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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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大四上學期，保研錄取結果出來時，北外灘的房子裝修完畢也晾得差不多了。
因為陸家嘴買房搬家，梁其琛都沒跟家裏講，讓高敬很是有意見。倒不是想對兒子的決策指手畫腳，高敬的意思是搬家是大事，該講究的傳統還是要講究。
所以，這回程諾詢問高敬的意見，高敬找人看了日子，定在10月6日當天進宅。
恰好梁其琪放假在家，高敬讓梁其琪喊上楚航一起，儼然已經將準女婿視作家裏一份子。
北外灘的房子，是精裝修交付，不過在這之前，借身份便利，程諾已經審過了他們家的設計方案，確保小到開關插座的位置都能合她心意，而後期軟裝她則親手操辦。
高敬和梁易安在客餐廳準備進宅儀式的物什，這些小年輕不懂，插不上手，程諾和梁其琛就帶著梁其琪和楚航參觀。
300多平方的頂樓覆式，硬裝去繁就簡，甚至大面積通鋪素色水磨石，素雅沈穩。
為了避免過於侘寂風，除了在硬裝上特地強調陽光的直射，保證空間的通透明亮，程諾在軟裝上也費了許多思量，搭配了軟和的織物沙發、溫和的木質家具單品、斑斕的繪畫，以及天馬行空的雕塑或者玩偶。
還有點綴其中的不同種類的植物，尤其是客廳角落那棵長勢驚人、幾乎要伸展到二樓的龍鱗春雨，帶給這棟沒有奢華水晶燈的空中別墅勃勃生機與親和感。
程諾時不時給他們介紹一些有趣的選品。
這兩年，除了基金股票，她也開始涉獵藝術品投資這塊。所以這個家裏很多裝飾品也都是價值不菲的藏品，比如通往樓道裏那幅掛畫，隨著新銳藝術家的身價飛漲，現在市值已經翻倍。
梁其琛雙手插袋，落後她半步，溫柔凝視著她將作品背後的小故事娓娓道來。
他專心經營高遠，私人財產全交由她打理，最初也做好了為她兜底的準備，沒想到，她打理得妥妥帖帖，資產的增值速度遠超預期。
他自覺太有福氣，以後家裏聽憑老婆做主就是。
整個房子溫暖、大氣、優雅，頗具風格和審美，一如它的女主人。
如今的程諾言談舉止間盡顯從容自信，有一種在充沛的感情與豐裕的物質裏涵養出來的溫和與篤定。
看看身邊濃濃書卷氣的梁其琪，楚航暗暗下決心，他得更努力才行。
簡單的進宅儀式過後，一家人圍著吃暖鍋，熱汽騰騰，也是高敬有意討個蒸蒸日上的好彩頭。
梁易安舉杯：“今天除了喬遷之喜，還要祝賀三位大學生保研成功！”
梁其琪保了本校，程諾和楚航則是保了外校。
楚航終於要去清華園了，與梁其琪順利在北京會師。
程諾也成功進入985院校，終於把梁其琛心裏那一點點遺憾補足。
碰了杯，高敬問起楚航接下來怎麽兼顧學業和事業。
她知道未來女婿創業搞了個小公司，搞得還挺紅紅火火的。
楚航不諱言：“公司在上海，兩地跑的話，確實挺難的。我和小夥伴商量過了，打算再招個合夥人，能長期駐紮在上海的。”
小夥伴自然是指劉廷，兩年來，他北京和上海兩地跑的辛苦與不便，楚航看在眼裏，心裏暗嘆，程諾和大舅子感情穩定，不知道好友還在堅持著什麽，但他不便多說。
劉廷也將繼續在清華讀研，這樣明年開始，他們兩個人都在北京，上海這裏必須有個人盯著。
一聽他們的人選是丁浩之，程諾詫異：“我們班班長？”
楚航點頭，說其實已經和丁浩之共事了一年多，他在運營管理這塊很有想法，加上為人實誠，是個很好的人選。
梁其琛不了解他們的工作情況，沒發表意見，但想起多年前的通過電話，心裏認可楚航關於丁浩之人品方面的看法。
程諾則想起閨蜜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戀情，一時唏噓，沒了胃口。
註意到她情緒有點低落，梁其琛舀了兩顆蝦球到她碗裏：“裏面有芝士，不是最喜歡拉絲嗎？試試看。”
程諾回神，知道他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有點燙，我待會兒再吃。”
桌下，她伸出腳丫子，悄悄地撓了撓他的腳踝。
梁其琛唇角輕揚。
那邊，高敬又關心起未來女婿以後回上海住哪裏。
楚航說打算長租個公寓，這樣他和劉廷誰回上海，都可以住。
梁其琛問：“你們公司base在哪兒？”
楚航：“在張江，中環路龍東大道附近。”
梁其琛：“那可以住家裏。以後琪琪過去也方便。”
高敬讚成，張江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孩子創業之初，能省一點是一點。
梁其琪擡眸看了眼自家親哥，並沒有被感動到。
肯定是怕她去打擾他的二人世界。
說到這裏，程諾說：“張江留給琪琪他們住，幹爸幹媽就搬到這裏吧？”
梁易安已經正式退休，兩個人留在湖城也沒什麽事，上海這裏，不光有孩子在，哥哥嫂嫂一家也在，高敬早有些意動。
所以說，畢竟是自己養大的乖女兒，一句話就說到她的心坎裏。
高敬打趣道：“這麽辛苦裝好的房子，真舍得讓給我住？”
程諾笑道：“當然不舍得啦，所以準備了好多房間呢。以後我和琪琪要經常過來住的，惹您煩了再回浦東待幾天。”
高敬哈哈大笑：“行，等著吧，到時我天天換著法兒給你炒青菜吃。”
程諾皺著眉頭：“誰家婆婆啊，怎麽連口肉都不給吃？”
高敬故意道：“有這樣當婆婆的嗎？我這當丈母娘的還真不知道。”
程諾：“……”
搬到上海以後，就像小混蛋自己說的那樣，時不時過來蹭吃蹭住。
高敬無語，真誠發問：“你們不要二人世界的嗎？”
你們不要，他們老兩口還想要的好哇？
梁其琛瞥了眼旁邊的人，有這個疑問的不止他老媽。
程諾剝著碧根果，假裝沒聽見。
……住在這裏，某個人能稍微收斂收斂，沒多麽多花樣，她的睡眠可以充足一點。
梁易安超滿意他的書房兼木雕工作室，光線明亮，尤其到了冬日，暖陽裏拿著刻刀，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又拿出四個桃核小籃子出來，給他們賞玩品鑒。
這是4.0版本，隨著他的技藝精進，小籃子越來越圓潤精致。
梁其琛的點評言簡意賅：“不錯。”
小籃子是給他們未來寶寶的，意識到這一點，程諾就覺得心跳加快。
她飛快看了一眼，就放回去：“幹爸的手藝越來越棒啦，不過要註意眼睛啊！”
這點也是高敬老生常談的，她說：“就是！等他們要孩子，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了，你現在這麽刻苦做什麽？”
話鋒一轉，高敬就問兩個小的，“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領證？”
長輩們早就達成共識，他們兩家之間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只看孩子自己的安排，他們覺得合適的時候，就去領證。
高敬有此一問，也純粹是出於好奇。
現在本科生也不是不允許領證。
程諾耳尖發熱，瞥了一眼梁其琛，沒答話。
梁其琛：“等過段時間。”
說完他又馬上補充，“不會等太久。”
孩子送了一份大禮給他們，梁易安和高敬一心想做點什麽。
於是等幾個大學生快放寒假，梁易安在家庭群裏邀請他們一起去海南旅行，全家總動員。
一陣歡呼過後，高敬艾特梁其琛：【你來落實，我們買單。】
梁其琛：“……”
現在他老媽眼裏，兩個女兒是親女兒，女婿也寶貝得不得了，就他站在食物鏈的最底端。
謹遵皇太後懿旨落實行程，他把方案發到群裏。
高敬疑惑：【為什麽訂四間房？】
兩對小情侶都是過了明路的，而且她和梁易安也不是老古董。
那邊看到群裏消息的楚航揣摩著大舅子的意思，應該是讓他和琪琪保持距離？
梁其琛老神在在：【我還在被罰睡次臥。】
楚航：“……”
程諾快要被氣死，被趕去睡次臥的原因他心裏沒數嗎，竟然沒臉沒皮地捅到家庭群裏。
一想到前天，他竟然哄著她……
程諾咬牙切齒地給他發私信：【你快撤回。】
梁其琛無辜地說：【那老媽問為什麽訂四間房，怎麽回？】
程諾：【自己想辦法。】
楚航就見到大舅子堂而皇之地撤回，重新發了個方案。
這回是三間大床房。
程諾：“……”
高敬冷眼旁觀，為了血壓穩定，她才不摻和小混蛋之間的打情罵俏。
萬寧的半山半島很適合全家出游。
頭一天到，高敬興致勃勃地在海邊拍了許多游客照，幾個小的乖巧聽話地配合，任她擺弄。
她把四個孩子的合影發到朋友圈：【好事成雙，整整齊齊！】
等著許多老友點讚和評論了，高敬又發：【謝謝大家，是兒子兒媳、女兒女婿的合影。】
老閨蜜真誠發問：【其琛邊上的，不是你幹女兒嗎？】
高敬就等著人問呢，她趕緊回：【有幹女兒當兒媳，我福氣好呀。】
梁易安瞥她一眼，有勁是有勁的。
第二天，高敬和梁易安躺在沙灘椅上，悠閑地曬曬太陽，偶爾圍觀下泳池裏兩個女兒學游泳。
梁其琪他們是學霸型，楚航一本正經地示範和講解技術動作，連必要時保護旱鴨子的肢體接觸都十分克制規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岳父岳母兩座大山在旁。
另一邊顯然就不是在認真教學了。
兩個人待在離眾人遠遠的角落裏。
程諾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將自己沒入水中，水從四面八方湧入鼻子、耳朵，突然世界只有嗡嗡的聲音，她有些害怕，立刻站直了身子。
梁其琛立即將人撈進懷裏，幫她擦拭臉上的水痕。
程諾睜開眼睛：“我害怕。”
梁其琛親了親她：“怕什麽，有我在。”
他們這代人，誰小時候不是被父母扔進河裏，靠著求生本能就會游了的？
就梁其琛這樣，時不時就要送上個人工呼吸的，諾諾猴年馬月能學會？
高敬覺得簡直沒眼看。
晚飯後，大家各自活動。
梁其琛牽著程諾在沙灘上踩了會兒水，又去開沙灘摩托車。
她坐到他身後，靠在他寬闊的背脊上。
摩托車的轟鳴聲，與海浪聲交織在耳邊，她心裏卻一片寧靜。
一直開到沙灘的盡頭，他們棄車走上防波堤。
暮色四合，晚風輕拂，潮起潮落。
紅白相間的燈塔，佇立在嵌著幾顆發亮的星星的深藍色天幕裏。
堤上沒有其他人，程諾垂眸，看著兩人步調一致，享受著此刻的靜謐。
梁其琛卻停下了腳步。
程諾停步側身，看到他緩緩單膝下跪，不由心跳加速。
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枚鉆戒，他似乎也是情緒激動，緩了口氣才開口。
“諾諾，我是個很幸運的人，已經得到了太多，也許將來還會走得更高更遠。但是我很貪心，還想要你的一輩子。”
梁董的公開發言從來都是不疾不徐，從容沈穩的。
今天的語速卻有些快，就如他的心跳。
他頓了頓，穩了穩心神，才問道：“你願不願意當我的燈塔，讓我無論遇到什麽風雨，都能第一時間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眼眸，比天空和大海還要深邃，也比星辰更耀眼。
“我願意。”
程諾鄭重地說。
然後伸出雙手給他，“戴哪個手呢？”
梁其琛早就想好了，扶住她的左手，將對戒摘下，換上鉆戒。
程諾將他拉起來，抱住他的腰，仰頭問：“還不能戴無名指嗎？”
“嗯。”他低頭吻她，“等婚禮。”
機緣巧合下，他的表白太過於倉促，以至於他每次想起來都有些遺憾。所以，求婚和婚禮，一定要帶給她他所能想到的浪漫，留下獨家記憶待到人生的黃昏裏一起慢慢回味。
梁其琛，如果我是你的燈塔，那你一直是我的恒星。
程諾在心裏說。
沒有特地說給他聽，她想，他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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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回程諾詢問高敬的意見，高敬找人看了日子，定在10月6日當天進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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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多平方的頂樓覆式，硬裝去繁就簡，甚至大面積通鋪素色水磨石，素雅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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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點綴其中的不同種類的植物，尤其是客廳角落那棵長勢驚人、幾乎要伸展到二樓的龍鱗春雨，帶給這棟沒有奢華水晶燈的空中別墅勃勃生機與親和感。
程諾時不時給他們介紹一些有趣的選品。
這兩年，除了基金股票，她也開始涉獵藝術品投資這塊。所以這個家裏很多裝飾品也都是價值不菲的藏品，比如通往樓道裏那幅掛畫，隨著新銳藝術家的身價飛漲，現在市值已經翻倍。
梁其琛雙手插袋，落後她半步，溫柔凝視著她將作品背後的小故事娓娓道來。
他專心經營高遠，私人財產全交由她打理，最初也做好了為她兜底的準備，沒想到，她打理得妥妥帖帖，資產的增值速度遠超預期。
他自覺太有福氣，以後家裏聽憑老婆做主就是。
整個房子溫暖、大氣、優雅，頗具風格和審美，一如它的女主人。
如今的程諾言談舉止間盡顯從容自信，有一種在充沛的感情與豐裕的物質裏涵養出來的溫和與篤定。
看看身邊濃濃書卷氣的梁其琪，楚航暗暗下決心，他得更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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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安舉杯：“今天除了喬遷之喜，還要祝賀三位大學生保研成功！”
梁其琪保了本校，程諾和楚航則是保了外校。
楚航終於要去清華園了，與梁其琪順利在北京會師。
程諾也成功進入985院校，終於把梁其琛心裏那一點點遺憾補足。
碰了杯，高敬問起楚航接下來怎麽兼顧學業和事業。
她知道未來女婿創業搞了個小公司，搞得還挺紅紅火火的。
楚航不諱言：“公司在上海，兩地跑的話，確實挺難的。我和小夥伴商量過了，打算再招個合夥人，能長期駐紮在上海的。”
小夥伴自然是指劉廷，兩年來，他北京和上海兩地跑的辛苦與不便，楚航看在眼裏，心裏暗嘆，程諾和大舅子感情穩定，不知道好友還在堅持著什麽，但他不便多說。
劉廷也將繼續在清華讀研，這樣明年開始，他們兩個人都在北京，上海這裏必須有個人盯著。
一聽他們的人選是丁浩之，程諾詫異：“我們班班長？”
楚航點頭，說其實已經和丁浩之共事了一年多，他在運營管理這塊很有想法，加上為人實誠，是個很好的人選。
梁其琛不了解他們的工作情況，沒發表意見，但想起多年前的通過電話，心裏認可楚航關於丁浩之人品方面的看法。
程諾則想起閨蜜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戀情，一時唏噓，沒了胃口。
註意到她情緒有點低落，梁其琛舀了兩顆蝦球到她碗裏：“裏面有芝士，不是最喜歡拉絲嗎？試試看。”
程諾回神，知道他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有點燙，我待會兒再吃。”
桌下，她伸出腳丫子，悄悄地撓了撓他的腳踝。
梁其琛唇角輕揚。
那邊，高敬又關心起未來女婿以後回上海住哪裏。
楚航說打算長租個公寓，這樣他和劉廷誰回上海，都可以住。
梁其琛問：“你們公司base在哪兒？”
楚航：“在張江，中環路龍東大道附近。”
梁其琛：“那可以住家裏。以後琪琪過去也方便。”
高敬讚成，張江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孩子創業之初，能省一點是一點。
梁其琪擡眸看了眼自家親哥，並沒有被感動到。
肯定是怕她去打擾他的二人世界。
說到這裏，程諾說：“張江留給琪琪他們住，幹爸幹媽就搬到這裏吧？”
梁易安已經正式退休，兩個人留在湖城也沒什麽事，上海這裏，不光有孩子在，哥哥嫂嫂一家也在，高敬早有些意動。
所以說，畢竟是自己養大的乖女兒，一句話就說到她的心坎裏。
高敬打趣道：“這麽辛苦裝好的房子，真舍得讓給我住？”
程諾笑道：“當然不舍得啦，所以準備了好多房間呢。以後我和琪琪要經常過來住的，惹您煩了再回浦東待幾天。”
高敬哈哈大笑：“行，等著吧，到時我天天換著法兒給你炒青菜吃。”
程諾皺著眉頭：“誰家婆婆啊，怎麽連口肉都不給吃？”
高敬故意道：“有這樣當婆婆的嗎？我這當丈母娘的還真不知道。”
程諾：“……”
搬到上海以後，就像小混蛋自己說的那樣，時不時過來蹭吃蹭住。
高敬無語，真誠發問：“你們不要二人世界的嗎？”
你們不要，他們老兩口還想要的好哇？
梁其琛瞥了眼旁邊的人，有這個疑問的不止他老媽。
程諾剝著碧根果，假裝沒聽見。
……住在這裏，某個人能稍微收斂收斂，沒多麽多花樣，她的睡眠可以充足一點。
梁易安超滿意他的書房兼木雕工作室，光線明亮，尤其到了冬日，暖陽裏拿著刻刀，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又拿出四個桃核小籃子出來，給他們賞玩品鑒。
這是4.0版本，隨著他的技藝精進，小籃子越來越圓潤精致。
梁其琛的點評言簡意賅：“不錯。”
小籃子是給他們未來寶寶的，意識到這一點，程諾就覺得心跳加快。
她飛快看了一眼，就放回去：“幹爸的手藝越來越棒啦，不過要註意眼睛啊！”
這點也是高敬老生常談的，她說：“就是！等他們要孩子，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了，你現在這麽刻苦做什麽？”
話鋒一轉，高敬就問兩個小的，“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領證？”
長輩們早就達成共識，他們兩家之間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只看孩子自己的安排，他們覺得合適的時候，就去領證。
高敬有此一問，也純粹是出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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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耳尖發熱，瞥了一眼梁其琛，沒答話。
梁其琛：“等過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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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送了一份大禮給他們，梁易安和高敬一心想做點什麽。
於是等幾個大學生快放寒假，梁易安在家庭群裏邀請他們一起去海南旅行，全家總動員。
一陣歡呼過後，高敬艾特梁其琛：【你來落實，我們買單。】
梁其琛：“……”
現在他老媽眼裏，兩個女兒是親女兒，女婿也寶貝得不得了，就他站在食物鏈的最底端。
謹遵皇太後懿旨落實行程，他把方案發到群裏。
高敬疑惑：【為什麽訂四間房？】
兩對小情侶都是過了明路的，而且她和梁易安也不是老古董。
那邊看到群裏消息的楚航揣摩著大舅子的意思，應該是讓他和琪琪保持距離？
梁其琛老神在在：【我還在被罰睡次臥。】
楚航：“……”
程諾快要被氣死，被趕去睡次臥的原因他心裏沒數嗎，竟然沒臉沒皮地捅到家庭群裏。
一想到前天，他竟然哄著她……
程諾咬牙切齒地給他發私信：【你快撤回。】
梁其琛無辜地說：【那老媽問為什麽訂四間房，怎麽回？】
程諾：【自己想辦法。】
楚航就見到大舅子堂而皇之地撤回，重新發了個方案。
這回是三間大床房。
程諾：“……”
高敬冷眼旁觀，為了血壓穩定，她才不摻和小混蛋之間的打情罵俏。
萬寧的半山半島很適合全家出游。
頭一天到，高敬興致勃勃地在海邊拍了許多游客照，幾個小的乖巧聽話地配合，任她擺弄。
她把四個孩子的合影發到朋友圈：【好事成雙，整整齊齊！】
等著許多老友點讚和評論了，高敬又發：【謝謝大家，是兒子兒媳、女兒女婿的合影。】
老閨蜜真誠發問：【其琛邊上的，不是你幹女兒嗎？】
高敬就等著人問呢，她趕緊回：【有幹女兒當兒媳，我福氣好呀。】
梁易安瞥她一眼，有勁是有勁的。
第二天，高敬和梁易安躺在沙灘椅上，悠閑地曬曬太陽，偶爾圍觀下泳池裏兩個女兒學游泳。
梁其琪他們是學霸型，楚航一本正經地示範和講解技術動作，連必要時保護旱鴨子的肢體接觸都十分克制規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岳父岳母兩座大山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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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將自己沒入水中，水從四面八方湧入鼻子、耳朵，突然世界只有嗡嗡的聲音，她有些害怕，立刻站直了身子。
梁其琛立即將人撈進懷裏，幫她擦拭臉上的水痕。
程諾睜開眼睛：“我害怕。”
梁其琛親了親她：“怕什麽，有我在。”
他們這代人，誰小時候不是被父母扔進河裏，靠著求生本能就會游了的？
就梁其琛這樣，時不時就要送上個人工呼吸的，諾諾猴年馬月能學會？
高敬覺得簡直沒眼看。
晚飯後，大家各自活動。
梁其琛牽著程諾在沙灘上踩了會兒水，又去開沙灘摩托車。
她坐到他身後，靠在他寬闊的背脊上。
摩托車的轟鳴聲，與海浪聲交織在耳邊，她心裏卻一片寧靜。
一直開到沙灘的盡頭，他們棄車走上防波堤。
暮色四合，晚風輕拂，潮起潮落。
紅白相間的燈塔，佇立在嵌著幾顆發亮的星星的深藍色天幕裏。
堤上沒有其他人，程諾垂眸，看著兩人步調一致，享受著此刻的靜謐。
梁其琛卻停下了腳步。
程諾停步側身，看到他緩緩單膝下跪，不由心跳加速。
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枚鉆戒，他似乎也是情緒激動，緩了口氣才開口。
“諾諾，我是個很幸運的人，已經得到了太多，也許將來還會走得更高更遠。但是我很貪心，還想要你的一輩子。”
梁董的公開發言從來都是不疾不徐，從容沈穩的。
今天的語速卻有些快，就如他的心跳。
他頓了頓，穩了穩心神，才問道：“你願不願意當我的燈塔，讓我無論遇到什麽風雨，都能第一時間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眼眸，比天空和大海還要深邃，也比星辰更耀眼。
“我願意。”
程諾鄭重地說。
然後伸出雙手給他，“戴哪個手呢？”
梁其琛早就想好了，扶住她的左手，將對戒摘下，換上鉆戒。
程諾將他拉起來，抱住他的腰，仰頭問：“還不能戴無名指嗎？”
“嗯。”他低頭吻她，“等婚禮。”
機緣巧合下，他的表白太過於倉促，以至於他每次想起來都有些遺憾。所以，求婚和婚禮，一定要帶給她他所能想到的浪漫，留下獨家記憶待到人生的黃昏裏一起慢慢回味。
梁其琛，如果我是你的燈塔，那你一直是我的恒星。
程諾在心裏說。
沒有特地說給他聽，她想，他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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