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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野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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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野坎

夜幕逐漸降臨,聞翳幾人在酒店特殊外拓的觀景棚下支起篝火,厚雪壓在棚子透明的玻璃上,像是蓋了一層白雲。

劉慕笙裹著大羽絨服,手裏捧著保溫杯:“要我說這個點就應該在溫泉泡澡,而不是像傻逼一樣出來吹冷風,大雪天的野什麽坎呀。”

“慕笙哥你還年輕,別這麽容易服老,出來雪場玩一直只泡溫泉有什麽意思。”染著銀白色頭發的少年朝劉慕笙遞了只陸皓宸剛烤好的羔羊腿。

“小凡,那是給你吃的。”陸皓宸盯著那個送入劉慕笙口的羊腿嘆了口氣,“另外一只得留給小遂。”

劉慕笙白了陸皓宸一眼:“怎麽的?你們只愛幼不尊老啊,而且不是還有兩條腿嗎?”

“這裏最大的不是我和小璨嗎?”年歲27的老人聞翳笑了笑,“那兩條羊腿是我們的。”

剛抱著暖手袋走到聞翳身旁的俊朗青年笑著摸了摸凡漾的頭發,語氣格外溫和:“沒事,我的給阿漾吃。”

陸皓宸和聞翳同時吃味地蹙眉,將各自的人往懷裏摟了摟,但陸皓宸沒摁得住凡漾,屬貓似的銀發少年已經粘在聞璨身上了。

凡漾在聞璨懷裏蹭蹭:“聞璨哥哥最好了,我們晚上也一起睡吧,我給你唱歌聽。”

沒管另外兩人的臉色,聞璨將暖手袋捂在凡漾懷裏,眉眼寵溺地笑說:“好。”

去找了一圈盛見譽後剛回來的宗寰在篝火旁挨著劉慕笙坐下:“我們什麽時候落魄到吃個烤全羊,羊腿都不夠分了,叫酒店再弄一只。”

“餐飲區在備餐了,這就是弄來給我們烤著玩玩吃的,就陸皓宸那手藝,我都不想嘗試。”聞翳只切了一小口的肉嘗了嘗,意外發現味道還不錯,沒辦法詆毀的他轉而問,“見譽怎麽樣?”

“找了一圈,結果在房間裏呢。”宗寰開了兩瓶溫好的酒,語氣玩笑,“估摸著偷摸哭鼻子,不想讓我們看見。”

但氣氛還是微滯了一瞬。

陸皓宸見撲在聞璨身上的人兒根本拉不回來,他黑沈著臉,用抱怨的語氣轉移開宗寰僵冷了的話題:“小凡最近新寫了兩首歌,我都還沒機會聽到呢。”

提起這個,剛剛還想問盛見譽怎麽了的凡漾語氣雀躍起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聞璨:“!是兩首情歌,盛見譽老師幫忙譜的曲稿,前兩天剛發給我曲子!”

聞璨看著孩子氣的凡漾,像是被那樣簡單的欣喜點燃:“情歌啊,確定要唱給我聽嗎?”

凡漾點點頭,精致好看的眉眼一彎,笑容甜得像個小撒嬌精。

他擡頭望著隱約可以看到星點的夜空,輕輕地哼了起來:“看繁星,擁抱著整個夜啊……”

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裹滿蜜糖的愛意:“螢火微現,映亮你惑人心神的眼睛,似盛滿了星河的眸子美如琉璃,在誰的記憶裏刻下痕跡。”

聞璨看著凡漾眼中星河的倒影,微微一笑。

凡漾察覺到了聞璨的註視,他笑得更明燦,側過頭,對上聞璨那幾乎將他穿透的沈斂目光:“霜露凝結的水珠滴墜進崖淵下的深潭裏,打碎星星落下的幻影,又在誰的心神濺起漣漪。”

聞璨的笑也映在了凡漾眼瞳中,他不自覺接著凡漾一起唱出了之後那句:“有暗香沈浮的幽徑,螢火隱匿在潭邊的草木裏,我看見了笑著的你。”

聞璨的音色沒有凡漾那麽青澀稚嫩,他的聲音像是穿越了10年光載和年少時的自己重合。

凡漾微微睜大了眼睛:“這首歌我還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唱過,聞璨哥怎麽知道這一句。”

聞璨抱著凡漾,面不改色地扯謊說:“你中午睡覺時在我懷裏哼過。”

凡漾不疑有他,只求誇獎似地望著聞璨,於是他等來了聞璨寵溺的讚揚:“歌寫得很好,阿漾好厲害。”

醋翻了的陸皓宸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他揪著凡漾的領子將人拖回懷裏:“怎麽每次見到聞璨,都迷得找不到北了似的,你屬貓他屬貓薄荷的嗎?”

聞翳也不滿地皺著眉,他伸手去摟聞璨的腰,宣誓主權地吻了吻聞璨耳尖:“小璨,你對小凡太寵了,我就沒見你對誰這麽好過。”

聞璨身子不自然地僵了僵。

被陸皓宸拖回來的凡漾見此眼眶一紅,他張牙舞爪地重新撲了回去,110斤的人差點直接將聞璨和聞翳撞飛。

凡漾死死抱著聞璨,護寶貝似的,聞璨伸手輕輕回抱住他時他整個人腰桿都挺直了。

他擡眼對聞翳充滿敵意地說:“你別老動手動腳的!聞璨哥哥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跟小孩兒耍賴似的。

“凡漾!快17歲的人了!鬧什麽鬧!”耐心耗盡的陸皓宸厲聲喝斥。

“你、你兇我?”凡漾回過頭,目光難以置信地盯著陸皓宸。

聞璨在這時擡手揉了揉凡漾的腦袋。

片刻後,自覺受了委屈有人撐腰的凡漾跟捅了眼腺似的嗷嗷直哭,他大聲嚷著:“陸皓宸!我不要你了!我只要聞璨哥哥!”

劉慕笙睜大眼睛看戲,手上就差抓把瓜子了。

倒是宗寰出聲安撫道:“小凡只是喜歡聞璨,他還小,想和喜歡的人親近是正常的,表哥,你別那麽大火氣。”

“怎麽了?誰惹陸皓宸發火了?”石澤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

荀越和石澤毅並肩往這邊走,山下有一段路被雪封得厲害,他手臂上有傷不太好飆車技,石澤毅去接了他一程。

“還能是誰,指定是他家那個小祖宗。”荀越笑了笑說。

凡漾一向恃寵生嬌得厲害,越是有人慣他越是脾氣大,他靠在聞璨懷裏,滿臉淚痕的朝荀越豎了個中指。

凡漾超級不服地控訴道:“什麽叫我惹他發火?明明是他自己莫名其妙。”

陸皓宸臉黑得和烤架上快烤焦的羊肋一個色,他半天就憋出來一句:“過來!”

凡漾往聞璨懷裏縮了縮,犟道:“我不。”

聞璨擡手輕抹掉凡漾眼角要墜不墜的淚花,溫柔的舉措和陸皓宸惡劣的態度對比鮮明。

他輕哄道:“乖,阿漾不哭。”

凡漾吸了吸泛紅的鼻尖,將聞璨給他的那個小暖手袋捂在了肚子下面:“我餓了,聞璨哥我們先回酒店吧。”

站在聞璨身後被迫當好一陣背景板的聞翳目光微沈,他逐漸陰鷙的視線有那麽一瞬間鎖在了緊貼著聞璨的凡漾身上。

極度不悅的情緒在心頭蔓延開。

聞翳撞上陸皓宸朝他使過來的眼色,皺著眉,半強制地把神色溫柔到快冒泡泡的聞璨拽離。

陸皓宸也面色不愉地拽過凡漾從另一個方向往酒店走,這一次任衣領勒得凡漾面色漲紅他也沒有松手。

但凡漾遠沒有聞璨溫順,他一路掙紮著好幾次都險些從陸皓宸的壓制下脫身:“我就只是喜歡和聞璨哥哥待在一起而已,我錯哪兒了?!你們憑什麽一再把我們分開!!”

陸皓宸火氣上來,將人猛得向前一拽:“你喜歡聞璨?”

凡漾一個踉蹌摔進了雪地裏,有些雪嗆進了衣服裏,冰寒的溫感瞬間裹挾了全身,只剩下肚子上捂著暖水袋的一小塊地方還暖著。

他被陸皓宸吼得有一瞬發懵,但剛剛失禁一樣的眼淚此刻卻沒有掉下來一顆,凡漾咬牙置氣地回道:“我就是喜歡!比喜歡你多千倍萬倍!”

“一個早就被聞翳操.爛了的爛貨罷了,他這出生低賤的冒牌大少爺,你看看除了你,有誰願意多跟他說一句話嗎?”陸皓宸冷笑道。

凡漾睜大了眼睛,瞳孔裏都是震驚,他沒想到陸皓宸會說出這種話來,氣得連胸膛都劇烈起伏。

凡漾擡手扇了陸皓宸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雪地裏傳得極遠,圍在篝火旁的幾人驚詫地看了過來。

並不知道陸皓宸說了什麽激怒到凡漾的劉慕笙啃了口烤羊腿壓壓驚:“我的天,這小祖宗脾氣真大。”

其他幾人也很給陸皓宸留面子地迅速撤回了目光,宗寰看向荀越,挑事般地問了一句:“你家那個小祖宗呢?”

說來是差不多的年紀,徐然沒有千嬌百寵慣著長大的凡漾驕縱,卻遠比他更能折騰。

荀越冷笑著說:“那可是個要命的祖宗,先是裝瘋,之後又賣著慘裝了四五天乖,我都想著怎麽補償他了,結果昨天夜裏差點給我又捅兩刀。”

“想對著心臟捅,奔著要我命去的。”

劉慕笙驚得羊腿差點沒拿住,他想起徐然那天充滿恨意的眼神和他為了哄人叫徐然養好傷才好報仇的話……這小孩什麽都聽不進去,該不會就這一句恰好記心裏去了吧?

劉慕笙一陣心虛,連忙說:“太冷了,我扛不住,我先回酒店了。”

他說完就趕緊起身,跛著腳朝凡漾兩人離開的那個方向追過去,速度一點不慢。

石澤毅只側目看了眼劉慕笙倉促離開的背影,便收回視線。

他轉了轉火堆上的烤架,漫不經心地開導一臉郁悶樣的荀越:“年輕人有血氣很正常,調.教野鹿比捕玩兔子更有意思不是嗎?”

宗寰見提議來篝火野坎的人都散了,拍拍衣服站起身也準備回去,但他習慣性懟石澤毅道:“攻擊性強的野鹿要養在身邊,還是割掉角比較好。”

石澤毅看著宗寰,勾唇笑道:“可某些人明明是最不舍得割鹿角的,你還不如郁寒心狠,在這兒空放狠話有什麽用呢。”

宗寰用沒燒完的樹枝掀起地上的雪,揚了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石澤毅一臉。

“我記得郁寒四個月之前就聽我們說過徐然的事了吧。”石澤毅躲也不躲,任由那些揚起的雪濺墜在他的發梢上眼睫上。

他唇角的笑意不減,話題一轉道,“荀越,有人跟我提過讓一只野鹿馴良如家兔的法子。”

“說。”荀越不想聽石澤毅賣關子。

“徐然不聽話的話,你狠下心關一段時間就好了。”石澤毅眉眼含笑,言語卻淡漠至極,“鎖在幽黑不見一絲光線不聞一點聲音的房間裏,每天唯一能短暫見到的人只有你,一切生理需求也都得依求你,必要的話再安排些刑虐手段。”

“據說這種馴化方式,骨頭再硬的人也撐不過一個月。”

“什麽叫據說?”宗寰斜著剜了眼石澤毅,話裏帶刺,“這種腌臜手段,我們這群人裏最有可能做過的就是你了。”

石澤毅平靜地用雪滅了火堆:“對於我來說,這種是最下乘最不屑的馴化手段,我還從來沒有用過,我的人都是自願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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