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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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梁程三周歲的時候，程諾研究生順利畢業，正式加入簡瑤的工作室。
入職前有個短暫的假期，全家就回湖城住了幾天。
這天下午，高敬和梁易安帶著孫子與老友聚會，她獨自驅車上山，終於鼓起勇氣去給閨蜜掃墓。
一束白菊花，一盒蟹黃湯包，放到墓前。
從前，她連假的木乃伊都懼怕，如今卻一個人來到公墓。
也許是因為那個未知的世界裏，有了沈筠。
墓碑上的照片裏，沈筠神采奕奕，依舊是她記憶裏活潑俏皮的小美女。
程諾的眼淚奪眶而出。
產後十多天，偶然看到校友群裏的悼念消息，她才得知閨蜜的猝然長逝。
當時自己的傷口尚未恢覆，孩子嗷嗷待哺，追奶堵奶，睡眠不足，焦頭爛額之際，突如其來的噩耗像是一記重錘，終於將她狠狠地砸倒……
產後抑郁。
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完全找到情緒的出口。
但之後的兩年，依舊無法接受沈筠已經不在了的現實。
明明她說過，要當梁程小朋友的幹媽，怎麽會連小朋友的面都不見呢？
直到昨天，程諾接到了沈筠媽媽的電話。
沈筠的父母在美國待了三個月才將女兒帶回家安葬。
那三個月發生了什麽，沈筠媽媽在電話裏沒有多說，一直說謝謝他們夫婦當年為筠筠在異國他鄉奔走，又謝謝幫他們保住了珍貴的回憶。
程諾一頭霧水，又怕勾起老人家的痛楚，不敢刨根問底。
後來等梁其琛下班回家，她再三追問之下，才知道，當時沈筠父母安葬了女兒後，似乎是無法面對物是人非的一切，沖動之下，便將湖城的產業都賣了，搬去了雲南。
在異鄉待了兩年，始終記掛著女兒，可是周遭的一切都跟女兒毫無聯系，沒了念想，老兩口心生後悔，又回到湖城，想把沈筠從小住到大的房子買回來。
房子回到手裏後，沈筠的媽媽開門時，手都在顫抖，生怕房子已經被裝修得面目全非，到時她能又到哪裏去找一點女兒的痕跡呢？
沒想到，開了門，一切依舊。
輾轉打聽才知道，當年是梁其琛將他們出售的產業買了下來，如今又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程諾緊緊地摟住梁其琛。
她只顧著自己傷心難過，卻沒想到要為閨蜜做這些。
“老公，謝謝你。”
梁其琛：“這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事，不值一提。”
他坦言，在美國發生的事，他並不十分清楚，沈筠父母應該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幸虧另有貴人出手幫忙。
程諾沒多想，搖搖頭：“我要謝謝你的，不止是這件事。”
謝謝他在她沒有母乳陷入焦慮時，第一時間給她信心，讓她相信奶粉餵養的孩子也會很健康。
謝謝他在她辭退好幾個月嫂之後的無數個夜晚，親力親為地餵奶、換尿不濕、哄睡，為了讓她睡個好覺。
謝謝他在她拒絕心理治療後，去請教心理醫生，深入學習產後抑郁，引導她找疏解情緒。
……
謝謝他給她所有的愛與耐心，陪她走出困境。
梁其琛心疼地環住她。
“諾諾，是我要謝謝你。”
他一直認為，他們給彼此的是最好的愛情：戀慕、信任，全身心的托付，在愛裏一起成長。
然而，男女之間的生理差異，註定了兩個人付出的不對等。
為了孩子，那兩年，她的人生幾乎停擺。
他做的這些，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而且，和她的付出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等我下次來看你。”
在心裏和閨蜜說了好多話，程諾舉步離開。
迎面而來一個女生，身量高挑纖細，戴著墨鏡，捧著一束小雛菊。
兩人擦肩而過。
“等等！”
程諾應聲回頭。
女生摘下墨鏡，問道：“請問，你是不是程諾？”
程諾驚訝地點點頭。
女生把小雛菊放到沈筠墓前，才起身跟她說話。
“程諾你好，我叫趙淇。”
“我和沈筠是在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準確地說，我先認識的顧元暉，通過他，才認識的沈筠，沒想到我們倆一見如故，相當投緣……”
趙淇說了許多。
關於沈筠和顧元暉的戀情。
關於顧家給顧元暉訂婚後，沈筠和顧元暉的分分合合。
以及最後，顧元暉的父親想將車禍定義為沈筠愛而不得蓄意謀殺，以此為顧家挽尊。
程諾聽得背心發涼，她竟不知道車禍事件的背後，還牽扯了那麽多。
趙淇聲音有些沈：“謀殺？”
她冷哼了一聲，“沈筠自殺過兩次，要不是我們這些朋友及時發現，她早就沒命了。可就算是這樣，她從來不說顧元暉一句不是。
“拒絕不了家裏安排的人是顧元暉，放不下沈筠糾纏不清的人也是顧元暉，到了最後，她竟然還要被扣上一頂殺人兇手的帽子？我實在看不下去。”
原來，梁其琛說沈筠父母可能在美國遇到了棘手的事，是指這個。
趙淇說：“程諾，其實我一直知道你。我在沈筠的書桌上見過你們倆的合影。你領證那天，她還哭得稀裏嘩啦的，說是你們倆，有一個人幸福她也就滿足了。”
程諾的眼淚簌簌掉落。
“除了沈筠，我們倆還有淵源。我爸爸和你爸爸算是相交甚篤，不過你可能不關心這些，所以不清楚。程叔叔調到北京後，我見過他兩次，他每次見到我都會說最遺憾的事情是你沒在他的身邊長大，還說有機會介紹我們認識。
“當日沈筠出事之後，我第一反應就想聯系你，讓我們的爸爸出面，把顧家彈回去。但是我知道你快生了，所以不敢多加打擾。
“我把事情告訴我爸爸，沒想到他拒絕了我。為了我一個萍水相逢的同學，去得罪顧家，我爸爸不同意。我沒辦法，只好偷偷地問他的秘書要到了程叔叔的聯系方式……我告訴程叔叔，沈筠是你的好朋友，還想著怎麽說服他，沒想到程叔叔一口答應。程叔叔肯定沒告訴你吧？
“程叔叔會為此付出什麽代價，我不清楚……”她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些，話鋒一轉，“程諾，我想，你爸爸肯定很愛你。我替沈筠謝謝你，也謝謝你爸爸。”
程諾楞在原地。
直到回到車上，她還久久不能回神。
梁程出生後的第二天，程浚川才飛到上海，說是休了兩天假，特地來探望女兒和外孫。
結果沒待滿一天，接了電話又匆匆返回北京。
那時候她沒精力計較，但事後回想起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開心。
原來……
學姐唐溫如曾說過，父母有很多種類型。程諾想，她的爸爸不是噓寒問暖型的，卻可以為她對抗惡龍。
她撥通了程浚川的電話，剛剛接通，她開門見山：“爸爸，顧家有為難你嗎？”
程浚川一楞，反應過來後問：“你遇到趙淇了？”
他呵呵一笑：“趙淇那小姑娘嘴皮子厲害，擅長講故事，你別被她嚇到了！”
他越粉飾太平，越說明事情不簡單。
程諾半晌沒接話。
程浚川輕咳了一聲：“諾諾，爸爸真沒事。現在顧家是顧元愷主事，就是你小姐妹當時那個男朋友的哥哥。年輕人腦子清楚，不會亂來的，你放心。”
程諾“嗯”了一聲。
女兒懷孕時，他剛剛換屆連任不久，程浚川忙得知道女兒吐得厲害，也沒空多去瞧瞧。現在外孫三歲了，他也就見過幾次。
程浚川心裏內疚：“爸爸明年就退下來了，到時候長住上海陪你和小梁程。”
“嗯。您多註意身體。”程諾說，聲音輕柔。
第二天，周六。
晚飯是幾家人家一起吃的。
高敬現在定居上海，難得回湖城，幾個老閨蜜怎麽也要抓著人好好吃頓飯。
人上了歲數，就喜歡熱鬧。恰好又是周末，老友們一合計，幹脆搞個家庭大聚餐。於是，一下子開了三桌。
梁其琛停好車，牽著程諾往包廂走，梁程已經由爺爺奶奶領著先進去社交了。
他們一進門，就被幾個阿姨團團圍住。
從好看誇到能幹，又從梁程可愛誇回兩個人登對。
程諾臉都笑僵了，撓了撓梁其琛的手心，梁其琛捏了捏她的手。
對付老阿姨，他也沒有好辦法。
那邊，梁程突然哭了起來。
梁其琛和程諾仿佛看到救星，急匆匆地跑過去，終於突出重圍。
孩子並沒有什麽事，就是跟一個哥哥搶玩具，沒搶過。
平時在早教班，小梁程偶爾也要搶一下別的小朋友的東西。
這會兒，高敬趁機又教育孫子：“你看，奶奶說過吧，不能搶人家東西，總有你搶不過的時候。”
梁程似懂非懂，撲進媽媽懷裏，程諾將兒子抱起來，擦了擦眼淚。
30幾斤的娃，縱使她擼鐵手臂上練出了肌肉，抱久了也還是有些沈。
梁其琛將兒子抱過去，他沒有當著外人教育兒子的習慣，小朋友也有自尊心，所以他沒說話。
高敬已經和老友們聊起來“研究孫”的心得。
話題不知道怎麽就轉到二胎上。
阿姨A：“你家其琛和程諾基因這麽好，不生一個可惜的哦！”
阿姨B：“就是啊，看小梁程多可愛，再生個妹妹，肯定也很漂亮的！”
阿姨C：“梁程三歲了哇，可以生了！生兩個麽要的呀！湊個好字哇！”
程諾：“……”
梁其琛捏了捏她的手。
她回頭看他，微微一笑。
阿姨A逗梁程：“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啊？”
梁程抱著爸爸的脖子，沒答話。
梁其琛笑笑：“我們沒打算要二胎，一個就夠了。”
阿姨A還想多說一句，高敬過來擋在小兩口前面。
“不生了不生了，他們想生，我還不想帶呢！你們難道帶得動啊？”
話題又回到了帶孫子。
梁其琛趕緊抱著兒子，牽著老婆，去落座。
這頓飯，簡直比平時的應酬更累。
到家後，梁其琛帶梁程去洗澡。
高敬拉著程諾在沙發上聊了會兒。
高敬非常嚴肅地說：“諾諾，生一個孩子，體驗了做母親這件事，就足夠了。接下來，你們就好好工作，把梁程教育好，有了閑暇就出去旅行，享受生活。”
總結發言，“吸取教訓，以後做好措施，知道沒？”
雖然當了媽，一聽這話程諾還是忍不住臉熱。
“知道了。”她點頭。
高敬這才滿意。
這一路過來的艱辛，她比誰都更清楚，只希望女兒不要再意外懷孕，好好地規劃自己的事業和生活。
程諾上樓去。
他們結婚那年，高敬找人把兩家的三樓打通了，本來想重新裝修，程諾懷孕後就作罷，只是把梁其琛原來的房間改成了嬰兒房，添置了嬰兒床。
程諾原來的房間現在就是他們小夫妻住。
這樣，三樓就成了小家庭獨立的空間，也方便兩邊長輩上樓看孩子。
不過梁程還小，還沒到分房睡的時候，所以嬰兒床挪到了他們房間。
她到房間時，梁其琛已經把娃哄睡了。
他起身，關了燈，虛掩上門，然後拉著老婆去沖澡。
程諾壓低了聲音：“你自己洗。”
梁其琛：“一起洗。”
跟孩子一起睡，諸多不便，加上這次他們提前回來了幾天，兩個人已經一周沒有。
合上衛生間的門，他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他的指尖到處惹火，程諾很快軟成一灘。
被抱坐到洗手臺上時，她問：“梁其琛，你想要二胎嗎？”
梁其琛：“想，但我只追求過程，不要結果。”
程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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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程三周歲的時候，程諾研究生順利畢業，正式加入簡瑤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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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高敬和梁易安帶著孫子與老友聚會，她獨自驅車上山，終於鼓起勇氣去給閨蜜掃墓。
一束白菊花，一盒蟹黃湯包，放到墓前。
從前，她連假的木乃伊都懼怕，如今卻一個人來到公墓。
也許是因為那個未知的世界裏，有了沈筠。
墓碑上的照片裏，沈筠神采奕奕，依舊是她記憶裏活潑俏皮的小美女。
程諾的眼淚奪眶而出。
產後十多天，偶然看到校友群裏的悼念消息，她才得知閨蜜的猝然長逝。
當時自己的傷口尚未恢覆，孩子嗷嗷待哺，追奶堵奶，睡眠不足，焦頭爛額之際，突如其來的噩耗像是一記重錘，終於將她狠狠地砸倒……
產後抑郁。
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完全找到情緒的出口。
但之後的兩年，依舊無法接受沈筠已經不在了的現實。
明明她說過，要當梁程小朋友的幹媽，怎麽會連小朋友的面都不見呢？
直到昨天，程諾接到了沈筠媽媽的電話。
沈筠的父母在美國待了三個月才將女兒帶回家安葬。
那三個月發生了什麽，沈筠媽媽在電話裏沒有多說，一直說謝謝他們夫婦當年為筠筠在異國他鄉奔走，又謝謝幫他們保住了珍貴的回憶。
程諾一頭霧水，又怕勾起老人家的痛楚，不敢刨根問底。
後來等梁其琛下班回家，她再三追問之下，才知道，當時沈筠父母安葬了女兒後，似乎是無法面對物是人非的一切，沖動之下，便將湖城的產業都賣了，搬去了雲南。
在異鄉待了兩年，始終記掛著女兒，可是周遭的一切都跟女兒毫無聯系，沒了念想，老兩口心生後悔，又回到湖城，想把沈筠從小住到大的房子買回來。
房子回到手裏後，沈筠的媽媽開門時，手都在顫抖，生怕房子已經被裝修得面目全非，到時她能又到哪裏去找一點女兒的痕跡呢？
沒想到，開了門，一切依舊。
輾轉打聽才知道，當年是梁其琛將他們出售的產業買了下來，如今又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程諾緊緊地摟住梁其琛。
她只顧著自己傷心難過，卻沒想到要為閨蜜做這些。
“老公，謝謝你。”
梁其琛：“這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事，不值一提。”
他坦言，在美國發生的事，他並不十分清楚，沈筠父母應該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幸虧另有貴人出手幫忙。
程諾沒多想，搖搖頭：“我要謝謝你的，不止是這件事。”
謝謝他在她沒有母乳陷入焦慮時，第一時間給她信心，讓她相信奶粉餵養的孩子也會很健康。
謝謝他在她辭退好幾個月嫂之後的無數個夜晚，親力親為地餵奶、換尿不濕、哄睡，為了讓她睡個好覺。
謝謝他在她拒絕心理治療後，去請教心理醫生，深入學習產後抑郁，引導她找疏解情緒。
……
謝謝他給她所有的愛與耐心，陪她走出困境。
梁其琛心疼地環住她。
“諾諾，是我要謝謝你。”
他一直認為，他們給彼此的是最好的愛情：戀慕、信任，全身心的托付，在愛裏一起成長。
然而，男女之間的生理差異，註定了兩個人付出的不對等。
為了孩子，那兩年，她的人生幾乎停擺。
他做的這些，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而且，和她的付出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等我下次來看你。”
在心裏和閨蜜說了好多話，程諾舉步離開。
迎面而來一個女生，身量高挑纖細，戴著墨鏡，捧著一束小雛菊。
兩人擦肩而過。
“等等！”
程諾應聲回頭。
女生摘下墨鏡，問道：“請問，你是不是程諾？”
程諾驚訝地點點頭。
女生把小雛菊放到沈筠墓前，才起身跟她說話。
“程諾你好，我叫趙淇。”
“我和沈筠是在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準確地說，我先認識的顧元暉，通過他，才認識的沈筠，沒想到我們倆一見如故，相當投緣……”
趙淇說了許多。
關於沈筠和顧元暉的戀情。
關於顧家給顧元暉訂婚後，沈筠和顧元暉的分分合合。
以及最後，顧元暉的父親想將車禍定義為沈筠愛而不得蓄意謀殺，以此為顧家挽尊。
程諾聽得背心發涼，她竟不知道車禍事件的背後，還牽扯了那麽多。
趙淇聲音有些沈：“謀殺？”
她冷哼了一聲，“沈筠自殺過兩次，要不是我們這些朋友及時發現，她早就沒命了。可就算是這樣，她從來不說顧元暉一句不是。
“拒絕不了家裏安排的人是顧元暉，放不下沈筠糾纏不清的人也是顧元暉，到了最後，她竟然還要被扣上一頂殺人兇手的帽子？我實在看不下去。”
原來，梁其琛說沈筠父母可能在美國遇到了棘手的事，是指這個。
趙淇說：“程諾，其實我一直知道你。我在沈筠的書桌上見過你們倆的合影。你領證那天，她還哭得稀裏嘩啦的，說是你們倆，有一個人幸福她也就滿足了。”
程諾的眼淚簌簌掉落。
“除了沈筠，我們倆還有淵源。我爸爸和你爸爸算是相交甚篤，不過你可能不關心這些，所以不清楚。程叔叔調到北京後，我見過他兩次，他每次見到我都會說最遺憾的事情是你沒在他的身邊長大，還說有機會介紹我們認識。
“當日沈筠出事之後，我第一反應就想聯系你，讓我們的爸爸出面，把顧家彈回去。但是我知道你快生了，所以不敢多加打擾。
“我把事情告訴我爸爸，沒想到他拒絕了我。為了我一個萍水相逢的同學，去得罪顧家，我爸爸不同意。我沒辦法，只好偷偷地問他的秘書要到了程叔叔的聯系方式……我告訴程叔叔，沈筠是你的好朋友，還想著怎麽說服他，沒想到程叔叔一口答應。程叔叔肯定沒告訴你吧？
“程叔叔會為此付出什麽代價，我不清楚……”她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些，話鋒一轉，“程諾，我想，你爸爸肯定很愛你。我替沈筠謝謝你，也謝謝你爸爸。”
程諾楞在原地。
直到回到車上，她還久久不能回神。
梁程出生後的第二天，程浚川才飛到上海，說是休了兩天假，特地來探望女兒和外孫。
結果沒待滿一天，接了電話又匆匆返回北京。
那時候她沒精力計較，但事後回想起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開心。
原來……
學姐唐溫如曾說過，父母有很多種類型。程諾想，她的爸爸不是噓寒問暖型的，卻可以為她對抗惡龍。
她撥通了程浚川的電話，剛剛接通，她開門見山：“爸爸，顧家有為難你嗎？”
程浚川一楞，反應過來後問：“你遇到趙淇了？”
他呵呵一笑：“趙淇那小姑娘嘴皮子厲害，擅長講故事，你別被她嚇到了！”
他越粉飾太平，越說明事情不簡單。
程諾半晌沒接話。
程浚川輕咳了一聲：“諾諾，爸爸真沒事。現在顧家是顧元愷主事，就是你小姐妹當時那個男朋友的哥哥。年輕人腦子清楚，不會亂來的，你放心。”
程諾“嗯”了一聲。
女兒懷孕時，他剛剛換屆連任不久，程浚川忙得知道女兒吐得厲害，也沒空多去瞧瞧。現在外孫三歲了，他也就見過幾次。
程浚川心裏內疚：“爸爸明年就退下來了，到時候長住上海陪你和小梁程。”
“嗯。您多註意身體。”程諾說，聲音輕柔。
第二天，周六。
晚飯是幾家人家一起吃的。
高敬現在定居上海，難得回湖城，幾個老閨蜜怎麽也要抓著人好好吃頓飯。
人上了歲數，就喜歡熱鬧。恰好又是周末，老友們一合計，幹脆搞個家庭大聚餐。於是，一下子開了三桌。
梁其琛停好車，牽著程諾往包廂走，梁程已經由爺爺奶奶領著先進去社交了。
他們一進門，就被幾個阿姨團團圍住。
從好看誇到能幹，又從梁程可愛誇回兩個人登對。
程諾臉都笑僵了，撓了撓梁其琛的手心，梁其琛捏了捏她的手。
對付老阿姨，他也沒有好辦法。
那邊，梁程突然哭了起來。
梁其琛和程諾仿佛看到救星，急匆匆地跑過去，終於突出重圍。
孩子並沒有什麽事，就是跟一個哥哥搶玩具，沒搶過。
平時在早教班，小梁程偶爾也要搶一下別的小朋友的東西。
這會兒，高敬趁機又教育孫子：“你看，奶奶說過吧，不能搶人家東西，總有你搶不過的時候。”
梁程似懂非懂，撲進媽媽懷裏，程諾將兒子抱起來，擦了擦眼淚。
30幾斤的娃，縱使她擼鐵手臂上練出了肌肉，抱久了也還是有些沈。
梁其琛將兒子抱過去，他沒有當著外人教育兒子的習慣，小朋友也有自尊心，所以他沒說話。
高敬已經和老友們聊起來“研究孫”的心得。
話題不知道怎麽就轉到二胎上。
阿姨A：“你家其琛和程諾基因這麽好，不生一個可惜的哦！”
阿姨B：“就是啊，看小梁程多可愛，再生個妹妹，肯定也很漂亮的！”
阿姨C：“梁程三歲了哇，可以生了！生兩個麽要的呀！湊個好字哇！”
程諾：“……”
梁其琛捏了捏她的手。
她回頭看他，微微一笑。
阿姨A逗梁程：“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啊？”
梁程抱著爸爸的脖子，沒答話。
梁其琛笑笑：“我們沒打算要二胎，一個就夠了。”
阿姨A還想多說一句，高敬過來擋在小兩口前面。
“不生了不生了，他們想生，我還不想帶呢！你們難道帶得動啊？”
話題又回到了帶孫子。
梁其琛趕緊抱著兒子，牽著老婆，去落座。
這頓飯，簡直比平時的應酬更累。
到家後，梁其琛帶梁程去洗澡。
高敬拉著程諾在沙發上聊了會兒。
高敬非常嚴肅地說：“諾諾，生一個孩子，體驗了做母親這件事，就足夠了。接下來，你們就好好工作，把梁程教育好，有了閑暇就出去旅行，享受生活。”
總結發言，“吸取教訓，以後做好措施，知道沒？”
雖然當了媽，一聽這話程諾還是忍不住臉熱。
“知道了。”她點頭。
高敬這才滿意。
這一路過來的艱辛，她比誰都更清楚，只希望女兒不要再意外懷孕，好好地規劃自己的事業和生活。
程諾上樓去。
他們結婚那年，高敬找人把兩家的三樓打通了，本來想重新裝修，程諾懷孕後就作罷，只是把梁其琛原來的房間改成了嬰兒房，添置了嬰兒床。
程諾原來的房間現在就是他們小夫妻住。
這樣，三樓就成了小家庭獨立的空間，也方便兩邊長輩上樓看孩子。
不過梁程還小，還沒到分房睡的時候，所以嬰兒床挪到了他們房間。
她到房間時，梁其琛已經把娃哄睡了。
他起身，關了燈，虛掩上門，然後拉著老婆去沖澡。
程諾壓低了聲音：“你自己洗。”
梁其琛：“一起洗。”
跟孩子一起睡，諸多不便，加上這次他們提前回來了幾天，兩個人已經一周沒有。
合上衛生間的門，他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他的指尖到處惹火，程諾很快軟成一灘。
被抱坐到洗手臺上時，她問：“梁其琛，你想要二胎嗎？”
梁其琛：“想，但我只追求過程，不要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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