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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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拿美19

“好可惜,就差一門就全A了。”丁玲將手機還給楊煦。

楊煦接過,熄屏,背面朝上放在桌上。

ktv裏放著伴奏,四個人聚在一起聊天。

“考那門的時候,我心思不在那上面了。”楊煦說。

徐信炎看了他一眼,“因為發現不對勁了?”

楊煦不作聲,大家當他默認了。

陸凝序出國後,大家才知道楊煦和陸凝序有過賭約,而楊煦也並沒有完成這個賭約,所以如今的現狀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惜了。”徐信炎說。

錢喆在旁邊拍了拍楊煦的肩膀,依然用他不善言辭的方法安慰他。

大家都知道可惜的不止是全A,有更深一層含義,但又都默契的沒有說。

“有時候我真覺得,是不是我太自戀了。”楊煦喝了一口酒,“其實他只是不會拒絕。”

錢喆說:“怎麽這麽想呢?要我我也不能拒絕你啊…我去!誰踩我一腳!”

“重點歪了哈。”徐信炎身體前傾,在對面捂著嘴提醒錢喆。

丁玲把可樂續滿,然後說:“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楊煦捏著玻璃杯,眼神放空般的盯著酒裏搖曳的冰塊。

“因為我就是賤的慌。”

丁玲一楞,只聽見楊煦繼續說:“我就是賤,說的好聽點叫明戀,說難聽點就叫賤。”

徐信炎一把勾過他的脖頸,“怎麽說話呢!勇敢的表達喜歡就叫賤啊?那世界上賤的人可太多了吧,照你這麽說我也賤啊,錢喆也賤。”

錢喆在此刻居然沒罵徐信炎,而是先應著:”對啊,你這麽說我也是賤啊。”

楊煦這時笑了一笑,“不用這樣安慰我,我抗壓能力挺強的。”

他喝了一口酒,有碎冰滑進他的口腔,他嚼碎咽下,說:“我不是說勇敢的表達喜歡就是賤,是我這種已經表達過喜歡,但對方已經沒有回應了還樂此不疲的狗皮膏藥,我這種才是賤呢。”

“別這麽想。”丁玲說,“他可能有他的難處呢?也許是被迫的呢?”

楊煦的語氣出奇的平靜,他說:“我沒有責怪他的意思,我知道他有他的選擇,這都沒關系。”

“可就是覺得,我努力了近兩年,到最後還是沒有結果,鬧到最後也一點都不體面。”

楊煦開了一瓶新酒,將酒杯續滿,“努力不一定會有結果,努力的喜歡也是一樣,這是他的權利,但不妨礙我覺得難過。”

是啊,為一件事努力了很久很久,到最後沒有結果的確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

“那你…還準備等他嗎?”丁玲問他。

楊煦沈默了一會兒,“高考完再說吧。”

“你想好你要去上外了?”徐信炎問,楊煦點點頭,這是他在合格考之前就決定好的事,上海外國語大學文學專業,語種西班牙語。

“那我可以死命拼一把,考個上外的會計專業或者財管,分數應該沒文學專業的高,不過我也是讀上個211了。”

錢喆說:“你爸該開心了,這回總不會再揍你了吧?”

徐信炎笑笑,“不會了吧,再高我也不是那塊兒料。”

……

楊煦不知不覺中又喝完了一杯酒,酒精能適當麻痹他的大腦,讓他不能深入思考,也就不會再去糾結陸凝序的事情。

在機場狠話已經放完了,他們之間就這樣結束了。

現在看來,他兩年的努力也就那樣吧,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在努力些什麽,陸凝序好像什麽都不需要,他唯一能給的可能就是給他提供情緒價值吧。

“話又說回來,我真的覺得陸凝序不是不喜歡你的啊,他看你的眼神真的不像普通朋友。”錢喆還在糾結。

楊煦已經不想聊他了,眼神直直的看著前方,搖了搖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他不肯承認,我有什麽辦法。”

-

高考前最後一個晚自習,高三集體喊樓,楊煦趴在欄桿上,聽著旁邊徐信炎瘋狂跑調。

“不會唱別唱了呀!”

大家都在喊樓,楊煦說的很大聲,但徐信炎還是沒聽清,“啥?”

楊煦搖了搖頭,算了,“你唱吧!唱不死你!”

徐信炎以為楊煦誇他來著,唱的更起勁了。

今天是6月1號,還有一周就要高考了,楊煦擡眼,看見對面教學樓的學生也在陪他們一起喊樓,高三這邊的人,帶手機的都打開了閃光燈,反正是最後一晚了,老師和主任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高中的回憶很美好,它對楊煦來說無比珍貴,因為它詮釋了他的青春。

於親情,楊鉉將最近所有工作都往後推,專心學習各種夜宵,陪著楊煦高考。遠在西班牙的母親也給他發來了長長的郵件,打來了視頻電話。

於友情,左右都是熟人,盡管他們唱歌不怎麽樣,但無所謂,好聽與不好聽,開心就行了。

於愛情,楊煦現在已經不怎麽會想了,但他們在機場道別時,他的祝福是真心的。盡管他們最後做不成情侶,但也是見證過彼此青春的人,還是希望對方過得順順利利。

今晚的夜空繁星點點,楊煦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踩在落地的樹葉上發出脆響。

炎熱的盛夏已經到來,他擡頭,去年夏天他好像是在追星,Gstart的回歸新專他買了好幾箱,自己搬不動也拆不完,所以叫陸凝序幫他搬來著。

兩個人面對面盤腿坐在地上,整個客廳遍地狼藉,空調的涼氣吹過他們頭頂,楊煦清楚的記得陸凝序幫他拆到了簽名專輯。

“這本專輯有簽名。”陸凝序雙手捧著,楊煦一聽立刻接過,然後開心了整整一天。

“你真是我的福星呀!本來我都沒想著隨到簽專,我的媽呀…”

那時的場景好像還在眼前,心裏的雀躍仿佛也再經歷了一遍。

楊煦收回思緒,快步回家。

接下來的一周都自己在家覆習,楊煦泡在題庫裏整整三天,直到第三天晚上才開始想明天視頻簽售要和向鑫爍說些什麽。

前幾天Gstart在上海線下簽售,楊煦不想在高考前忙活,只能砸錢抽中了視頻簽售。

他想說些什麽呢?

想讓向鑫爍祝他高考順利,祝他考上上外,還有嗎?

還有…祝他能等到自己的姻緣吧。

向鑫爍戴著耳機,說:“你要高考了嗎?時間過的好快,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冬天呢。”

楊煦雙手還握著筆,回答:“是啊,你還記得上次和我一起來的那個男生嗎?”

向鑫爍是真的有印象,“記得呢,他是不是也要高考了?”

楊煦說:“他去斯坦福留學了。”

向鑫爍沒有絲毫怔楞,接上話:“那你們快見面了誒,你想他麽?”

楊煦一笑,想嗎?

我想他了嗎?我不知道。

可是我們也不是什麽一定要見面的關系。

說句心裏話,陸凝序在他心裏依然沒有褪色,他居然清楚的記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楊煦說:“我們沒在一起了,我已經刻意避免去回想那些記憶,都快一年了吧,按道理很多記憶應該模糊了才對,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我還記得很清楚。”

向鑫爍說:“因為你潛意識裏還想他,所以你的大腦不敢把他忘了吧。”

簽售有時間限制,向鑫爍向他揮揮手,在掛斷視頻通話前最後說了一句:“不要忘記美好的回憶,那是你的初戀啊,一生只有一次,加油,高考順利呀!”

簽售結束,楊煦抱著手機,反覆看著這段視頻。

他想,經過這一茬,他短時間也忘不了了。

高考結束的那個晚上,楊煦洗完澡躺上床,將手機關機,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仿佛把整個高三一年沒睡的覺都睡完了。

在家裏閑不住,他爸昨天到他吃完一頓大餐後,今天一大早就出差去了,家裏又沒人。

他去徐信炎家蹭了頓晚飯,又把幾個朋友叫到家裏來拆他已經囤了半個空房間的專輯。

四個人從晚飯後拆到淩晨,邊拆邊聊,話題一個接一個切換,卻從沒有落下過。

這次的專輯數量比去年多的多,但這次他們誰都沒有再拆到帶簽名的專輯。

八月末,楊煦收拾好行李,前往上外入學報道。

徐信炎大熱天的也不愛勾著楊煦的脖子了,說:“看來咱倆就是搭子的命。”

楊煦笑了笑,問:“錢喆還沒開學?體院開學那麽晚?”

徐信炎“哼”了一聲,“對啊,這家夥昨天通宵了,現在還睡著呢。”

楊煦又問:“丁玲呢?今天去北京?”

徐信炎回答:“對啊,首都醫科大明天報道,她提前去。”

知道大家都前程似錦,楊煦長舒一口氣,真是太好了。

-

2023年11月中旬,丁玲因為家裏有事請假回來幾天,四人組又再次重聚在一起。

“今兒丁玲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們鐵四角終於完整了。”

錢喆染了個頭發,現在已經掉色掉的差不多了。

徐信炎在楊煦的監督下,成功減下高三時出現的壓力肥,現在又變回了那個俊朗的小夥子。

丁玲學會了化妝,比以前更開朗活潑。

他們互相吐槽自己在大學裏遇到的奇葩事,沒半個小時就又回到了高中時候的八卦。

高中的八卦,楊煦的明戀是必不可少的節目,楊煦都已經習慣了。

“現在呢?你放下了嗎?”徐信炎肘了肘他。

今天大家都沒喝酒,因為第二天有課。

丁玲點了咖啡,楊煦點名要的拿鐵,送來的卻是四杯美式。

其他三個人都能喝美式,丁玲正準備打電話讓商家換,楊煦阻止她,說:“算了算了,太麻煩了。”

說完,他將吸管“啪”一下插進十字開口,嘗了一口。

還是那麽苦,他搖了搖杯裏的冰塊,但是又好像沒有上次陸凝序的那杯那麽苦。

聚會結束後,楊煦將最後一口美式喝完,想著:也就那樣吧。

殊不知,從此以後,楊煦喝的咖啡逐漸從拿鐵轉變成美式,每次都想嘗嘗,再嘗嘗。

這家不行就再換一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迫切的想喝到和當初在陸凝序家裏喝到的那杯,至少味道要相似。

咖啡的外賣袋越攢越多,嘗遍的十幾家咖啡店的美式,味道都不對,哪怕是細微的不一樣。

他買了一臺咖啡機,買了各種品種的咖啡豆,甚至買了一臺小型制冰機,一天至少要喝三杯冰美式,幾乎是把它當水喝。

直到楊煦因為胃疼被舍友送進醫院,才發現他已經有了胃病,

於是美式從一天三杯減少到一天半杯左右。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居然對美式上癮。

他沒有想過,也不敢想,他到底是對美式上癮,還是對美式背後的某個人上癮。

-

2024年元旦前夕,楊煦在結束了學生會的年末聚會後回到家,全憑自己的肌肉記憶,下意識的做了一杯美式。

他只喝了沒兩口,胃裏突然一陣翻湧,來勢洶洶。

楊煦用了從未有過的速度沖進廁所,趴在馬桶圈上吐了好幾輪。

他吐的昏天地暗,眼淚和酸水一同滴落進馬桶。

隨後他緩了一會兒,站起,按下馬桶沖鍵,然後漱了下口,回到房間。

他下午洗過澡,換了睡衣,打開電腦準備做一下學生會的東西。

接著,他看見自己的郵箱裏突然發來了一封來自美國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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