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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天日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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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天日昭昭

“唔……”靳玉悶哼一聲,小臉疼得皺成了包子。

這老夫人下的死手啊。背脊都快給她打折了……

“靳玉!”唐老夫人也認出了她,雙眼更是燃起火焰, “你的賬我今天不給你算,給我讓開!”

唐寅也虛虛護住她的胳膊,低下眼,溫聲同她說: “專程來找我嗎”

靳玉苦著一張臉點頭。

“你先回去,我過幾日去找你。”

唐老夫人卻怒道: “你有什麽過幾日!過幾日我便將你這不忠不孝的東西送進大牢!!”

唐寅面容依舊平淡,只看著靳玉緩聲續道: “先回去吧。”

靳玉卻攥緊了拳頭,心頭燃起了一股怒火。她猛地扭回頭去,盯著唐老夫人便道: “老夫人,大牢是你家開的嗎大明的律法又是你制定的嗎”

“無憑無據,你憑什麽汙蔑他清白!”

“清白!”唐老夫人聲音拔高,尖銳至極, “他有什麽清白!靳玉你知不知道,你現今便是在維護一個殺人犯!”

“——我不知道!”

靳玉垂下的手攥緊,瘦弱的身子卻堅定地護在了唐寅身前。

她咬牙,又重覆了一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吳縣的解元,是你們將他丟去商鋪中荒廢了十來年後,也能一舉考中的解元的唐寅!”

“他不需要用那種方法去得到他想要的。”靳玉牙關又咬緊了一些,瞪著唐老夫人,一字一句又補充, “他不屑。他值得更好的。”

唐寅站在她身後,靜靜凝視著她。

她比自己小十歲,身量也只到他脖頸處,看著如同小孩一般。

但也就是這個小姑娘同他說,他值得更好的。

回想這二十六年來,他好像沒聽過比這句話更溫柔的話。

唐老夫人卻是被氣得不行,拿拐杖指著他們二人質問: “他他一個浣紗女的兒子,一個為名利弒兄的人,你說他值得”

“早前我顧及唐府名聲,不將此事點明了,但也望你明白他是什麽德行!”

“我不需要明白!”靳玉嗆聲,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你——”

唐老夫人揚聲又要發作,卻聽得清脆的啪啪聲響起。

朱祐樘與董瑞棟已正步步走來,手揚起拍了下。他微微一笑道: “朕,也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走近,站定在三人面前。帶著幾分笑意,掃過了靳玉與唐寅的臉。

唐老夫人倒是心頭大驚。她方才說什麽報官其實都是氣話——唐寅即將參加春闈,她又豈會在這當口節外生枝

可這皇帝,他怎麽來了又是否聽到了他們方才的話

“朕呢,本來是昨個兒聽著靳大姑娘的雙簧來了興致,想著今日再來飽飽眼福。不想……”朱祐樘笑嘆了一聲, “目睹了一出好戲。”

唐老夫人臉瞬即煞白。

完了,完了,都被聽了去。

唐寅倒是一派淡然,撩開袍子便跪倒下來: “草民參見皇上。”

“民女參見皇上。”靳玉也跪下。

唐老夫人腿軟,噗通跪倒在地。

朱祐樘負手俯視著他們,目光漸漸轉到了唐寅身上。玉樹臨風,倒是個好人才。

但若真是品行不端,那必定得查個水落石出了。

“唐寅,”朱祐樘開口, “禁得住查嗎”

唐寅淡然,俯身叩了一個頭, “天日昭昭。相信皇上與董縣令一定會還草民一個清白。”

朱祐樘揚開扇,內心幾多讚許:好一個天日昭昭!

靳玉素手攥緊,忍不住又向唐寅望了一眼過去。恰逢他也朝自己看來,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

如同微風拂面,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唐老夫人卻如同遭遇雷劈一般,心頭只默默念著兩個字:完了。

唐家完了。

唐寅被董瑞棟帶出府時,全府上下皆探出腦袋來望。

靳玉也匆匆跟上前去,亦步亦趨地跟著唐寅走。

而在院裏一顆桂花樹下,蘇穆龕視線越過眾人,靜靜看著唐寅離開唐府。

久久後,蘇穆龕嘆息一聲,轉身回了明軒院。

靳玉隨著他們,步步走進了縣衙的大牢。

一進去,靳玉便蹙起細眉,垂下的手也下意識地攥緊。

這地方可比從前電視劇裏看到的簡陋多了,只一張小木床擺在那兒,雜草橫飛間,蚊蟲也四處飛走。

就在剛剛,她甚至看到一只碩大的老鼠從眼前跑過去。

她手不由抓住了前面唐寅的衣擺。

唐寅便駐足,轉回頭來,一看她那緊張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 “靳玉,是我關進去,又不是你關進去。”

靳玉沒搭理他,看著前方領路的獄卒問道: “這裏沒有被子嗎”

獄卒仿佛聽著笑話一般,嘖一聲反問: “這才八九月,要什麽被子”

靳玉眉心蹙攏,餘光卻一掃周遭的牢房,發覺每間房都是沒有被褥的,心裏也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犯人的待遇竟這麽差。

“那……我能給他送一床被褥來嗎”

靳玉這話一問出口,周遭牢房的犯人都樂了起來,紛紛開口打趣。

“你能給我也送一床來嗎我不挑,有就行了!”

“去去去,人家小兄弟給哥哥送被子呢,有你什麽事”

“你可別說了,那小兄弟耳朵都紅了。”

……

眾人越是打趣,靳玉臉便越紅,低著腦袋沒說話,步步跟著往前走。

不想這一走,竟隨著唐寅走到了牢房裏頭去!

這下連獄卒也不禁樂樂呵呵笑話了: “幹嘛呢也想關進來是不是”

唐寅也跟著微笑,回頭看著靳玉道: “沒事,我出來後便來找你。”說著話,他大手虛虛握住了靳玉仍攥著他衣擺的手。

溫熱的氣息傳來,隱隱的,還帶著些叫人安心的意味。

他輕輕松開靳玉的手,擡眸向靳玉溫聲道: “回去吧。”

靳玉手攥緊,凝視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垂下眸子,她轉身便要走,卻聽得有人笑道: “出去什麽既不想走,便也關起來吧。”

朱祐樘負手站在這牢房外,皺眉笑著,端的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楞著做什麽關啊!”

靳玉:

獄卒:

但皇上話都發了,獄卒雖是一臉懵逼的模樣,卻還是上前押著同樣一臉懵逼的靳玉,朝另一間牢房走去。

“等等。”朱祐樘又開口了。

靳玉松了口氣,心想就知道聖上是在拿她開玩笑,不想卻聽得朱祐樘續道: “分開關什麽跟唐寅關一塊去。”!!!!

“不若這親,也在這牢房成了吧”朱祐樘幽幽續道, “朕也正好做個媒人。”

噌的,靳玉臉瞬即紅得滾燙。

胳膊被獄卒這麽拽著,踉蹌幾步便又回了唐寅那間牢房。

唐寅扶了她一把,失笑道: “聖上逗你呢。”跟著擡眼望向朱祐樘, “聖上,何必欺負小姑娘”

朱祐樘爽朗的大笑了兩聲。

靳玉這臉也是徹底紅透了,推開唐寅便匆匆逃離了牢房。

朱祐樘睨了眼靳玉逃跑的方向,搖頭直樂。這小孩倒也是很可愛了。

笑罷,他也收了唇角,朝唐寅看過來。

牢房內瞬即安靜下來。

朱祐樘沈吟後開口: “唐寅,應天府鄉試榜首。”頓了頓續道, “朕有些印象。”

……

靳玉這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實。

起初她總夢見唐寅被宣判會試考場作弊,被判了個終身禁考的下場。

後來又夢見他被抓進大牢去,她想去請狀師救他,不想狀師卻說,唐寅現今不是考場作弊的事,而是殺人行兇了。對方還是他的哥哥。

這個夢到最後,卻成了她一身白袍站在圓月之下,唐寅則穿著一身大紅喜服,朝她飛奔而來。

“靳玉,”他撲進她懷裏,握緊她的衣襟, “救我。”

而夢裏的靳玉,自然是正經的看著他,然後皺眉嘆道: “你乖,我自然會救你。”

……

靳玉茫然地坐起身。

彼時日曬三桿,太陽晃得她睜不開眼。

將手橫在面上,琢磨著剛剛那個夢,她忽然想著,唐寅說總能夢見她,會不會就是做的這樣的夢

……亂七八糟,又叫人哭笑不得。

“姐。”靳平安已推門進來,吃著糖葫蘆道, “今兒不是去看房子嗎你怎麽還不起來啊”

靳玉揉了揉眼,懶懶道: “就來了。”

她打出了唐府起,便張羅著要自己買間房屋。也便在昨日,她約好了屋主,今日便去看看。

匆匆收拾了一把,靳玉牽著平安的手,也朝約定的地方去了。

屋子裏,屋主早已收拾妥當,一見靳玉姐弟來,便忙熱情招待著,領著她去各間房屋察看。

靳玉大抵是沒睡得好,一路都很恍惚,看什麽都沒太大興致。

東方朔察覺出了她的不對, 【孩子,打起精神來!瞧瞧,你任務完沒還成呢!】

靳玉一擡眼皮子,發現這水晶面板上的數據赫然顯示著: 【已獲得七百五十人認可, (750/1000)】

數據到這兒,也就不動了。

【瞧瞧,你還差二百五十人。我看看這時間啊……】東方朔道, 【還有七日了!孩子,抓緊時間呢。】

七日……

靳玉臉瞬即愁苦起來。現今她去哪兒找個場子,說一場相聲讓兩百多號人認可

【完不成可有懲罰噢。】

靳玉:……電擊

【哪那麽容易完不成你這相聲之路的進度條可得砍半。】東方朔嘖一聲, 【你還想不想回去了難不成要在明朝待一輩子】

靳玉忙不跌搖頭。她想回去!

素手卻被一只小肉手拉住。靳平安揚起小臉望著她: “姐,你怎麽啦怎麽心神不寧的”

靳玉回神,幹幹笑了兩聲: “晚上沒睡好,醒瞌睡呢。”

靳平安卻顯然不信,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她一會,忽然問: “姐,你是在為唐解元的事擔心嗎”

他卻抿緊了唇瓣,沈默一瞬後又低聲道: “平安聽說,他從前殺了人。那個人還是……”

“不許胡說!”靳玉蹙眉打斷, “別人瞎栽給他的,我們不能跟著信。”

靳平安卻仰頭望她: “姐,你……為什麽相信他沒有做過”

靳玉回道: “因為他沒有做過。”

大抵是靳玉語氣太過堅定,靳平安一時竟忘了接口。

卻聽得兩聲冷笑傳來: “謔!人都被關進牢裏了,你還在信他沒有做過”

靳玉姐弟循聲望去,只見朱承光正站在這街上,撫著山羊胡子譏諷地看著他。

“也不知,是不是該感嘆一聲你們感情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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