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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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放開我。”

程諾推了推他。

梁其琛沒說話,手臂卻緊了緊。

拍了他一掌,程諾嫌棄地說:“梁其琛,你好臭,一股煙味。”

梁其琛:“……”

註意到她沒喊哥哥,他唇角輕揚,松開了手臂。

程諾推開他,後退一步,瞪了他一眼,跑回屋子裏去了。

梁其琛拎起襯衫的領子,低頭嗅嗅,確實不太好聞。

等他沖過澡,又刷了牙,香噴噴地回到露臺上時,隔壁已經熄燈了。

梁其琛:“……”

他靜默地站了一會兒,追妻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眼睛逐漸適應光線,不甚明朗的月光下,他看到落地窗內,小姑娘一個人抱膝坐在沙發上發著呆。

心中一軟,他上前推開了門。

梁其琛坐到茶幾上,與她面對面,程諾擡頭看他。

手臂支在膝蓋上,他傾身低聲問道:“還難過嗎?”

程諾看著他,眼神奶兇奶兇的。

“我又不是AI機器人,說格式化就格式化。”

“嗯。”揉揉她的發頂,梁其琛柔聲哄道,“那把心裏所有的不開心,都說出來。”

她沈默了一瞬,終於控訴道:“梁其琛,你騙我。”

騙她說和舅舅兩個人吃飯,騙她說馬上回家,騙她說在工地。

不管任然是不是暧昧對象,他都撒了謊。那時候如果不是他一次次撒謊,她不會越來越沒信心找他問清楚。

梁其琛有些艱澀地說:“不是騙你……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任然的事。”

她果斷地給他定性:“不是騙我,那就是敷衍我。”

下巴一擡,她睨著他,又說,“還有,不知道怎麽說任然的事,跟你夜不歸宿有什麽關系?”

梁其琛一楞。

她說:“你說馬上回家,可我等了一個晚上,都沒見到你人。難道,你還有另一個家?”

那晚的委屈又齊齊湧上來。

等了他一晚上嗎?

梁其琛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臉龐,解釋:“以為你在南京,就跟他們通宵打牌了……回家了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小爪子一掌拍開他的手,她賭氣地問:“打電話給你幹什麽?”

“催我回家。”

她垂眸,低聲說:“我是你什麽人,能催你回家?”

梁其琛一把將人端起,轉身坐到沙發上,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猝不及防,程諾抓著他的肩膀穩住身形。

她怒道:“你幹嘛?”

又不敢大聲,但她不知道壓低了的聲音,跟撒嬌似的,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梁其琛握著她的腰,微仰起頭,月光裏他的表情十分認真。

“諾諾,從來沒有酒後亂性,我是酒壯慫人膽。

“一直想選個好的時機和地點,給你一個有儀式感的表白。但是在新加坡那天氣氛不對,去學校接你那天……”

他沒再說下去,過去的就讓它們過去。

“現在我不想糾結於形式了。”

程諾安靜地聽他說,耳邊的發絲墜下來,掃到他的臉頰。

梁其琛醞釀了一下,說:“諾諾,我這人又悶又無聊,年紀又大……”

結果她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他被打斷,捏了捏她腰間,不滿地說:“嚴肅點。”

程諾努力配合,盡量穩住表情。

梁其琛繼續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兩人對視片刻,程諾神色漸柔。

忽然她俯身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輕笑:“要是說好,好像我圖你年紀大似的。”

梁其琛抱著她,只覺懷裏、心裏都滿滿當當的,順著她的話開玩笑。

“那我剛剛是不是不該洗澡?”

程諾埋在他的脖頸裏笑出聲來,忽然又把笑意一收。

耳鬢廝磨,感受他溫熱的體溫。

她低聲說:“梁其琛,我好想你。”

說完,又洩憤似的,對著他的頸側咬了一口。

她沒用多大的勁,梁其琛不覺得疼,但是身體霎時一僵。

幾乎同時,程諾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

她緊了緊手臂,在他耳邊輕聲問:“梁其琛,你想讓我明天吃藥嗎?”

他果斷回答:“不會再讓你吃藥。”

她故意使壞,挪了挪坐姿,壞笑道:“那只好辛苦你忍一忍。”

梁其琛吞咽了一下,片刻後,說:“我不想忍,車上有,我去拿。”

聲音沙啞。

.

程諾把玩著盒子,眉頭一皺,質問:“你車上為什麽會有這個?還常備的嗎?”

盒子上還寫著量販裝。

梁其琛親親她的眉心:“你考完試那天買的,快一年了,看看過期了嗎。”

她一楞。

他的吻便疾風驟雨般落下來。

把盒子扔到一邊,程諾雙手繞過他的脖子,專註地回應他。

等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梁其琛摸索著找到盒子,重新塞到她手裏,低聲誘哄:“幫我戴上。”

程諾卻像是碰到燙手山芋似的,趕緊收回了手,杏眼滿是無辜:“第一次見,不會打開。”

梁其琛氣笑了。

存心讓她多漲漲見識似的,這一晚上,他手把手教她打開,再幫他戴上,教了三次。

等到梁其琛抱著她去浴室清洗,程諾覺得自己變成了軟體動物,只能有氣無力地掛在他的身上。

雖然累極,腦袋沾上枕頭時,程諾還是撐著沒睡,惦記著:“你回去吧。”

梁其琛:“……”

竟然用完就扔。

他不由分說把人抱進懷裏。

眼皮控制不住地耷拉下來,程諾努力睜著眼睛,保持最後一點清醒,推了推他,催促:“你快回去呀。”

知道她擔心什麽,梁其琛撫著她的後背:“放心吧,他們早睡了。”

親了親她的額頭,“等你睡著我就回去。”

程諾才放心睡過去。

翌日,晨光微熹。

程諾猛然睜眼,側頭一看,梁其琛睡得正酣,一只手還環在她的腰間。

無心欣賞美男的睡顏,她毫不留情地推他:“梁其琛,你醒醒!”

將近一年,梁其琛的睡眠都不大好,再這麽下去,幾乎要發展成習慣性失眠。

昨天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終於沈沈地睡了個好覺。

程諾喊了好幾遍,他才迷蒙地睜眼。

“你怎麽沒回去睡呀?你又騙我!”她又急又惱。

梁其琛擡起手,摸摸她的頭:“早上好寶貝。”

聲音有饜足後的慵懶與性感,說著就要來親她。

程諾敷衍地碰了碰他的嘴唇,一觸即離。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一會兒幹媽起床,發現你不在怎麽辦?”

梁其琛:“……”

發現就發現,他們大大方方談戀愛很正常啊。

小姑娘快要惱羞成怒,他擺正態度:“別擔心,我媽肯定以為我去早鍛煉了。”

“那你快去早鍛煉吧。”

反正把人趕走她才安心。

誰知那人卻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不如一起。”

程諾:“……”

等程諾收拾停當,故作淡定地從大門走進梁家時,梁其琛已經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邊吃著早午飯。

高敬昨晚只預約蒸了三人份的包子饅頭,所以梁其琛吃的原本是程諾的份額,高敬給她另外準備了金槍魚三明治配牛奶。

梁易安不知道去了哪裏,高敬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幹媽早!”

程諾打過招呼,坐到餐桌邊,頓了頓,此地無銀般地說:“哥哥早!”

梁其琛:“……”

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程諾低頭,拿起三明治端詳了幾眼,然後悄咪咪地要把金槍魚和生菜葉子抽出來。

梁其琛輕咳了一聲。

程諾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握起整個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梁其琛輕笑:“知道浪費可恥吧?”

她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我是怕你不夠吃,本來想勻給你的。”

他無情揭穿:“那把面包片勻給我,你吃魚和蔬菜。”

程諾:“……”

高敬端著手機,實則註意力還是在他們身上,將二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看得一清二楚。

她暗自輕哼了一聲,實在看不下去兩個小混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

清了清嗓子,引起兩人的註意後,她說:“你們吃完就回上海去吧!我和你們爸爸今天有事要出門!”

就這麽被趕回了上海。

再次回到陸家嘴的房子。

鋼琴還在客廳裏,兩套沒拆封的樂高在書房的茶幾上,主臥的拼圖進度條到了80%,還有,主臥的衣帽間裏,他的襯衫和她的連衣裙掛在一起。

程諾對著衣櫃發呆,梁其琛走進來。

“在想什麽?”

她回神,問道:“不是讓你把東西都打包寄回家裏嗎?”

梁其琛:“你又不差這幾件衣服穿。”

不如給他留個念想。

不想多說過去的事,他遞過手裏的菜單。

“待會兒先給你煮個面吃,晚飯再好好做,你看看想吃什麽?”

是她親手做的《梁總私房菜單》。

程諾笑著接過,點了椒麻雞、水煮肉片:“蔬菜你配。”

又說,“我在中餐館吃到的水煮肉片,都沒你做的好吃。”

他很自然地接話:“那家店確實不好吃。”

程諾驚訝地看著他,梁其琛雲淡風輕地說:“你自己玩會兒,我去下單買菜。”

梁其琛盤點完冰箱裏的庫存,在APP上采購完畢,去找程諾。

她正跪坐在書房的地毯上,專心地照著圖紙拼樂高。

梁其琛坐到她後面的沙發上,沒打擾她,手臂支在沙發扶手上,托著臉頰,靜賞她的一顰一蹙。

許久,他出聲:“盯了這麽久,歇會兒吧。”

程諾搖搖頭:“畢其功其於一役。”

他不再勸,找她說話。

程諾有一搭沒一搭地回。

過了會兒,門鈴響了,大概是菜送到了,梁其琛起身去拿。

結果不是。

他拿著糖盒回到書房時,神色覆雜。

程諾沒回頭:“是我的薄荷糖到了嗎?”

薄荷糖斷供很久了,所以她這次多買了幾盒準備帶走,下學期肝作業的時候用得著。

梁其琛把糖盒摞在茶幾上。

程諾開了一盒,扔了一粒到嘴裏,問他:“你要嗎?”

“不要。”他帶著情緒拒絕。

壓根沒想過他會和一盒糖過不去,單純以為他不想吃,程諾從善如流地收回手,繼續沈浸在積木上。

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梁其琛問:“和劉廷,為什麽分手了?”

他矛盾的心理,一邊當然拍手稱快分得好分得好,一邊又擔心她受人欺負了。

程諾反應了幾秒,才想起之前沈筠騙他說她和劉廷在一起了。

她壞心突起,沒回頭,氣定神閑地說:“沒分手啊。”

梁其琛臉色微變。

沒分手?

他竭力鎮定,換了一口氣,沈聲道:“那趕緊跟他說清楚。”

“怎麽說清楚?”她停下動作,回頭問他。

梁其琛:“就說性格不合,不再繼續相處了。”

她故意為難地說:“這不好吧,攻擊性格,不是PUA嗎?”

梁其琛:“……”

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吐了一口氣,道:“不管你怎麽說,趕緊跟他分手。”

頓了頓,又補充,“有什麽要求,讓他盡管提,我都答應。”

程諾挑眉問他:“比如呢?”

梁其琛盤算了下,買房之後,他手頭剩下的現金不多,於是道:“我個人名下還有山岳科技21%的股份,他想要多少都可以,另外人脈資源有需要也可以給他介紹。”

程諾:“……沒想到我今天能親眼見到砸錢讓人離開的橋段。”

梁其琛認真臉:“沒開玩笑。”

程諾:“那如果他想要高遠的股份呢?”

梁其琛蹙眉,沈聲說:“高遠不是我的,這個沒辦法答應。”

且不說高遠的股份目前還不在他名下,就算將來轉到他手裏,他也不會拿舅舅的心血去交換。

程諾點點頭:“所以,如果在高遠和我之間做選擇,你選高遠?”

梁其琛:“不會在你和高遠之間做選擇,高遠是不是我的無所謂,你,我志在必得。”

心中一動,程諾趴到他膝頭,笑著說:“但是我還是想不好跟劉廷怎麽說。”

他剛要說話,她又說,“沒談過,怎麽跟人家說分手啊?”

梁其琛:“……”

像坐了一趟雲霄飛車,提起的心忽地落下來。

然後,想到他沒辦法去糾錯的這半年。

梁其琛氣笑了:“好啊諾諾,你騙我。”

程諾無辜地說:“我可沒騙你。”

騙他的是沈筠。

她低聲說:“筠筠也只是想保護我最後那一點自尊心罷了。”

梁其琛瞬間沒了脾氣,歸根結底,都是因他而起。

把她撈起來,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額發,他說:“以後在我這裏,你不用考慮自尊心。”

程諾趴在他胸口:“但在我這裏,還請梁總自重,為愛當三,可使不得。”

笑得像只小狐貍。

梁其琛:“……”

她求知欲旺盛:“那話又說回來,你之前怎麽沒有來撬墻角?”

門鈴響了,梁其琛拍拍她的腦袋,起身:“我去備菜。”

戰術性回避了她的問題。

不是不想,他心裏回答,是因為太珍惜,所以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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