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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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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是溫予吧?”夏汐外婆很快反應了過來。

她用極短的時間收斂了自己眼中的詫異,對著屋內的兩個小輩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夏家外婆早已不再年輕,到了兒孫繞膝的年紀,耳鬢邊的斑白難以遮掩,笑時眼尾的溝壑很明顯。

是個看起來蠻好說話的老太太。

會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慈祥這類的詞匯。

她能認出陳溫予並不奇怪。

作為看顧著夏汐長大的存在,老人家與夏汐的關系很好。

夏汐給她看過陳溫予的照片,照片背景是塊陌生的草坪,女孩兒手裏拿著凍幹在餵cat。

照片內cat的尾巴搖得快到產生了虛影,小家夥前爪搭著陳溫予的腿,期待地盯著陳溫予捏著凍幹的手指看。

簡直是將想吃寫在了臉上。

照片內的女孩嘴角帶著笑,由於入鏡的是側臉,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上長而卷翹的睫毛無處遁形,霸道地吸引走人們的大半註意力。

是多少女孩子做夢都想達成的效果。

夏汐外婆圍觀過家裏的後輩化妝,一群才接觸化妝的小姑娘技術一般,想畫個臥蠶——知道的說是臥蠶,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挨了一拳。

人菜癮還大,稀奇古怪的裝備一大堆,雙眼皮貼都貼不好,那雙抖如帕金森的手捏著鑷子,夾著所謂的“仙女毛”,顫顫巍巍地往眼睛上招呼。

是真的不怕瞎。

夏家外婆看了幾次,漸漸的,這個年代的化妝在她眼裏,是件高危運動。

以至於到了後來,夏汐外婆走在外頭,在路上偶遇畫著全套眼妝的女孩子,都會默默地覺得對方是個勇士。

妝這東西,夏汐的這位小同學那次十之八九是沒化。

真正引發夏汐外婆關註的,是陳溫予那酷似她某位故人的眉眼輪廓。

夏汐外婆的那句話問完,陳溫予立即回答:“是的。”

她就是陳溫予。

陳溫予一時不清楚該怎麽稱呼她。

身旁的夏汐將門再拉開一點,方便外婆進屋。

她喊了老人一聲:“外婆。”

‘外婆’這個稱呼不同於‘爸’‘媽’,與同齡人一塊喊問題不大。陳溫予經由夏汐旁敲側擊地一點撥,茅塞頓開,也跟著問號:“外婆好。”

很乖的小孩。

夏汐外婆初步得出結論。

估計比較慢熱,性子軟,禁不住撒嬌。

很容易害羞,是那種有禮貌的好孩子,對外給人的感覺會是攻擊性不大。

“你好啊。”夏汐外婆回她。

門被拉到最開,夏汐外婆從夏汐的身邊走過去。

她站在了臥室內正中心,眼神四處打量,查看著兩人是否缺啥。

缺了什麽,是能單靠看就看出來的嗎?

別想了。事實上,設施越是完備齊全,問題越是隱藏其中難以排查。

夏汐外婆沒找出什麽問題,她繼續與兩人交談,對話的目標主要是陳溫予:“從住的那邊過來蠻遠的吧?坐車還習慣嗎?會不會暈?樓下有冰鎮的檸檬茶。”

“還好,習慣,不是很暈,謝謝外婆。”陳溫予回答。

老人的目光很和善,也說不出那裏不對,陳溫予用試探性的言語,對她:“外婆,您之前……見過我嗎?”

怎麽會這麽問?

這個問題稍一思考,就能得出答案。

“是造成困擾了嗎?”老人投以歉意一笑,沒有隱瞞:“只是覺得你和我的一個學生很像。”

尤其是照片裏的陳溫予穿著一套運動服,頭發□□脆利落地梳起,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更像了。

那位學生給夏汐外婆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靠她那遠超於常人的勤勉與執拗。

印象裏對方在班裏不是很合群,學院或是班級組織的活動很少會去,性子很倔,想要什麽,八百頭牛也拽不到她放棄。

好比認準了要拿年紀前五所以刻苦學習,做好了人生規劃,便一步一個腳印,不允許任何一個腳印出現偏差。

乍一聽沒什麽問題,越品問題越大。

一旦計劃被打亂,第一個奔潰的就是她。這類人只適合活在永遠順風順水的烏托邦內,畢竟只有那裏的人不會打亂她的計劃。

也只有那裏的人,能忍受得了她有意無意間釋放而出的掌控欲。

她太要強了。

過猶不及。

過剛易折。

夏汐外婆不是很清楚她的這位學生的近況,上一次見面都是多少年前了。

那會兒那位同學就已經結婚,有了一個和夏汐差不多大的女兒——等等,和夏汐差不多大?

不會那麽巧吧?

夏汐外婆問陳溫予:“溫予,你是哪裏人?”

這個問題,要的是戶籍還是常住地?

戶籍的話是海城,常住地——現在是安城了。

陳溫予在心裏將之前那個自己處處格格不入的‘家’,與如今和夏汐的這個小窩做對比,後者顯然更和她的心意。

以後回海城的日子不會太多,陳溫予想了想,順應自己的心情:“安城。”

“安城啊。”夏汐外婆重覆她的話。

那就與那位同學沒多大關系了。

她對那位同學的了解十分有限。

沒記錯的話,與她最後的那次見面是在海城,不出意外的前提下,對方會是海城人。

夏汐外婆與這位同學也曾短暫地熟悉過,好歹有師生的這層關系在。

最早夏汐歸夏媽兩人照顧,因夫妻倆工作問題,需要在海城短暫定居一段時間,還是夏汐外婆托對方幫的忙。

對方很給面子,找的房子很合夏家人心意。

房子就在那家人的隔壁,那家人的那個小女孩,夏汐外婆見過幾次,早些年還親手抱過她。

聽自家閨女說,夏汐還與那個小女孩單方面有過一段。

可惜了,後來就沒聯系了。

“外婆是在透過溫予在看誰?”夏汐笑嘻嘻的,攬著陳溫予的肩膀問她。

她的小同桌都沒說什麽,這人先一步急了。有了夏媽‘找替身’的行為在前,這會兒夏汐對類似的眼神很敏感。

她的小同桌,就只會是她的小同桌。

其餘人打哪來的滾哪去,少來登月碰瓷好嗎?

“這就護上了?”夏汐外婆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只是覺得很有緣而已,人活一生,能遇上一個長得像的,也是一種緣分。”夏汐外婆問陳溫予:“溫予會介意嗎?”

陳溫予get不到自己該介意的點。

她對於有關自己的事,往往表現得很遲鈍。

長得像不像這種事,難道還是人為可以控制的嗎?

再者,論長得像,還能比她與她自己爸媽長得像?

陳溫予的眼睛簡直是她母親的翻版,眼型如出一轍,蓋住下半張臉像她媽媽,蓋住上半張臉像她爸。

那對夫妻倆感情和睦時還好,鬧掰以後,對著這樣的一張臉,誰也不想看見她。

她招誰惹誰了?

要是能選的話,陳溫予第一個選擇換。

“溫予這樣就很好看。”夏汐攥著陳溫予的手有點緊,她繃緊自己的五官。

嘴唇被她抿成了一條直線,先是讓她感到憤怒的姓名幕後故事,再是一次次被迫壓在小同桌身上的情感——好生氣啊。

越想越生氣。

“溫予最好看!”夏汐與未知的存在較著勁,她雙臂攤開,將陳溫予攏進自己的懷裏。

陳溫予原本平靜的心緒被夏汐攪亂,夏汐用著無比肯定的語氣,斬釘截鐵:“她們說的那些人我反正一個也不認識,我就喜歡溫予,只喜歡溫予,溫予在我的世界裏就是獨一無二的。”

不為背負誰與誰的情感而存在。

不該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之下。

“我不管,我喜歡的就只有溫予一個,費盡心思想要在一……”‘起’字被消音。

面對著小同桌純粹而不含雜念的信賴眼神,夏汐及時剎住車,換了一個還在接受範圍內的說法:“我費盡心思想要靠近的人也只有溫予你一個。”

“最喜歡你。”

“也只喜歡你。”

夏汐將人抱得越來越緊,這家夥最近是越來越愛這樣做。

心裏明白這是她直白又別扭的安慰,肩頸處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腦袋的主人像是一只大型犬,撲在她這位‘主人’身上蹭,表面乖巧,實則不動聲色且大逆不道地想要給主人完全打上自己的標記,用自己的氣息,將對方完全籠罩。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肉麻的嗎?

夏汐外婆忍俊不禁:“別那麽排斥嘛。說起來,按輩分你得喊人家阿姨,你小時候人家還抱過你呢。”

“抱過我的人多了去了。”夏汐吐槽:“我都有點懷疑小時候你們只要一閑下來,就抱著我出門溜達,看見個人就把我塞她懷裏,喊她快點抱一抱,生怕以後找不到話題一樣。”

以至於到了現在,年紀稍稍比她大一點的,都能對著她來上一句:還記得我嗎?我是那個誰誰誰啊,你不記得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她小的時候難道是接力賽裏的那根接力棒嗎?

“你要是這麽說也沒錯。”夏汐外婆笑起來:“別的不說,你個臭丫頭脾氣雖然壞,小時候長得還是很唬人的。”

白白嫩嫩的一個糯米團子,別提多有欺騙性了。

夏汐抱著陳溫予賣乖:“那是因為我可愛嘛,溫予小時候肯定更可愛。嘿嘿嘿,喜歡溫予,只喜歡——我只要溫予就夠了~”

“是嗎?”陳溫予問。

她本不打算提這茬,完全是被夏汐勾起了難得的惡趣味。

夏汐自己將把柄遞到了她的面前,陳溫予順勢用秋後算賬的口吻開腔:“那那個小雨呢?”

身後環抱住她的軀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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