰好看到一滴眼淚從他的眼睛裏，掉落到她的臉頰上。
她微微一笑：“梁其琛，你想好你兒子的名字了嗎？”
“梁程。”他吸了口氣，穩了穩情緒，“就叫梁程。”
他想不到還有什麽比這個名字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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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這麽兇地跟孩子說過話，今天真的是氣急了。
到了廚房，她淘米下鍋，把粥煮上，然後才開始算賬。
“梁其琛，我和你爸爸都不急著抱孫子，沒催過你吧？你急什麽？”
她把手裏的抹布往臺面上一扔，氣道，“我跟你說過的吧，諾諾還小，你凡事要耐心一點，多為她考慮考慮。女孩子的青春多麽寶貴！”
她做了這麽多年的全職太太，家庭生活雖然幸福，可當孩子大了，飛出去了，她就時常會想，要是當年她沒有放棄事業，現在會不會也是一個有名的大律師？讓孩子們一想起媽媽，就一臉驕傲？
正因為如此，她希望兩個女兒不要過早地被孩子羈絆住，能盡情享受奮鬥的過程，體驗人生的多種可能。
梁其琛沈默不語。
高敬不再多說，開了冰箱，找食材準備炒個菜。
她百感交集地洗菜，切菜。
一面心疼女兒，一面又為新生命的降臨激動不已。
當菜下鍋，看到她準備放辣椒醬的時候，梁其琛才出聲：“能吃辣嗎？”
“我少放一點。”高敬答道，“這時候，能吃進去，比什麽都重要。”
梁其琛嗯了一聲。
高敬將吃的端進次臥，程諾喝了半碗粥，吃了兩口菜，幹嘔了幾聲，沒再吐出來。
一家人這才略略放心。
夜色已深，梁易安回北外灘去了，高敬陪著程諾在次臥睡下。
梁其琛在次臥門口徘徊許久，不敢進去，怕惹老婆生氣。
他回去主臥，躺到床上，給她發消息，草稿打了半天，覺得怎麽說都不對。
最後只說：【寶貝辛苦了。希望今天能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高敬把兒子趕去上班。
“還有七八個月，你都不上班了？孩子出生以後呢，你打算做全職爸爸？”
瞅著把生活和工作過得一團亂的兒子，她真是氣不打一出來。
“上班去吧，諾諾有我。”
居家辦公了許久的梁董，終於露面，忙到飛起。
一天也沒有老婆的消息，中午他打電話過去也沒接，終於捱到下班，梁董飛馳回家，結果撲了個空。
打電話給高敬，才知道，她把人接到北外灘去了。
他又驅車過江去。
一進門，高敬說：“我要顧著諾諾，也不能把你爸爸一個人撂這裏。所以還是你們搬過來吧，這裏住得開。樓上樓下，我們也互不影響。”
梁其琛對此沒意見，掛心老婆：“諾諾呢？”
“剛吃了點東西，在房間裏休息呢。”
梁其琛急忙上樓。
剛到他們房間門口，他頓了頓，先敲了敲門。
“諾諾？”
沒人應，他轉動門把手，開門進去，就聽到內衛裏克制著的嗚咽聲。
他一驚，沖到衛生間，就見她跪在地磚上，趴在馬桶邊，哭著。
他焦急地上前查看她的情況。
“怎麽了？吐了？還是摔了？哪裏不舒服？”
他心下焦灼，動作卻放輕，小心翼翼地將人攙起來，打橫抱起。
他滿眼焦灼，程諾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埋入他的脖頸。
“吐了，沒有摔。”
她說，聲音有些沒力。
梁其琛放下心，將她抱到床邊，剛想放下。
“我想讓你抱一會兒。”
她低聲說，梁其琛哪有不應的。
他在床邊坐下，親親她的額角，輕撫著她的後背。
“梁其琛，你不會真的不想要寶寶吧？”
昨晚，她冷靜下來後，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卻又忍不住向他確認。
梁其琛心情覆雜，沈聲問：“……你想要嗎？”
“嗯。”她沒有猶豫，“想要。”
她直起身子，杏眼紅紅的，還有點腫。
“我剛剛吃了一個花卷，吃得很點快，回到房間就想吐了。吐到一半，一塊東西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當時感覺有點窒息……”
梁其琛後怕地皺緊了眉頭，撫著她後背的手都有點發抖。
“梁其琛，我想跟你說，我確實有點辛苦，每天都有點煎熬，所以，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說喪氣話？”
他的眼眶發熱：“對不起，寶貝……”
“都說為母則剛，但我好像沒那麽堅強，經常想哭，你要是像昨天那樣，我就只能自己躲在被子裏哭了……”
梁其琛低頭，與她額頭相抵，低聲勸慰。
“誰說當媽媽了一定要變得堅強？當媽媽太不容易了，你想哭的時候就大聲哭出來。”
沒辦法分擔她生理上的不適，以後，情緒價值他一定努力給到位。
考慮到程諾現在的身體狀態，梁其琛跟她商量後，還是決定休學一年。
十一的婚禮如期而至，儀式從簡，程諾由程浚川牽著入場，與梁其琛在臺上交換了戒指。之後，她連敬酒都沒有參加。
妊娠劇吐，網上說過了三個月就好了，過了孕12周時，程諾就滿心期待，哪天醒來，惡心的感覺突然就消失了。
盼望著盼望著，就吐到了第五個月。
她有點小小的崩潰。
腹部已經鼓起來，抱著馬桶吐肚子不舒服，她就對著洗手池狂吐。
每回吐完直起身子，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都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身體上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比如肚子上的體毛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旺盛，像一顆獼猴桃。
比如下巴上一茬接一茬地冒痘痘。
她很想生個女兒，但是看著自己變得越來越醜，不會是個兒子吧？
梁其琛的重點卻是：“哪裏醜了？你看看孕媽群裏，誰能比你好看？”
醫院把差不多月份的孕媽都拉進了微信群裏，有位醫生在裏面，方便大家緊急情況時可以第一時間咨詢醫生。
有社牛的孕媽又單獨開了個交流群，她也進去了，每天圍觀下大家的分享。
沒怎麽說話，只抄作業，默默跟著她們買了嬰兒床、嬰兒床、安全座椅……
人體的代償機制挺奇妙的，對於劇烈嘔吐，身體慢慢習以為常，加上購物和打游戲轉移了不少註意力，一天天的，竟也就這麽到了孕晚期。
與她同樣辛苦的，還有高敬。
知道她懷孕後，何歆到上海住過一周，來照顧女兒。
但對於程諾來說，和她一起，不如和高敬一起舒服，所以勉強過了一周，就讓親媽回北京了。
之後都是高敬一日三餐，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天氣好的時候，母女倆在陽臺上曬著太陽。
程諾握住高敬的手：“媽媽辛苦了。”
高敬看著她，除了肚子大起來，人卻比從前纖細不少。
“我辛苦什麽呀？你最辛苦。”高敬心疼地說。
沈筠知道她懷孕後，特地飛回來看過她一次，看她吐得這麽厲害，心疼地眼淚都要出來了。
“梁程小朋友，幹媽跟你說，你媽媽好辛苦，你以後一定要好好愛媽媽呀！”
當年小學妹給兩人取了“梁程美景”的CP名，沈筠覺得這個名字給小朋友當小名可太合適了！正好程諾和梁其琛還沒考慮過寶寶的名字，她便先這麽叫著。
怕她宅家無聊，梁其琪每隔兩周就回家一次，陪程諾聊天解悶。她們姑嫂之間太熟悉，無需客套，有時候程諾想吃驢打滾和豌豆黃什麽的，也會讓琪琪背回來。
簡瑤，還有吳思和韓薏都有了娃，都能給她一些過來人的建議。
閔婧雖然有了婚約，季家不著急，她更不著急。其他幫不上什麽忙，一逛街看到什麽好看的好玩的，就都給梁程小朋友買回來。——這個小名已經普及到心向往之群裏。
就這樣，在滿滿的關心與愛中，艱難的孕期終於到了最後三周。
勝利在望。
原來很擔心生產很痛很痛的程諾，發現自己的心態在進入卸貨倒計時後，有了很大變化。
沒那麽怕疼了，只希望趕緊地把鬧得她睡不好、踢得她總起夜的小家夥生出來。
梁其琛則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醫院裏，私人產房早已安排好。
但他每天中午，還是抽時間自我溫習，要是羊水先破怎麽處理，要是先見紅怎麽處理……
所以今天秦一帆來找他時，梁其琛還有些不滿。
他現在實在沒心情沒功夫閑聊。
秦一帆坐下後，神情凝重，他不是來找人閑聊的。
“顧元暉，你記得嗎？”
久違的名字，但因為是京城顧家的人，梁其琛所以記得。
秦一帆：“昨天在美國車禍過世了。”頓了頓，“開車的是沈筠，兩人都沒了。”
梁其琛驚詫地看著他。
“沈筠？是諾諾的好朋友嗎？”他確認道。
秦一帆頷首：“好像兩個人談了好幾年了。”
梁其琛皺緊了眉頭。
“程妹妹情況特殊，群裏的人我都交代過了，不會亂說。”秦一帆頓了頓，“但你有個心理準備，顧元暉跟田家小女兒有婚約，出了這事，田家面上不好看，顧家自然要給人家一個交代。”
“那位顧叔叔不是什麽講道理的人，搞不好沈筠父母除了喪女之痛，還要承受不少輿論壓力。”
沈筠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對上顧家，能有什麽辦法。
秦一帆說出今天的來意：“我擔心他們會來找程妹妹。”
程諾快要生產，這件事梁其琛確實打算暫時不讓她知道。
但如果沈筠的父母需要幫助，看在程諾的面上，他也不會坐視不管。
“以你對顧家的了解，他們會做什麽？”
秦一帆聳肩：“就看田家想要什麽。”
那個圈子裏的人，繞來繞去最終都是利益。
顧家這回給田家遞了這麽大一個把柄，田家沒道理輕拿輕放。而沈筠的父母，被裹挾在其中，除非想得開忍氣吞聲，要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見好友陷入沈思，秦一帆直言：“這事你管不了。”
別說一個小小的高遠，就是他們秦家，都插手不了。
梁其琛心裏有數：“我馬上讓人聯系沈筠的父母，陪他們去美國，力所能及的事，我義不容辭。”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周，產檢時，程諾的肝功不太正常。
離預產期還有三天，但醫生決定提前幫她催產。
早上六點人工破水，歷經十三個小時的鏖戰，晚上七點，小朋友終於呱呱墜地。
梁其琛一直在產房內陪著她，最後的攻堅時刻，醫生和助產士將人團團圍住，但他還是看到了大量的鮮紅，聞到了強烈的腥氣味——將畢生難忘。
新生兒的哭聲，醫生的說話聲仿佛遠在天邊。
梁其琛只楞楞地站在不遠處，凝視著產床上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程諾。
她給他的愛，是陪伴，是血與汗，是九死一生的冒險。
他不由地眼眶泛紅。
醫生初步檢查了孩子，沒什麽問題，將孩子放到程諾胸口。
程諾有些虛弱，七斤六兩的小家夥放到胸口，她只覺喘不過氣。
梁其琛心裏一緊，但醫生還在忙著給她縫合，他不能貿然上前。
醫生抱起孩子包上繈褓，走到他跟前：“爸爸來看一眼孩子，馬上要送去新生兒觀察室觀察兩個小時。”
梁其琛的眼神才落到小家夥身上。
皮膚舒展，白裏透粉，很漂亮。不像書裏說的，剛生出來的寶寶是皺皺巴巴的小猴子。
這是他和諾諾的孩子。
但醫生沒給他太多醞釀感情的時間，將孩子的手環給他看了看，確認無誤，就將孩子放入嬰兒床內，推去新生兒觀察室。
程諾的麻藥還沒褪去，不覺得疼，只覺疲累，閉目養神休息了會兒。
醫生將她的傷口清理好，開始交代護工過一會兒要讓產婦下床上廁所。
梁其琛才敢上前。
他俯身親了親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囁嚅了半天，說不出話。
程諾睜開眼睛，恰好看到一滴眼淚從他的眼睛裏，掉落到她的臉頰上。
她微微一笑：“梁其琛，你想好你兒子的名字了嗎？”
“梁程。”他吸了口氣，穩了穩情緒，“就叫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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