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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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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鐘聲

夜幕中星輝熠爍,新野酒店頂樓設計了可以觀星的弧形玻璃穹頂,像是星辰映落在了觸手可及的頭頂。

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個夜晚,宗寰幾人用過餐後都聚在這裏,一起等玻璃地面中做成星辰樣式的巨大時鐘指針一點點指向“Ⅻ”。

劉慕笙擺弄著天文望遠鏡,問了句:“不是說這幾天連續暴雪嗎?這夜空這麽多星星,怎麽著也不像是有暴雪的惡劣天氣。”

“新野這邊的天氣一向詭譎難測,超過3個小時的預報都並不準確。”聞翳回著劉慕笙的話,目光卻緊緊盯著左擁右抱的凡漾,眉頭微皺。

凡漾一手抱著聞璨的腰一手摟著嬌小個子的楚遂,姿態囂張地仰躺在沙發上看星星。

凡漾回酒店後就和陸皓宸幹了一架,但陸皓宸沒舍得傷他硬是拿他沒辦法,於是凡漾就又轉頭去粘著聞璨了。

他撞見了楚遂在聞璨房間裏也不吃醋,並且迅速和長相可可愛愛的楚遂建立起深厚友誼。

凡漾此刻像順小貓毛般揉著楚遂的頭發,他沖聞璨笑著說:“小遂好可愛啊,早知道啊就該多出來找你們玩,我以後可終於不是最小的一個了。”

聞璨擋著聞翳吃人的目光,伸手捋了捋凡漾發間蹭起的卷毛:“嗯,阿漾也是哥哥了。”

在沙發裏團成小小一只的楚遂側頭怔怔地望著聞璨和凡漾,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驚羨。

“羨慕?”楚邃的聲音突然在楚遂腦海響起,笑音中帶著幾分不悅,“羨慕凡漾有一個聞璨這樣的哥哥,還是想翻身做哥哥?”

“沒有。”楚遂臉色微白地一抖,小聲說。

“嗯?什麽沒有?”凡漾回過頭看著楚遂,好奇地問。

楚遂沒回話,他目光垂斂了下來,突然有一點的難過。

聞璨纖長的手臂越過凡漾搭在楚遂頭上,安撫地問:“小遂怎麽了?”

楚遂鼻子一酸,向聞璨伸手:“抱……”

凡漾微微錯愕,聞璨張開雙臂將楚遂凡漾兩人都摟在懷裏,笑道:“怎麽突然撒嬌?”

楚遂埋著頭,聲音帶了些鼻音:“有一點……頭疼。”

“是不是晚上在外面吹風著涼了?”一側的宗寰伸手探了探楚遂的額頭。

重新擡起頭的楚邃拂開了宗寰的手,他從聞璨懷裏掙出來,語氣頗冷地說:“沒事。”

“我離開一會兒。”楚邃低著頭掃了一眼星辰時鐘上的時間,下了頂樓。

“怎麽了這是?”凡漾看著楚邃離開的背影,臉上寫滿了疑惑。

“沒事,小遂有時候情緒會突然不好。”劉慕笙幫忙解釋道,“不用管他,他自己玩一會兒就好了。”

“噢。”凡漾沒太放在心上,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和劉慕笙一起玩起了觀星的設備。

“這個是什麽?”凡漾右邊的墻體上投映著星雲影像,他好奇地點開那幾塊巨大的幾乎與投影嵌融為一體的液晶屏。

液晶屏面上彈出了最新的天氣預測,充滿科技感的圖像懸浮在星雲後景之上,有幾處紅藍的標記點在緯度地圖上閃爍。

劉慕笙湊了過來,在屏幕上一通亂點:“這還有雪場的實時監控哎……畫面裏這團移動的小黑影是什麽?”

陸皓宸仰躺的沙發視角正對著凡漾身前那塊屏幕,他突然皺了皺眉:“徐識音?這麽晚了,他非要這個點下山嗎?”

提到徐識音,一直闔眼假寐的盛見譽目光望了過來。

高清的夜視監控中,一個渺小的黑影在一望無際的雪野中徒步,天色極暗,但遍地的白雪映著月亮的銀光,讓人從視覺上就覺得寒意侵人。

“他沒開車嗎?”聞璨神色閃過憂慮,他看向聞翳問道。

宗寰眉頭微挑,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神色變幻不定的盛見譽,笑道:“他這是……苦肉計?”

“不太像啊。”一旁的荀越倚著墻,瞇了瞇眼說,“如果不是凡漾剛好開了這邊的監控,誰會知道他大半夜自虐似的徒步下雪山,這苦肉計能做給誰看。”

一直低頭翻著書架上雜志的石澤毅目光也聚了過來,語氣平淡:“皓宸你打個電話聯系一下,人盡量別在聞翳的地界出事。”

陸皓宸頭疼,他沒抱什麽希望地撥了徐識音的電話:“他從下午手機就關機了。”

聽到手機裏無法接通的電子育音後,盛見譽神色微僵,抄起一旁的外套快步下了樓。

“哎——!”劉慕笙想叫盛見譽都沒叫得住。

“還以為盛見譽能多心硬多絕情呢。”宗寰揉了揉眉心,“他這種戀愛腦就是識破了是鉤子也會主動上去咬。”

“我安排酒店的人去接了。”聞翳看著手機上發出去的消息說,“不過人勸不勸的回來,還是要看見譽那邊。”

“我跟去看看。”宗寰嘆了口氣,追了出去。

“我也……”凡漾也有點擔心身為他崇敬前輩的盛見譽,但他話沒說完就被陸皓宸摁回去了。

“我總感覺那裏怪怪的。”荀越看著監控錄像緊皺了下眉,“好像這件事充滿了刻意。”

“聞翳,你這邊的天氣監測預警系統被人動過手腳。”石澤毅將手上的雜志放回原位,冷聲說了句讓人後脊發涼的話,“動手腳的人不是很專業,應該只是放了信號幹擾器。”

聞璨將液晶屏幕上的畫面點回先前的實時天氣監測,眉頭突然皺緊:“屏幕裏顯示的最新3小時天氣預測都是昨天的錄播。”

劉慕笙也心臟咯噔一下:“沒記錯的話,我前兩天看的天氣預測說,今晚新野有持續七小時的暴雪。”

荀越環視了一下身周的幾人:“也不知道這動手腳的人目的是什麽……沖著我們來的?”

如果是,那這段實疑監控也存在可疑性,就像是要將他們一個接一個釣出去。

聞翳心猛得一沈,他果斷打電話給酒店安保部說:“立刻把酒店大門關鎖上,看見宗少和盛少攔著別讓他們貿然出去,然後發給我今天所有上過頂樓和經過安全監測室的人的名單。”

陸皓宸微一遲疑:“不管徐識音了嗎?”

“聞翳不是派人去接了嗎?他要是非不聽勸,死在外面也是他自己的問題。”石澤毅眼中皆是漠然,“正好就當替盛見譽之前的事出氣了。”

“徐識音的音譽傳媒和星寰娛樂年後有一個很重要的合作項目,他如果在這個時候出事……”陸皓宸首先想到的僅僅是他的利益。

“星寰娛樂想進軍國際樂壇?”石澤毅看了陸皓宸一眼,“可你公司有哪個音樂藝人能拿得出手進國際圈子?”

“皓宸在給凡漾鋪路造勢,小漾他很有音樂天賦的。”原本也打算分這場項目一杯羹的聞翳直言,“而且以音譽傳媒幾乎包攬國際樂壇半壁江山的超然地位,只要搭上這個跳板,星寰娛樂就能迅速在海外擴張。”

凡漾聞言側頭看了過來,閃爍的眸光看不清在想什麽。

聞璨伸手揉了揉凡漾的腦袋,語氣安撫:“我也覺得阿漾很有天賦。”

“所以這徐識音我們還是很有必要管一下死活的。”劉慕笙似乎不太爽,卻又微抒了口氣。

言談間,地上的星辰時鐘突然間亮了起來,所有人的身上被鍍上一層光暈,那藍紫色的光芒夢幻而浪漫。

所有的話都被打斷,零點將近的時鐘倒數聲在大廳中回響,指針指向“Ⅻ”的那一瞬間——透明玻璃穹頂外竄入星空的煙花開綻,如同星屑的光點散落開,像下了一場璀璨的星雨。

“新年到了。”聞璨輕聲說。

不過此刻實在是沒什麽跨年夜應該有的熱鬧氛圍,四周只餘凝重。

但穹頂外絢爛的星火映亮在了凡漾凈澈的星瞳裏,他擡頭看了看兀自輕語無人應理的聞璨,而後雙手合十低頭閉目地許願:“願我們新的一年諸事皆遂,喜樂平安!”

今夜的雪場裏,有人心懷鬼胎,有人盤算利益,有人憂慮滿溢,有人旁觀看戲。

只有凡漾心純可鑒,這一刻還有心神誠摯祈願。

凡漾純稚的許願音還未落,石澤毅已經將屏幕上的畫面點回雪地的實時監控。

他凝視著雪夜中徐識音模糊的身影,沈聲對陸皓宸說:“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你們將音譽傳媒這個龐然大物分而食之,起步會更快。”

聞翳一頓,瞬間明白石澤毅意思,他目光閃過一絲虛偽至極的笑意,補充道:“徐識音在音譽傳媒的控股高達67%。”

“那他死了對你們可不算什麽壞事。”石澤毅將實時影像放大了些,他看著徐識音的身影逐漸隱沒在監控影像所不能拍到的雪色裏。

陸皓宸沒有表態,不知是否定還是默認。

“你們……”凡漾那雙琉璃般的星瞳中閃爍著不可置信,他難以相信這群人,這群人在他眼前如此輕率地為利益放棄一條人命。

但他皺著眉剛開口,言語卻被聞翳的手機鈴聲打斷。

接了電話的聞翳臉色迅速黑沈下來,片刻後,他看向幾人沈聲說:“安保部的人沒攔住,盛見譽和宗寰都已經出酒店了。”

也就是說,在明知可能是蓄意設計的前提下,他們還是先陷入了被動。

石澤毅看廢物聞翳的眼神像在看廢物,他掃了眼手機上並不一定準確的天氣預測,冷聲說:“預計15分鐘後小雪會轉大雪……聞翳,宗寰要是出事,這A市的天能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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