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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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可能來無邊泳池，並非一個好的決定。
梁其琛想。
小姑娘留著鼻涕的樣子，哭紅雙眼的樣子，穿著睡衣頭發蓬亂的樣子……他通通見過。
可是，當她穿著一身千鳥格的泳衣，露出兩條筆直的長腿，纖細的腰身，還有……站在他面前時，梁其琛還是覺得經受了不小的考驗。
程諾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看池水，又看看他，而後深吸一口氣，閉眼往下一跳。
梁其琛精準地接住，抄起她的胳膊攬過她，沒讓她淹到水。
站穩後，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池水微涼，掌心溫熱，程諾身子顫了顫，不敢擡頭。
觸手是她軟糯細膩的肌膚，梁其琛也微微一僵。
很快，他垂下手，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往觀景的池邊帶。
程諾無措地撩了撩垂下的發絲，不敢看身前的背影，眼珠四處亂瞄。
然後看到不遠處，有人慢慢走下泳池。
所以，那邊是有臺階的。
程諾：“……”
找了空位，程諾趴在池邊俯瞰獅城全景。
夕照絢麗，即使整個泳池人聲鼎沸，心裏也仿佛有一種安然的感覺漾漾騰起。
旁邊有幾個年輕人在打打鬧鬧，不時撩水互潑，不小心就潑到了程諾頭上。
“啊！”
她輕呼一聲，摸了摸濕掉的頭發。
“Sorry！Sorry！”
小年輕舉手道了歉後，又轉頭嘻嘻哈哈地跟同伴玩鬧去了。
梁其琛見狀，後撤了一步，站到她身後，把她護在身前。
程諾下意識地回頭看他，梁其琛低頭與她視線相接。
溫燠的夕陽噴灑著金色的光線，他們都在對方的眼眸裏看到了自己，脈脈的情緒與水波一起，一圈圈湧來。
她的視線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下，落到薄唇上。
突然想起在夢裏，自己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而他箍著自己的腰，雙唇輕輕相觸……
腦海裏轟地一聲，程諾趕緊轉過頭去，臉紅心跳。
她屏息凝神，看著泳池的水被推擠出去，拍落在不知是磚還是混凝土的池邊。
原來無邊泳池並不是真的無邊的，她亂七八糟地想著，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忽視掉身後人強烈的存在感。
“要不要拍照？”
他低聲在她耳邊問。
程諾慌忙搖了搖頭，泛紅的耳尖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梁其琛無聲輕笑。
.
有過泳衣LOOK，再穿抹胸群時，程諾就沒那麽糾結了，而且，這件裙子的胸前有羽毛裝飾，比泳衣不知道保守多少。
她把頭發紮起丸子頭，又拿出首飾盒。
盒子裏，是18周歲的生日禮物，梁其琛送的項鏈。
紅寶石在白色的羽毛裏若隱若現。
走到客廳裏，梁其琛已經衣冠齊整地在等她。
他從沙發上起身，看到程諾時，不由一頓。
她真的長大了，漂亮的小姑娘漸漸散發出優雅與溫柔。
程諾註意到他白色的休閑襯衫塞在灰色的西褲裏，莫名地想起在泳池邊看到的精幹腰腹，心一慌。
“我們走吧。”
心虛地越過他，她快步往門口走。
電梯裏，梁其琛摁了1樓。
程諾好奇地問：“不在酒店的餐廳吃嗎？”
回房洗漱時，梁其琛說晚飯會去比較正式的餐廳，提醒她註意著裝，所以她特地打扮一番。
她以為晚飯就在酒店的幾家餐廳解決。
梁其琛雙手抄兜，神神秘秘地說：“去外面吃，不是很遠。”
餐廳就在不遠處的新加坡之眼，摩天輪上的餐廳。
梁其琛包下了一個觀景艙。
程諾坐到餐桌邊，摩天輪緩緩上升。
艙內空間極大，四周布置了鮮花，還有氣球，以藍白為主色調，與窗外的城市夜景呼應。
光線不算明亮，她看向坐在餐桌那端的梁其琛，一向恐高的她，此時並不害怕，反而隱隱地期待。
期待著什麽，她好像明白，又不敢深想。
“會旋轉兩圈。”他介紹。
“嗯。”她輕聲答道。
開始上菜，是西餐。
餐前酒，前菜，主菜……
她狀似極為專註地享受美食，其實直到甜品上來，也沒註意具體吃了什麽。
而後，摩天輪開始第二圈。
梁其琛起身：“拍拍照？”
“哦，好。”她站到艙邊。
梁其琛掏出手機，她不敢直視鏡頭，假裝欣賞夜景。
拍了兩張，他收起手機，緩緩走到她身邊。
前段時間看到一個網紅句子，那時他想，他不僅要陪她坐旋轉木馬，也想跟她一起看盡人間繁華。
新加坡他來過很多次，都是商務行程。對這個著名的花園城市印象不錯，所以決定帶她來度假。
做了好久的攻略，才敲定今晚的安排，想給兩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留個浪漫的回憶。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符合小姑娘對浪漫的定義，能不能讓她感受到他的誠意。
“諾諾。”他的聲音低沈。
“嗯？”幾不可聞地答了一聲，還沒她的心跳聲響。
嗡——嗡——
沒等梁其琛說話，她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程諾下意識地看向梁其琛。
他凝視著她，眼神極深。
手機鍥而不舍地持續震動，就這麽把氣氛破壞了。
梁其琛暗嘆口氣，笑道：“去看看吧。”
程諾抿了抿唇，垂眸回到桌邊。
是沈筠的語音通話，她剛接起來，就聽到那邊驚慌失措的聲音：“諾諾，我該怎麽辦？”
程諾心提起來，急著問道：“筠筠？你怎麽啦？”
沈筠飛快地說：“丁浩之來找我，在樓下擺了一圈蠟燭，還捧著花大聲喊我名字。我不想見他，本來想下樓偷偷從後門溜走的，結果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人堵我，硬要拉我去見他。我害怕，就跑回房間，把門鎖上了！”
程諾嚇了一跳：“他找人堵你？你有沒有受傷？”
沈筠想起剛剛那一幕就心有餘悸：“那人手勁好大，我掙脫不開，好在包裏有一瓶保濕噴霧，我噴了那人的眼睛才逃走。”
她忍不住哭出來，“諾諾，你想說他想做什麽啊，我都跟他說清楚了啊……”
程諾也慌了神，相距幾千公裏，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先把門鎖好，要不先報警？”
梁其琛意識到話題走向不對，走過來，沈聲問：“怎麽了？”
程諾把大致情況說給他聽，杏眼裏都是慌亂。
梁其琛安撫她：“別急。你讓她把地址發過來，我找人過去看看。”
等他打完電話，摩天輪回到最低點。
兩人再沒心思看夜景，回去酒店。
一路上，程諾與沈筠保持著通話狀態。
到了酒店房間，程諾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梁其琛倒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然後陪她一起等消息。
有人來幫自己，沈筠冷靜不少：“還是先不報警了，要是留個案底，對他也不好。”
“嗯。”
程諾讚成，畢竟丁浩之也是她的同學。
半個小時後，梁其琛接到電話。
那邊說，已經找到人，男生沒有過激行為，情緒穩定，也很有禮貌，想跟梁其琛說幾句話。
梁其琛一頓，打開免提。
“您好，雖然我不知道您是沈筠的什麽人，但是請您相信，我沒有惡意。”
丁浩之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程諾反應了兩秒，把自己的手機拿得近些，讓沈筠也聽一聽。
丁浩之貌似做了個深呼吸，而後繼續說：“我很喜歡沈筠，從高一開始就喜歡她。高三的時候，意識到馬上就要分開了，所以想跟她表白。但是，”
他頓了頓，“我人比較笨，可能不會表達，反而惹她不高興了。”
程諾想到帶早飯還有那次運動會的事。
明明只是去年的事，怎麽覺得那麽遙遠。
“……好不容易等到她松口說，如果她也考到上海，我們就在一起試試。我真的很開心。只是沒想到，後來她要出國留學，還去了北京。
“但是我不想放棄。我今天來找她，是想好好地表白一次，讓她知道我是認真的。因為之前過來找她，她都不見我，所以這次我室友陪我一起過來了。剛剛我朋友嚇到她了，但不是有意的！”
不管怎麽樣，不是蓄意傷人就好，程諾松了一口氣。
她看向梁其琛，梁其琛安撫地朝她點點頭，然後說：“不管是有意無意，你們這個行為都嚇到女生了。”
丁浩之慚愧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跟她道個歉。但是，她把我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了……”
他不知道這邊沈筠在聽，還在為沒辦法親自向她道歉而苦惱和沮喪。
梁其琛沈吟片刻：“你們先離開，別嚇到女生。等她冷靜，想跟你聊的時候再說。”
丁浩之擡頭看了看樓上，不知道她在哪扇窗後。
他無奈地說：“我怕她一直躲著我，不想跟我聊。”
程諾和梁其琛相視一眼，他們不是當事人，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麽。
沈筠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丁浩之，我聽到了。”
經過轉播的聲音，有幾分失真，丁浩之恍惚了下。
沈筠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能。沈筠？”
“謝謝你，”她頓了頓，“謝謝你喜歡我。八月份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想異地戀，更不想異國戀。這是客觀原因。”
丁浩之著急表態：“我會去美國讀研！”
但那也要三年半之後，他又急急地說：“或者，或者我現在也開始準備申請美國的本科……”
說不感動是假的，沈筠有點淚目，她吸了一口氣打斷他：“你聽我說完。我剛剛說的是客觀原因，還有最重要的主觀原因。
“丁浩之，我有喜歡的人了。認識他以後，我才知道什麽叫喜歡一個人。”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北京的風冷得刺骨，丁浩之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在寒風裏已經沒有了知覺。
沈筠說：“對不起，之前我不懂事，跟你說什麽試試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好半晌，丁浩之才回神：“你不用道歉。”
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我還以為你願意跟我試試是……”
鼻子一酸，他說不下去了，換了一口氣，他故作輕松地說：“我現在知道了，對不起啊，今晚嚇到你了。我這就走，你別怕。”
猶豫了下，他又問：“微信能不能加回來？”問完又慌忙解釋，“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的！我們是同學，以後有同學聚會我好通知你……”
“好。”沈筠說。
“謝謝……”丁浩之笑了一聲，“那沈筠同學，祝你以後一切都好。”
“……你也是。”
沈筠先掛斷了語音，撲到床上，明明是她拒絕了別人，不知道為什麽大哭了一頓。
掛電話前，丁浩之問：“先生，您還在嗎？”沒等回答，他說，“今晚我太魯莽，讓您費心了。抱歉，再見。”
非常體面的一個男孩子。
梁其琛有幾分感慨，擡眸，看到某個小姑娘捧著臉，杏眼裏蓄滿了淚水。
他啼笑皆非：“是感動了？”
程諾認認真真地回答：“筠筠說他有一種笨拙的真誠。還說過，她想跟他試試，因為覺得錯過這樣一個真誠的人會後悔。”
這個觀點梁其琛不敢茍同。
他說：“忽略自己的感覺接受別人的心意，這不是珍惜別人的真誠。你看，當她有了喜歡的人，喜歡她的人無疑會受到更深的傷害。”
程諾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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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其琛想。
小姑娘留著鼻涕的樣子，哭紅雙眼的樣子，穿著睡衣頭發蓬亂的樣子……他通通見過。
可是，當她穿著一身千鳥格的泳衣，露出兩條筆直的長腿，纖細的腰身，還有……站在他面前時，梁其琛還是覺得經受了不小的考驗。
程諾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看池水，又看看他，而後深吸一口氣，閉眼往下一跳。
梁其琛精準地接住，抄起她的胳膊攬過她，沒讓她淹到水。
站穩後，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池水微涼，掌心溫熱，程諾身子顫了顫，不敢擡頭。
觸手是她軟糯細膩的肌膚，梁其琛也微微一僵。
很快，他垂下手，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往觀景的池邊帶。
程諾無措地撩了撩垂下的發絲，不敢看身前的背影，眼珠四處亂瞄。
然後看到不遠處，有人慢慢走下泳池。
所以，那邊是有臺階的。
程諾：“……”
找了空位，程諾趴在池邊俯瞰獅城全景。
夕照絢麗，即使整個泳池人聲鼎沸，心裏也仿佛有一種安然的感覺漾漾騰起。
旁邊有幾個年輕人在打打鬧鬧，不時撩水互潑，不小心就潑到了程諾頭上。
“啊！”
她輕呼一聲，摸了摸濕掉的頭發。
“Sorry！Sorry！”
小年輕舉手道了歉後，又轉頭嘻嘻哈哈地跟同伴玩鬧去了。
梁其琛見狀，後撤了一步，站到她身後，把她護在身前。
程諾下意識地回頭看他，梁其琛低頭與她視線相接。
溫燠的夕陽噴灑著金色的光線，他們都在對方的眼眸裏看到了自己，脈脈的情緒與水波一起，一圈圈湧來。
她的視線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下，落到薄唇上。
突然想起在夢裏，自己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而他箍著自己的腰，雙唇輕輕相觸……
腦海裏轟地一聲，程諾趕緊轉過頭去，臉紅心跳。
她屏息凝神，看著泳池的水被推擠出去，拍落在不知是磚還是混凝土的池邊。
原來無邊泳池並不是真的無邊的，她亂七八糟地想著，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忽視掉身後人強烈的存在感。
“要不要拍照？”
他低聲在她耳邊問。
程諾慌忙搖了搖頭，泛紅的耳尖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梁其琛無聲輕笑。
.
有過泳衣LOOK，再穿抹胸群時，程諾就沒那麽糾結了，而且，這件裙子的胸前有羽毛裝飾，比泳衣不知道保守多少。
她把頭發紮起丸子頭，又拿出首飾盒。
盒子裏，是18周歲的生日禮物，梁其琛送的項鏈。
紅寶石在白色的羽毛裏若隱若現。
走到客廳裏，梁其琛已經衣冠齊整地在等她。
他從沙發上起身，看到程諾時，不由一頓。
她真的長大了，漂亮的小姑娘漸漸散發出優雅與溫柔。
程諾註意到他白色的休閑襯衫塞在灰色的西褲裏，莫名地想起在泳池邊看到的精幹腰腹，心一慌。
“我們走吧。”
心虛地越過他，她快步往門口走。
電梯裏，梁其琛摁了1樓。
程諾好奇地問：“不在酒店的餐廳吃嗎？”
回房洗漱時，梁其琛說晚飯會去比較正式的餐廳，提醒她註意著裝，所以她特地打扮一番。
她以為晚飯就在酒店的幾家餐廳解決。
梁其琛雙手抄兜，神神秘秘地說：“去外面吃，不是很遠。”
餐廳就在不遠處的新加坡之眼，摩天輪上的餐廳。
梁其琛包下了一個觀景艙。
程諾坐到餐桌邊，摩天輪緩緩上升。
艙內空間極大，四周布置了鮮花，還有氣球，以藍白為主色調，與窗外的城市夜景呼應。
光線不算明亮，她看向坐在餐桌那端的梁其琛，一向恐高的她，此時並不害怕，反而隱隱地期待。
期待著什麽，她好像明白，又不敢深想。
“會旋轉兩圈。”他介紹。
“嗯。”她輕聲答道。
開始上菜，是西餐。
餐前酒，前菜，主菜……
她狀似極為專註地享受美食，其實直到甜品上來，也沒註意具體吃了什麽。
而後，摩天輪開始第二圈。
梁其琛起身：“拍拍照？”
“哦，好。”她站到艙邊。
梁其琛掏出手機，她不敢直視鏡頭，假裝欣賞夜景。
拍了兩張，他收起手機，緩緩走到她身邊。
前段時間看到一個網紅句子，那時他想，他不僅要陪她坐旋轉木馬，也想跟她一起看盡人間繁華。
新加坡他來過很多次，都是商務行程。對這個著名的花園城市印象不錯，所以決定帶她來度假。
做了好久的攻略，才敲定今晚的安排，想給兩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留個浪漫的回憶。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符合小姑娘對浪漫的定義，能不能讓她感受到他的誠意。
“諾諾。”他的聲音低沈。
“嗯？”幾不可聞地答了一聲，還沒她的心跳聲響。
嗡——嗡——
沒等梁其琛說話，她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程諾下意識地看向梁其琛。
他凝視著她，眼神極深。
手機鍥而不舍地持續震動，就這麽把氣氛破壞了。
梁其琛暗嘆口氣，笑道：“去看看吧。”
程諾抿了抿唇，垂眸回到桌邊。
是沈筠的語音通話，她剛接起來，就聽到那邊驚慌失措的聲音：“諾諾，我該怎麽辦？”
程諾心提起來，急著問道：“筠筠？你怎麽啦？”
沈筠飛快地說：“丁浩之來找我，在樓下擺了一圈蠟燭，還捧著花大聲喊我名字。我不想見他，本來想下樓偷偷從後門溜走的，結果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人堵我，硬要拉我去見他。我害怕，就跑回房間，把門鎖上了！”
程諾嚇了一跳：“他找人堵你？你有沒有受傷？”
沈筠想起剛剛那一幕就心有餘悸：“那人手勁好大，我掙脫不開，好在包裏有一瓶保濕噴霧，我噴了那人的眼睛才逃走。”
她忍不住哭出來，“諾諾，你想說他想做什麽啊，我都跟他說清楚了啊……”
程諾也慌了神，相距幾千公裏，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先把門鎖好，要不先報警？”
梁其琛意識到話題走向不對，走過來，沈聲問：“怎麽了？”
程諾把大致情況說給他聽，杏眼裏都是慌亂。
梁其琛安撫她：“別急。你讓她把地址發過來，我找人過去看看。”
等他打完電話，摩天輪回到最低點。
兩人再沒心思看夜景，回去酒店。
一路上，程諾與沈筠保持著通話狀態。
到了酒店房間，程諾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梁其琛倒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然後陪她一起等消息。
有人來幫自己，沈筠冷靜不少：“還是先不報警了，要是留個案底，對他也不好。”
“嗯。”
程諾讚成，畢竟丁浩之也是她的同學。
半個小時後，梁其琛接到電話。
那邊說，已經找到人，男生沒有過激行為，情緒穩定，也很有禮貌，想跟梁其琛說幾句話。
梁其琛一頓，打開免提。
“您好，雖然我不知道您是沈筠的什麽人，但是請您相信，我沒有惡意。”
丁浩之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程諾反應了兩秒，把自己的手機拿得近些，讓沈筠也聽一聽。
丁浩之貌似做了個深呼吸，而後繼續說：“我很喜歡沈筠，從高一開始就喜歡她。高三的時候，意識到馬上就要分開了，所以想跟她表白。但是，”
他頓了頓，“我人比較笨，可能不會表達，反而惹她不高興了。”
程諾想到帶早飯還有那次運動會的事。
明明只是去年的事，怎麽覺得那麽遙遠。
“……好不容易等到她松口說，如果她也考到上海，我們就在一起試試。我真的很開心。只是沒想到，後來她要出國留學，還去了北京。
“但是我不想放棄。我今天來找她，是想好好地表白一次，讓她知道我是認真的。因為之前過來找她，她都不見我，所以這次我室友陪我一起過來了。剛剛我朋友嚇到她了，但不是有意的！”
不管怎麽樣，不是蓄意傷人就好，程諾松了一口氣。
她看向梁其琛，梁其琛安撫地朝她點點頭，然後說：“不管是有意無意，你們這個行為都嚇到女生了。”
丁浩之慚愧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跟她道個歉。但是，她把我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了……”
他不知道這邊沈筠在聽，還在為沒辦法親自向她道歉而苦惱和沮喪。
梁其琛沈吟片刻：“你們先離開，別嚇到女生。等她冷靜，想跟你聊的時候再說。”
丁浩之擡頭看了看樓上，不知道她在哪扇窗後。
他無奈地說：“我怕她一直躲著我，不想跟我聊。”
程諾和梁其琛相視一眼，他們不是當事人，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麽。
沈筠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丁浩之，我聽到了。”
經過轉播的聲音，有幾分失真，丁浩之恍惚了下。
沈筠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能。沈筠？”
“謝謝你，”她頓了頓，“謝謝你喜歡我。八月份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想異地戀，更不想異國戀。這是客觀原因。”
丁浩之著急表態：“我會去美國讀研！”
但那也要三年半之後，他又急急地說：“或者，或者我現在也開始準備申請美國的本科……”
說不感動是假的，沈筠有點淚目，她吸了一口氣打斷他：“你聽我說完。我剛剛說的是客觀原因，還有最重要的主觀原因。
“丁浩之，我有喜歡的人了。認識他以後，我才知道什麽叫喜歡一個人。”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北京的風冷得刺骨，丁浩之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在寒風裏已經沒有了知覺。
沈筠說：“對不起，之前我不懂事，跟你說什麽試試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好半晌，丁浩之才回神：“你不用道歉。”
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我還以為你願意跟我試試是……”
鼻子一酸，他說不下去了，換了一口氣，他故作輕松地說：“我現在知道了，對不起啊，今晚嚇到你了。我這就走，你別怕。”
猶豫了下，他又問：“微信能不能加回來？”問完又慌忙解釋，“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的！我們是同學，以後有同學聚會我好通知你……”
“好。”沈筠說。
“謝謝……”丁浩之笑了一聲，“那沈筠同學，祝你以後一切都好。”
“……你也是。”
沈筠先掛斷了語音，撲到床上，明明是她拒絕了別人，不知道為什麽大哭了一頓。
掛電話前，丁浩之問：“先生，您還在嗎？”沒等回答，他說，“今晚我太魯莽，讓您費心了。抱歉，再見。”
非常體面的一個男孩子。
梁其琛有幾分感慨，擡眸，看到某個小姑娘捧著臉，杏眼裏蓄滿了淚水。
他啼笑皆非：“是感動了？”
程諾認認真真地回答：“筠筠說他有一種笨拙的真誠。還說過，她想跟他試試，因為覺得錯過這樣一個真誠的人會後悔。”
這個觀點梁其琛不敢茍同。
他說：“忽略自己的感覺接受別人的心意，這不是珍惜別人的真誠。你看，當她有了喜歡的人，喜歡她的人無疑會受到更深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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