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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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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桂花

靳玉眉心微蹙,盯著朱承光這副模樣,倒是不禁冷笑出了聲。

“我道是誰呢,原來只是瓦肆的老板,竟然也敢給唐解元胡亂定罪了。”

不待朱承光說話,靳玉又悠悠道: “烏龜與兔子賽跑,王八當裁判。朱老板你說,誰贏了”

“你——”朱承光意識到這是個陷阱,登時臉漲得通紅。

周遭的人聽明白了,更是跟著哄笑出聲。

“荒唐!”朱承光氣得猛一拂袖,指著靳玉便道: “我們大家夥喜歡你,尊稱你一聲小先生,不想你如今竟口口聲聲維護一個弒兄的犯人!對得起大家對你的厚愛嗎!”

圍觀的已有人跟著朱承光的節奏走了。

靳玉蹙眉急道: “你憑什麽一口一個犯人的叫他證據呢你拿出來啊!”

“呵還要什麽證據”朱承光譏笑, “皇上親自把他帶走,這便是證據!鐵證如山,你還敢抵賴”

“你——”

靳玉話音未落,便被圍觀的聲音蓋了過去。

“就是!皇上明察秋毫吧你難道質疑皇上”

“嘿嘿皇上剛誇了她兩句,她翅膀便硬了,連皇帝的決策也不信了!”

“要不說她是唐寅的相好呢,都到這地步了,竟還維護著他。”

……

隨著眾人這一通議論聲,靳玉腦中的叮叮聲也絲毫沒停過。

【已獲得七百四十人認可, (740/1000)】

【已獲得七百人認可, (700/1000)】

【已獲得六百五十人認可, (650/1000)】

東方朔看著這逐漸下跌的數據,登時也頭疼得不行,忙不跌道: 【孩子,見勢不對,立馬撤退!】

靳玉卻攥緊了拳頭。

盯著眼前這群人,靳玉邁步向前一步,揚聲道: “我擔保唐寅清白!他沒做過的事,他不會認,律法也會還他清白!”

“擔保”朱承光嗤笑, “你拿什麽擔保”

“——我拿我的聲譽擔保!”靳玉咬牙, “唐寅若被判有罪,我便也從此離開吳縣,永不回來!”

朱承光雙眼放光——他要的便是這個!

“但反之——”靳玉卻目光灼灼,倏地朝朱承光看來, “還望朱老板,能為你今日所說的話,給唐寅道歉!”

朱承光楞住。

圍觀的這時卻跟著起哄,將朱承光架著,催促他接下戰書。

朱承光到底要臉,一咬牙也應下來: “一言為定!”

圍觀的更是熱鬧: “有好戲看咯!”

但也或許是靳玉方才實在太過正氣淩然,也招了不少人向她倒戈,還提及了她在壽宴上講的那出故事。

“她敢做這擔保,想必唐解元也真是冤枉的吧”

“而且唐梓不是都死了三年嗎當時聽說也是自殺的。”

“可說呢,當初唐梓也是眾望所歸,還有幾月也要進京參加會試了,不想竟突然去了……”

“欸欸,我當初聽著了內幕——說是唐梓也就是科考壓力太大,頂受不住,這才選擇這麽了斷的。”

“你們還記得小先生前幾日講的那出故事嗎原型會不會就是……”

眾人又爭論起來。

靳玉腦中的叮叮叮聲一直沒停過。從這六百五漸漸往上漲,漸漸到了六五五,六六零,最後是……

【已獲得六百六十六人認可, (666/1000)】

六六六……

什麽鬼



“你是沒見到,靳大姑娘當時說這話時,有多豪氣萬千!”

大牢裏,獄卒站在牢房外跟唐寅嘮嗑。說起靳玉當時的模樣,獄卒也來了勁,甚至一拍胸脯,浩然道:

“我,靳玉,擔保他從未做過此事!”

“如若他最後被判有罪,我便同他一同上法場!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我相信蒼天定會還我們清白!”

靳玉正隨著牢頭走進大牢,一聽得裏頭這聲音,登時就楞住了。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大哥你怎麽亂說呢!!

唐寅卻站在牢中,越過獄卒,朝靳玉看了過來。

他唇角微揚,雖是換了一身囚服,卻擋不住周身氣質卓然,叫人看不出他有絲毫的狼狽。

靳玉頂不住他的視線,一眨眼,忙錯開來。

卻聽得那獄卒又道: “唉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愛情!唐解元,你這是上哪兒找的好媳婦能不能給我也介紹一個”

靳·好媳婦·玉:……

唐寅視線落在靳玉身上,微微一笑,回道: “不能。她獨一無二。”

靳玉臉微熱,擡眼瞪向唐寅後,便重聲咳了兩下。

獄卒回頭,一見靳玉來了,忙慌亂給她讓開: “哎喲,小嫂子來了看唐解元啊”

靳玉沒說話,瞪了眼獄卒,提著食盒,慢吞吞向唐寅那牢房走去。

咣啷一聲,靳玉故意把食盒重聲放在地上。

獄卒撓著腦袋,有些尷尬地朝唐寅看去。

唐寅卻噙著笑,慢悠悠坐到靳玉對面去: “她面子薄。你惹她生氣了。”

說著話,他手穿過木欄,便要去拿食盒,卻聽得啪地一聲。

靳玉拍上了他手背,瞪著他道: “叫你吃了嗎”

唐寅也不惱,揚眉收手,朝獄卒幽幽續道: “我也惹她生氣了。”

獄卒:這戀愛的酸臭味。

他應該在車底,而不是車裏。

獄卒忙不跌退了出去。

唐寅也坐在她對面,好整以暇地看著靳玉將食盒擺放好。揚眉笑問她: “不許我吃,難道是專程來讓我看你吃的嗎”

靳玉白了他一眼。

但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又沒了脾氣。靳玉道: “牢裏這環境,吃食恐怕也不夠好吧”

唐寅看著她,一時失語。再開口時,聲音卻已多了些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度: “所以,你才專程給我送來”

靳玉低頭給他盛飯,垂眼間,睫毛顫動。

“不過我也剛找到房子住下,飯菜現做是來不及,都從附近客棧打包來的,你湊合著吃。”

“夠了。”

靳玉沒反應過來。

唐寅卻已從她手中接過了碗筷,緩聲續道: “這就夠了。”

靳玉心裏莫名不是滋味,視線一垂,落在他手背處,卻楞住了。

他手背如玉,骨節凸出,青筋也凸顯。而就在他拇指虎口處,卻有一個月牙般大小的血印子。

雖已結疤,卻看著傷口很深,想是進獄中染上的。

“這是怎麽了”靳玉蹙眉問道。

“這個嗎”唐寅看過去,手背稍擡, “無事,昨夜被老鼠咬了一口。”

老鼠……靳玉心頭塌下去些許,想起昨日來時見到的那一只碩鼠,心裏那股不舒服便愈發濃烈。

他那麽清風霽月的一個人,怎麽能受這種委屈

垂下的手不由攥緊,靳玉吸了一口氣道: “唐寅,外頭都在傳,你嫉妒你兄長,於是謀害了他。”

“嗯。”唐寅面上沒有變化,低眼吃了一筷子菜。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出來。”靳玉堅定地看著他, “讓那些人看看,你是清白的。”

靳玉眼神堅定極了,仿佛有星火在裏頭,又仿佛……

有些許道不明的憤懣。

而這些情緒,都是因為他。

唐寅不由擱下筷子,啞然失笑道: “靳玉,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喜歡我嗎”

“!”

“不喜歡我,怎麽這麽關心我”唐寅審視著她,唇角也上揚著。

靳玉瞪他,抿了抿唇,卻還是沒好氣的回了。

“……你又不是瞎了。我喜不喜歡你,你心裏沒點數嗎”

突地,唐寅心頭莫名漏了半拍。

很罕見的,心頭被人揪了一把的滋味在他胸腔肆意開來。

他看向靳玉。靳玉已垂下了腦袋,紅透的耳根子很是矚目。他唇角肆意地揚起,偏要追問她,要她親口說出來才好。

“我是瞎了。我不明白。”唐寅聲音很低,帶著掩不住的期待與誘哄, “靳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靳玉耳根子更熱,但她素來也不愛藏著掖著,當下攥緊素手,擡頭瞪他。

“字面的意思,聽不明白便算了!”

唐寅唇角沒松下來,繼續哄她: “這種事怎麽能算了你該同我說清楚,是不是”

“……不是!”莫名沒什麽底氣。

靳玉認栽了,嘆聲添了一句: “你平安出來,我便告訴你。”

唐寅黑眸星光劃過, “好。”

“……好什麽好。”靳玉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你騙了我好多事。等你出來了,咱們一筆一筆清算。”

唐寅笑,跟著點頭,也還是那一個字: “好。”

其實他想說點別的話,但不知怎麽,腦中空白,一開口只這麽一個字了。

靳玉看著他那樣兒,莫名覺得有些傻氣,笑著白他一眼後,轉身便走了。

“那你自個兒在獄中反省反省,我走了。”

唐寅看著她背影: “好。”

她身影纖瘦,穿著青白的短衣,也襯著氣質幹凈。但莫名的,他總會想起她穿水紅大褂,大紅嫁衣的情形。

“靳玉。”他開口叫住她。

“嗯”靳玉扭回頭來,然後慢吞吞的朝他走去。

唐寅笑道: “手給我。”

靳玉臉熱,瞪他一眼後,還是將手送了過去。

手上一陣軟滑。她低眼看去,卻見一方交疊的手帕正放在她手心。

她狐疑地看他。他卻只溫聲同她道: “回去吧。”

唐府中。

捕頭正帶領著眾人搜家。

忽地,捕快從唐寅的屋中跑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封信件。

“頭兒,我從唐寅房中,找到了一封遺書。”

捕頭眼皮子一跳,卻聽得捕快道: “好像是……唐梓的。”

大牢外,靳玉慢吞吞的走出來。

她站定,低眼看向手中那方手帕,然後擡手,一點點將那方手帕打開。

雪白的手帕中,靜靜放著一朵淡黃的桂花。

清風拂過,桂花馨香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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