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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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然而梁董對婚禮的諸多精心策劃還是沒能一一呈現。
本科畢業典禮後，他們領了證，婚禮則定在當年十一。
程諾一放假，兩人飛去新西蘭暢玩了半個多月，畢業旅行暨蜜月旅行。
蜜裏調油、如膠似漆的兩周，回到上海時，梁其琛只覺意猶未盡。
進入八月，剛去簡瑤的設計公司實習了幾天的程諾，有些忐忑。
她的經期一向準時，這次卻推遲了兩天，下腹雖隱隱有酸脹感，但遲遲不見大姨媽報道。
想到在新西蘭回國前的一晚，TT庫存用完，仗著自己在安全期，她一時情難自禁……
網上說安全期不一定安全，她更加心神不寧，跟簡瑤說了聲，不到中午就撤了，回家之前拐去藥店買了兩盒不同牌子的驗孕棒。
將驗孕棒放在洗手臺上，她洗了手，出去到客廳裏，窩在子宮椅上。
說不好是期待還是不期待。
如果真的有了，她的人生，就將翻開新的篇章。
黃浦江上波光粼粼，就如她的心情，忐忑起伏不定。
過了會兒，結果應該出來了，她起身回到主臥的洗手間裏。
做了個深呼吸，才敢細看結果。
一支，一條杠。
另一支，第二條杠隱隱約約，若有似無，十分考驗眼力。
程諾：“……”
上網搜索了下，孕早期本身尿液中HCG不會太高，加上她取的不是晨尿，所以試紙可能測不出來。
她決定還是去醫院驗一下。
心裏其實有了某種玄妙的預感，所以拿到驗血報告的結論是懷孕的時候，程諾還是比較淡定。
掏出手機給梁其琛發消息，打了一行字，又一一刪除，最後問：【下午在辦公室嗎？】
【在。】梁其琛秒回。
【那我過來啦。】
老婆突然要蒞臨，梁董受寵若驚：【好，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
如今她也是個老司機啦。
只是坐到寶馬的駕駛室裏，她一時恍惚，沒第一時間啟動車子，手不自覺地放到腹部。
好奇妙，她和梁其琛，有寶寶了。
到了高遠，坐董事長專用電梯上樓，她自己刷門禁，一路暢通無阻。
前臺見到她，立馬起身：“梁太太！”
程諾笑著頷首，走過兩步，又回去問：“有檔案袋嗎？”
前臺沒有檔案袋，但有文件夾，程諾覺得也可以。
走到梁其琛辦公室門口，她把報告放入文件夾中，擡手敲了敲門。
進門，梁其琛起身來抱她，程諾笑著制止他。
“保持距離，今天我來找梁董，是有正事！”
杏眼彎彎的，不是給他驚喜，就是準備折騰他。
梁其琛反省了下，從新西蘭回來，體諒她舟車勞頓，最近自己表現得很克制，應該不會被趕出主臥。
他放下心，倚到辦公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梁太太有什麽指示，盡管直說。”
遞過文件夾，程諾笑意盈盈地說：“有個大項目要跟梁董合作，請過目。”
之前她準備大筆投資的時候，也這樣遞個文件跟他商量，梁其琛以為這回又是什麽項目投資的計劃書。
其實她現在思路清晰，想法成熟，他沒什麽意見或者建議，接過文件夾的時候，梁其琛有些漫不經心。
打開一看，他楞在原地。
半天沒等到他的反應，程諾調侃：“梁董，幾個億的項目而已，不至於吧？”
梁其琛這才回神，擡眸看過來，眼尾似乎有些發紅。
沒等程諾細看，她就被他箍進懷裏，緊緊地抱住，他不斷親吻著她的頭發，氣息不穩，似乎情緒激動，說不出話來。
“梁其琛，你不開心嗎？”她敏感地問。
他吞咽了一下，說：“開心。”
聲音低沈。
開心自然是開心的，和心上人共同孕育屬於他們的孩子，怎麽會有比這個更讓人開心的事情？
但同樣，他喜憂參半。
生育的辛苦與危險，他無法估量，卻這麽意外地讓她懷孕了，開心之餘，不是沒有自責。
程諾對於有孕這件事消化良好，既來之則安之，反而梁其琛像是如臨大敵。
她覺得他並沒嘴上說的那麽開心，狀態比較像焦慮。
第二天，快遞送上門好幾本書，都是孕產百科全書，他一下班，給她做了晚飯，就一頭紮進書房裏研學。
程諾坐在沙發上陪他，捧著他切好的西瓜慢慢吃，才吃了一塊，他起身拿走了碗：“西瓜寒涼，不能多吃。”
行吧，不吃就不吃。
他認真看書，程諾打算再去拼個樂高，剛走到書架那邊，正擡了手準備拿那盒沒拆封的積木，就聽他著急地說：“別動。”
她放下手，回身看他，一頭霧水。
梁其琛過來，把積木拿下來，嚴肅地說：“以後不要夠高處，也不能提重物。”
程諾似懂非懂地點頭。
把積木拿到茶幾上，拆了包裝，他又拿了個抱枕放在地毯上，繼續囑咐：“以後不能直接坐地上，坐地毯上也要墊個東西。”
程諾：“……”
規矩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拼了會樂高，她有點無聊，坐到沙發上刷手機，找他說話。
“是不是跟爸爸媽媽們說一聲？”
梁其琛不假思索：“等滿三個月吧。”
程諾：“……”
他是不是有點迷信了？家裏人也不能說啊？
睡前，程諾慣例去上洗手間，然後梁其琛聽到了一聲驚呼，嚇得他趕緊沖了過去。
程諾看著褲子上那點點紅色印記，十分慌亂。
梁其琛問：“哪裏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
量不多，偏褐色，想著書上說的，梁其琛冷靜下來：“別擔心，應該是著床出血，正常的。”
他去衣帽間拿了一件幹凈的褲子給她，等她換好，將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熄了燈，梁其琛把人抱在懷裏。
他的懷抱還是硬邦邦的，但如今她適應良好。
今天情緒起伏消耗了不少能量，這會兒包裹在他的氣息裏，很快，她有點昏昏欲睡。
梁其琛卻說話了。
“諾諾，這個過程會很辛苦……”
他突然說不下去，不知道自己說這些做什麽，是想給她打個預防針，還是能替她承受這些辛苦？
程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他親了親她。
“晚安，寶貝。”
現下生育知識的普及遠遠不夠，也是看了好多書後，梁其琛才知道，懷孕到生產的一路，關卡重重。對於一個孕產婦來說，幾乎是九九八十一難。
很快，他們就面臨了第一關考驗。
之後的幾天，程諾還是有兩次出血，每次量都不大，伴隨著下腹隱隱的酸脹。
兩人不敢掉以輕心，去掛了專家號。
這種情況，專家大概看得太多了，開了個驗血和陰超，讓做完檢查再回來。
驗血報告裏，HCG翻倍正常，陰超排除了宮外孕。
專家特別淡定地說：“孕5周，胎心還沒有，也正常。”
就讓他們回了。
梁其琛虛心請教：“醫生，那這幾次出血，是怎麽回事？”
專家：“不要做劇烈運動，盡量多休息，再觀察觀察，如果後面幾天還有持續出血再來看。”
兩人只好先回家。
梁其琛給簡瑤打了電話，就說家裏有事，原定的實習取消，簡瑤關心了兩句，沒追問。
掛了電話，他端了杯溫水進房間，程諾靠在床頭發呆。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想什麽呢？”
程諾眼裏滿是忐忑：“梁其琛，你說寶寶會不會……”
她不敢說不吉利的話。
他知道她沒出口的話，想安慰她，又不想對自己也沒把握的事誇下海口誤導了她，思忖了片刻，才說：“諾諾，優勝劣汰，本來就是自然法則。我們盡人事聽天命，不要太擔心。”
但這話聽著連他自己都覺得冷漠。
他趕緊補充，“前兩天看到一個說法，說人類的受精卵著床以後，會拼命地與母體爭奪養分，甚至這種競爭異常殘酷。所以，小生命沒有那麽脆弱，比我們想象得更堅強。”
接下去的幾天，梁其琛居家辦公，程諾臥床靜養。
然而，出血還在發生，不持續，每次程諾以為好了，隔一天，又有了。
最大的恐懼就來自於無知，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那個小生命。
兩次之後，程諾的心態有些崩。
又去了趟醫院，做了檢查，驗血報告也良好，超聲裏已經出現胎心，醫生說不用太緊張，配了點保胎藥。
過了一周，終於不再見紅，第一關考驗通過。
還沒高興兩天，第二關緊隨其後。
不知是妊娠反應還是藥物反應，程諾開始孕吐。
起因是一個肉包，她早上醒來說想吃肉包，梁其琛親自開車出去買回來現包現蒸的手工大肉包。
結果沒吃兩口，她就捂著嘴巴，去洗手間內吐了一頓。
就此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吃什麽吐什麽，沒吃什麽，也惡心想吐。
白天，她看個舞蹈綜藝，有個華麗的快速運鏡，她會暈到，然後吐一頓。
晚上，她的睡眠變得很淺，梁其琛翻個身，床墊微微有點動靜，她就感覺自己暈船，爬起來吐一頓。
吃了要吐，不吃要餓。
醫生判斷是妊娠劇吐，讓她少吃多餐，要盡量吃進去。
梁其琛知道，如果攝入不足，尿酮升高，就得輸液，她要吃更多的苦頭。
於是，他想方設法想讓她吃點東西。
還有，網上那些科學的不科學的，只要是無害的止吐方法，他們都試過了，都不管用。
這晚，程諾又蹲在馬桶邊吐了一次，梁其琛接了杯水，給她漱口。
吃不好，睡不好，這才孕8周，他的小姑娘已經瘦了一大圈，人憔悴到不行。
梁其琛心疼不已，抱住她：“諾諾，太辛苦了，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他的這一生有她足矣，就算他曾經幻想過兩人有了孩子會怎麽樣，但他不舍得她用這麽辛苦的方式去換一個孩子。
他只要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但聽在程諾耳朵裏，卻不是這個意思。
以她現在的身心狀態，沒有辦法維持敏捷的思維，第一時間意會他話裏的意思。
程諾倏地擡頭：“梁其琛，你什麽意思？”
備受折磨的人是她，他受什麽辛苦了？
為什麽能這麽輕飄飄地說，不要了？
她瞬間崩潰大哭：“梁其琛，你混蛋！我要跟你離婚！”
說完猛地推開他，往門外走。
“諾諾！”
梁其琛去拉，她哭著搡開他的手。
怕傷到她，梁其琛不敢太用力。
程諾把自己鎖到次臥裏，任梁其琛怎麽敲門解釋都沒用。
梁其琛聽著她傷心委屈的哭聲，心痛無比，又束手無策，只能給高敬打電話。
驚得高敬和梁易安匆匆趕來。
一進門，來不及質問兒子，高敬沖到次臥去敲門。
“諾諾，諾寶，你開開門，是媽媽來了！”
過了會兒，房門才打開。
先看到的是女兒哭得紅腫的雙眼，抓著胳膊打量打量，竟瘦了這麽多，高敬心疼壞了。
梁其琛剛想上前，高敬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把房門關上了。
梁易安拍拍梁其琛的肩膀：“讓她們母女倆說說話。”
父子倆坐到客廳去。
電話裏說得簡要，這會兒梁易安細細詢問程諾的狀態。
小兩口快一個月沒回北外灘，他和高敬以為是一個上班一個實習，太忙了，沒空過去。結果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梁易安不讚同地說：“你瞞著我們做什麽？要照顧諾諾，你媽媽不是比你更有經驗？”
梁其琛此時也正後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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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梁董對婚禮的諸多精心策劃還是沒能一一呈現。
本科畢業典禮後，他們領了證，婚禮則定在當年十一。
程諾一放假，兩人飛去新西蘭暢玩了半個多月，畢業旅行暨蜜月旅行。
蜜裏調油、如膠似漆的兩周，回到上海時，梁其琛只覺意猶未盡。
進入八月，剛去簡瑤的設計公司實習了幾天的程諾，有些忐忑。
她的經期一向準時，這次卻推遲了兩天，下腹雖隱隱有酸脹感，但遲遲不見大姨媽報道。
想到在新西蘭回國前的一晚，TT庫存用完，仗著自己在安全期，她一時情難自禁……
網上說安全期不一定安全，她更加心神不寧，跟簡瑤說了聲，不到中午就撤了，回家之前拐去藥店買了兩盒不同牌子的驗孕棒。
將驗孕棒放在洗手臺上，她洗了手，出去到客廳裏，窩在子宮椅上。
說不好是期待還是不期待。
如果真的有了，她的人生，就將翻開新的篇章。
黃浦江上波光粼粼，就如她的心情，忐忑起伏不定。
過了會兒，結果應該出來了，她起身回到主臥的洗手間裏。
做了個深呼吸，才敢細看結果。
一支，一條杠。
另一支，第二條杠隱隱約約，若有似無，十分考驗眼力。
程諾：“……”
上網搜索了下，孕早期本身尿液中HCG不會太高，加上她取的不是晨尿，所以試紙可能測不出來。
她決定還是去醫院驗一下。
心裏其實有了某種玄妙的預感，所以拿到驗血報告的結論是懷孕的時候，程諾還是比較淡定。
掏出手機給梁其琛發消息，打了一行字，又一一刪除，最後問：【下午在辦公室嗎？】
【在。】梁其琛秒回。
【那我過來啦。】
老婆突然要蒞臨，梁董受寵若驚：【好，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
如今她也是個老司機啦。
只是坐到寶馬的駕駛室裏，她一時恍惚，沒第一時間啟動車子，手不自覺地放到腹部。
好奇妙，她和梁其琛，有寶寶了。
到了高遠，坐董事長專用電梯上樓，她自己刷門禁，一路暢通無阻。
前臺見到她，立馬起身：“梁太太！”
程諾笑著頷首，走過兩步，又回去問：“有檔案袋嗎？”
前臺沒有檔案袋，但有文件夾，程諾覺得也可以。
走到梁其琛辦公室門口，她把報告放入文件夾中，擡手敲了敲門。
進門，梁其琛起身來抱她，程諾笑著制止他。
“保持距離，今天我來找梁董，是有正事！”
杏眼彎彎的，不是給他驚喜，就是準備折騰他。
梁其琛反省了下，從新西蘭回來，體諒她舟車勞頓，最近自己表現得很克制，應該不會被趕出主臥。
他放下心，倚到辦公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梁太太有什麽指示，盡管直說。”
遞過文件夾，程諾笑意盈盈地說：“有個大項目要跟梁董合作，請過目。”
之前她準備大筆投資的時候，也這樣遞個文件跟他商量，梁其琛以為這回又是什麽項目投資的計劃書。
其實她現在思路清晰，想法成熟，他沒什麽意見或者建議，接過文件夾的時候，梁其琛有些漫不經心。
打開一看，他楞在原地。
半天沒等到他的反應，程諾調侃：“梁董，幾個億的項目而已，不至於吧？”
梁其琛這才回神，擡眸看過來，眼尾似乎有些發紅。
沒等程諾細看，她就被他箍進懷裏，緊緊地抱住，他不斷親吻著她的頭發，氣息不穩，似乎情緒激動，說不出話來。
“梁其琛，你不開心嗎？”她敏感地問。
他吞咽了一下，說：“開心。”
聲音低沈。
開心自然是開心的，和心上人共同孕育屬於他們的孩子，怎麽會有比這個更讓人開心的事情？
但同樣，他喜憂參半。
生育的辛苦與危險，他無法估量，卻這麽意外地讓她懷孕了，開心之餘，不是沒有自責。
程諾對於有孕這件事消化良好，既來之則安之，反而梁其琛像是如臨大敵。
她覺得他並沒嘴上說的那麽開心，狀態比較像焦慮。
第二天，快遞送上門好幾本書，都是孕產百科全書，他一下班，給她做了晚飯，就一頭紮進書房裏研學。
程諾坐在沙發上陪他，捧著他切好的西瓜慢慢吃，才吃了一塊，他起身拿走了碗：“西瓜寒涼，不能多吃。”
行吧，不吃就不吃。
他認真看書，程諾打算再去拼個樂高，剛走到書架那邊，正擡了手準備拿那盒沒拆封的積木，就聽他著急地說：“別動。”
她放下手，回身看他，一頭霧水。
梁其琛過來，把積木拿下來，嚴肅地說：“以後不要夠高處，也不能提重物。”
程諾似懂非懂地點頭。
把積木拿到茶幾上，拆了包裝，他又拿了個抱枕放在地毯上，繼續囑咐：“以後不能直接坐地上，坐地毯上也要墊個東西。”
程諾：“……”
規矩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拼了會樂高，她有點無聊，坐到沙發上刷手機，找他說話。
“是不是跟爸爸媽媽們說一聲？”
梁其琛不假思索：“等滿三個月吧。”
程諾：“……”
他是不是有點迷信了？家裏人也不能說啊？
睡前，程諾慣例去上洗手間，然後梁其琛聽到了一聲驚呼，嚇得他趕緊沖了過去。
程諾看著褲子上那點點紅色印記，十分慌亂。
梁其琛問：“哪裏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
量不多，偏褐色，想著書上說的，梁其琛冷靜下來：“別擔心，應該是著床出血，正常的。”
他去衣帽間拿了一件幹凈的褲子給她，等她換好，將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熄了燈，梁其琛把人抱在懷裏。
他的懷抱還是硬邦邦的，但如今她適應良好。
今天情緒起伏消耗了不少能量，這會兒包裹在他的氣息裏，很快，她有點昏昏欲睡。
梁其琛卻說話了。
“諾諾，這個過程會很辛苦……”
他突然說不下去，不知道自己說這些做什麽，是想給她打個預防針，還是能替她承受這些辛苦？
程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他親了親她。
“晚安，寶貝。”
現下生育知識的普及遠遠不夠，也是看了好多書後，梁其琛才知道，懷孕到生產的一路，關卡重重。對於一個孕產婦來說，幾乎是九九八十一難。
很快，他們就面臨了第一關考驗。
之後的幾天，程諾還是有兩次出血，每次量都不大，伴隨著下腹隱隱的酸脹。
兩人不敢掉以輕心，去掛了專家號。
這種情況，專家大概看得太多了，開了個驗血和陰超，讓做完檢查再回來。
驗血報告裏，HCG翻倍正常，陰超排除了宮外孕。
專家特別淡定地說：“孕5周，胎心還沒有，也正常。”
就讓他們回了。
梁其琛虛心請教：“醫生，那這幾次出血，是怎麽回事？”
專家：“不要做劇烈運動，盡量多休息，再觀察觀察，如果後面幾天還有持續出血再來看。”
兩人只好先回家。
梁其琛給簡瑤打了電話，就說家裏有事，原定的實習取消，簡瑤關心了兩句，沒追問。
掛了電話，他端了杯溫水進房間，程諾靠在床頭發呆。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想什麽呢？”
程諾眼裏滿是忐忑：“梁其琛，你說寶寶會不會……”
她不敢說不吉利的話。
他知道她沒出口的話，想安慰她，又不想對自己也沒把握的事誇下海口誤導了她，思忖了片刻，才說：“諾諾，優勝劣汰，本來就是自然法則。我們盡人事聽天命，不要太擔心。”
但這話聽著連他自己都覺得冷漠。
他趕緊補充，“前兩天看到一個說法，說人類的受精卵著床以後，會拼命地與母體爭奪養分，甚至這種競爭異常殘酷。所以，小生命沒有那麽脆弱，比我們想象得更堅強。”
接下去的幾天，梁其琛居家辦公，程諾臥床靜養。
然而，出血還在發生，不持續，每次程諾以為好了，隔一天，又有了。
最大的恐懼就來自於無知，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更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那個小生命。
兩次之後，程諾的心態有些崩。
又去了趟醫院，做了檢查，驗血報告也良好，超聲裏已經出現胎心，醫生說不用太緊張，配了點保胎藥。
過了一周，終於不再見紅，第一關考驗通過。
還沒高興兩天，第二關緊隨其後。
不知是妊娠反應還是藥物反應，程諾開始孕吐。
起因是一個肉包，她早上醒來說想吃肉包，梁其琛親自開車出去買回來現包現蒸的手工大肉包。
結果沒吃兩口，她就捂著嘴巴，去洗手間內吐了一頓。
就此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吃什麽吐什麽，沒吃什麽，也惡心想吐。
白天，她看個舞蹈綜藝，有個華麗的快速運鏡，她會暈到，然後吐一頓。
晚上，她的睡眠變得很淺，梁其琛翻個身，床墊微微有點動靜，她就感覺自己暈船，爬起來吐一頓。
吃了要吐，不吃要餓。
醫生判斷是妊娠劇吐，讓她少吃多餐，要盡量吃進去。
梁其琛知道，如果攝入不足，尿酮升高，就得輸液，她要吃更多的苦頭。
於是，他想方設法想讓她吃點東西。
還有，網上那些科學的不科學的，只要是無害的止吐方法，他們都試過了，都不管用。
這晚，程諾又蹲在馬桶邊吐了一次，梁其琛接了杯水，給她漱口。
吃不好，睡不好，這才孕8周，他的小姑娘已經瘦了一大圈，人憔悴到不行。
梁其琛心疼不已，抱住她：“諾諾，太辛苦了，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他的這一生有她足矣，就算他曾經幻想過兩人有了孩子會怎麽樣，但他不舍得她用這麽辛苦的方式去換一個孩子。
他只要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但聽在程諾耳朵裏，卻不是這個意思。
以她現在的身心狀態，沒有辦法維持敏捷的思維，第一時間意會他話裏的意思。
程諾倏地擡頭：“梁其琛，你什麽意思？”
備受折磨的人是她，他受什麽辛苦了？
為什麽能這麽輕飄飄地說，不要了？
她瞬間崩潰大哭：“梁其琛，你混蛋！我要跟你離婚！”
說完猛地推開他，往門外走。
“諾諾！”
梁其琛去拉，她哭著搡開他的手。
怕傷到她，梁其琛不敢太用力。
程諾把自己鎖到次臥裏，任梁其琛怎麽敲門解釋都沒用。
梁其琛聽著她傷心委屈的哭聲，心痛無比，又束手無策，只能給高敬打電話。
驚得高敬和梁易安匆匆趕來。
一進門，來不及質問兒子，高敬沖到次臥去敲門。
“諾諾，諾寶，你開開門，是媽媽來了！”
過了會兒，房門才打開。
先看到的是女兒哭得紅腫的雙眼，抓著胳膊打量打量，竟瘦了這麽多，高敬心疼壞了。
梁其琛剛想上前，高敬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把房門關上了。
梁易安拍拍梁其琛的肩膀：“讓她們母女倆說說話。”
父子倆坐到客廳去。
電話裏說得簡要，這會兒梁易安細細詢問程諾的狀態。
小兩口快一個月沒回北外灘，他和高敬以為是一個上班一個實習，太忙了，沒空過去。結果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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