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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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梁其琛公事公辦的語氣：“表格做完，到我辦公室來。”
秘書一聽，長出一口氣。雖然小姑娘很謙虛，認認真真地做他交辦的事，不見一點驕矜，但畢竟是高層領導的親屬，能不使喚還是不使喚，能供著還是盡量供著。
當程諾做完表格發給他審閱時，他象征性地撥了兩下鼠標，立馬笑道：“做得不錯。”又客氣地說，“感謝。”
程諾：“……”
她只好頷首：“那我去梁總辦公室了？”
秘書笑容滿面：“您去吧。”
走到梁其琛辦公室，她的手都握在門把手上了，又松開，先敲了敲門才進去。
梁其琛正在接電話，看她一眼，指了指面前的桌上。
程諾走過去，拿起來一看，還真是一瓶眼藥水。
她眼睛確實酸脹，坐下來，仰頭滴了兩滴。
閉著眼睛等眼藥水浸潤整個眼球時，聽到梁其琛說：“見習了一上午，有什麽收獲？”
她反應過來他已經結束通話，這話是問她的。
程諾睜開眼睛，指了指眼角沁出的一點眼藥水，裝模作樣地說：“感動到淚目，我們梁總掙錢不容易，以後我省著點花。”
梁其琛：“……”
小戲精。
想到什麽，他從卡包裏掏出被她還回來的信用卡，遞過去：“該花就花。”
這話自己聽起來都有點爹味，他糾正，“想花就花。”
現在用不著跟他客氣，程諾接過來，收進卡包裏。
已經到飯點了，梁其琛起身：“走吧，去吃飯。”
程諾：“去哪裏吃？”
下午他還有個會，中午打算看會兒會議材料。
於是他問：“想不想嘗嘗高遠的食堂？”
肯定是想嘗嘗的，可以多了解一點他的工作環境嘛，但是跟他一起出現在食堂，是不是太高調了。
做賊心虛，程諾思忖片刻：“要不，你下去吃，然後幫我打包一份？”
梁其琛：“……”
他反問：“我吃完還要打包一份，其他人會不會更好奇？”
想想也有道理。
於是她決定：“那你自己去吃吧，我想吃以後肯定也有機會的，今天我先點外賣。”
梁其琛：“……”
倒也不必這樣保持距離吧。
最後，梁副總妥協，陪她在辦公室吃了外賣。
秘書吃完飯上樓，正好看到前臺把外賣送到梁副總辦公室，眼睛都要瞪出來。
梁副總不是拒絕別人在他車裏、辦公室裏吃東西嗎？
上次點奶茶也就算了，畢竟梁副總自己有時候也喝點咖啡什麽的。
但是，這次是中飯啊！有油不說，飯菜的味道也不太容易散去……
周震拍拍他肩膀。
可惜沒辦法直接跟他說，梁總的規矩是針對別人的，但裏面的不是別人，是未來梁太太。
吃過中飯，阿姨來打掃清理過，梁其琛親自確認了新風系統開著，就問她：“要不要睡會兒？”
程諾搖頭，剛吃完飯，她想走走。
但她又不想出門，梁其琛就牽著的她，在辦公室裏繞圈圈，散步。
辦公室不算大，一圈也要走幾十步。
“舅舅的辦公室還要大嗎？”她問。
“跟這裏比，能再多放一套沙發吧。”
“講話會有回聲嗎？”
“……可能會。”
“那你以後搬到樓上，晚上加班會不會害怕？”
她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閑聊，但話講到這裏，梁其琛停下腳步。
程諾疑惑地轉頭看他。
梁其琛斟酌了下，說：“諾諾，舅舅一直想把他名下的股份轉給我，上次把協議給我，但我沒簽。”
程諾精準領會他話裏的意思：“你是覺得，那是任姐姐的？”
他點頭，又問：“你怎麽想？”
程諾錯愕：“你確定要問我？”
股份啊協議啊什麽的，她不懂啊。
梁其琛凝視著她：“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說真的，她沒什麽想法啊。
程諾捋了捋頭發，皺眉問道：“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舅舅的想法吧？”
梁其琛楞了一下，突然有被點撥到，豁然開朗。
舅舅把他當成接班人，在他身上傾註了不少心血，同樣也給予了厚望。但這是在他不知道有個親生女兒的情況下。
所以，他之前一直在猶豫，該不該接受舅舅的饋贈。——實屬庸人自擾，等舅舅知道他有個親生女兒，一切由舅舅決定就好。
他彎起了嘴角，揉揉她的頭發：“你的想法很好，讓我醍醐灌頂。”
程諾以為他又揶揄自己，瞪了他一眼：“不走了，我去睡會兒。”
說著就往休息室走去，沒想到說中午要看材料的某個人，竟然屁顛屁顛地跟了進來。
她靠著門框擋著門，戒備地問：“你進來幹嘛？”
梁其琛理所當然地說：“午休啊。”
連續兩天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竭，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的。
昨晚她本來想睡到次臥去，是他保證得好好的，讓她休息一天，最後才跟他回了主臥。
可是，可是！
程諾戒備森嚴，朝沙發揚揚下巴：“……你去那邊睡。”
梁其琛非常爽快：“好，那我進去拿個毯子。”
程諾不信他：“你站著別動，我去給你拿。”
等她被人從背後抱住，壓在床上，程諾簡直被自己蠢哭，怎麽會認為他會乖乖地站著不動？
她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提醒：“這裏是你公司！”
梁其琛含著她的嘴唇，誘哄道：“那不正好解鎖新地圖，嗯？”
按住他作亂的手，她警告：“你別亂來！沒有……”被他親得氣息不穩，“沒有那個！”
梁其琛收回手，她剛松了一口氣，結果就見他從褲袋裏掏出了兩片：“時刻準備著。”
早上喊她起床時，這家夥雖然體諒他有晨會，盡量配合了，但還是小小地磨了他一會兒。等她去洗漱時，他做了個深呼吸，靈機一動從床頭櫃裏抽了兩片。
竟然是有預謀的？！
程諾又氣又羞：“梁其琛，你正常一點，不要老想著這件事！”
梁其琛沒說話，用手指探入她的裙內代替回答。
他這個年紀，不想著這件事，才不正常吧。
因為是在公司，程諾認知裏的公共場合，所以她全程一直擔心會不會有人進來，心情緊張，而他深深抵入時，不可否認，她又覺得有點不可名狀的刺激。
當梁副總神清氣爽地結束午休，衣冠楚楚地坐回辦公桌前時，程諾累到只想在休息室裏躺一下午。
她趴在枕頭上，暗暗下決心，接下來的幾天，說什麽都不來了。
無所事事中，想起他說的什麽解鎖新地圖，心裏一動。
她問梁其琛：【有Wi-Fi嗎？】
梁其琛把賬號密碼告訴她，然後報備：【我去開會了。】
她沒再回，去應用商店把卸載日久的游戲下了回來。
重新登錄賬號，看到桃花仙人穿著緋色時裝在主城左顧右盼搖曳生姿，程諾有種故人重逢的溫情。
但更多的，還是物是人非的感覺。
近一年沒上線，聯盟竟然沒將她踢出去，但聯盟裏的人她都不認識了，也有可能是大家改頭換面了。
她點開排行榜，杯酒抵百書竟仍穩穩坐在戰力榜第一的位置。
程諾：“……”
她切回微信，給他發消息。
【杯酒抵百書，你還說是陪我玩的游戲，事實證明，就是你自己想玩！】
梁其琛秒回：【怕你想重新回去玩，到時沒人罩你。】
她不在，他沒怎麽花時間，上線就是重度氪金。
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諾腹誹著，切回游戲，去老地圖故地重游，又去新開地圖參觀一遍。
頁面上彈出杯酒抵百書邀請她進隊。
程諾：“……”
她進隊後，在隊伍頻道私聊：【……能不能好好開會？】
下午會議只需要他列席，他心安理得地開小差，只不過面色始終保持嚴肅，手機沒橫過來。
他簡要地回答：【帶我做任務。】
因為貼了防窺屏，此時他能將手機堂而皇之地放在桌上掛機，自己卻面色如常地擡眸望向PPT聽匯報。
當桃花仙人帶著杯酒抵百書進了副本時，程諾才發現他的稱謂後綴已經變成了聯盟領袖。
她一頓，原來這就是她的號還能留在聯盟內的原因。——有一把手罩著。
晚飯後，兩人去濱江步道散步。
梁其琛牽著她的手，心裏踏實而安定。
回想過去的一年，如今仿佛荒涼寂寥的戈壁，有了濃烈的綠痕。
走到東昌路渡口，程諾一時興起，想坐輪渡。
於是兩人擺渡去江對過的外灘。
駐足在十六鋪碼頭附近，這邊人流量稍少一些，所以更安靜一點。
溫和的江風徐徐吹來，程諾倚在欄桿上，與擁有繁華夜景的陸家嘴隔江相望。
梁其琛站在她身邊，望著他們家的方向。
在上海待了九年，落了戶，買了房，如今有她，他終於安了家。
他把人攬過懷裏，擡起她的下頜，低頭吻她。
畢竟是大庭廣眾，程諾有些羞澀，發現他的舌企圖入侵時，她立馬後撤，把頭埋入他的胸前。
梁其琛無聲失笑。
兩人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溫存。
片刻後，她微微擡頭。
“梁其琛。”
“嗯？”
他垂眸凝視懷裏的小奶貓，小奶貓眼睛忽閃忽閃的，幾乎要萌化擼貓人的心。
小奶貓乖巧地說：“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他笑著親了親她的眼睛：“只是喜歡？”
小奶貓羞澀地搖了搖頭。
當然不只是喜歡。
剛到歐洲時，她睡眠突然變得不好。不知道是因為想他而失眠，還是失眠所以頻繁想他。
有時迷迷糊糊睡著了，還會夢到他。夢到過他問自己願不願意做他的女朋友，當時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在夢裏，只希望這場夢不要醒。
但夢終究只是夢，總有醒過來的時候，睜眼的剎那內心深處一陣酸澀。
後來到了英國，她就盡量讓自己忙起來，想著自己只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中，模糊地迷戀一場，所有對他的喜歡肯定會慢慢地被溶脹、消解。
可原來，感情只是被封藏起來，經過時間的醞釀，最終釀成了一瓶上頭的烈酒。每逢想起他，酒意上頭，時常熏得她暈暈乎乎的。
“知道我為什麽開始健身練拳擊嗎？”她問。
梁其琛沒說話，只是溫柔地看著她。
“因為當時我需要大量的多巴胺。”
他心疼地輕啄她的唇。
她卻笑了。
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自己，如今她的多巴胺分泌持續而穩定。
梁其琛：“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之間一定有話直說。”
她點點頭。
他又說：“以後你不能離家出走。”
她抗議這個“罪名”：“誰離家出走了？”
想了想，她又說，“如果這算離家出走的話，也是你教的。你說過不許偷偷哭鼻子，直接買張機票走人就行了。”
梁其琛：“……”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於是，他修正條款：“以後不許偷偷哭鼻子，直接買張機票找我。”
“以後我才不會偷偷哭鼻子呢！”她揚了揚小拳頭，“我現在可是練過拳擊的人！”
他挑眉：“家暴？”
程諾義正詞嚴：“是家法。”
梁其琛輕笑：“好，要是以後我哪裏做得不好，聽候夫人發落。”
“……不要亂喊，誰是你夫人。”
她埋入他懷裏，聲音輕輕的。
每次他說老婆夫人什麽的，她受用當然是受用的，但也臉紅心跳的。
梁其琛湊近她耳邊，輕聲說：“桃花仙子，我們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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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其琛公事公辦的語氣：“表格做完，到我辦公室來。”
秘書一聽，長出一口氣。雖然小姑娘很謙虛，認認真真地做他交辦的事，不見一點驕矜，但畢竟是高層領導的親屬，能不使喚還是不使喚，能供著還是盡量供著。
當程諾做完表格發給他審閱時，他象征性地撥了兩下鼠標，立馬笑道：“做得不錯。”又客氣地說，“感謝。”
程諾：“……”
她只好頷首：“那我去梁總辦公室了？”
秘書笑容滿面：“您去吧。”
走到梁其琛辦公室，她的手都握在門把手上了，又松開，先敲了敲門才進去。
梁其琛正在接電話，看她一眼，指了指面前的桌上。
程諾走過去，拿起來一看，還真是一瓶眼藥水。
她眼睛確實酸脹，坐下來，仰頭滴了兩滴。
閉著眼睛等眼藥水浸潤整個眼球時，聽到梁其琛說：“見習了一上午，有什麽收獲？”
她反應過來他已經結束通話，這話是問她的。
程諾睜開眼睛，指了指眼角沁出的一點眼藥水，裝模作樣地說：“感動到淚目，我們梁總掙錢不容易，以後我省著點花。”
梁其琛：“……”
小戲精。
想到什麽，他從卡包裏掏出被她還回來的信用卡，遞過去：“該花就花。”
這話自己聽起來都有點爹味，他糾正，“想花就花。”
現在用不著跟他客氣，程諾接過來，收進卡包裏。
已經到飯點了，梁其琛起身：“走吧，去吃飯。”
程諾：“去哪裏吃？”
下午他還有個會，中午打算看會兒會議材料。
於是他問：“想不想嘗嘗高遠的食堂？”
肯定是想嘗嘗的，可以多了解一點他的工作環境嘛，但是跟他一起出現在食堂，是不是太高調了。
做賊心虛，程諾思忖片刻：“要不，你下去吃，然後幫我打包一份？”
梁其琛：“……”
他反問：“我吃完還要打包一份，其他人會不會更好奇？”
想想也有道理。
於是她決定：“那你自己去吃吧，我想吃以後肯定也有機會的，今天我先點外賣。”
梁其琛：“……”
倒也不必這樣保持距離吧。
最後，梁副總妥協，陪她在辦公室吃了外賣。
秘書吃完飯上樓，正好看到前臺把外賣送到梁副總辦公室，眼睛都要瞪出來。
梁副總不是拒絕別人在他車裏、辦公室裏吃東西嗎？
上次點奶茶也就算了，畢竟梁副總自己有時候也喝點咖啡什麽的。
但是，這次是中飯啊！有油不說，飯菜的味道也不太容易散去……
周震拍拍他肩膀。
可惜沒辦法直接跟他說，梁總的規矩是針對別人的，但裏面的不是別人，是未來梁太太。
吃過中飯，阿姨來打掃清理過，梁其琛親自確認了新風系統開著，就問她：“要不要睡會兒？”
程諾搖頭，剛吃完飯，她想走走。
但她又不想出門，梁其琛就牽著的她，在辦公室裏繞圈圈，散步。
辦公室不算大，一圈也要走幾十步。
“舅舅的辦公室還要大嗎？”她問。
“跟這裏比，能再多放一套沙發吧。”
“講話會有回聲嗎？”
“……可能會。”
“那你以後搬到樓上，晚上加班會不會害怕？”
她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閑聊，但話講到這裏，梁其琛停下腳步。
程諾疑惑地轉頭看他。
梁其琛斟酌了下，說：“諾諾，舅舅一直想把他名下的股份轉給我，上次把協議給我，但我沒簽。”
程諾精準領會他話裏的意思：“你是覺得，那是任姐姐的？”
他點頭，又問：“你怎麽想？”
程諾錯愕：“你確定要問我？”
股份啊協議啊什麽的，她不懂啊。
梁其琛凝視著她：“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說真的，她沒什麽想法啊。
程諾捋了捋頭發，皺眉問道：“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舅舅的想法吧？”
梁其琛楞了一下，突然有被點撥到，豁然開朗。
舅舅把他當成接班人，在他身上傾註了不少心血，同樣也給予了厚望。但這是在他不知道有個親生女兒的情況下。
所以，他之前一直在猶豫，該不該接受舅舅的饋贈。——實屬庸人自擾，等舅舅知道他有個親生女兒，一切由舅舅決定就好。
他彎起了嘴角，揉揉她的頭發：“你的想法很好，讓我醍醐灌頂。”
程諾以為他又揶揄自己，瞪了他一眼：“不走了，我去睡會兒。”
說著就往休息室走去，沒想到說中午要看材料的某個人，竟然屁顛屁顛地跟了進來。
她靠著門框擋著門，戒備地問：“你進來幹嘛？”
梁其琛理所當然地說：“午休啊。”
連續兩天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竭，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的。
昨晚她本來想睡到次臥去，是他保證得好好的，讓她休息一天，最後才跟他回了主臥。
可是，可是！
程諾戒備森嚴，朝沙發揚揚下巴：“……你去那邊睡。”
梁其琛非常爽快：“好，那我進去拿個毯子。”
程諾不信他：“你站著別動，我去給你拿。”
等她被人從背後抱住，壓在床上，程諾簡直被自己蠢哭，怎麽會認為他會乖乖地站著不動？
她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提醒：“這裏是你公司！”
梁其琛含著她的嘴唇，誘哄道：“那不正好解鎖新地圖，嗯？”
按住他作亂的手，她警告：“你別亂來！沒有……”被他親得氣息不穩，“沒有那個！”
梁其琛收回手，她剛松了一口氣，結果就見他從褲袋裏掏出了兩片：“時刻準備著。”
早上喊她起床時，這家夥雖然體諒他有晨會，盡量配合了，但還是小小地磨了他一會兒。等她去洗漱時，他做了個深呼吸，靈機一動從床頭櫃裏抽了兩片。
竟然是有預謀的？！
程諾又氣又羞：“梁其琛，你正常一點，不要老想著這件事！”
梁其琛沒說話，用手指探入她的裙內代替回答。
他這個年紀，不想著這件事，才不正常吧。
因為是在公司，程諾認知裏的公共場合，所以她全程一直擔心會不會有人進來，心情緊張，而他深深抵入時，不可否認，她又覺得有點不可名狀的刺激。
當梁副總神清氣爽地結束午休，衣冠楚楚地坐回辦公桌前時，程諾累到只想在休息室裏躺一下午。
她趴在枕頭上，暗暗下決心，接下來的幾天，說什麽都不來了。
無所事事中，想起他說的什麽解鎖新地圖，心裏一動。
她問梁其琛：【有Wi-Fi嗎？】
梁其琛把賬號密碼告訴她，然後報備：【我去開會了。】
她沒再回，去應用商店把卸載日久的游戲下了回來。
重新登錄賬號，看到桃花仙人穿著緋色時裝在主城左顧右盼搖曳生姿，程諾有種故人重逢的溫情。
但更多的，還是物是人非的感覺。
近一年沒上線，聯盟竟然沒將她踢出去，但聯盟裏的人她都不認識了，也有可能是大家改頭換面了。
她點開排行榜，杯酒抵百書竟仍穩穩坐在戰力榜第一的位置。
程諾：“……”
她切回微信，給他發消息。
【杯酒抵百書，你還說是陪我玩的游戲，事實證明，就是你自己想玩！】
梁其琛秒回：【怕你想重新回去玩，到時沒人罩你。】
她不在，他沒怎麽花時間，上線就是重度氪金。
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諾腹誹著，切回游戲，去老地圖故地重游，又去新開地圖參觀一遍。
頁面上彈出杯酒抵百書邀請她進隊。
程諾：“……”
她進隊後，在隊伍頻道私聊：【……能不能好好開會？】
下午會議只需要他列席，他心安理得地開小差，只不過面色始終保持嚴肅，手機沒橫過來。
他簡要地回答：【帶我做任務。】
因為貼了防窺屏，此時他能將手機堂而皇之地放在桌上掛機，自己卻面色如常地擡眸望向PPT聽匯報。
當桃花仙人帶著杯酒抵百書進了副本時，程諾才發現他的稱謂後綴已經變成了聯盟領袖。
她一頓，原來這就是她的號還能留在聯盟內的原因。——有一把手罩著。
晚飯後，兩人去濱江步道散步。
梁其琛牽著她的手，心裏踏實而安定。
回想過去的一年，如今仿佛荒涼寂寥的戈壁，有了濃烈的綠痕。
走到東昌路渡口，程諾一時興起，想坐輪渡。
於是兩人擺渡去江對過的外灘。
駐足在十六鋪碼頭附近，這邊人流量稍少一些，所以更安靜一點。
溫和的江風徐徐吹來，程諾倚在欄桿上，與擁有繁華夜景的陸家嘴隔江相望。
梁其琛站在她身邊，望著他們家的方向。
在上海待了九年，落了戶，買了房，如今有她，他終於安了家。
他把人攬過懷裏，擡起她的下頜，低頭吻她。
畢竟是大庭廣眾，程諾有些羞澀，發現他的舌企圖入侵時，她立馬後撤，把頭埋入他的胸前。
梁其琛無聲失笑。
兩人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溫存。
片刻後，她微微擡頭。
“梁其琛。”
“嗯？”
他垂眸凝視懷裏的小奶貓，小奶貓眼睛忽閃忽閃的，幾乎要萌化擼貓人的心。
小奶貓乖巧地說：“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他笑著親了親她的眼睛：“只是喜歡？”
小奶貓羞澀地搖了搖頭。
當然不只是喜歡。
剛到歐洲時，她睡眠突然變得不好。不知道是因為想他而失眠，還是失眠所以頻繁想他。
有時迷迷糊糊睡著了，還會夢到他。夢到過他問自己願不願意做他的女朋友，當時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在夢裏，只希望這場夢不要醒。
但夢終究只是夢，總有醒過來的時候，睜眼的剎那內心深處一陣酸澀。
後來到了英國，她就盡量讓自己忙起來，想著自己只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中，模糊地迷戀一場，所有對他的喜歡肯定會慢慢地被溶脹、消解。
可原來，感情只是被封藏起來，經過時間的醞釀，最終釀成了一瓶上頭的烈酒。每逢想起他，酒意上頭，時常熏得她暈暈乎乎的。
“知道我為什麽開始健身練拳擊嗎？”她問。
梁其琛沒說話，只是溫柔地看著她。
“因為當時我需要大量的多巴胺。”
他心疼地輕啄她的唇。
她卻笑了。
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自己，如今她的多巴胺分泌持續而穩定。
梁其琛：“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之間一定有話直說。”
她點點頭。
他又說：“以後你不能離家出走。”
她抗議這個“罪名”：“誰離家出走了？”
想了想，她又說，“如果這算離家出走的話，也是你教的。你說過不許偷偷哭鼻子，直接買張機票走人就行了。”
梁其琛：“……”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於是，他修正條款：“以後不許偷偷哭鼻子，直接買張機票找我。”
“以後我才不會偷偷哭鼻子呢！”她揚了揚小拳頭，“我現在可是練過拳擊的人！”
他挑眉：“家暴？”
程諾義正詞嚴：“是家法。”
梁其琛輕笑：“好，要是以後我哪裏做得不好，聽候夫人發落。”
“……不要亂喊，誰是你夫人。”
她埋入他懷裏，聲音輕輕的。
每次他說老婆夫人什麽的，她受用當然是受用的，但也臉紅心跳的。
梁其琛湊近她耳邊，輕聲說：“桃花仙子，我們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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