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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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拿美18
楊煦在合格考前夕抽時間去了趟杭州靈隱寺，在裏面求佛祖保佑他合格考全A，還不放心，接著去法喜寺求了一下姻緣，上了一個雙重保險。
只不過他求的姻緣是有目標的，他從佛祖面前起身，“我真的喜歡他。”
他閉上眼，眼前浮現出高一時他突然開竅，發現自己喜歡上對方的時候。
那是一節炎炎夏日裏的體育課，那天楊煦特別不舒服，連午飯都沒吃，而下午第一節就是體育課。
等熱身跑完三圈後楊煦連嘴唇都是慘白的。
好不容易挺到解散，楊煦正準備去樹蔭下休息，他感覺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知道往前走了幾步，突然一群人從他身旁跑過，為了去搶球場。
有人不小心撞了楊煦一下，力度不小，楊煦當場失去重心，閉眼前的最後一幕只是一片紅色的塑膠跑道。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的手臂被人拉住，整個人被對方帶起來，然後撞進對方的懷抱裏。
當天的最高溫度高達27度，對方難道不出汗的麽？居然沒有男生在夏天特有的悶汗味兒。
隨後嘴裏被帶入一顆糖，如果他沒嘗錯的話應該是原味的阿爾卑斯。
楊煦暈暈乎乎，眼前各種顏色變幻，還有各種扭曲的世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逐漸恢覆正常。
在那一刻，陸凝序的臉像那天的烈陽一樣闖進他的目光裏。
從那天起、楊煦開始有意無意的親近陸凝序，對方每次都配合他，哪怕都是些幼稚的小動作。
當時他倆是同桌，徐信炎坐在他後面。
有次徐信炎無意中和楊煦聊起陸凝序，說：“每次老師點你的名，他和你一起擡頭的，甚至有時候他比你都先擡頭，你倆真愛啊？”
……
楊煦緩緩睜眼，依然保持雙手合十站立的姿勢。
我希望我的真愛，真的愛我。
-
在合格考當天，楊煦坐在考場裏，一直看著走廊裏走過的同學，卻沒看到陸凝序的身影。
按道理他倆的考場應該在同一層，也許是從別的樓梯上了？
看了沒多久監考就發了卷子，楊煦只能收回所有思緒，將全部的精力放在卷子上。
他學習能力很強，稍稍挖掘就有顯著進步，只不過高一時的他只想當一條安詳的中上游鹹魚，並沒有多大野心去奪名次。
但這段時間，他的野心像是被解除封印了似的，每天過的和高三一樣。
其他人都以為楊煦只是發奮圖強，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終於有了希望。
合格考連考三天，楊煦不明白是為什麽，三天裏一直沒在學校見過陸凝序。
哪怕對方是有意和他交錯時間，也不至於在同一所學校裏完全見不到一面吧？
但是楊煦發微信問對方，對方只是讓他好好考，他等著。
越到最後，楊煦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最後一門筆試科目發揮的有些不順，每題都卡的很。
直到考試結束，再到放假，在陸凝序連著兩天不回微信消息後，楊煦終於決定去陸凝序家裏問問他，到底什麽情況。
如果出了什麽事，他也可以幫忙。
但是，真的等楊煦來到陸凝序家樓下時，發現對方大樓有門鎖，他進不去。
以前他去陸凝序家裏時大樓下的門一直是開著的，今天突然關了，楊煦也不知道密碼，他只能打電話給陸凝序。
電話響了好幾聲，楊煦一度想掛了，卻在最後一刻被接了起來。
“餵？你在家嗎？”楊煦將手機舉在耳邊，擡頭望著。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有些啞，居然讓楊煦覺得有些陌生。
他安慰自己對方可能是剛睡醒或者生病了。
“你這兩天怎麽了？”
“還有合格考你根本沒來考對不對？”
楊煦的胸腔起伏的特別厲害。
“我…”電話對面陷入了沈默。
楊煦接著說：“我問了老班，還有班裏很多同學，都說沒看到你，你在平行世界考的試？”
這種質問人的時刻，楊煦雖然有情緒起伏，但話語還算冷靜。
“你最近遇到什麽事了嗎？能告訴我嗎？我可以幫你的。”
電話對面依舊一片沈寂。
一直得不到回應，楊煦說的話也陸續重了幾分。
“為什麽不考試？你不準備高考了？什麽事能讓你連學業都不要了？”
在沈默了不知道多久，楊煦感覺自己的手臂都酸麻了，最終撂下一句那我掛了，在準備掛斷之前，電話那頭終於再次傳來了聲音。
“我收到斯坦福的offer了。”
楊煦在原地站楞著，反應過來後說：“你要出國？”
電話那頭不說話，楊煦當他默認了。
到現在，楊煦反倒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麽壞事，他還在為對方考慮，笑著說：“那很好啊，斯坦福大學誒，你那麽厲害呢？”
“楊煦，我出國，就意味著我們至少四年都不會再見面，更多年也不是沒可能。”陸凝序說。
楊煦的笑容逐漸僵硬在嘴角，在短短十幾秒內頭腦風暴了一番，想通了：“也沒關系啊，我可以等。”
電話對面又沒了聲音，像是被他的決定弄的無話可說。
“我真的可以等，哪怕後面你考研讀博，我都可以等，我連18周歲生日都沒過，哪怕是十年後我也才28……”
楊煦的話被打斷。
“楊煦，你覺得這樣對你公平嗎？”
楊煦解釋道：“感情是不能按照公平來算的，而且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你出你的國，我等我的人。”
“……”
楊煦覺得對方可能妥協了，語氣中又出現了幾絲期待：“沒關系的，如果我們在一起了，寒假暑假都可以見面的呀，隔著時差又怎麽了？消息能收到就行啊，而且……”
陸凝序突然開口：“可是我不接受異國戀。”
什麽？
楊煦頓時剎住話頭，突然間很無措。
你選擇了出國，我當然支持你，但你突然又說不接受異國戀，會讓我覺得……
“你是為了逃離我嗎？”
楊煦徹底懵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預感：他們也許真的再也不相見。
但這都很離譜，怎麽會再也不見？陸凝序的家在這兒呢，寒暑假總不可能不回家的，他可以等那時候再說。
楊煦簡直激發出了自我安慰的能力，而且效果非凡。
他自問自答：“你之前不是說喜歡我嗎？應該不是為了躲我吧，那樣我很傷心啊。”
聽著電話對面故作輕松的語氣，陸凝序只覺得心疼。
他母親給他留下的那封信裏，當他知道他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在美國給他們母子安置了一套公寓，離斯坦福大學不遠，那天在醫院裏接過的紙就是留學申請表。
以及他母親去世前，抓著他的手，說著和遺言沒有差別的話。
她讓他一定要去美國讀書，爭口氣，回來以後找個好工作，最好離家近一點，找個合適的伴侶，婚禮要辦的排場一些…….
陸凝序答應了。
但這也不意味著他和楊煦就此一刀兩斷。
就像楊煦說的，他可以等。等陸凝序回國，等至少四年多。
可是這對楊煦來說未免太殘忍，太不公平。
楊煦是個很優秀的人，為什麽要把他所有的青春時代都浪費掉，只為了等他。
他父母之間的愛來得快去的也快，他實在害怕自己也會變成這樣，害怕他和楊煦在將來也會變成一地雞毛，會爭吵，會冷戰，然後走向結束。
如果是這樣，不如就不要在一起，至少他們的記憶不會被汙染，永遠是白月光般的潔白無瑕。
所以別等了，求你別等了，算我求你了……
陸凝序咬著牙關，捏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雙刃劍，傷楊煦，也傷自己。
“別等了。”
“你別等我了行嗎？”
“我真的……”
不值得你這樣等。
楊煦再開口時以及帶上了鼻音，“真的什麽？”
陸凝序的心臟抽抽地疼，像最後一擊般，開口道：“我真的沒法和你在一起，
也許是幾十秒，也可能是幾分鐘。
陸凝序一直等不到楊煦的回答，卻發現楊煦已經掛斷了電話。
陸凝序心想，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賭約作廢，你也別等我，我現在已經不值得你喜歡了。
-
陸凝序收拾好行李，離開家時已經是六月末，在他剛過完安檢後接到了楊煦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
陸凝序感覺有很久很久沒見到楊煦了，也很久沒聽見他的聲音了，居然會如此讓他懷念。
“我剛過完安檢。”陸凝序說。
“站那兒別動，我看見你了。”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陸凝序並不意外楊煦今天會來，因為前段時間徐信炎突然間來拐彎抹角的問他出國的事情，那時候他就猜到應該是楊煦托他問的。
他很直白的說了自己離開的日期，還順便幫徐信炎圓了話術，讓他自己衡量一下，最好提前去那裏適應。
最後，托他問問楊煦，願不願意來送送他。
所以楊煦真的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陸凝序都不意外。
他知道的，楊煦是個不會讓自己留下遺憾的人。
兩人一起托運了行李，然後又默契的在游客止步的地方停下。
相顧無言，這是何等的煎熬。
楊煦終於開口，聲音很啞：“你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陸凝序在心裏打了個腹稿，“祝你學業順利，平平安安，祝你以後……”
楊煦打斷他：“你知道我不是在問這個。”
陸凝序沒講話。
“你還不肯承認嗎？”
還不肯承認你明明喜歡我嗎？
還不承認想和我在一起嗎？
“沒時間了。”
陸凝序沈默著，根本不敢看楊煦的眼睛，依然沒有說話，沈默不語。
“你之前說喜歡我，喜歡我又為什麽說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們之間沒有什麽跨不去的橫溝，你總是不相信我。”
不是…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還是說你說的喜歡只是安慰我？不忍心看著我繼續做蠢事嗎？”
楊煦一笑，眼裏卻不進任何笑意。
“你知道你這麽做這麽說，會讓我誤以為真麽？你知道這樣做算騙我麽？”
他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就好像對方咬死了不開口。
楊煦擡頭，看了一眼大屏的航班信息。
“我爸曾經一度想送我去美國留學，我拒絕了。”
“所以當我得知你要去美國留學，心裏面其實特別後悔，後悔到想抽自己兩巴掌。”
陸凝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他想告訴楊煦，別這樣，別為了他傷害自己。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你去履行你的承諾，我呢，也繼續我的生活。”
“好歹是讓我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楊煦的眼中浮出一層水霧，卻被他飛快的壓制了下去。
“那咱們就算了吧。”
楊煦對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出意外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我祝你萬事如意。”
然後陸凝序一個人前往登機口，檢票，上飛機。
幾分鐘後飛機在跑道上飛快的滑行，最後起飛，沖破雲層。
在飛機帶來的耳鳴中，在楊煦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又響起在耳邊。
他說：“我祝你萬事如意。”
有一件事已經不如意了。
這時，他突然想起楊煦曾經就著某件事發表他的看法。
他說：“騙子，和不真誠的人，是永遠得不到真愛的。”
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已經被楊煦劃進這部分人裏。
他小小聲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卻被飛機運行的聲音掩蓋。
“我不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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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美18
楊煦在合格考前夕抽時間去了趟杭州靈隱寺，在裏面求佛祖保佑他合格考全A，還不放心，接著去法喜寺求了一下姻緣，上了一個雙重保險。
只不過他求的姻緣是有目標的，他從佛祖面前起身，“我真的喜歡他。”
他閉上眼，眼前浮現出高一時他突然開竅，發現自己喜歡上對方的時候。
那是一節炎炎夏日裏的體育課，那天楊煦特別不舒服，連午飯都沒吃，而下午第一節就是體育課。
等熱身跑完三圈後楊煦連嘴唇都是慘白的。
好不容易挺到解散，楊煦正準備去樹蔭下休息，他感覺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知道往前走了幾步，突然一群人從他身旁跑過，為了去搶球場。
有人不小心撞了楊煦一下，力度不小，楊煦當場失去重心，閉眼前的最後一幕只是一片紅色的塑膠跑道。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的手臂被人拉住，整個人被對方帶起來，然後撞進對方的懷抱裏。
當天的最高溫度高達27度，對方難道不出汗的麽？居然沒有男生在夏天特有的悶汗味兒。
隨後嘴裏被帶入一顆糖，如果他沒嘗錯的話應該是原味的阿爾卑斯。
楊煦暈暈乎乎，眼前各種顏色變幻，還有各種扭曲的世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逐漸恢覆正常。
在那一刻，陸凝序的臉像那天的烈陽一樣闖進他的目光裏。
從那天起、楊煦開始有意無意的親近陸凝序，對方每次都配合他，哪怕都是些幼稚的小動作。
當時他倆是同桌，徐信炎坐在他後面。
有次徐信炎無意中和楊煦聊起陸凝序，說：“每次老師點你的名，他和你一起擡頭的，甚至有時候他比你都先擡頭，你倆真愛啊？”
……
楊煦緩緩睜眼，依然保持雙手合十站立的姿勢。
我希望我的真愛，真的愛我。
-
在合格考當天，楊煦坐在考場裏，一直看著走廊裏走過的同學，卻沒看到陸凝序的身影。
按道理他倆的考場應該在同一層，也許是從別的樓梯上了？
看了沒多久監考就發了卷子，楊煦只能收回所有思緒，將全部的精力放在卷子上。
他學習能力很強，稍稍挖掘就有顯著進步，只不過高一時的他只想當一條安詳的中上游鹹魚，並沒有多大野心去奪名次。
但這段時間，他的野心像是被解除封印了似的，每天過的和高三一樣。
其他人都以為楊煦只是發奮圖強，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終於有了希望。
合格考連考三天，楊煦不明白是為什麽，三天裏一直沒在學校見過陸凝序。
哪怕對方是有意和他交錯時間，也不至於在同一所學校裏完全見不到一面吧？
但是楊煦發微信問對方，對方只是讓他好好考，他等著。
越到最後，楊煦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最後一門筆試科目發揮的有些不順，每題都卡的很。
直到考試結束，再到放假，在陸凝序連著兩天不回微信消息後，楊煦終於決定去陸凝序家裏問問他，到底什麽情況。
如果出了什麽事，他也可以幫忙。
但是，真的等楊煦來到陸凝序家樓下時，發現對方大樓有門鎖，他進不去。
以前他去陸凝序家裏時大樓下的門一直是開著的，今天突然關了，楊煦也不知道密碼，他只能打電話給陸凝序。
電話響了好幾聲，楊煦一度想掛了，卻在最後一刻被接了起來。
“餵？你在家嗎？”楊煦將手機舉在耳邊，擡頭望著。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有些啞，居然讓楊煦覺得有些陌生。
他安慰自己對方可能是剛睡醒或者生病了。
“你這兩天怎麽了？”
“還有合格考你根本沒來考對不對？”
楊煦的胸腔起伏的特別厲害。
“我…”電話對面陷入了沈默。
楊煦接著說：“我問了老班，還有班裏很多同學，都說沒看到你，你在平行世界考的試？”
這種質問人的時刻，楊煦雖然有情緒起伏，但話語還算冷靜。
“你最近遇到什麽事了嗎？能告訴我嗎？我可以幫你的。”
電話對面依舊一片沈寂。
一直得不到回應，楊煦說的話也陸續重了幾分。
“為什麽不考試？你不準備高考了？什麽事能讓你連學業都不要了？”
在沈默了不知道多久，楊煦感覺自己的手臂都酸麻了，最終撂下一句那我掛了，在準備掛斷之前，電話那頭終於再次傳來了聲音。
“我收到斯坦福的offer了。”
楊煦在原地站楞著，反應過來後說：“你要出國？”
電話那頭不說話，楊煦當他默認了。
到現在，楊煦反倒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麽壞事，他還在為對方考慮，笑著說：“那很好啊，斯坦福大學誒，你那麽厲害呢？”
“楊煦，我出國，就意味著我們至少四年都不會再見面，更多年也不是沒可能。”陸凝序說。
楊煦的笑容逐漸僵硬在嘴角，在短短十幾秒內頭腦風暴了一番，想通了：“也沒關系啊，我可以等。”
電話對面又沒了聲音，像是被他的決定弄的無話可說。
“我真的可以等，哪怕後面你考研讀博，我都可以等，我連18周歲生日都沒過，哪怕是十年後我也才28……”
楊煦的話被打斷。
“楊煦，你覺得這樣對你公平嗎？”
楊煦解釋道：“感情是不能按照公平來算的，而且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你出你的國，我等我的人。”
“……”
楊煦覺得對方可能妥協了，語氣中又出現了幾絲期待：“沒關系的，如果我們在一起了，寒假暑假都可以見面的呀，隔著時差又怎麽了？消息能收到就行啊，而且……”
陸凝序突然開口：“可是我不接受異國戀。”
什麽？
楊煦頓時剎住話頭，突然間很無措。
你選擇了出國，我當然支持你，但你突然又說不接受異國戀，會讓我覺得……
“你是為了逃離我嗎？”
楊煦徹底懵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預感：他們也許真的再也不相見。
但這都很離譜，怎麽會再也不見？陸凝序的家在這兒呢，寒暑假總不可能不回家的，他可以等那時候再說。
楊煦簡直激發出了自我安慰的能力，而且效果非凡。
他自問自答：“你之前不是說喜歡我嗎？應該不是為了躲我吧，那樣我很傷心啊。”
聽著電話對面故作輕松的語氣，陸凝序只覺得心疼。
他母親給他留下的那封信裏，當他知道他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在美國給他們母子安置了一套公寓，離斯坦福大學不遠，那天在醫院裏接過的紙就是留學申請表。
以及他母親去世前，抓著他的手，說著和遺言沒有差別的話。
她讓他一定要去美國讀書，爭口氣，回來以後找個好工作，最好離家近一點，找個合適的伴侶，婚禮要辦的排場一些…….
陸凝序答應了。
但這也不意味著他和楊煦就此一刀兩斷。
就像楊煦說的，他可以等。等陸凝序回國，等至少四年多。
可是這對楊煦來說未免太殘忍，太不公平。
楊煦是個很優秀的人，為什麽要把他所有的青春時代都浪費掉，只為了等他。
他父母之間的愛來得快去的也快，他實在害怕自己也會變成這樣，害怕他和楊煦在將來也會變成一地雞毛，會爭吵，會冷戰，然後走向結束。
如果是這樣，不如就不要在一起，至少他們的記憶不會被汙染，永遠是白月光般的潔白無瑕。
所以別等了，求你別等了，算我求你了……
陸凝序咬著牙關，捏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雙刃劍，傷楊煦，也傷自己。
“別等了。”
“你別等我了行嗎？”
“我真的……”
不值得你這樣等。
楊煦再開口時以及帶上了鼻音，“真的什麽？”
陸凝序的心臟抽抽地疼，像最後一擊般，開口道：“我真的沒法和你在一起，
也許是幾十秒，也可能是幾分鐘。
陸凝序一直等不到楊煦的回答，卻發現楊煦已經掛斷了電話。
陸凝序心想，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賭約作廢，你也別等我，我現在已經不值得你喜歡了。
-
陸凝序收拾好行李，離開家時已經是六月末，在他剛過完安檢後接到了楊煦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
陸凝序感覺有很久很久沒見到楊煦了，也很久沒聽見他的聲音了，居然會如此讓他懷念。
“我剛過完安檢。”陸凝序說。
“站那兒別動，我看見你了。”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陸凝序並不意外楊煦今天會來，因為前段時間徐信炎突然間來拐彎抹角的問他出國的事情，那時候他就猜到應該是楊煦托他問的。
他很直白的說了自己離開的日期，還順便幫徐信炎圓了話術，讓他自己衡量一下，最好提前去那裏適應。
最後，托他問問楊煦，願不願意來送送他。
所以楊煦真的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陸凝序都不意外。
他知道的，楊煦是個不會讓自己留下遺憾的人。
兩人一起托運了行李，然後又默契的在游客止步的地方停下。
相顧無言，這是何等的煎熬。
楊煦終於開口，聲音很啞：“你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陸凝序在心裏打了個腹稿，“祝你學業順利，平平安安，祝你以後……”
楊煦打斷他：“你知道我不是在問這個。”
陸凝序沒講話。
“你還不肯承認嗎？”
還不肯承認你明明喜歡我嗎？
還不承認想和我在一起嗎？
“沒時間了。”
陸凝序沈默著，根本不敢看楊煦的眼睛，依然沒有說話，沈默不語。
“你之前說喜歡我，喜歡我又為什麽說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們之間沒有什麽跨不去的橫溝，你總是不相信我。”
不是…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還是說你說的喜歡只是安慰我？不忍心看著我繼續做蠢事嗎？”
楊煦一笑，眼裏卻不進任何笑意。
“你知道你這麽做這麽說，會讓我誤以為真麽？你知道這樣做算騙我麽？”
他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就好像對方咬死了不開口。
楊煦擡頭，看了一眼大屏的航班信息。
“我爸曾經一度想送我去美國留學，我拒絕了。”
“所以當我得知你要去美國留學，心裏面其實特別後悔，後悔到想抽自己兩巴掌。”
陸凝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他想告訴楊煦，別這樣，別為了他傷害自己。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你去履行你的承諾，我呢，也繼續我的生活。”
“好歹是讓我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楊煦的眼中浮出一層水霧，卻被他飛快的壓制了下去。
“那咱們就算了吧。”
楊煦對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出意外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我祝你萬事如意。”
然後陸凝序一個人前往登機口，檢票，上飛機。
幾分鐘後飛機在跑道上飛快的滑行，最後起飛，沖破雲層。
在飛機帶來的耳鳴中，在楊煦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又響起在耳邊。
他說：“我祝你萬事如意。”
有一件事已經不如意了。
這時，他突然想起楊煦曾經就著某件事發表他的看法。
他說：“騙子，和不真誠的人，是永遠得不到真愛的。”
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已經被楊煦劃進這部分人裏。
他小小聲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卻被飛機運行的聲音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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