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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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有人敲門。
任然揚聲道：“請進。”
以為是護士來換水，任然沒從手機頁面裏擡頭。
“任然。”
來人溫和地喊她。
任然望過去，驚詫地楞住了。
看著眼前的女孩子臉色蒼白，病號服掛在身上有些空空蕩蕩的，高敬不由地眼眶一酸。
任然趕緊放下手機：“阿，阿姨？”
高敬跨前一步，阻止她起身：“你別動，你別動。”
她穩了穩情緒，把鮮花和果籃放到床頭櫃上，柔聲問：“今天感覺怎麽樣？想不想吃點什麽水果？”
這架勢，不像來探望，倒像來照顧人的。
任然有些無措：“您不忙，您請坐。”
高敬點點頭，坐到床邊的凳子上。
“不好意思，阿姨，都沒法給您倒杯水。”
任然歉意地說。
她正在掛水。
高敬笑笑：“跟姑姑客氣什麽。”
聞言，任然瞪大了眼睛，半晌沒反應過來。
高敬拿過她的右手，握在手心裏，垂眸，大拇指婆娑著手背上的一大片青紫，淚意上湧。
“其琛……跟您說了？”任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高敬擡頭看她：“他不知道我來，是我聽到他跟諾諾說的話了……好孩子，抱歉，你爸爸身體不好，姑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
任然搖搖頭，用力反握住高敬的手，著急道：“不，您別說。”
她抿了抿唇，“沒必要……”
她的身體每況愈下，實在沒必要讓高誠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回。
“真沒必要……”
說肯定是要說的，只是高敬跟梁易安需要好好想想，怎麽說。
高敬拍拍她的手，故作輕松地岔開話題：“你有小名嗎？”
任然楞了一下，然後羞赧地說：“我媽媽喊我小蘋果。
“聽說是因為我生出來的時候，兩頰肉肉的，鼓得像兩個小蘋果……”
如今卻兩頰凹陷，瘦骨嶙峋，高敬心裏一酸。
高敬問起她小時候的事，任然揀開心的事說，高敬還是聽得一陣笑一陣淚的。
“你媽媽一定是個很好的母親。”高敬由衷地說。
所以能將女兒培養得這麽好，堅強，自立，懂事。
任然點點頭：“雖然她陪我的時間特別短，但是只要我一想起她，就覺得很幸福。”
高敬忍不住起身把她摟在懷裏：“姑姑好遺憾，沒有早點認識你。我想你爸爸肯定也是。”
淚水奪眶而出，任然還是搖頭：“不，姑姑，您別說。他身體不好……真的沒必要……”
手機振動音打斷了兩人的情緒。
高敬坐回凳子上，拭了拭眼角，又在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任然：“快接吧。”
任然平覆了下心緒，拿起手機接電話。
是梁其琛，他和程諾來探望，問任然有沒有什麽想吃的，他們帶上來。
高敬也聽到了兒子的聲音，她起身：“姑姑去找醫生聊聊。”
任然：“其琛他們馬上上來。”
高敬臉色不善：“不想見。”
就差翻個白眼。
任然：“？？？”
高敬耐心解釋：“上次你見到諾諾了吧？那是姑姑的幹女兒。”
她蹙眉，“梁其琛這小子，我們讓他好好照顧妹妹，結果他倒好，監守自盜……我現在看到他就來氣！”
頗有種自家悉心養大的好白菜被拱了的憤憤不平。
“你別跟他們說我已經知道了，我倒要看看這兩個小混蛋什麽時候跟我坦白。”高敬說。
任然頓時哭笑不得。
探望過任然，回到家裏，剛進玄關，程諾回身緊緊地抱住梁其琛。
知道她在心疼任然，梁其琛環住她，親了親她的發頂。
一切皆在不言中。
對於任然，程諾不只是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自慚形穢。
任然和唐溫如學姐一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卻有著極大的智慧和胸襟，不僅理解和包容父母的不足，甚至會反過來多為父母考慮。
而反觀她自己，對父母一直是索取的角色，物質上的，情感上的，一旦他們的反饋與她期望的有偏差，她便憤懣、委屈，想方設法逃離他們。
這種，又何嘗不是情感上的遺棄？
“梁其琛，我想給我媽媽打個電話。”
“好。”
松開她，梁其琛自去書房，給她留足空間。
程諾站在落地窗前，撥通了何歆的電話。
何歆很詫異地接到女兒地電話，接起來就問：“諾諾？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怎麽這個時間給她打電話？
她緊張的語氣讓程諾心頭一軟，她回道：“沒事，突然想到了，就給您打個電話。”
何歆松了一口氣，欣喜溢滿心頭，多難得才能接到女兒的電話。
然後留意到，女兒的來電是國內的號碼，她問：“你回來了？”
程諾：“嗯，有十來天春假，過幾天就回去了。”
何歆：“那來看爸爸媽媽嗎？”
不等她回答，她又自言自語，“不過下周你爸爸去北京開會，我也一起，要不你到北京跟我們碰頭？”
程諾：“不了，有個姐姐馬上結婚，約好了下周參加她的單身派對。”
“哦哦。”何歆話裏明顯的失落。
程諾頓了頓，說：“我7月中旬就結束交換回國了……暑假去找你們。”
何歆又開心起來，這麽多年，女兒第一次主動說要過去找他們。
想到什麽，她忍不住說：“你可別偷偷跑來給我們驚喜，要是你爸爸順利晉升，到時候我們就去北京了！”
話裏的與有榮焉藏也藏不住，仿佛春節的那場爭吵是她做夢夢見的一樣。
不過父母之間恢覆如初，程諾還是會心地笑笑。
“那我給爸爸發個紅包，祝他鴻運當頭。”
何歆哈哈一笑，囑咐道：“那你記得發666啊。”
收了線，程諾抱著胳膊，眺望著波光粼粼的黃浦江。
只覺心裏溫柔而圓滿。
梁其琛估計著時間差不多，走出書房，看到窗前的背影。
不由地想起她說等了他一晚上的事。
心疼地走上前，環住她，他低聲問：“是不是這樣想了一晚上心事？”
程諾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哪一個晚上。
如果說這一年她有什麽收獲，就是不再當一個糾結的處女座，不做那些內耗的事，堅定地去踐行那句：當下不雜，未來不迎，既過不戀。
舊事不必再提，她笑而不答，只說：“明天我們早點起來，梁總你買房的眼光真不錯，以後我們在家就能看到極美的日出。”
梁其琛略略松開手臂，將她的身體轉過來，低頭，吻她。
深吻過後，他把人摟進懷裏，平覆了下呼吸，低聲道：“我不只買房的眼光不錯。”
“梁其琛，你是想誇我嗎？但你這麽隱晦，我聽不懂怎麽辦。”她聲音輕輕地撒著嬌。
梁其琛逗她：“誇你了嗎？我是想說我投資的眼光也不錯。”
程諾氣笑了，手上用力掐了掐他腰間，但硬邦邦的，沒掐到什麽軟肉。
梁其琛輕笑：“當然，挑老婆的眼光更不錯。”
她哼了一聲：“想得美，誰要當你老婆？”
程諾才大二，別說當他老婆了，她連跟長輩們攤牌的心理建設還沒做好。
梁其琛只好配合她，談個不公開的戀愛。
雖然現在領證結婚確實不現實，但梁副總琢磨著，名分還是要盡快爭取一個。
翌日，周一，梁副總作為高層級打工人，也是要按時上班的。
某人還在酣睡，大概是嫌他起床的動靜有點大，她睡夢中把頭蒙進了被子裏。
梁其琛把襯衫塞到西褲裏，看到了，怕她把自己悶暈過去，忍不住過來把她的被子往下扯扯，趁機又親了親她。
然後收拾停當，準備出門上班。
臨到電梯口，他腳步一頓。
周末，她要去參加韓薏的單身派對，還要飛香港。
簡瑤不久前生了孩子，馬上要出月子。程諾與簡瑤投緣，一直有聯系，打算去香港看看簡瑤母子，再從香港直接飛英國。
滿打滿算，他們只有這五天能待在一起，而這五天是五個工作日。
梁副總想了想，又折回家裏。
半個小時後，睡眼惺忪的程諾，被人從主臥裏推出來，塞進了添越的後座。
她睡眠不足，怨念：“你上班又不是上幼兒園，還要我送啊？”
梁副總不光需要她送，還要她陪，車子停到地庫，他把人一牽，往電梯間走。
程諾：“……”
上班時間，他雖然來得早，地庫裏沒什麽人，但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啊！
她瞬間清醒，掙開手，謹慎地說：“陪你可以，但你註意保持距離呀，萬一被人看見告訴舅舅怎麽辦？”
梁其琛：“……”
他倒是希望有人幫忙捅給長輩們，幫他盡早爭取到合法權益。
電梯間，已經有兩位同事在，見到梁其琛，紛紛打招呼：“梁總早！”
梁其琛頷首：“早！”
忍住沒回頭去找小鴕鳥，生怕把她惹急了，以後幾天都不肯來陪他。
程諾跟他保持了快十步的距離，所以等她走進電梯間，那兩位同事也沒聯想到她是和梁副總一起來的。
看她站在後面，沒跟梁副總打招呼，只當她是新來的員工，連領導都還不認識。
進了電梯，有個同事按了樓層，又替梁副總按了19樓。
梁其琛：“謝謝。”
那位熱心人又問程諾：“這位同事，到幾樓？”
程諾一楞，急中生智：“18樓，謝謝。”
其餘三人：“……”
梁其琛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
避諱18層地獄，所以高遠集團是沒有標18樓的樓層的……
電梯廂裏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程諾疑惑地往數字按鍵那邊一看。
“……”
她之前竟沒註意到。
熱心人體諒初來乍到的後輩，婉轉地問：“是……8樓？”
程諾故作淡定地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到了8樓，她走出電梯，還好一個人都沒有。
她等電梯關門，重新按了上行鍵。
梁其琛給她發消息：【需要我把19樓清場嗎？】
看似積極配合，但程諾能想象出他語氣裏的戲謔。
她輕哼一聲，沒回。
19樓的前臺姐姐，還有他的助理秘書什麽的，肯定是避不開的。不過能放到領導眼皮子底下的人，口風都很緊，不太會把19樓的見聞往外傳播。
所以她只要註意上19樓的一路，不要引人註目，然後老老實實待在19樓，應該不會有什麽緋聞傳出來。
而待在19樓的理由，她已經想好了。
到了19樓，電梯門一開，梁其琛在等她。
他們刷了門禁，玻璃門應聲打開，前臺姐姐起身：“梁總早！”
梁其琛頷首。
當著前臺姐姐的面，程諾突然揚聲問：“哥哥，我來見習要做點什麽呢？”
梁其琛：“……”
周一一早，梁其琛有例會。
本來想讓她待在他辦公室，刷刷手機打打游戲，但既然她給自己設定的劇本是見習，梁其琛也沒客氣，跟秘書說，有什麽簡單的事看著給她安排。
這個任務對秘書來說，卻不簡單。
一個空降的又待不了幾天的見習生，稍微有點技術含量的活，短期內也沒辦法上手。
但人又是梁副總帶來的，不是普通的見習生，總不能安排覆印材料這種打雜的活吧。
他想來想去，問：“會做表格嗎？”
然後給了程諾好幾張excel表，讓她拼在一起，插插公式，統計數據。
不是什麽重要數據，做起來也不難，主要是量大，費神費眼睛。
等梁副總散會來找老婆。
程諾從臨時的工位上擡頭問他：“你有沒有眼藥水？”
梁其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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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護士來換水，任然沒從手機頁面裏擡頭。
“任然。”
來人溫和地喊她。
任然望過去，驚詫地楞住了。
看著眼前的女孩子臉色蒼白，病號服掛在身上有些空空蕩蕩的，高敬不由地眼眶一酸。
任然趕緊放下手機：“阿，阿姨？”
高敬跨前一步，阻止她起身：“你別動，你別動。”
她穩了穩情緒，把鮮花和果籃放到床頭櫃上，柔聲問：“今天感覺怎麽樣？想不想吃點什麽水果？”
這架勢，不像來探望，倒像來照顧人的。
任然有些無措：“您不忙，您請坐。”
高敬點點頭，坐到床邊的凳子上。
“不好意思，阿姨，都沒法給您倒杯水。”
任然歉意地說。
她正在掛水。
高敬笑笑：“跟姑姑客氣什麽。”
聞言，任然瞪大了眼睛，半晌沒反應過來。
高敬拿過她的右手，握在手心裏，垂眸，大拇指婆娑著手背上的一大片青紫，淚意上湧。
“其琛……跟您說了？”任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高敬擡頭看她：“他不知道我來，是我聽到他跟諾諾說的話了……好孩子，抱歉，你爸爸身體不好，姑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
任然搖搖頭，用力反握住高敬的手，著急道：“不，您別說。”
她抿了抿唇，“沒必要……”
她的身體每況愈下，實在沒必要讓高誠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回。
“真沒必要……”
說肯定是要說的，只是高敬跟梁易安需要好好想想，怎麽說。
高敬拍拍她的手，故作輕松地岔開話題：“你有小名嗎？”
任然楞了一下，然後羞赧地說：“我媽媽喊我小蘋果。
“聽說是因為我生出來的時候，兩頰肉肉的，鼓得像兩個小蘋果……”
如今卻兩頰凹陷，瘦骨嶙峋，高敬心裏一酸。
高敬問起她小時候的事，任然揀開心的事說，高敬還是聽得一陣笑一陣淚的。
“你媽媽一定是個很好的母親。”高敬由衷地說。
所以能將女兒培養得這麽好，堅強，自立，懂事。
任然點點頭：“雖然她陪我的時間特別短，但是只要我一想起她，就覺得很幸福。”
高敬忍不住起身把她摟在懷裏：“姑姑好遺憾，沒有早點認識你。我想你爸爸肯定也是。”
淚水奪眶而出，任然還是搖頭：“不，姑姑，您別說。他身體不好……真的沒必要……”
手機振動音打斷了兩人的情緒。
高敬坐回凳子上，拭了拭眼角，又在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任然：“快接吧。”
任然平覆了下心緒，拿起手機接電話。
是梁其琛，他和程諾來探望，問任然有沒有什麽想吃的，他們帶上來。
高敬也聽到了兒子的聲音，她起身：“姑姑去找醫生聊聊。”
任然：“其琛他們馬上上來。”
高敬臉色不善：“不想見。”
就差翻個白眼。
任然：“？？？”
高敬耐心解釋：“上次你見到諾諾了吧？那是姑姑的幹女兒。”
她蹙眉，“梁其琛這小子，我們讓他好好照顧妹妹，結果他倒好，監守自盜……我現在看到他就來氣！”
頗有種自家悉心養大的好白菜被拱了的憤憤不平。
“你別跟他們說我已經知道了，我倒要看看這兩個小混蛋什麽時候跟我坦白。”高敬說。
任然頓時哭笑不得。
探望過任然，回到家裏，剛進玄關，程諾回身緊緊地抱住梁其琛。
知道她在心疼任然，梁其琛環住她，親了親她的發頂。
一切皆在不言中。
對於任然，程諾不只是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自慚形穢。
任然和唐溫如學姐一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卻有著極大的智慧和胸襟，不僅理解和包容父母的不足，甚至會反過來多為父母考慮。
而反觀她自己，對父母一直是索取的角色，物質上的，情感上的，一旦他們的反饋與她期望的有偏差，她便憤懣、委屈，想方設法逃離他們。
這種，又何嘗不是情感上的遺棄？
“梁其琛，我想給我媽媽打個電話。”
“好。”
松開她，梁其琛自去書房，給她留足空間。
程諾站在落地窗前，撥通了何歆的電話。
何歆很詫異地接到女兒地電話，接起來就問：“諾諾？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怎麽這個時間給她打電話？
她緊張的語氣讓程諾心頭一軟，她回道：“沒事，突然想到了，就給您打個電話。”
何歆松了一口氣，欣喜溢滿心頭，多難得才能接到女兒的電話。
然後留意到，女兒的來電是國內的號碼，她問：“你回來了？”
程諾：“嗯，有十來天春假，過幾天就回去了。”
何歆：“那來看爸爸媽媽嗎？”
不等她回答，她又自言自語，“不過下周你爸爸去北京開會，我也一起，要不你到北京跟我們碰頭？”
程諾：“不了，有個姐姐馬上結婚，約好了下周參加她的單身派對。”
“哦哦。”何歆話裏明顯的失落。
程諾頓了頓，說：“我7月中旬就結束交換回國了……暑假去找你們。”
何歆又開心起來，這麽多年，女兒第一次主動說要過去找他們。
想到什麽，她忍不住說：“你可別偷偷跑來給我們驚喜，要是你爸爸順利晉升，到時候我們就去北京了！”
話裏的與有榮焉藏也藏不住，仿佛春節的那場爭吵是她做夢夢見的一樣。
不過父母之間恢覆如初，程諾還是會心地笑笑。
“那我給爸爸發個紅包，祝他鴻運當頭。”
何歆哈哈一笑，囑咐道：“那你記得發666啊。”
收了線，程諾抱著胳膊，眺望著波光粼粼的黃浦江。
只覺心裏溫柔而圓滿。
梁其琛估計著時間差不多，走出書房，看到窗前的背影。
不由地想起她說等了他一晚上的事。
心疼地走上前，環住她，他低聲問：“是不是這樣想了一晚上心事？”
程諾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哪一個晚上。
如果說這一年她有什麽收獲，就是不再當一個糾結的處女座，不做那些內耗的事，堅定地去踐行那句：當下不雜，未來不迎，既過不戀。
舊事不必再提，她笑而不答，只說：“明天我們早點起來，梁總你買房的眼光真不錯，以後我們在家就能看到極美的日出。”
梁其琛略略松開手臂，將她的身體轉過來，低頭，吻她。
深吻過後，他把人摟進懷裏，平覆了下呼吸，低聲道：“我不只買房的眼光不錯。”
“梁其琛，你是想誇我嗎？但你這麽隱晦，我聽不懂怎麽辦。”她聲音輕輕地撒著嬌。
梁其琛逗她：“誇你了嗎？我是想說我投資的眼光也不錯。”
程諾氣笑了，手上用力掐了掐他腰間，但硬邦邦的，沒掐到什麽軟肉。
梁其琛輕笑：“當然，挑老婆的眼光更不錯。”
她哼了一聲：“想得美，誰要當你老婆？”
程諾才大二，別說當他老婆了，她連跟長輩們攤牌的心理建設還沒做好。
梁其琛只好配合她，談個不公開的戀愛。
雖然現在領證結婚確實不現實，但梁副總琢磨著，名分還是要盡快爭取一個。
翌日，周一，梁副總作為高層級打工人，也是要按時上班的。
某人還在酣睡，大概是嫌他起床的動靜有點大，她睡夢中把頭蒙進了被子裏。
梁其琛把襯衫塞到西褲裏，看到了，怕她把自己悶暈過去，忍不住過來把她的被子往下扯扯，趁機又親了親她。
然後收拾停當，準備出門上班。
臨到電梯口，他腳步一頓。
周末，她要去參加韓薏的單身派對，還要飛香港。
簡瑤不久前生了孩子，馬上要出月子。程諾與簡瑤投緣，一直有聯系，打算去香港看看簡瑤母子，再從香港直接飛英國。
滿打滿算，他們只有這五天能待在一起，而這五天是五個工作日。
梁副總想了想，又折回家裏。
半個小時後，睡眼惺忪的程諾，被人從主臥裏推出來，塞進了添越的後座。
她睡眠不足，怨念：“你上班又不是上幼兒園，還要我送啊？”
梁副總不光需要她送，還要她陪，車子停到地庫，他把人一牽，往電梯間走。
程諾：“……”
上班時間，他雖然來得早，地庫裏沒什麽人，但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啊！
她瞬間清醒，掙開手，謹慎地說：“陪你可以，但你註意保持距離呀，萬一被人看見告訴舅舅怎麽辦？”
梁其琛：“……”
他倒是希望有人幫忙捅給長輩們，幫他盡早爭取到合法權益。
電梯間，已經有兩位同事在，見到梁其琛，紛紛打招呼：“梁總早！”
梁其琛頷首：“早！”
忍住沒回頭去找小鴕鳥，生怕把她惹急了，以後幾天都不肯來陪他。
程諾跟他保持了快十步的距離，所以等她走進電梯間，那兩位同事也沒聯想到她是和梁副總一起來的。
看她站在後面，沒跟梁副總打招呼，只當她是新來的員工，連領導都還不認識。
進了電梯，有個同事按了樓層，又替梁副總按了19樓。
梁其琛：“謝謝。”
那位熱心人又問程諾：“這位同事，到幾樓？”
程諾一楞，急中生智：“18樓，謝謝。”
其餘三人：“……”
梁其琛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
避諱18層地獄，所以高遠集團是沒有標18樓的樓層的……
電梯廂裏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程諾疑惑地往數字按鍵那邊一看。
“……”
她之前竟沒註意到。
熱心人體諒初來乍到的後輩，婉轉地問：“是……8樓？”
程諾故作淡定地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到了8樓，她走出電梯，還好一個人都沒有。
她等電梯關門，重新按了上行鍵。
梁其琛給她發消息：【需要我把19樓清場嗎？】
看似積極配合，但程諾能想象出他語氣裏的戲謔。
她輕哼一聲，沒回。
19樓的前臺姐姐，還有他的助理秘書什麽的，肯定是避不開的。不過能放到領導眼皮子底下的人，口風都很緊，不太會把19樓的見聞往外傳播。
所以她只要註意上19樓的一路，不要引人註目，然後老老實實待在19樓，應該不會有什麽緋聞傳出來。
而待在19樓的理由，她已經想好了。
到了19樓，電梯門一開，梁其琛在等她。
他們刷了門禁，玻璃門應聲打開，前臺姐姐起身：“梁總早！”
梁其琛頷首。
當著前臺姐姐的面，程諾突然揚聲問：“哥哥，我來見習要做點什麽呢？”
梁其琛：“……”
周一一早，梁其琛有例會。
本來想讓她待在他辦公室，刷刷手機打打游戲，但既然她給自己設定的劇本是見習，梁其琛也沒客氣，跟秘書說，有什麽簡單的事看著給她安排。
這個任務對秘書來說，卻不簡單。
一個空降的又待不了幾天的見習生，稍微有點技術含量的活，短期內也沒辦法上手。
但人又是梁副總帶來的，不是普通的見習生，總不能安排覆印材料這種打雜的活吧。
他想來想去，問：“會做表格嗎？”
然後給了程諾好幾張excel表，讓她拼在一起，插插公式，統計數據。
不是什麽重要數據，做起來也不難，主要是量大，費神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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